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你好，我就是你編的那個人
一線天的風，停了。
空氣凝固成一塊看不見的寒冰，將陳末死死凍在巨岩之後。
他的心跳，呼吸，乃至血液的流速，都在滿級【氣息隱匿】下被抹除。
但他知道，自己暴露了。
那個醉醺醺的老道士，看似渾濁的目光穿透了岩石，像兩根燒紅的鐵釺，釘在他的神魂之上。
【叮！警告！檢測到未知高能生命體！無法解析！危險等級：極度致命！】
系統前所未有的尖銳警報，在腦中瘋狂鳴響。
陳末頭皮根根倒豎。
跑？
這個念頭只存在了萬分之一剎那，就被他死死掐滅。
在這種存在面前，轉身，就是把脖子送到刀口下。
老道士站在原地，沒有動作。
他只是咧著黃牙，饒有興致地看著陳末藏身的巨岩，像在欣賞一出無聲的滑稽戲。
他在等。
等陳末自己走出來。
這種貓戲老鼠的姿態，比雷霆萬鈞的出手更具壓迫。
陳末緩緩吸入一口冰冷的空氣，壓下神魂深處的戰慄。
賭了。
心念一動，【氣息隱匿】的進階特性【殘缺之美】悄然發動。
他體內奔涌如江河的鍊氣十層靈力，瞬間變得滯澀、虛弱，模擬出一種剛剛經歷過死戰，靈力耗損七八成的假象。
他的臉色，隨之變得毫無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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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完這一切，陳末不再遲疑。
他提著那柄暗沉的柴刀，從巨岩後一步步走了出來。
他垂著頭，不去看老道士的眼睛，整個人的姿態緊繃，像一頭受了傷、卻依舊戒備著整個世界的孤狼。
「前輩。」
他聲音沙啞，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戒備。
老道士的目光在他身上轉了一圈，最後落在那柄依舊殘留著一絲血腥氣的柴刀上。
他臉上的笑意更濃了。
「小友，演技不錯。」
他灌了一口酒，濃烈的酒氣混著話語飄了過來。
「不過，這化屍粉的味道，可不太好聞。」
陳末握刀的手指，猛然收緊。
瞞不過去。
「前輩說笑了。」
他抬起頭，眼神里是未經世事的茫然，「晚輩只是個採藥的，路過此地，見……見有仙長鬥法，心中驚懼，這才躲藏起來，不知前輩所言何物。」
他將姿態放得極低，扮演一個被仙家威勢嚇破了膽的凡俗少年。
「哦？採藥的？」
老道士像是聽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話。
他向前走了兩步，那雙醉眼眯了起來，縫隙里透出的光，卻銳利得駭人。
「是採藥的時候，順便斬了兩個天玄門的弟子？」
轟！
一句話，如旱地驚雷。
陳末維持著臉上的茫然，但心臟已經沉到了谷底。
他怎麼會知道？！
「又順便，截了趙武的傳訊令牌？」
老道士又走近一步，歪著頭看他。
陳末的後背已經滲出了一層冷汗，但他依舊在賭，賭對方只是在詐他。
「還順便，給一個姓魏的長老，編了個鍊氣大圓滿的故事？」
完了。
陳末心中最後一點僥倖，被這句話徹底擊碎。
傳訊的內容，被他聽到了！
他是魏長老的人？不對，如果是，現在就該動手清理他這個「知情人」！
無數念頭電光石火般閃過。
「前輩……您在說什麼？晚輩……聽不懂……」
他還在演。
「還裝？」
老道士臉上的笑容陡然消失。
一股無法形容的壓力轟然降臨！
那不是靈力威壓。
而是一種純粹的、源自生命本質的碾壓。
仿佛螻蟻仰望蒼龍。
築基？金丹？還是更高？
陳末只覺得自己的神魂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死死攥住，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下一秒就要被這股力量碾成齏粉。
【混沌乾元鍾】的虛影在識海中瘋狂震顫，光芒忽明忽暗，主動護主，這才讓他勉強站直了身體，沒有當場跪下。
「咦？」
老道士眼中閃過一絲驚奇，似乎沒想到陳末能扛住。
就是這一瞬間。
陳末做出了一個近乎瘋狂的決定。
否認，是死。
求饒，也是死。
唯一的生路，就是把謊言，變成現實！
他猛地抬起頭。
眼中所有的驚恐與茫然瞬間褪得一乾二淨，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刺骨的審視與警惕！
他不再是那個被嚇壞的「凡人」。
而是變回了他自己口中，那個剛剛經歷過大戰、正在養傷的「鍊氣大圓滿」！
「你是誰？」
陳末的聲音變得冷硬，帶著一絲屬於上位者的質問。
「你怎麼會知道魏長峰？你是他派來的走狗？！」
他反客為主，手中柴刀微抬，刀尖斜指地面，殺機畢露。
「嗯？」
老道士被這突如其來的氣勢轉變搞得一愣，那股恐怖的壓力也隨之一收。
他看著眼前這個判若兩人的小子，渾濁的眼中，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詫異。
有點意思。
「哈哈哈！」
短暫的錯愕後，老道士爆發出震天的大笑，笑得前仰後合，酒葫蘆里的酒都灑了出來。
「有意思，真有意思！小子，你是我近百年來，見過最有趣的一個！」
他笑罷，從懷裡慢悠悠地摸出一塊令牌，隨手拋了過來。
令牌入手溫潤，通體碧綠，正面刻著一個古樸的「玄」字，背面雲紋繚繞，散發著一股清正平和的氣息。
陳末接過令牌，瞳孔驟然一縮。
這股氣息……
和秀兒那枚護身符的氣息，同根同源！
「貧道古塵，奉玄明師兄之命，在此地看護故人之後。」
老道士灌了口酒，懶洋洋地說道。
「我本該做的事，卻被小友你代勞了。現在，貧道反倒想問問你……」
他的目光變得玩味起來。
「你，又是誰的人？」
陳末的心，在這一刻，徹底沉入深淵。
他賭對了。
又好像……全賭錯了。
他編造的謊言，撞上了現實。
他虛構的靠山，派了人來。
而他這個「假冒偽劣」的鍊氣大圓滿，正站在真貨的面前。
李鬼遇上李逵了。
「我……」
陳末腦子飛速運轉，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接話。
古塵道長看著他，似乎看穿了他所有的窘迫，臉上的笑意更濃了。
「一個鍊氣十層的小娃娃。」
他伸出一根手指，點了點陳末。
「憑著一手連貧道都差點看走眼的頂尖斂息術。」
他又伸出第二根手指。
「一把用庚金劍氣淬鍊過的凡鐵柴刀。」
第三根手指。
「加上一件品階不低的防禦法寶。」
「乾淨利落地宰了三個天玄門的弟子，一個鍊氣七層，兩個鍊氣八層。」
「事後，還能面不改色地用對方的傳訊法器，給那個老陰比魏長峰演了一出大戲，把他耍得團團轉。」
他嘖嘖稱奇，像是在欣賞一件親手打磨的稀世珍寶。
「小子，你這膽子，這心性，這手段……嘖嘖，窩在這窮山溝里當個村醫，真是屈才了。」
他每說一句，陳末的心就涼一分。
自己所有的底牌，都被對方看得一清二楚。
在這位深不可測的老道面前，他就像一個被剝光了衣服的嬰兒，毫無秘密可言。
「所以……」
古塵道長晃了晃酒葫蘆，走到陳末身前。
他用那雙亮得嚇人的眼睛盯著陳末，一字一頓地問道：
「你費盡心思，從那兩個死鬼身上簽收來的【照影顯形符】，是準備用來照誰啊？」
「還有。」
「你到底是哪路神仙？」
「給貧道，也編個故事聽聽？
空氣凝固成一塊看不見的寒冰，將陳末死死凍在巨岩之後。
他的心跳，呼吸，乃至血液的流速，都在滿級【氣息隱匿】下被抹除。
但他知道，自己暴露了。
那個醉醺醺的老道士，看似渾濁的目光穿透了岩石，像兩根燒紅的鐵釺，釘在他的神魂之上。
【叮！警告！檢測到未知高能生命體！無法解析！危險等級：極度致命！】
系統前所未有的尖銳警報，在腦中瘋狂鳴響。
陳末頭皮根根倒豎。
跑？
這個念頭只存在了萬分之一剎那，就被他死死掐滅。
在這種存在面前，轉身，就是把脖子送到刀口下。
老道士站在原地，沒有動作。
他只是咧著黃牙，饒有興致地看著陳末藏身的巨岩，像在欣賞一出無聲的滑稽戲。
他在等。
等陳末自己走出來。
這種貓戲老鼠的姿態，比雷霆萬鈞的出手更具壓迫。
陳末緩緩吸入一口冰冷的空氣，壓下神魂深處的戰慄。
賭了。
心念一動，【氣息隱匿】的進階特性【殘缺之美】悄然發動。
他體內奔涌如江河的鍊氣十層靈力，瞬間變得滯澀、虛弱，模擬出一種剛剛經歷過死戰，靈力耗損七八成的假象。
他的臉色，隨之變得毫無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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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完這一切，陳末不再遲疑。
他提著那柄暗沉的柴刀，從巨岩後一步步走了出來。
他垂著頭，不去看老道士的眼睛，整個人的姿態緊繃，像一頭受了傷、卻依舊戒備著整個世界的孤狼。
「前輩。」
他聲音沙啞，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戒備。
老道士的目光在他身上轉了一圈，最後落在那柄依舊殘留著一絲血腥氣的柴刀上。
他臉上的笑意更濃了。
「小友，演技不錯。」
他灌了一口酒，濃烈的酒氣混著話語飄了過來。
「不過，這化屍粉的味道，可不太好聞。」
陳末握刀的手指，猛然收緊。
瞞不過去。
「前輩說笑了。」
他抬起頭，眼神里是未經世事的茫然，「晚輩只是個採藥的，路過此地，見……見有仙長鬥法，心中驚懼，這才躲藏起來，不知前輩所言何物。」
他將姿態放得極低，扮演一個被仙家威勢嚇破了膽的凡俗少年。
「哦？採藥的？」
老道士像是聽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話。
他向前走了兩步，那雙醉眼眯了起來，縫隙里透出的光，卻銳利得駭人。
「是採藥的時候，順便斬了兩個天玄門的弟子？」
轟！
一句話，如旱地驚雷。
陳末維持著臉上的茫然，但心臟已經沉到了谷底。
他怎麼會知道？！
「又順便，截了趙武的傳訊令牌？」
老道士又走近一步，歪著頭看他。
陳末的後背已經滲出了一層冷汗，但他依舊在賭，賭對方只是在詐他。
「還順便，給一個姓魏的長老，編了個鍊氣大圓滿的故事？」
完了。
陳末心中最後一點僥倖，被這句話徹底擊碎。
傳訊的內容，被他聽到了！
他是魏長老的人？不對，如果是，現在就該動手清理他這個「知情人」！
無數念頭電光石火般閃過。
「前輩……您在說什麼？晚輩……聽不懂……」
他還在演。
「還裝？」
老道士臉上的笑容陡然消失。
一股無法形容的壓力轟然降臨！
那不是靈力威壓。
而是一種純粹的、源自生命本質的碾壓。
仿佛螻蟻仰望蒼龍。
築基？金丹？還是更高？
陳末只覺得自己的神魂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死死攥住，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下一秒就要被這股力量碾成齏粉。
【混沌乾元鍾】的虛影在識海中瘋狂震顫，光芒忽明忽暗，主動護主，這才讓他勉強站直了身體，沒有當場跪下。
「咦？」
老道士眼中閃過一絲驚奇，似乎沒想到陳末能扛住。
就是這一瞬間。
陳末做出了一個近乎瘋狂的決定。
否認，是死。
求饒，也是死。
唯一的生路，就是把謊言，變成現實！
他猛地抬起頭。
眼中所有的驚恐與茫然瞬間褪得一乾二淨，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刺骨的審視與警惕！
他不再是那個被嚇壞的「凡人」。
而是變回了他自己口中，那個剛剛經歷過大戰、正在養傷的「鍊氣大圓滿」！
「你是誰？」
陳末的聲音變得冷硬，帶著一絲屬於上位者的質問。
「你怎麼會知道魏長峰？你是他派來的走狗？！」
他反客為主，手中柴刀微抬，刀尖斜指地面，殺機畢露。
「嗯？」
老道士被這突如其來的氣勢轉變搞得一愣，那股恐怖的壓力也隨之一收。
他看著眼前這個判若兩人的小子，渾濁的眼中，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詫異。
有點意思。
「哈哈哈！」
短暫的錯愕後，老道士爆發出震天的大笑，笑得前仰後合，酒葫蘆里的酒都灑了出來。
「有意思，真有意思！小子，你是我近百年來，見過最有趣的一個！」
他笑罷，從懷裡慢悠悠地摸出一塊令牌，隨手拋了過來。
令牌入手溫潤，通體碧綠，正面刻著一個古樸的「玄」字，背面雲紋繚繞，散發著一股清正平和的氣息。
陳末接過令牌，瞳孔驟然一縮。
這股氣息……
和秀兒那枚護身符的氣息，同根同源！
「貧道古塵，奉玄明師兄之命，在此地看護故人之後。」
老道士灌了口酒，懶洋洋地說道。
「我本該做的事，卻被小友你代勞了。現在，貧道反倒想問問你……」
他的目光變得玩味起來。
「你，又是誰的人？」
陳末的心，在這一刻，徹底沉入深淵。
他賭對了。
又好像……全賭錯了。
他編造的謊言，撞上了現實。
他虛構的靠山，派了人來。
而他這個「假冒偽劣」的鍊氣大圓滿，正站在真貨的面前。
李鬼遇上李逵了。
「我……」
陳末腦子飛速運轉，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接話。
古塵道長看著他，似乎看穿了他所有的窘迫，臉上的笑意更濃了。
「一個鍊氣十層的小娃娃。」
他伸出一根手指，點了點陳末。
「憑著一手連貧道都差點看走眼的頂尖斂息術。」
他又伸出第二根手指。
「一把用庚金劍氣淬鍊過的凡鐵柴刀。」
第三根手指。
「加上一件品階不低的防禦法寶。」
「乾淨利落地宰了三個天玄門的弟子，一個鍊氣七層，兩個鍊氣八層。」
「事後，還能面不改色地用對方的傳訊法器，給那個老陰比魏長峰演了一出大戲，把他耍得團團轉。」
他嘖嘖稱奇，像是在欣賞一件親手打磨的稀世珍寶。
「小子，你這膽子，這心性，這手段……嘖嘖，窩在這窮山溝里當個村醫，真是屈才了。」
他每說一句，陳末的心就涼一分。
自己所有的底牌，都被對方看得一清二楚。
在這位深不可測的老道面前，他就像一個被剝光了衣服的嬰兒，毫無秘密可言。
「所以……」
古塵道長晃了晃酒葫蘆，走到陳末身前。
他用那雙亮得嚇人的眼睛盯著陳末，一字一頓地問道：
「你費盡心思，從那兩個死鬼身上簽收來的【照影顯形符】，是準備用來照誰啊？」
「還有。」
「你到底是哪路神仙？」
「給貧道，也編個故事聽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