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山雨欲來風滿樓
時間，撥回至這場公開辯論正式打響的一周前。
山雨欲來風滿樓。
預告片的拍攝過程，居然比所有人預想中還要順利得多。
在強大的資本運作下，《科學》節目組的效率高得嚇人。
他們已經提前一步跑到克里斯的地盤那邊，把該拍的炫酷鏡頭和採訪素材全都攢齊了。
「蘇先生，您放心，我們這是一檔嚴肅的學術交鋒節目，絕對不會有那些爛俗真人秀里刻意安排的低級劇本。」
留著大鬍子的導演開口說道。
「但為了收視率……咳，為了節目效果，
我們需要你們兩人在鏡頭前呈現出那種針尖對麥芒、鮮明對立的極致衝突感！懂我意思吧？」
蘇皓平靜地點了點頭。
畢竟，在經歷了此前無數次大大小小的錄製和媒體閃光燈的狂轟濫炸之後。
如今的他，對於站在無數個黑洞洞的鏡頭前侃侃而談這件事，早已變得越來越從容不迫了。
「來，您看，這是克里斯那邊拍回來的影像素材。
咱們先找找感覺。」
導演按下播放鍵，監視器屏幕瞬間點亮。
畫面中央，一片荒涼廣袤的發射基地上。
一座巍峨的重型運載火箭，正靜靜地矗立在發射塔架旁，等待著刺破蒼穹的那一刻。
「十、九、八……」
冰冷的電子音開始倒計時。
「點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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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
屏幕上，橘紅色的尾焰瞬間撕裂了大地。
伴隨著震耳欲聾的咆哮聲，鋼鐵巨獸拔地而起，直衝雲霄！
任誰來看，這都是一次教科書級別的發射。
最初的那幾秒鐘，火箭的姿態平穩得簡直就像是用直尺畫出來的一樣，看起來完美無瑕。
無論是底部引擎噴吐的推力，還是箭體切入氣流的仰角。
一切的一切，似乎都在控制室那群頂尖工程師的精確計算範圍之內。
然而，意外總是來得猝不及防。
原本流暢的畫面突然一滯，被導播強行切換成了緩慢的慢動作播放。
就在那不斷撕裂大氣層加速爬升的過程中，火箭原本筆挺的姿態，毫無徵兆地，出現了一絲極其隱蔽的微小偏移。
那點誤差，放在幾十米長的巨大箭體上，肉眼根本分辨不出來。
哪怕是幹了十幾年的老工程師，如果不死死盯著儀錶盤，都極有可能將其忽略。
但是！
對於長年浸泡在高等幾何與拓撲空間裡、對角度極度敏感的蘇皓來說，那一瞬間的偏差就像是白紙上的墨滴一樣刺眼。
他的眼神瞬間凝聚，死死咬住了那個偏離的坐標點。
下一秒，火箭內部的飛控計算機察覺到了異常，姿態修正推力系統介入。
可要命的是，為了強行按平這道誤差，側向矢量噴管的這一發力，
反而在另外一個完全沒有防備的方向上，硬生生撕扯出了全新的、更大的誤差！
就像是推倒了第一塊多米諾骨牌，一場走向死亡的連鎖反應徹底爆發。
一次微小的修正，引發了另一處更大的偏差。
而為了彌補這個大偏差，系統只能像個輸紅了眼的賭徒，不斷追加更大幅度的控制指令試圖力挽狂瀾！
這種左右互搏的連鎖反應，最終演變成了足以撼動整個箭體結構的劇烈震動！
那條原本應該平滑升空的飛行軌跡，在半空中如同一條垂死的毒蛇，劃出了一條扭曲詭異的死亡螺旋。
最終，這枚造價高昂的重型運載火箭，在幾萬米的高空中徹底掙脫了人類套在它身上的預定軌道，沖向了萬劫不復的深淵。
轟隆——！
一團刺目的巨大火球，在蒼穹之上猛然炸開！
這枚凝聚了無數頂尖工程師心血、造價高達數億美元的巨大運載火箭，就在半空中直接碎成了無數燃燒的殘骸。
化作漫天流星，灰飛煙滅。
畫面在最慘烈的那一瞬，悲壯地定格。
「蘇先生您別多心。我們把這段剪進去，並不是想要刻意強調他們公司的失敗。
而是希望用這種極致的視覺衝擊力，給觀眾留下一種強烈的印象。
表明這是一次充滿死亡風險、卻又極具人類開拓價值的偉大挑戰……」
可惜，導演還在旁邊瘋狂上著價值，口水橫飛。
但這番感人肺腑的言論，根本連一個字都沒能傳進蘇皓的耳朵里。
此時此刻，蘇皓的視線就像是塗了強力膠一樣，死死地黏在那塊屏幕上，扯都扯不下來。
「麻煩您，再放一遍。」
「啊？什麼？」
正說到興頭上的導演愣住了。
「麻煩您，能把剛剛火箭發射的畫面，重新再放一遍嗎？」
工作人員面面相覷，但在導演的揮手示意下，沉悶的引擎轟鳴聲再次響起，悲壯的死亡螺旋二次上演。
蘇皓眼睛一眨不眨，死盯著屏幕的每一個像素點。
他大腦里正在全速運轉解析的，根本不是那價值上億美元的煙花爆炸秀。
他關注的，是爆炸發生前的那幾秒鐘里，火箭底層算法在試圖控制箭體姿態時，而做出的那些痛苦掙扎！
太粗糙了。
那套被全球航天界奉為圭臬的控制系統，其底層架構依然在死死抱著「能量最小化」這個古板教條。
無論遭遇什麼擾動，系統每一次的判定，都在尋找消耗燃料最少的路徑，去生硬地抹平當下的那瞬間位移偏差。
頭痛醫頭，腳痛醫腳！
「它是這麼飛的，對吧？」
蘇皓伸出手指，凌空點向前方，在虛空中描摹著那枚火箭失控時的軌跡節點。
一個點。
強行修正後，這是下一個點。
再跳躍，又是一個點。
他的視線順著指尖划過的軌跡，再次收縮回那塊定格的屏幕之上。
太明顯了。
那枚代表著人類工業最高結晶的火箭，居然在用一種最原始笨拙的，在坐標系中「描點」的方式，試圖馴服那具狂暴的箭體。
然而，所有妄圖通過局部微調來收斂全局的掙扎，全都是逆天而行的無用功。
最終在物理法則面前化為了泡影。
伴隨著屏幕里最後一聲絕望的轟隆巨響。
這從頭到尾，就根本不是一個離散點集的組合問題啊！」
「嗯？什麼組合問題？」
旁邊的導演撓了撓頭，聽得一頭霧水。
山雨欲來風滿樓。
預告片的拍攝過程，居然比所有人預想中還要順利得多。
在強大的資本運作下，《科學》節目組的效率高得嚇人。
他們已經提前一步跑到克里斯的地盤那邊，把該拍的炫酷鏡頭和採訪素材全都攢齊了。
「蘇先生，您放心，我們這是一檔嚴肅的學術交鋒節目，絕對不會有那些爛俗真人秀里刻意安排的低級劇本。」
留著大鬍子的導演開口說道。
「但為了收視率……咳，為了節目效果，
我們需要你們兩人在鏡頭前呈現出那種針尖對麥芒、鮮明對立的極致衝突感！懂我意思吧？」
蘇皓平靜地點了點頭。
畢竟，在經歷了此前無數次大大小小的錄製和媒體閃光燈的狂轟濫炸之後。
如今的他，對於站在無數個黑洞洞的鏡頭前侃侃而談這件事，早已變得越來越從容不迫了。
「來，您看，這是克里斯那邊拍回來的影像素材。
咱們先找找感覺。」
導演按下播放鍵，監視器屏幕瞬間點亮。
畫面中央，一片荒涼廣袤的發射基地上。
一座巍峨的重型運載火箭，正靜靜地矗立在發射塔架旁，等待著刺破蒼穹的那一刻。
「十、九、八……」
冰冷的電子音開始倒計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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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幕上，橘紅色的尾焰瞬間撕裂了大地。
伴隨著震耳欲聾的咆哮聲，鋼鐵巨獸拔地而起，直衝雲霄！
任誰來看，這都是一次教科書級別的發射。
最初的那幾秒鐘，火箭的姿態平穩得簡直就像是用直尺畫出來的一樣，看起來完美無瑕。
無論是底部引擎噴吐的推力，還是箭體切入氣流的仰角。
一切的一切，似乎都在控制室那群頂尖工程師的精確計算範圍之內。
然而，意外總是來得猝不及防。
原本流暢的畫面突然一滯，被導播強行切換成了緩慢的慢動作播放。
就在那不斷撕裂大氣層加速爬升的過程中，火箭原本筆挺的姿態，毫無徵兆地，出現了一絲極其隱蔽的微小偏移。
那點誤差，放在幾十米長的巨大箭體上，肉眼根本分辨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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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隆——！
一團刺目的巨大火球，在蒼穹之上猛然炸開！
這枚凝聚了無數頂尖工程師心血、造價高達數億美元的巨大運載火箭，就在半空中直接碎成了無數燃燒的殘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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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面在最慘烈的那一瞬，悲壯地定格。
「蘇先生您別多心。我們把這段剪進去，並不是想要刻意強調他們公司的失敗。
而是希望用這種極致的視覺衝擊力，給觀眾留下一種強烈的印象。
表明這是一次充滿死亡風險、卻又極具人類開拓價值的偉大挑戰……」
可惜，導演還在旁邊瘋狂上著價值，口水橫飛。
但這番感人肺腑的言論，根本連一個字都沒能傳進蘇皓的耳朵里。
此時此刻，蘇皓的視線就像是塗了強力膠一樣，死死地黏在那塊屏幕上，扯都扯不下來。
「麻煩您，再放一遍。」
「啊？什麼？」
正說到興頭上的導演愣住了。
「麻煩您，能把剛剛火箭發射的畫面，重新再放一遍嗎？」
工作人員面面相覷，但在導演的揮手示意下，沉悶的引擎轟鳴聲再次響起，悲壯的死亡螺旋二次上演。
蘇皓眼睛一眨不眨，死盯著屏幕的每一個像素點。
他大腦里正在全速運轉解析的，根本不是那價值上億美元的煙花爆炸秀。
他關注的，是爆炸發生前的那幾秒鐘里，火箭底層算法在試圖控制箭體姿態時，而做出的那些痛苦掙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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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皓伸出手指，凌空點向前方，在虛空中描摹著那枚火箭失控時的軌跡節點。
一個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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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隨著屏幕里最後一聲絕望的轟隆巨響。
這從頭到尾，就根本不是一個離散點集的組合問題啊！」
「嗯？什麼組合問題？」
旁邊的導演撓了撓頭，聽得一頭霧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