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5章 數學不談公平
第445章 數學不談公平
彼得·舒爾茨看懂了達斯汀·克勞森的表情，聳了聳肩說道：「達斯汀，我知道你不喜歡喬源。」
達斯汀·克勞森沉默。
他的確不喜歡喬源，甚至覺得這種不喜歡有很多原因。
但如果真讓他把這些原因羅列出來，達斯汀·克勞森又很清楚，幾乎沒一個真能拿得出手，甚至根本說不出口。
比如對先賢的不尊重————
如果沒有實驗性的驗證，這顯然是個很好的說法。
但很可惜，喬源的學術之路每一步都太紮實了。
諸多西方科學家，想要通過實證去反對那些理論。
但每一次都在幫喬源證明他的理論是對的。
於是這又牽扯到第二條達斯汀·克勞森無法訴諸出口的理由，嫉妒。
是的，達斯汀·克勞森打心底里嫉妒喬源如此年輕就能取得這種成就。
這種嫉妒沒什麼道理，但卻是最真實的心理。
所以此時他也只能保持著沉默，維護著自己的尊嚴。
「但數學不會以個人的好惡轉移。我們的工作是希望能找出漏洞，但不是為了完全推翻他的理論。」
彼得·舒爾茨嘆了口氣後繼續說道：「我當然也希望他是錯的。但首先需要他的確是錯的。
在此之前，完全沒有必要對他提出的理論或者想法抱有太大的牴觸心理。
如果你仔細思考也許就會發現，喬源看似很激進，但其實他從來不會去做沒有把握的事情。」
彼得·舒爾茨其實半點都不想跟達斯汀·克勞森討論這個讓人鬱悶的話題。
真要說起來，他這段時間遭受到的打擊和壓力半點不比達斯江·克勞森小。
最煩躁的是，那些媒體還總喜歡拿喬源跟他比較。最氣人的則是，喜歡比的還是自家媒體。
哪怕彼得·舒爾茨再驕傲也不得不承認，起碼在學術領域他的確不如喬源。
他二十多歲的時候做出的成就在當時的確可以說是最頂尖的成果。
但那些成就肯定沒法跟真正的開宗立派相提並論。
喬源恰好做的就是數學界最看重的開宗立派的工作。
而且這個開宗立派還是頂著學術界巨大壓力做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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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喬源提出的QU（N）理論一直在挑戰理論物理學界敏感的神經。
所以不管是從所獲得的成就，還是抗壓能力，彼得·舒爾茨都覺得他不如喬源。兩人甚至根本沒得比。
彼得·舒爾茨管不了那些還抱著歐洲至上觀點的老生常談，但真的很不喜歡這幫人把他給帶上。
所以和達斯汀·克勞森討論這個問題，其實也是在朝著自己的傷口撒鹽。
但不聊又不行。
達斯汀·克勞森這兩天的狀態明顯不對。
自從那天他無視了對方的建議，不打算去處理那些尋找量子素數的學生之後，尤其如此。
說完該說的之後，彼得·舒爾茨坦誠地看著對方。
畢竟達斯汀·克勞森是他主動邀請來一起工作的。
他是真的不希望自己這位老友在這份工作中心態失衡。
畢竟對於數學家來說，如果沒有一個好的心態，很難正常地完成工作。
「好吧，彼得，我想明白你的意思。放心好了，我不會耽誤工作進程的。」
沉默之後，達斯汀·克勞森攤了攤手，說道。
「不止為了工作。」
彼得·舒爾茨搖著頭，誠懇地說道：「達斯汀，我一直覺得我們除了工作上的合作之外，還是不錯的朋友。」
「當然。」
達斯汀·克勞森咧著嘴笑了笑，點頭應了句後主動站了起來。
「好了，彼得，我該去做事了。哎，如果我能跟愛麗舍宮裡的人一樣閒就好了。
知道嗎？我昨天晚上還給博沃廣場提交了一份建議。愛麗舍宮應該趕緊養一隻邊牧。
這樣最少法國遇到問題除了馬上投降之外，起碼還能有一個足夠聰明的生物做出其他決策。」
這話說得————
好吧，彼得·舒爾茨忍住沒有扯起嘴角。
他當然知道達斯汀·克勞森這是在嘲笑什麼。
而且其實也不關愛麗舍宮什麼事。
主要是上次喬源直播連麥時，第三位上麥的那位法國數學家，沒問問題，竟然直接下麥了。
而達斯江·克勞森雖然目前在法國工作，但並不是法國人，黑起法國來自然沒什麼心理障礙。
不過這裡畢竟是德國，他又是土生土長的德國人，顯然不適合對這個玩笑做出太激烈的反應，最後只能無奈地聳了聳肩。
「哈哈，走了。其實你說的對，喬源畢竟是華夏人。有一說一，至少現在華夏人要比美國人更可愛。」
丟下這句話後，達斯汀·克勞森便轉身揚長而去。
目送著達斯汀·克勞森離開後，彼得·舒爾茨默默地嘆了口氣。
隨後便開始收拾心情。
跟普林斯頓的皮埃爾·德利涅一樣，驗證系統也送了他個人一次免費的驗證。
私信里給出的理由是，他的建議為喬源解決經典N—S方程問題提供了具體的思路。
這讓彼得·舒爾茨感覺有些諷刺的味道。
畢竟當時他也是抱著挑毛病的心態申請的連麥。
當時也是提出問題，而不是給出建議。
但哪怕心裡不舒服，彼得·舒爾茨還是第一時間把這次機會用掉了。
畢竟是價值十萬美元的測試機會。
更讓他詬病的是，喬源說是給知名高校和研究機構都會分配免費的測試機會。
但波恩大學竟然只被分配到一次。
他所在的馬克斯·普朗克數學研究所和波恩大學的關聯數學機構豪斯多夫數學中心竟然都沒有免費測試資格。
豪斯多夫數學中心還想了辦法，第一時間希望跟第三世界的一家數學機構合作，想通過對方，用打折的經費去做自己的數據驗證。
對方也同意了，然而當對方用豪斯多夫數學中心給出的數據填進系統之後，直接被系
統瞬間駁回。
駁回的理由是這家機構不具備該數據的二次校驗能力。
甚至還發出警告，如果一定要強行檢驗，被檢測出是幫助發達國家科研機構逃避檢驗費用，雙方都會被系統直接拉黑。
因為失去了科研誠信原則未來華夏燕北通用智能體創新研究中心也不再將跟這些機構有任何合作，而且還會直接公示出來。
這個結果是所有人都沒想到的。
但系統給出的理由也很直接。畢竟這次檢驗需要消耗龐大算力。
尤其是送出了近千次免費測試機會，全球多家科研機構同步發出請求，伺服器處理的瞬間負載很大。
所以十萬美元的定價非常合理。這個時候想要薅羊毛的話，著實太不要臉。
雖然這些不是原話，但意思大概就是這麼個意思。
倒是送出的個人免費檢測次數不受影響。
因為馬克斯·普朗克數學研究所有學生在註冊之後，發現自己有竟然有免費的測試機會，直接被豪斯多夫數學中心借用，用於計算了原本想通過第三世界科研機構去驗證的問題，並順利提交了。
這大概說明系統只會去檢測單位帳號的情況。至於個人免費次數，屬於額外的獎勵。
個人如何使用並不會在系統的檢驗範圍之內。
但目前為止只有兩個免費次數根本不夠分。
不管是波恩大學還是他所在的研究所，又或者豪斯多夫數學中心都有太多相關問題需要驗證，於是便有了波恩大學那份通告。
不管如何，從學生那裡拿到免費的驗證次數，總比直接花八萬多歐元去購買次數要便宜些。
還是那句話，這些年折騰下來地主家也沒有餘糧了。
雖然德國依然頂著發達國家的頭銜，但國內經濟一年不如一年早已經成了擺在檯面上的事情。
對於科研機構來說，體感就是用於基礎科學研究的財政撥款越來越少。
尤其是純理論性的研究。
像彼得·舒爾茨這樣的大數學家還要稍好些，畢竟他的團隊一直跟微軟這樣的巨頭科技企業有合作，每年能從這些巨頭企業拿到科研資金。
但那些只能靠財政撥款做研究的數學家現在日子就很難過了。所以能想辦法省下一點
總是好的。
這也是剛剛達斯江·克勞森生氣的原因。
他一直覺得研究所應該處理那些偷偷在私底下尋找量子素數的學生。
結果那些找量子素數的傢伙因為拿到了免費的檢驗次數還能獲得最直接的金錢激勵。
反而是那些努力做好本職工作的什麼都拿不到。
這讓達斯江·克勞森覺得很不公平。
但彼得·舒爾茨能怎麼辦呢？
喬源都在視頻上說了，驗證機會十萬美元一次。
要麼直接給系統交錢去購買驗證次數，要麼先從學生手裡收集免費次數。
彼得·舒爾茨自然更傾向後者，不管怎麼樣，不但更便宜些，錢還是直接給的自家博士生。
至於這種意外的激勵機制是否會扭曲那些博士生的科研方向，當下並不在彼得·舒爾茨的考慮範圍之內。
他現在只想知道驗證的結果到底如何。
不過考慮到喬源敢於直接收費十萬美元計算一次，必然是很有底氣的。
畢竟他給出了免費的檢驗次數。
可以想像，當第一批免費校驗結果出來之後，那些科研機構大概率會購買多次機會用於一些手頭上相關複雜問題的計算。
不說別的，光是馬克斯·普朗克數學研究所就積累了很多相關問題。
如果十萬美元真能算出結果，著實是相當便宜了。
所以如果能從這些博士生手裡提前準備些免費的次數很有必要。
又因為涉及到十萬美元的巨款，所以彼得·舒爾茨決定抽出時間跟那些有免費測試資格的博士或者其他研究員見上一面。
事實上在給免費檢驗次數這件事兒上，喬源並沒有很大方。
起碼到目前為止，只有費利克斯·韋伯給他發了郵件。
換言之，整個波恩大學到現在除了研究所里的一個博士生外，只有這位韋伯博士拿到了免費測試次數。
電話里說的是二十分鐘。
但距離彼得·舒爾茨掛斷電話才過了大概不到十五分鐘辦公室外就傳來腳步聲。
隨後他的助理半推開了辦公室門。
「舒爾茨教授，您約的韋伯博士到了。」
「讓他進來吧。」彼得·舒爾茨點了點頭，然後放下手中的筆，整個人靠在了寬大的座椅上。
門被推開，隨後帶著一張典型日耳曼人特徵的年輕人走了進來。
高大，英俊，金髮碧眼。
看到費利克斯·韋伯的瞬間，彼得·舒爾茨像是看到了年輕時的自己。
如果此時這個年輕人不是略顯拘謹，就更完美了。
「費利克斯·韋伯？」
「是的，舒爾茨教授。」
「坐吧，喝杯咖啡？」
「好的，謝謝。」
彼得·舒爾茨沖他的助理點了點頭，對方關上門準備咖啡去了。
費利克斯·韋伯下意識咽了口口水，雖然來之前已經做足了心理建設，但近距離見到這位整個歐洲數學界公認的最傑出的數學家，還是讓他略微感覺有些緊張。
「你找到了多少個量子素數？」彼得·舒爾茨問了句。
費利克斯·韋伯猶豫了一秒，還是如實答道：「被認可的有七十三個。」
彼得·舒爾茨略微有些意外。
好傢夥，比他的研究所那個拿到機會的研究員還多找了一大截。
這應該是把所有精力都放在尋找這類數字上了。
彼得·舒爾茨也試過手動去尋找這類特殊的數字。
難度雖然不大，但著實很耗費時間。關鍵在於特徵值並不清晰，所以找到了還需要篩選和演算。
不過考慮到對方簽的是百分之五十崗位，這個數字也不算特別誇張。
「難怪了，那你已經進排行榜前五十了。」彼得·舒爾茨說了句。
費利克斯·韋伯只是點了點頭。畢竟在波恩大學，這可沒什麼好驕傲的。
這幾句話的功夫，助理也已經沖泡好了咖啡，再次敲門後直接走進辦公室，將咖啡放
到了費利克斯·韋伯的手邊。
「嘗嘗看，他們都說我這裡的咖啡不錯。」
彼得·舒爾茨說了句。
隨後看著費利克斯·韋伯拿起咖啡杯抿了一口後，又問了句：「怎麼樣？」
「的確很不錯。比食堂的要好喝。」費利克斯·韋伯中肯地說道。
彼得·舒爾茨笑了，這個回答著實透著年輕人的可愛。
隨後這位大佬坐正了身子認真開口問道：「好吧，韋伯博士。相信你也知道找你來的目的，簡單來說馬普研究所想要買下你的免費驗證機會。你覺得多少錢比較合適？」
費利克斯·韋伯微微愣了下，雖然他很希望自己手上這次免費驗證機會能賣出去，但他沒想到舒爾茨會這麼直接地詢問價格。
一時間犯了難。
主要信息太少，他是真不好確定價格。
雖然喬源在視頻里定了個基準價格是十萬美元一次。
但考慮到欠發達地區的研究機構會有打折優惠，具體折扣沒提，再加上費利克斯·韋伯並不知道波恩大學有多少人有同樣的免費資格，其他人又出的什麼價，讓他陷入兩難。
畢竟他很清楚波恩大學裡絕對不止他一個人在尋找量子素數。
學校的論壇上，當時很多人都在討論這個問題，還有人主動分享一些快速尋找這類數字的小技巧。
這就很尷尬了，他當然想報得越高越好，但又怕貿然報個高價，不但賣不出去，還影響了這位大佬對他的觀感。
但如果報個太低的價格他又覺得太虧了————
彼得·舒爾茨看出了費利克斯·韋伯的糾結，微微搖了搖頭說道：「這樣吧，我給你一個參考價格。
馬普研究所有一位研究員也獲得了免費測試資格，他以五萬歐元的價格轉賣給了豪斯多夫數學中心。
不過考慮到豪斯多夫數學中心驗證的問題，是他之前導師堅持驗證的問題。你覺得再加五千歐怎麼樣？」
這個數字在費利克斯·韋伯腦海里飛快轉了一圈。
相當於打了六折左右，這比他預想中的五折收購要多了一萬五千歐。
但考慮到研究員只賣了五萬歐————
費利克斯·韋伯幾平脫口而出道：「舒爾茨教授，實際上我覺得五萬歐已經是個非常公平的價格了。」
說完，費利克斯·韋伯的目光有些緊張從彼得·舒爾茨深藍色的眼眸掠過————
倒沒有多少可惜。
五萬歐已經比他預想中的價格要多了一萬歐。
而且如果五千歐能夠讓彼得·舒爾茨對他有一點印象也是賺的，也許未來他會需要這位大佬一封推薦信。
大概是沒想到費利克斯·韋伯這麼幹脆，彼得·舒爾茨略微有些意外地點了點頭。
「如果你堅持的話，我代表馬普所非常感謝你。不過這筆交易可能要在明天才能正式生效。
因為我們需要在確認首次提交的驗證數據返回結果，並被確定的確準確之後，才會動用更多的資源去做相關累積問題計算。你能理解吧？」
費利克斯·韋伯立刻點頭應道：「當然，我能理解，舒爾茨教授。我可以先把帳號交給您。」
隨後頓了頓，又開口道：「另外我有一個請求————」
彼得·舒爾茨看懂了達斯汀·克勞森的表情，聳了聳肩說道：「達斯汀，我知道你不喜歡喬源。」
達斯汀·克勞森沉默。
他的確不喜歡喬源，甚至覺得這種不喜歡有很多原因。
但如果真讓他把這些原因羅列出來，達斯汀·克勞森又很清楚，幾乎沒一個真能拿得出手，甚至根本說不出口。
比如對先賢的不尊重————
如果沒有實驗性的驗證，這顯然是個很好的說法。
但很可惜，喬源的學術之路每一步都太紮實了。
諸多西方科學家，想要通過實證去反對那些理論。
但每一次都在幫喬源證明他的理論是對的。
於是這又牽扯到第二條達斯汀·克勞森無法訴諸出口的理由，嫉妒。
是的，達斯汀·克勞森打心底里嫉妒喬源如此年輕就能取得這種成就。
這種嫉妒沒什麼道理，但卻是最真實的心理。
所以此時他也只能保持著沉默，維護著自己的尊嚴。
「但數學不會以個人的好惡轉移。我們的工作是希望能找出漏洞，但不是為了完全推翻他的理論。」
彼得·舒爾茨嘆了口氣後繼續說道：「我當然也希望他是錯的。但首先需要他的確是錯的。
在此之前，完全沒有必要對他提出的理論或者想法抱有太大的牴觸心理。
如果你仔細思考也許就會發現，喬源看似很激進，但其實他從來不會去做沒有把握的事情。」
彼得·舒爾茨其實半點都不想跟達斯汀·克勞森討論這個讓人鬱悶的話題。
真要說起來，他這段時間遭受到的打擊和壓力半點不比達斯江·克勞森小。
最煩躁的是，那些媒體還總喜歡拿喬源跟他比較。最氣人的則是，喜歡比的還是自家媒體。
哪怕彼得·舒爾茨再驕傲也不得不承認，起碼在學術領域他的確不如喬源。
他二十多歲的時候做出的成就在當時的確可以說是最頂尖的成果。
但那些成就肯定沒法跟真正的開宗立派相提並論。
喬源恰好做的就是數學界最看重的開宗立派的工作。
而且這個開宗立派還是頂著學術界巨大壓力做出的。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TW 看書網超便捷，𝚜𝚑𝚞.𝚝𝚠隨時看 】
畢竟喬源提出的QU（N）理論一直在挑戰理論物理學界敏感的神經。
所以不管是從所獲得的成就，還是抗壓能力，彼得·舒爾茨都覺得他不如喬源。兩人甚至根本沒得比。
彼得·舒爾茨管不了那些還抱著歐洲至上觀點的老生常談，但真的很不喜歡這幫人把他給帶上。
所以和達斯汀·克勞森討論這個問題，其實也是在朝著自己的傷口撒鹽。
但不聊又不行。
達斯汀·克勞森這兩天的狀態明顯不對。
自從那天他無視了對方的建議，不打算去處理那些尋找量子素數的學生之後，尤其如此。
說完該說的之後，彼得·舒爾茨坦誠地看著對方。
畢竟達斯汀·克勞森是他主動邀請來一起工作的。
他是真的不希望自己這位老友在這份工作中心態失衡。
畢竟對於數學家來說，如果沒有一個好的心態，很難正常地完成工作。
「好吧，彼得，我想明白你的意思。放心好了，我不會耽誤工作進程的。」
沉默之後，達斯汀·克勞森攤了攤手，說道。
「不止為了工作。」
彼得·舒爾茨搖著頭，誠懇地說道：「達斯汀，我一直覺得我們除了工作上的合作之外，還是不錯的朋友。」
「當然。」
達斯汀·克勞森咧著嘴笑了笑，點頭應了句後主動站了起來。
「好了，彼得，我該去做事了。哎，如果我能跟愛麗舍宮裡的人一樣閒就好了。
知道嗎？我昨天晚上還給博沃廣場提交了一份建議。愛麗舍宮應該趕緊養一隻邊牧。
這樣最少法國遇到問題除了馬上投降之外，起碼還能有一個足夠聰明的生物做出其他決策。」
這話說得————
好吧，彼得·舒爾茨忍住沒有扯起嘴角。
他當然知道達斯汀·克勞森這是在嘲笑什麼。
而且其實也不關愛麗舍宮什麼事。
主要是上次喬源直播連麥時，第三位上麥的那位法國數學家，沒問問題，竟然直接下麥了。
而達斯江·克勞森雖然目前在法國工作，但並不是法國人，黑起法國來自然沒什麼心理障礙。
不過這裡畢竟是德國，他又是土生土長的德國人，顯然不適合對這個玩笑做出太激烈的反應，最後只能無奈地聳了聳肩。
「哈哈，走了。其實你說的對，喬源畢竟是華夏人。有一說一，至少現在華夏人要比美國人更可愛。」
丟下這句話後，達斯汀·克勞森便轉身揚長而去。
目送著達斯汀·克勞森離開後，彼得·舒爾茨默默地嘆了口氣。
隨後便開始收拾心情。
跟普林斯頓的皮埃爾·德利涅一樣，驗證系統也送了他個人一次免費的驗證。
私信里給出的理由是，他的建議為喬源解決經典N—S方程問題提供了具體的思路。
這讓彼得·舒爾茨感覺有些諷刺的味道。
畢竟當時他也是抱著挑毛病的心態申請的連麥。
當時也是提出問題，而不是給出建議。
但哪怕心裡不舒服，彼得·舒爾茨還是第一時間把這次機會用掉了。
畢竟是價值十萬美元的測試機會。
更讓他詬病的是，喬源說是給知名高校和研究機構都會分配免費的測試機會。
但波恩大學竟然只被分配到一次。
他所在的馬克斯·普朗克數學研究所和波恩大學的關聯數學機構豪斯多夫數學中心竟然都沒有免費測試資格。
豪斯多夫數學中心還想了辦法，第一時間希望跟第三世界的一家數學機構合作，想通過對方，用打折的經費去做自己的數據驗證。
對方也同意了，然而當對方用豪斯多夫數學中心給出的數據填進系統之後，直接被系
統瞬間駁回。
駁回的理由是這家機構不具備該數據的二次校驗能力。
甚至還發出警告，如果一定要強行檢驗，被檢測出是幫助發達國家科研機構逃避檢驗費用，雙方都會被系統直接拉黑。
因為失去了科研誠信原則未來華夏燕北通用智能體創新研究中心也不再將跟這些機構有任何合作，而且還會直接公示出來。
這個結果是所有人都沒想到的。
但系統給出的理由也很直接。畢竟這次檢驗需要消耗龐大算力。
尤其是送出了近千次免費測試機會，全球多家科研機構同步發出請求，伺服器處理的瞬間負載很大。
所以十萬美元的定價非常合理。這個時候想要薅羊毛的話，著實太不要臉。
雖然這些不是原話，但意思大概就是這麼個意思。
倒是送出的個人免費檢測次數不受影響。
因為馬克斯·普朗克數學研究所有學生在註冊之後，發現自己有竟然有免費的測試機會，直接被豪斯多夫數學中心借用，用於計算了原本想通過第三世界科研機構去驗證的問題，並順利提交了。
這大概說明系統只會去檢測單位帳號的情況。至於個人免費次數，屬於額外的獎勵。
個人如何使用並不會在系統的檢驗範圍之內。
但目前為止只有兩個免費次數根本不夠分。
不管是波恩大學還是他所在的研究所，又或者豪斯多夫數學中心都有太多相關問題需要驗證，於是便有了波恩大學那份通告。
不管如何，從學生那裡拿到免費的驗證次數，總比直接花八萬多歐元去購買次數要便宜些。
還是那句話，這些年折騰下來地主家也沒有餘糧了。
雖然德國依然頂著發達國家的頭銜，但國內經濟一年不如一年早已經成了擺在檯面上的事情。
對於科研機構來說，體感就是用於基礎科學研究的財政撥款越來越少。
尤其是純理論性的研究。
像彼得·舒爾茨這樣的大數學家還要稍好些，畢竟他的團隊一直跟微軟這樣的巨頭科技企業有合作，每年能從這些巨頭企業拿到科研資金。
但那些只能靠財政撥款做研究的數學家現在日子就很難過了。所以能想辦法省下一點
總是好的。
這也是剛剛達斯江·克勞森生氣的原因。
他一直覺得研究所應該處理那些偷偷在私底下尋找量子素數的學生。
結果那些找量子素數的傢伙因為拿到了免費的檢驗次數還能獲得最直接的金錢激勵。
反而是那些努力做好本職工作的什麼都拿不到。
這讓達斯江·克勞森覺得很不公平。
但彼得·舒爾茨能怎麼辦呢？
喬源都在視頻上說了，驗證機會十萬美元一次。
要麼直接給系統交錢去購買驗證次數，要麼先從學生手裡收集免費次數。
彼得·舒爾茨自然更傾向後者，不管怎麼樣，不但更便宜些，錢還是直接給的自家博士生。
至於這種意外的激勵機制是否會扭曲那些博士生的科研方向，當下並不在彼得·舒爾茨的考慮範圍之內。
他現在只想知道驗證的結果到底如何。
不過考慮到喬源敢於直接收費十萬美元計算一次，必然是很有底氣的。
畢竟他給出了免費的檢驗次數。
可以想像，當第一批免費校驗結果出來之後，那些科研機構大概率會購買多次機會用於一些手頭上相關複雜問題的計算。
不說別的，光是馬克斯·普朗克數學研究所就積累了很多相關問題。
如果十萬美元真能算出結果，著實是相當便宜了。
所以如果能從這些博士生手裡提前準備些免費的次數很有必要。
又因為涉及到十萬美元的巨款，所以彼得·舒爾茨決定抽出時間跟那些有免費測試資格的博士或者其他研究員見上一面。
事實上在給免費檢驗次數這件事兒上，喬源並沒有很大方。
起碼到目前為止，只有費利克斯·韋伯給他發了郵件。
換言之，整個波恩大學到現在除了研究所里的一個博士生外，只有這位韋伯博士拿到了免費測試次數。
電話里說的是二十分鐘。
但距離彼得·舒爾茨掛斷電話才過了大概不到十五分鐘辦公室外就傳來腳步聲。
隨後他的助理半推開了辦公室門。
「舒爾茨教授，您約的韋伯博士到了。」
「讓他進來吧。」彼得·舒爾茨點了點頭，然後放下手中的筆，整個人靠在了寬大的座椅上。
門被推開，隨後帶著一張典型日耳曼人特徵的年輕人走了進來。
高大，英俊，金髮碧眼。
看到費利克斯·韋伯的瞬間，彼得·舒爾茨像是看到了年輕時的自己。
如果此時這個年輕人不是略顯拘謹，就更完美了。
「費利克斯·韋伯？」
「是的，舒爾茨教授。」
「坐吧，喝杯咖啡？」
「好的，謝謝。」
彼得·舒爾茨沖他的助理點了點頭，對方關上門準備咖啡去了。
費利克斯·韋伯下意識咽了口口水，雖然來之前已經做足了心理建設，但近距離見到這位整個歐洲數學界公認的最傑出的數學家，還是讓他略微感覺有些緊張。
「你找到了多少個量子素數？」彼得·舒爾茨問了句。
費利克斯·韋伯猶豫了一秒，還是如實答道：「被認可的有七十三個。」
彼得·舒爾茨略微有些意外。
好傢夥，比他的研究所那個拿到機會的研究員還多找了一大截。
這應該是把所有精力都放在尋找這類數字上了。
彼得·舒爾茨也試過手動去尋找這類特殊的數字。
難度雖然不大，但著實很耗費時間。關鍵在於特徵值並不清晰，所以找到了還需要篩選和演算。
不過考慮到對方簽的是百分之五十崗位，這個數字也不算特別誇張。
「難怪了，那你已經進排行榜前五十了。」彼得·舒爾茨說了句。
費利克斯·韋伯只是點了點頭。畢竟在波恩大學，這可沒什麼好驕傲的。
這幾句話的功夫，助理也已經沖泡好了咖啡，再次敲門後直接走進辦公室，將咖啡放
到了費利克斯·韋伯的手邊。
「嘗嘗看，他們都說我這裡的咖啡不錯。」
彼得·舒爾茨說了句。
隨後看著費利克斯·韋伯拿起咖啡杯抿了一口後，又問了句：「怎麼樣？」
「的確很不錯。比食堂的要好喝。」費利克斯·韋伯中肯地說道。
彼得·舒爾茨笑了，這個回答著實透著年輕人的可愛。
隨後這位大佬坐正了身子認真開口問道：「好吧，韋伯博士。相信你也知道找你來的目的，簡單來說馬普研究所想要買下你的免費驗證機會。你覺得多少錢比較合適？」
費利克斯·韋伯微微愣了下，雖然他很希望自己手上這次免費驗證機會能賣出去，但他沒想到舒爾茨會這麼直接地詢問價格。
一時間犯了難。
主要信息太少，他是真不好確定價格。
雖然喬源在視頻里定了個基準價格是十萬美元一次。
但考慮到欠發達地區的研究機構會有打折優惠，具體折扣沒提，再加上費利克斯·韋伯並不知道波恩大學有多少人有同樣的免費資格，其他人又出的什麼價，讓他陷入兩難。
畢竟他很清楚波恩大學裡絕對不止他一個人在尋找量子素數。
學校的論壇上，當時很多人都在討論這個問題，還有人主動分享一些快速尋找這類數字的小技巧。
這就很尷尬了，他當然想報得越高越好，但又怕貿然報個高價，不但賣不出去，還影響了這位大佬對他的觀感。
但如果報個太低的價格他又覺得太虧了————
彼得·舒爾茨看出了費利克斯·韋伯的糾結，微微搖了搖頭說道：「這樣吧，我給你一個參考價格。
馬普研究所有一位研究員也獲得了免費測試資格，他以五萬歐元的價格轉賣給了豪斯多夫數學中心。
不過考慮到豪斯多夫數學中心驗證的問題，是他之前導師堅持驗證的問題。你覺得再加五千歐怎麼樣？」
這個數字在費利克斯·韋伯腦海里飛快轉了一圈。
相當於打了六折左右，這比他預想中的五折收購要多了一萬五千歐。
但考慮到研究員只賣了五萬歐————
費利克斯·韋伯幾平脫口而出道：「舒爾茨教授，實際上我覺得五萬歐已經是個非常公平的價格了。」
說完，費利克斯·韋伯的目光有些緊張從彼得·舒爾茨深藍色的眼眸掠過————
倒沒有多少可惜。
五萬歐已經比他預想中的價格要多了一萬歐。
而且如果五千歐能夠讓彼得·舒爾茨對他有一點印象也是賺的，也許未來他會需要這位大佬一封推薦信。
大概是沒想到費利克斯·韋伯這麼幹脆，彼得·舒爾茨略微有些意外地點了點頭。
「如果你堅持的話，我代表馬普所非常感謝你。不過這筆交易可能要在明天才能正式生效。
因為我們需要在確認首次提交的驗證數據返回結果，並被確定的確準確之後，才會動用更多的資源去做相關累積問題計算。你能理解吧？」
費利克斯·韋伯立刻點頭應道：「當然，我能理解，舒爾茨教授。我可以先把帳號交給您。」
隨後頓了頓，又開口道：「另外我有一個請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