第16章 人質
山門前的石階上，玄寂方丈率領十八名長老列陣而立。
他們面前的山門緊閉，門板厚達半尺，外包鐵皮。
但門外的喊殺聲已震得門板嗡嗡作響。
玄寂面色凝重，雙手合十，口中低聲誦經。
喬峰大步走到玄寂身邊，抱拳道：「方丈。」
玄寂睜開眼，看了喬峰一眼，緩緩道：「喬施主，山門外有五千人。」
喬峰眉頭一皺。
玄寂道：「赤魔教的五千教徒，昨夜從少室山四面合圍，將整座寺院團團圍住。」
「領頭的，是赤魔教教主甲塞。」
虛竹雙掌一錯，掌中已有寒氣凝聚。
段譽的指尖氣勁一閃而逝。
喬峰道：「五千人圍一座寺廟，甲塞想要幹什麼？」
玄寂沒有回答。
山門外傳來一個陰惻惻的聲音，內力充沛，響徹整個少室山。
「少林寺的和尚們聽著！本座是赤魔教教主甲塞。」
「今日帶人上山，不是要殺人放火。」
「本座只向少林寺討一樣東西。」
甲塞的聲音頓了頓。
「《易筋經》全本。」
玄寂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山門外，甲塞的聲音繼續傳來。
「七十五年前，少林寺有一個叫慧淨的弟子，帶走了半卷《易筋經》。」
「那半卷經書，我赤魔教供奉了三代。」
「如今本座想要補齊另外半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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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林寺若肯交出《易筋經》全本，本座立刻退兵，絕不傷寺院一草一木。」
甲塞的聲音里多了一絲笑意。
「當然，本座也知道少林寺的規矩。」
「《易筋經》是鎮寺之寶，不會輕易交給外人。」
「所以本座特意帶了一件禮物，來跟少林寺換。」
山門外響起一陣嘈雜的腳步聲和兵器碰撞聲。
然後是一個女人的尖叫聲。
那聲音尖銳而短促，在山谷中迴蕩。
段譽渾身一震。
他的臉在一瞬間變得煞白。
那聲尖叫他太熟悉了。
那是王語嫣的聲音。
段譽猛地沖向山門。
喬峰一把拽住他的胳膊。
「三弟，別衝動！」
段譽掙脫喬峰的手，眼眶已經紅了。
「大哥，是語嫣！是她！」
山門外，甲塞的聲音再次響起。
「段譽，本座知道你在裡面。」
「你妻子的命，現在握在本座手裡。」
「你若想讓她活命，就讓少林寺交出《易筋經》。」
「否則——」
甲塞停頓了一瞬。
「否則本座便將王語嫣的人頭掛在山門外的旗杆上。」
段譽的呼吸驟然急促。
他轉身看向玄寂，嘴唇在發抖。
「方丈……」
玄寂閉上眼睛，沒有回答。
他身後的十八名長老個個面色凝重，一言不發。
山門外的甲塞又開口了。
「本座給你們一炷香的時間考慮。」
「一炷香之內，交出《易筋經》，本座放人退兵。」
「一炷香之後若沒有答覆，本座便先殺王語嫣，再踏平少林寺。」
甲塞的話音剛落，山門外的五千教徒齊齊發出一聲吼。
那吼聲震得山門上的鐵皮嗡嗡作響。
少室山上棲息的飛鳥被驚起，黑壓壓地飛過天際。
喬峰走到玄寂面前，抱拳道：「方丈，讓我出去與甲塞對話。」
玄寂睜開眼睛看著喬峰，沉默片刻，緩緩點了點頭。
「喬施主小心。」
玄寂一揮手，四名武僧轉動絞盤，山門緩緩拉開一道縫隙。
喬峰大步跨出山門。
虛竹和段譽緊跟在他身後。
三兄弟並肩而立，面對著山門外黑壓壓的人群。
山門外的石坪上，五千赤魔教教徒列成方陣。
他們身穿赤色勁裝，手持彎刀，刀身在晨光中閃爍著寒芒。
五千人的隊伍從山門前的石坪一直延伸到半山腰的石階上。
赤色方陣的最前方，擺著一張太師椅。
甲塞端坐椅上。
他今天穿著一身赤金色的戰袍，十枚戒指在日光下熠熠生輝。
他身後站著八部眾，八名黑衣蒙面人一字排開。
太師椅旁邊，豎著一根旗杆。
旗杆上綁著一個人。
王語嫣。
她穿著一身素白的衣裙，裙上沾滿了塵土和血跡。
雙手被粗麻繩綁在身後，繩扣勒進了手腕的皮肉。
頭髮披散，幾縷亂發貼在臉頰上。
嘴唇乾裂，額頭上有一道血痕。
但她看到段譽時，眼睛還是亮的。
王語嫣張了張嘴，聲音沙啞：「段郎……」
段譽的拳頭攥緊了，指甲刺入掌心，鮮血從指縫間滲出。
喬峰按住段譽的肩膀，那隻大手力道沉穩。
他低聲道：「三弟，沉住氣。」
段譽沒有說話，盯著旗杆上的王語嫣，胸口劇烈起伏。
甲塞翹著二郎腿，右手慢慢轉動著拇指上的戒指。
他看著三兄弟，臉上帶著得意的笑容。
甲塞道：「喬峰，虛竹，段譽。」
「三位都在，正好。」
「省得本座一個一個找。」
喬峰道：「甲塞，你帶五千人圍少林寺，劫持一個手無寸鐵的女子。」
「赤魔教的臉面，都讓你丟盡了。」
甲塞笑了起來。
那笑聲在山門前迴蕩。
甲塞止住笑聲，盯著喬峰。
「喬峰，本座不是來跟你比武的。」
「本座是來討一樣東西。」
甲塞伸出一根手指，指向山門內的玄寂方丈。
「《易筋經》全本。」
「給，還是不給？」
玄寂方丈邁步走出山門。
他雙手合十，面容平靜，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
「阿彌陀佛。」
「《易筋經》是少林鎮寺之寶，傳承千年，從不外傳。」
「施主要少林寺交出《易筋經》，恕難從命。」
甲塞的笑容不變，仿佛早就料到這個答案。
他從太師椅上站起來，慢慢走到旗杆旁。
他伸出一隻手，抓住王語嫣的頭髮，將她的頭向後一拽。
王語嫣悶哼一聲，脖頸被勒得通紅。
甲塞看著段譽，語氣輕描淡寫。
「段譽，你妻子的人頭落地之前，本座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
段譽的身體在發抖。
那不是恐懼，是憤怒到了極點卻無法發作的顫抖。
他的目光在《易筋經》和王語嫣之間來回遊移。
他向山門方向邁出一步，又停住。
他向旗杆方向邁出一步，又停住。
他的衣袍已經被汗水浸透，緊緊貼在背上。
虛竹站在段譽身邊，雙掌中寒氣與熱浪交替翻湧，目光死死盯著甲塞。
他低聲道：「三弟，二哥陪你。」
喬峰站在段譽另一側，降龍十八掌的真氣在經脈中奔騰，但他沒有動。
他在等。
甲塞的耐心在一點點消磨。
他鬆開王語嫣的頭髮，走回太師椅前。
他轉過身，面對五千教徒，高聲宣布。
「一炷香已到。」
「少林寺不肯交出《易筋經》，便是置王語嫣的性命於不顧。」
「既然如此——」
甲塞抬起右手。
五千教徒同時舉起彎刀。
刀鋒反射的晨光刺得人睜不開眼。
甲塞的右手向下揮落。
「行——」
他的話還沒說完，山門內傳來一個蒼老平淡的聲音。
「且慢。」
他們面前的山門緊閉，門板厚達半尺，外包鐵皮。
但門外的喊殺聲已震得門板嗡嗡作響。
玄寂面色凝重，雙手合十，口中低聲誦經。
喬峰大步走到玄寂身邊，抱拳道：「方丈。」
玄寂睜開眼，看了喬峰一眼，緩緩道：「喬施主，山門外有五千人。」
喬峰眉頭一皺。
玄寂道：「赤魔教的五千教徒，昨夜從少室山四面合圍，將整座寺院團團圍住。」
「領頭的，是赤魔教教主甲塞。」
虛竹雙掌一錯，掌中已有寒氣凝聚。
段譽的指尖氣勁一閃而逝。
喬峰道：「五千人圍一座寺廟，甲塞想要幹什麼？」
玄寂沒有回答。
山門外傳來一個陰惻惻的聲音，內力充沛，響徹整個少室山。
「少林寺的和尚們聽著！本座是赤魔教教主甲塞。」
「今日帶人上山，不是要殺人放火。」
「本座只向少林寺討一樣東西。」
甲塞的聲音頓了頓。
「《易筋經》全本。」
玄寂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山門外，甲塞的聲音繼續傳來。
「七十五年前，少林寺有一個叫慧淨的弟子，帶走了半卷《易筋經》。」
「那半卷經書，我赤魔教供奉了三代。」
「如今本座想要補齊另外半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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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林寺若肯交出《易筋經》全本，本座立刻退兵，絕不傷寺院一草一木。」
甲塞的聲音里多了一絲笑意。
「當然，本座也知道少林寺的規矩。」
「《易筋經》是鎮寺之寶，不會輕易交給外人。」
「所以本座特意帶了一件禮物，來跟少林寺換。」
山門外響起一陣嘈雜的腳步聲和兵器碰撞聲。
然後是一個女人的尖叫聲。
那聲音尖銳而短促，在山谷中迴蕩。
段譽渾身一震。
他的臉在一瞬間變得煞白。
那聲尖叫他太熟悉了。
那是王語嫣的聲音。
段譽猛地沖向山門。
喬峰一把拽住他的胳膊。
「三弟，別衝動！」
段譽掙脫喬峰的手，眼眶已經紅了。
「大哥，是語嫣！是她！」
山門外，甲塞的聲音再次響起。
「段譽，本座知道你在裡面。」
「你妻子的命，現在握在本座手裡。」
「你若想讓她活命，就讓少林寺交出《易筋經》。」
「否則——」
甲塞停頓了一瞬。
「否則本座便將王語嫣的人頭掛在山門外的旗杆上。」
段譽的呼吸驟然急促。
他轉身看向玄寂，嘴唇在發抖。
「方丈……」
玄寂閉上眼睛，沒有回答。
他身後的十八名長老個個面色凝重，一言不發。
山門外的甲塞又開口了。
「本座給你們一炷香的時間考慮。」
「一炷香之內，交出《易筋經》，本座放人退兵。」
「一炷香之後若沒有答覆，本座便先殺王語嫣，再踏平少林寺。」
甲塞的話音剛落，山門外的五千教徒齊齊發出一聲吼。
那吼聲震得山門上的鐵皮嗡嗡作響。
少室山上棲息的飛鳥被驚起，黑壓壓地飛過天際。
喬峰走到玄寂面前，抱拳道：「方丈，讓我出去與甲塞對話。」
玄寂睜開眼睛看著喬峰，沉默片刻，緩緩點了點頭。
「喬施主小心。」
玄寂一揮手，四名武僧轉動絞盤，山門緩緩拉開一道縫隙。
喬峰大步跨出山門。
虛竹和段譽緊跟在他身後。
三兄弟並肩而立，面對著山門外黑壓壓的人群。
山門外的石坪上，五千赤魔教教徒列成方陣。
他們身穿赤色勁裝，手持彎刀，刀身在晨光中閃爍著寒芒。
五千人的隊伍從山門前的石坪一直延伸到半山腰的石階上。
赤色方陣的最前方，擺著一張太師椅。
甲塞端坐椅上。
他今天穿著一身赤金色的戰袍，十枚戒指在日光下熠熠生輝。
他身後站著八部眾，八名黑衣蒙面人一字排開。
太師椅旁邊，豎著一根旗杆。
旗杆上綁著一個人。
王語嫣。
她穿著一身素白的衣裙，裙上沾滿了塵土和血跡。
雙手被粗麻繩綁在身後，繩扣勒進了手腕的皮肉。
頭髮披散，幾縷亂發貼在臉頰上。
嘴唇乾裂，額頭上有一道血痕。
但她看到段譽時，眼睛還是亮的。
王語嫣張了張嘴，聲音沙啞：「段郎……」
段譽的拳頭攥緊了，指甲刺入掌心，鮮血從指縫間滲出。
喬峰按住段譽的肩膀，那隻大手力道沉穩。
他低聲道：「三弟，沉住氣。」
段譽沒有說話，盯著旗杆上的王語嫣，胸口劇烈起伏。
甲塞翹著二郎腿，右手慢慢轉動著拇指上的戒指。
他看著三兄弟，臉上帶著得意的笑容。
甲塞道：「喬峰，虛竹，段譽。」
「三位都在，正好。」
「省得本座一個一個找。」
喬峰道：「甲塞，你帶五千人圍少林寺，劫持一個手無寸鐵的女子。」
「赤魔教的臉面，都讓你丟盡了。」
甲塞笑了起來。
那笑聲在山門前迴蕩。
甲塞止住笑聲，盯著喬峰。
「喬峰，本座不是來跟你比武的。」
「本座是來討一樣東西。」
甲塞伸出一根手指，指向山門內的玄寂方丈。
「《易筋經》全本。」
「給，還是不給？」
玄寂方丈邁步走出山門。
他雙手合十，面容平靜，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
「阿彌陀佛。」
「《易筋經》是少林鎮寺之寶，傳承千年，從不外傳。」
「施主要少林寺交出《易筋經》，恕難從命。」
甲塞的笑容不變，仿佛早就料到這個答案。
他從太師椅上站起來，慢慢走到旗杆旁。
他伸出一隻手，抓住王語嫣的頭髮，將她的頭向後一拽。
王語嫣悶哼一聲，脖頸被勒得通紅。
甲塞看著段譽，語氣輕描淡寫。
「段譽，你妻子的人頭落地之前，本座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
段譽的身體在發抖。
那不是恐懼，是憤怒到了極點卻無法發作的顫抖。
他的目光在《易筋經》和王語嫣之間來回遊移。
他向山門方向邁出一步，又停住。
他向旗杆方向邁出一步，又停住。
他的衣袍已經被汗水浸透，緊緊貼在背上。
虛竹站在段譽身邊，雙掌中寒氣與熱浪交替翻湧，目光死死盯著甲塞。
他低聲道：「三弟，二哥陪你。」
喬峰站在段譽另一側，降龍十八掌的真氣在經脈中奔騰，但他沒有動。
他在等。
甲塞的耐心在一點點消磨。
他鬆開王語嫣的頭髮，走回太師椅前。
他轉過身，面對五千教徒，高聲宣布。
「一炷香已到。」
「少林寺不肯交出《易筋經》，便是置王語嫣的性命於不顧。」
「既然如此——」
甲塞抬起右手。
五千教徒同時舉起彎刀。
刀鋒反射的晨光刺得人睜不開眼。
甲塞的右手向下揮落。
「行——」
他的話還沒說完，山門內傳來一個蒼老平淡的聲音。
「且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