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 走火入魔的瘋子
一直站在角落裡的西奧多，似乎敏銳地察覺到了蘇皓身上的異樣狀態。
他皺了皺眉，快步走到了蘇皓的身旁。
「這枚火箭的底層邏輯，爛透了。」
蘇皓根本沒有理會西奧多，他雙眼直勾勾地望著前方。
用一種低沉的聲音，對著空氣喃喃自語。
「從點火升空，到凌空解體……它從始至終，連一次都沒有真正切入過屬於它的最小能量曲面。」
的確，每一次側向噴管的發力，每一次控制參數的決斷，在當下那個被切碎的時間切片裡，確實都是局部最優解。
站在算法的角度，它每一秒都在做最正確的選擇。
但這就是最危險的數學陷阱。
所有局部極小值的粗暴累加，就像是把無數塊完美的碎玻璃拼湊在一起，註定永遠都不可能收斂成那面名為「全局極小值」的無瑕明鏡。
在這一刻，周圍的演播室布景徹底消失了。
蘇皓的眼前，仿佛展開了一幅宏闊而又詭譎的能量勢能拓撲地形圖。
圖景之上，密密麻麻地遍布著無數個局部極小點，淺薄的勢能盆地，以及那條通往最小能量曲面的隱秘路徑。
『難怪……我終於明白了。
為什麼這幫代表著人類最高工業水平的工程師，手裡攥著那麼龐大的算力，
他們的系統依然只能在死胡同里來回撞牆，反覆求出一堆死解！』
因為系統在每一瞬間求出的極小值，雖然強行抹平了能量的梯度（Gradient，即能量變化率最陡峭的方向），卻根本無力收束隨之產生的致命變分（Variation）。
治標不治本，硬生生把自己逼上了絕路。
「那個……蘇先生？」
導演看著呆若木雞的蘇皓，忍不住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如果看完了的話，咱們這棚里的機器都還開著，咱們可以繼續拍攝下一個環節了嗎？」
導演的聲音打斷了蘇皓的沉思。
「啊？哦哦，好的，來吧。」
雖然現在的他，尚且無法在黑板上立刻給出無懈可擊的數學推導。
但是，天才的直覺如同荒野上的燈塔。
他心底里無比確信，自己已經牢牢鎖住了那個通往真理的解題方向！
剩下的，無非就是用無數個熬紅雙眼的深夜，去把這條路硬生生蹚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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預告片的拍攝終於收工。
當燈光和攝像機一台台熄滅後，蘇皓並沒有和大家一起離開，
而是獨自一人站在略顯昏暗的演播大廳原地，像一尊雕塑般，站了很久很久。
局部極小值。
變分泛函。
解的存在性。
這些數學概念，如同擁有了生命一般，在他的腦海中翻滾、碰撞！
當他深吸了一口氣，再次睜開眼時，現實世界的色彩徹底剝離。
他的意識已經完成躍遷，踏入了一片布滿荊棘的茂密數學森林。
上百年來，無數顆聰明絕頂的大腦在這片森林裡留下的殘骸，鋪滿了腳下的泥土。
四面八方的路，早被徹底封死。
在這裡，常規的邏輯完全失去了作用。
無論往哪個方向探尋，都找不到任何出路。
好不容易用盡全身力氣，勉強撥開眼前的一根荊棘，還沒等喘口氣，
陰暗的深處立刻就會如同毒蛇吐信般，生出十根更加粗壯、長滿倒刺的枝蔓，死死勒住探索者的咽喉。
『原來，那些工程師每天面對的，就是這種絕望的感覺嗎？』
在某一個方向強行消除控制誤差，反而會像觸碰了禁忌魔法一樣，在更深維度的坐標軸上引發災難性的偏離。
拆東牆補西牆，最終只會迎來高樓的全面崩塌。
意識世界裡，蘇皓硬生生停下了狂奔的腳步，抬頭仰望那片被枝蔓遮蔽的黑暗天空。
「西奧多，他……他這是在幹嘛呢？」
不遠處的角落裡，林舒婉看著那個一動不動的背影，滿臉擔憂地低聲問道。
在那個剛剛宣布拍攝結束、工作人員正忙著拆卸場地的嘈雜演播大廳里，
蘇皓整個人猶如丟了三魂七魄一樣，直勾勾地盯著一塊根本不存在的虛空發呆。
西奧多靜靜地看了一會兒，無奈地揉了揉太陽穴，搖了搖頭。
這種求道者的純粹偏執，他這輩子在那些數學瘋子身上見得太多了。
他伸手攔住了想要上去叫人的林舒婉。
「先別去打擾他，這八成是又進入某種高維度的學術自閉狀態了。讓他自己待著吧。」
從那天起，劇本走向就變得徹底詭異了起來。
接連好幾天過去，蘇皓不僅沒有從那種狀態中恢復過來，反而越來越像是一個走火入魔的瘋子！
他每天都保持著這種魔怔般的狀態，完全切斷了與外界的正常交流。
最離譜的時候，他甚至在餐廳吃飯時，會突然舉著一把叉子，停在半空中陷入死機狀態。
長達半個小時一動不動！
他根本察覺不到盤子裡的飯菜早就變得冰涼，甚至很多時候，他完全沒意識到自己對面還坐著幾個大活人！
「喂，蘇皓，醒醒。」
每次聽到自己的名字被呼喚，他的CPU總要經過漫長的讀條，然後慢半拍才能給出反應。
他會緩慢地轉過脖子，雙眼無神地看著來人。
「……啊？你叫我？」
看著他這副隨時都會猝死在路邊的倒霉模樣，西奧多重重地嘆了口氣。
「我說，過兩天的電視辯論，你這狀態真的沒問題嗎？
要是實在撐不住別硬扛，你看看你現在的臉色，蒼白得像鬼一樣！
要不我去跟節目組交涉一下，藉口說你拉肚子，把錄製推遲？」
聽到要推遲辯論，蘇皓的眼睛裡稍微聚起了一點光芒，他搖了搖頭。
「不行。要是這時候推遲，克里斯那個傢伙肯定會到處散播謠言，說我怕了他，臨陣脫逃了。」
他心裡很清楚，現在根本不是任由自己在數學森林裡漫無目的發呆的時候。
必須要強行切斷那些繁雜的思緒，為那場即將到來、全網矚目的辯論做最後的準備了！
他伸出雙手，用力拍打自己的臉頰，試圖強迫飄在九霄雲外的思緒，降落回現實。
但遺憾的是，讓一個窺見了真理大門縫隙的數學家強行轉移注意力，簡直比登天還難。
「真的很抱歉，給你們添麻煩了。」
他真的並不想因為自己一個人的狀態，讓整個團隊都跟著擔驚受怕。
看著西奧多和林舒婉那關切的眼睛，蘇皓滿臉愧疚地低下了頭。
從那天起，蘇皓開始採取一種自救方法：刻意逃避獨處的時間。
因為他潛意識裡清楚，一旦在這個節骨眼上，只剩下自己一個人，四周陷入安靜。
他的意識，就會不受控制地被那隻無形的數學荊棘死死裹住，重新墜入那片不見天日的思維深淵之中！
只可惜，這種物理隔離，並沒有讓情況好轉多少。
即使他強迫自己置身於嘈雜的人群之中，周遭的笑聲、高談闊論，也全都化作了無法穿透他大腦皮層的白噪音。
很多時候，他只是疲憊地閉了一下眼，再睜開時，窗外的太陽已經落山。
中間那好幾個小時的時間，憑空被腦內的數學黑洞吞噬得連渣都不剩。
他皺了皺眉，快步走到了蘇皓的身旁。
「這枚火箭的底層邏輯，爛透了。」
蘇皓根本沒有理會西奧多，他雙眼直勾勾地望著前方。
用一種低沉的聲音，對著空氣喃喃自語。
「從點火升空，到凌空解體……它從始至終，連一次都沒有真正切入過屬於它的最小能量曲面。」
的確，每一次側向噴管的發力，每一次控制參數的決斷，在當下那個被切碎的時間切片裡，確實都是局部最優解。
站在算法的角度，它每一秒都在做最正確的選擇。
但這就是最危險的數學陷阱。
所有局部極小值的粗暴累加，就像是把無數塊完美的碎玻璃拼湊在一起，註定永遠都不可能收斂成那面名為「全局極小值」的無瑕明鏡。
在這一刻，周圍的演播室布景徹底消失了。
蘇皓的眼前，仿佛展開了一幅宏闊而又詭譎的能量勢能拓撲地形圖。
圖景之上，密密麻麻地遍布著無數個局部極小點，淺薄的勢能盆地，以及那條通往最小能量曲面的隱秘路徑。
『難怪……我終於明白了。
為什麼這幫代表著人類最高工業水平的工程師，手裡攥著那麼龐大的算力，
他們的系統依然只能在死胡同里來回撞牆，反覆求出一堆死解！』
因為系統在每一瞬間求出的極小值，雖然強行抹平了能量的梯度（Gradient，即能量變化率最陡峭的方向），卻根本無力收束隨之產生的致命變分（Variation）。
治標不治本，硬生生把自己逼上了絕路。
「那個……蘇先生？」
導演看著呆若木雞的蘇皓，忍不住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如果看完了的話，咱們這棚里的機器都還開著，咱們可以繼續拍攝下一個環節了嗎？」
導演的聲音打斷了蘇皓的沉思。
「啊？哦哦，好的，來吧。」
雖然現在的他，尚且無法在黑板上立刻給出無懈可擊的數學推導。
但是，天才的直覺如同荒野上的燈塔。
他心底里無比確信，自己已經牢牢鎖住了那個通往真理的解題方向！
剩下的，無非就是用無數個熬紅雙眼的深夜，去把這條路硬生生蹚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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預告片的拍攝終於收工。
當燈光和攝像機一台台熄滅後，蘇皓並沒有和大家一起離開，
而是獨自一人站在略顯昏暗的演播大廳原地，像一尊雕塑般，站了很久很久。
局部極小值。
變分泛函。
解的存在性。
這些數學概念，如同擁有了生命一般，在他的腦海中翻滾、碰撞！
當他深吸了一口氣，再次睜開眼時，現實世界的色彩徹底剝離。
他的意識已經完成躍遷，踏入了一片布滿荊棘的茂密數學森林。
上百年來，無數顆聰明絕頂的大腦在這片森林裡留下的殘骸，鋪滿了腳下的泥土。
四面八方的路，早被徹底封死。
在這裡，常規的邏輯完全失去了作用。
無論往哪個方向探尋，都找不到任何出路。
好不容易用盡全身力氣，勉強撥開眼前的一根荊棘，還沒等喘口氣，
陰暗的深處立刻就會如同毒蛇吐信般，生出十根更加粗壯、長滿倒刺的枝蔓，死死勒住探索者的咽喉。
『原來，那些工程師每天面對的，就是這種絕望的感覺嗎？』
在某一個方向強行消除控制誤差，反而會像觸碰了禁忌魔法一樣，在更深維度的坐標軸上引發災難性的偏離。
拆東牆補西牆，最終只會迎來高樓的全面崩塌。
意識世界裡，蘇皓硬生生停下了狂奔的腳步，抬頭仰望那片被枝蔓遮蔽的黑暗天空。
「西奧多，他……他這是在幹嘛呢？」
不遠處的角落裡，林舒婉看著那個一動不動的背影，滿臉擔憂地低聲問道。
在那個剛剛宣布拍攝結束、工作人員正忙著拆卸場地的嘈雜演播大廳里，
蘇皓整個人猶如丟了三魂七魄一樣，直勾勾地盯著一塊根本不存在的虛空發呆。
西奧多靜靜地看了一會兒，無奈地揉了揉太陽穴，搖了搖頭。
這種求道者的純粹偏執，他這輩子在那些數學瘋子身上見得太多了。
他伸手攔住了想要上去叫人的林舒婉。
「先別去打擾他，這八成是又進入某種高維度的學術自閉狀態了。讓他自己待著吧。」
從那天起，劇本走向就變得徹底詭異了起來。
接連好幾天過去，蘇皓不僅沒有從那種狀態中恢復過來，反而越來越像是一個走火入魔的瘋子！
他每天都保持著這種魔怔般的狀態，完全切斷了與外界的正常交流。
最離譜的時候，他甚至在餐廳吃飯時，會突然舉著一把叉子，停在半空中陷入死機狀態。
長達半個小時一動不動！
他根本察覺不到盤子裡的飯菜早就變得冰涼，甚至很多時候，他完全沒意識到自己對面還坐著幾個大活人！
「喂，蘇皓，醒醒。」
每次聽到自己的名字被呼喚，他的CPU總要經過漫長的讀條，然後慢半拍才能給出反應。
他會緩慢地轉過脖子，雙眼無神地看著來人。
「……啊？你叫我？」
看著他這副隨時都會猝死在路邊的倒霉模樣，西奧多重重地嘆了口氣。
「我說，過兩天的電視辯論，你這狀態真的沒問題嗎？
要是實在撐不住別硬扛，你看看你現在的臉色，蒼白得像鬼一樣！
要不我去跟節目組交涉一下，藉口說你拉肚子，把錄製推遲？」
聽到要推遲辯論，蘇皓的眼睛裡稍微聚起了一點光芒，他搖了搖頭。
「不行。要是這時候推遲，克里斯那個傢伙肯定會到處散播謠言，說我怕了他，臨陣脫逃了。」
他心裡很清楚，現在根本不是任由自己在數學森林裡漫無目的發呆的時候。
必須要強行切斷那些繁雜的思緒，為那場即將到來、全網矚目的辯論做最後的準備了！
他伸出雙手，用力拍打自己的臉頰，試圖強迫飄在九霄雲外的思緒，降落回現實。
但遺憾的是，讓一個窺見了真理大門縫隙的數學家強行轉移注意力，簡直比登天還難。
「真的很抱歉，給你們添麻煩了。」
他真的並不想因為自己一個人的狀態，讓整個團隊都跟著擔驚受怕。
看著西奧多和林舒婉那關切的眼睛，蘇皓滿臉愧疚地低下了頭。
從那天起，蘇皓開始採取一種自救方法：刻意逃避獨處的時間。
因為他潛意識裡清楚，一旦在這個節骨眼上，只剩下自己一個人，四周陷入安靜。
他的意識，就會不受控制地被那隻無形的數學荊棘死死裹住，重新墜入那片不見天日的思維深淵之中！
只可惜，這種物理隔離，並沒有讓情況好轉多少。
即使他強迫自己置身於嘈雜的人群之中，周遭的笑聲、高談闊論，也全都化作了無法穿透他大腦皮層的白噪音。
很多時候，他只是疲憊地閉了一下眼，再睜開時，窗外的太陽已經落山。
中間那好幾個小時的時間，憑空被腦內的數學黑洞吞噬得連渣都不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