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0章 殷切期待
面對蘇皓眼中的疑惑，勞倫斯教授沒有多費口舌解釋。
他眼睛裡閃動著近乎狂熱的執念，沉聲道：
「多餘的話我們待會兒再聊，蘇皓先生，請你先看一看這個吧。」
說著，老教授伸手拉過放在桌旁椅子上的一個公文包，拉開拉鏈。
小心翼翼地從裡面取出了一厚沓寫滿黑色音符與塗改痕跡的五線譜，推到了蘇皓面前。
蘇皓好奇地挑了挑眉，伸手接過那沓沉甸甸的樂譜，低下頭快速翻閱起來。
只看了一眼扉頁和排布，蘇皓就怔了一下：
「這是……大型管弦樂總譜？」
原本蘇皓寫給韓冬的，只是一首結構精巧的鋼琴曲。
而現在手裡的這沓五線譜上，同時密密麻麻地寫滿了批註。
長笛、雙簧管、圓號、定音鼓，再到第一小提琴與大提琴...
上面居然已經按照交響樂團的最高規格，工工整整地劃分好了各個聲部！
翻著翻著，蘇皓翻頁的手指突然停住了。
他的心裡猛地掀起了一陣波瀾：
『等等！這老頭明明是個搞音樂的指揮家，他明明都不是數學家啊？！』
越往下看，蘇皓就越是心驚，在心中忍不住暗暗咋舌！
外行看熱鬧，內行看門道。
別人聽他那首曲子，只覺得旋律抓耳、空靈詭譎；
只有蘇皓自己知道，那首曲子的底層邏輯，根本就是用高階公式搭建起來的數學結構！
可眼前這位勞倫斯教授，僅憑一雙千錘百鍊的耳朵，和對音樂結構的藝術直覺。
居然硬生生在五線譜的字裡行間，幾乎把蘇皓隱藏在曲子裡所有微妙的對稱結構元素，全都給精準無比地揪了出來！
一個個聲部的呼應，全都在試圖貼合那些數學對稱點！
這簡直就是純靠藝術直覺，強行逆向破解了他的數學密碼！
然而，蘇皓再往後翻了十幾頁，眉頭卻漸漸蹙了起來。
他看出來了。
雖然勞倫斯展現出了大師級的編曲功底，以龐大的弦樂群和管樂聲部為中心。
絞盡腦汁地為了與原曲中那些精密的對稱元素相協調，進行了大刀闊斧的管弦樂改編，但……
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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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後半段，那些原本天衣無縫的對稱感，在龐大的交響樂體量衝擊下，開始出現了一絲絲肉眼可見的裂痕與滯澀！
啪。
合上最後一頁未完成的樂譜，聰慧如蘇皓，哪怕不用對方開口，心裡也大概明白。
眼前這個處於樂壇金字塔尖的大師，為什麼要頂著兩個大黑眼圈，像個求道者一樣萬里迢迢來找自己了。
見蘇皓看完了全譜，一直屏住呼吸的勞倫斯身體微微前傾，聲音緊繃地問道：
「怎麼樣，蘇皓先生，作為原作者，對我這個老傢伙熬了幾個通宵做出來的管弦樂改編版本，你還滿意嗎？」
勞倫斯十指交叉，手肘撐在桌面，下巴輕輕抵在交疊的手背上。
像一位等待審判的考生一樣，屏住呼吸，靜靜地凝視著蘇皓的眼睛。
平心而論，如果站在純粹的古典音樂角度來看，這份手稿上的配器技巧爐火純青，聲部之間的交織堪稱大師級的手筆，絕對是一份非常出色的管弦樂改編。
但很可惜，坐在他對面的是蘇皓。
作為一個對數學對稱美有著極致潔癖的求道者來說，這種為了妥協聲部厚度而導致底層邏輯失衡的做法，蘇皓在心裡是完全無法接受的。
於是，面對這位音樂界泰斗期盼又緊張的目光，蘇皓沒有任何虛偽的客套，直接坦誠地搖了搖頭。
而對面一直緊盯著他的勞倫斯教授，反而像是渾身緊繃的弦徹底斷了一樣，如釋重負地往後一靠。
像是早就料到蘇皓會是這種反應似地，仰頭大笑了起來！
「哈哈哈！我就知道！我就知道瞞不過你的眼睛！
說出來不怕你笑話，我這幾天真的快被你這首曲子給逼瘋了！」
這位平時在樂團里威嚴無比的殿堂級指揮家，此刻卻毫無形象地一把抓亂了自己原本梳得一絲不苟的頭髮。
他指著桌上的樂譜，眼神里滿是崩潰與興奮交織的狂熱：
「我關在房間裡整整三天三夜沒合眼！我越是拿著鉛筆往裡動筆修改、想要豐富它的聲部，
我就越覺得自己像個拿著斧頭砍維納斯雕像的莽夫，是在粗暴地毀掉這首如同神跡般完美的曲子！
我勞倫斯活了大半輩子，改過無數名家名作，還是頭一回遇到這種讓人絕望的情況。
年輕人，你告訴我，你到底在樂譜里，施了什麼魔法？！」
「……」
看著對面徹底失去大師風度、跟走火入魔一樣的勞倫斯，饒是蘇皓見多識廣，這一刻也有些無言以對。
而勞倫斯根本停不下來，臉上寫滿了世界觀崩塌後的懷疑人生：
「那裡面明明全都是音符，可為什麼就像一個咬合的精密齒輪？
我多加一個小節，前面的結構就塌了；我少寫一個聲部，後面的和聲就歪了！
我窮盡了畢生所學的樂理知識，無論我怎麼調整和聲走向。
居然完全找不到任何一種，能在不破壞你所設計的對稱結構的前提下，把曲子擴充成大型交響樂的方法！
說出去簡直滑天下之大稽，享譽世界的堂堂勞倫斯，在一份年輕人的樂譜面前，居然會徹底束手無策！」
要知道，把一首獨奏的鋼琴曲，改編成龐大的管弦樂曲。
外行人聽著覺得酷炫，內行人卻清楚，這中間需要經歷繁複的打磨過程。
那工程量簡直不亞於把一輛家用小轎車的零件拆散，再原封不動地重組成一架波音747客機。
那不是簡單的樂器疊加，那是徹頭徹尾的推倒重建！
說穿了，剝開所有藝術的外衣，音樂的本質是什麼？
就是數學！
是純粹到骨子裡的數字法則！
早在兩千多年前，古希臘先賢畢達哥拉斯，就以嚴謹的數學思維為骨架，在荒蕪的人類聽覺世界裡創立了七音音階。
把一根琴弦的長度縮短一半，彈出來的音高就會精準地上升一個八度。
要是縮短到原本的三分之二，那就構成了最經典的純五度。
人耳聽起來覺得悅耳、舒服、能讓人安下心來的和諧音程，放到草稿紙上，永遠可以用最乾淨利落的整數比來解釋。
而這種嚴絲合縫的數學秩序，正是支撐起整個現代音樂大廈的基石！
「現在能說了吧？快告訴我，我到底在哪兒看走了眼，漏掉了什麼關鍵東西？」
這位在音樂界德高望重的老教授，此刻也顧不上什麼名家風度了。
勞倫斯目不轉睛地盯著坐在對面的蘇皓，那雙布滿紅血絲的眼睛裡，
一半是抓心撓肝的焦躁，另一半則是小學生等著老師公布標準答案的殷切期待。
他眼睛裡閃動著近乎狂熱的執念，沉聲道：
「多餘的話我們待會兒再聊，蘇皓先生，請你先看一看這個吧。」
說著，老教授伸手拉過放在桌旁椅子上的一個公文包，拉開拉鏈。
小心翼翼地從裡面取出了一厚沓寫滿黑色音符與塗改痕跡的五線譜，推到了蘇皓面前。
蘇皓好奇地挑了挑眉，伸手接過那沓沉甸甸的樂譜，低下頭快速翻閱起來。
只看了一眼扉頁和排布，蘇皓就怔了一下：
「這是……大型管弦樂總譜？」
原本蘇皓寫給韓冬的，只是一首結構精巧的鋼琴曲。
而現在手裡的這沓五線譜上，同時密密麻麻地寫滿了批註。
長笛、雙簧管、圓號、定音鼓，再到第一小提琴與大提琴...
上面居然已經按照交響樂團的最高規格，工工整整地劃分好了各個聲部！
翻著翻著，蘇皓翻頁的手指突然停住了。
他的心裡猛地掀起了一陣波瀾：
『等等！這老頭明明是個搞音樂的指揮家，他明明都不是數學家啊？！』
越往下看，蘇皓就越是心驚，在心中忍不住暗暗咋舌！
外行看熱鬧，內行看門道。
別人聽他那首曲子，只覺得旋律抓耳、空靈詭譎；
只有蘇皓自己知道，那首曲子的底層邏輯，根本就是用高階公式搭建起來的數學結構！
可眼前這位勞倫斯教授，僅憑一雙千錘百鍊的耳朵，和對音樂結構的藝術直覺。
居然硬生生在五線譜的字裡行間，幾乎把蘇皓隱藏在曲子裡所有微妙的對稱結構元素，全都給精準無比地揪了出來！
一個個聲部的呼應，全都在試圖貼合那些數學對稱點！
這簡直就是純靠藝術直覺，強行逆向破解了他的數學密碼！
然而，蘇皓再往後翻了十幾頁，眉頭卻漸漸蹙了起來。
他看出來了。
雖然勞倫斯展現出了大師級的編曲功底，以龐大的弦樂群和管樂聲部為中心。
絞盡腦汁地為了與原曲中那些精密的對稱元素相協調，進行了大刀闊斧的管弦樂改編，但……
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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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後半段，那些原本天衣無縫的對稱感，在龐大的交響樂體量衝擊下，開始出現了一絲絲肉眼可見的裂痕與滯澀！
啪。
合上最後一頁未完成的樂譜，聰慧如蘇皓，哪怕不用對方開口，心裡也大概明白。
眼前這個處於樂壇金字塔尖的大師，為什麼要頂著兩個大黑眼圈，像個求道者一樣萬里迢迢來找自己了。
見蘇皓看完了全譜，一直屏住呼吸的勞倫斯身體微微前傾，聲音緊繃地問道：
「怎麼樣，蘇皓先生，作為原作者，對我這個老傢伙熬了幾個通宵做出來的管弦樂改編版本，你還滿意嗎？」
勞倫斯十指交叉，手肘撐在桌面，下巴輕輕抵在交疊的手背上。
像一位等待審判的考生一樣，屏住呼吸，靜靜地凝視著蘇皓的眼睛。
平心而論，如果站在純粹的古典音樂角度來看，這份手稿上的配器技巧爐火純青，聲部之間的交織堪稱大師級的手筆，絕對是一份非常出色的管弦樂改編。
但很可惜，坐在他對面的是蘇皓。
作為一個對數學對稱美有著極致潔癖的求道者來說，這種為了妥協聲部厚度而導致底層邏輯失衡的做法，蘇皓在心裡是完全無法接受的。
於是，面對這位音樂界泰斗期盼又緊張的目光，蘇皓沒有任何虛偽的客套，直接坦誠地搖了搖頭。
而對面一直緊盯著他的勞倫斯教授，反而像是渾身緊繃的弦徹底斷了一樣，如釋重負地往後一靠。
像是早就料到蘇皓會是這種反應似地，仰頭大笑了起來！
「哈哈哈！我就知道！我就知道瞞不過你的眼睛！
說出來不怕你笑話，我這幾天真的快被你這首曲子給逼瘋了！」
這位平時在樂團里威嚴無比的殿堂級指揮家，此刻卻毫無形象地一把抓亂了自己原本梳得一絲不苟的頭髮。
他指著桌上的樂譜，眼神里滿是崩潰與興奮交織的狂熱：
「我關在房間裡整整三天三夜沒合眼！我越是拿著鉛筆往裡動筆修改、想要豐富它的聲部，
我就越覺得自己像個拿著斧頭砍維納斯雕像的莽夫，是在粗暴地毀掉這首如同神跡般完美的曲子！
我勞倫斯活了大半輩子，改過無數名家名作，還是頭一回遇到這種讓人絕望的情況。
年輕人，你告訴我，你到底在樂譜里，施了什麼魔法？！」
「……」
看著對面徹底失去大師風度、跟走火入魔一樣的勞倫斯，饒是蘇皓見多識廣，這一刻也有些無言以對。
而勞倫斯根本停不下來，臉上寫滿了世界觀崩塌後的懷疑人生：
「那裡面明明全都是音符，可為什麼就像一個咬合的精密齒輪？
我多加一個小節，前面的結構就塌了；我少寫一個聲部，後面的和聲就歪了！
我窮盡了畢生所學的樂理知識，無論我怎麼調整和聲走向。
居然完全找不到任何一種，能在不破壞你所設計的對稱結構的前提下，把曲子擴充成大型交響樂的方法！
說出去簡直滑天下之大稽，享譽世界的堂堂勞倫斯，在一份年輕人的樂譜面前，居然會徹底束手無策！」
要知道，把一首獨奏的鋼琴曲，改編成龐大的管弦樂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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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工程量簡直不亞於把一輛家用小轎車的零件拆散，再原封不動地重組成一架波音747客機。
那不是簡單的樂器疊加，那是徹頭徹尾的推倒重建！
說穿了，剝開所有藝術的外衣，音樂的本質是什麼？
就是數學！
是純粹到骨子裡的數字法則！
早在兩千多年前，古希臘先賢畢達哥拉斯，就以嚴謹的數學思維為骨架，在荒蕪的人類聽覺世界裡創立了七音音階。
把一根琴弦的長度縮短一半，彈出來的音高就會精準地上升一個八度。
要是縮短到原本的三分之二，那就構成了最經典的純五度。
人耳聽起來覺得悅耳、舒服、能讓人安下心來的和諧音程，放到草稿紙上，永遠可以用最乾淨利落的整數比來解釋。
而這種嚴絲合縫的數學秩序，正是支撐起整個現代音樂大廈的基石！
「現在能說了吧？快告訴我，我到底在哪兒看走了眼，漏掉了什麼關鍵東西？」
這位在音樂界德高望重的老教授，此刻也顧不上什麼名家風度了。
勞倫斯目不轉睛地盯著坐在對面的蘇皓，那雙布滿紅血絲的眼睛裡，
一半是抓心撓肝的焦躁，另一半則是小學生等著老師公布標準答案的殷切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