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9 背包
城牆是早晨的獄卒，會把剛升起的陽光鎖在外面。安蘇沒有睡好，窗外徹夜不熄的路燈讓他第一次發現自己休息時會對光線這麼敏感。
即便如此，他還是決定立刻起床在這裡逛一圈。他想找個皮匠給他右肩縫一塊皮甲，如果可能的話給其他地方也來一些。他還要準備旅途上的各種裝備，但他不記得在那間破小屋裡都遺失了多少，只能看見什麼就拿些什麼。
聖城在西尼亞的東南方，要到達那裡依舊是一段乏味單調又漫長的旅程。快馬需要十來天，馬車少說需要一個月，如果再遇上天災，那還會耽誤不少時間。
城南貿易區和東北貿易區是兩番風景。東北方通向王國國內，在那裡見到的往往都是內陸的、王國的波薩茲人能做出來的東西，而南城區則是繞開達里爾山脈的人們能見到的第一個大聚落，那些西邊來的，南邊來的，廣袤新奇的土地上的東西都會匯聚於此。
你可以想見，這裡不會放過任何一寸空間。為了支撐這些龐大的結構，所有的建築都用上了結實的上等陶磚，乾淨整潔的灰色是一切的基調。每個門面都採取了拱形的設計用以提高強度，這麼做的原因顯而易見，他們把房頂也利用起來，這樣足夠堅實的二樓乃至三樓也可以成為步行街，服裝店的頭頂可以是一家手工作坊，逛完百貨也能下樓就享用美食。
從中央廣場進入南城區，還有大片的花圃圍繞著精美的雕塑噴泉，往來的人們沒有一個不衣著光鮮挽著自己的男伴女伴，他們兩個在其中完全是異類。安蘇走進一家縮在邊角的雜貨，空間驟然被壓縮，貨架間留下的空間連身材比較瘦小的他都舉步維艱。
見有客人進門，一直坐在前台的中年店員立刻笑臉相迎，但在看清楚他們的裝束後嘴角又松下去幾分。店員比安蘇要高不少，像一條叢林裡的蛇，這裡擺放的一切都沒能讓他停下半步。
「您好，需要什麼嗎？」
安蘇對他的熱情有些手足無措，還是強裝鎮定觀察著眼前的商品。
「你們這裡都有些什麼？」安蘇問。
「很多——先生。您可以想像到的東西，這裡也許都能找到。您可以放心進去看看，兩邊都有，往裡走一些還有不少。」
「……」
安蘇小心翼翼地在亂糟糟的商品中尋找落腳點，時不時停下端詳牆角邊木筐里各式各樣的工藝品。
「西邊的——也有嗎？」
「您說說看？」
「比如——用樹根製成的藥，可以治療所有病痛？」
「呃……」
「或者是用不風化的磚——之類的？」
店員面露難色，眉頭緊蹙，有些尷尬地看向一邊。
「您這些東西……是從哪兒聽來的？」
「你們這兒沒有嗎？」
「恕我直言，先生，恕我直言，我想哪兒都不會有。」
安蘇滿臉懊惱，隨即又瀏覽起商品來。阿留申沒有進入這片亂灘，就在店門口默默等待著。
「您二位是要出遠門嗎？」店員嘗試從安蘇嘴裡套出話來。
「是的……大概。路還挺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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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牆邊上，先生，那裡的貨架您找一找，是的，那裡——請原諒我，這裡實在施展不開，勞您親自動手了。就在邊上，——那裡是旅行手記，這可是本店的獨家產品，來自各方旅行者的痕跡。您知道這從哪兒來嗎？」
安蘇搖搖頭。
「哦，先生，您一定清楚這裡，這座城的地位。旅行的人們非常喜歡在這裡歇腳，本店也有特殊服務，他們可以用自己的見聞來換取一些小物件——西尼亞有三家這樣的店，我們就是其中之一。不得不說二位也很幸運，初來乍到，一眼就挑中了我們。
「別看我們店面這樣逼仄，好歹也是開了十幾年的老店，不說有口皆碑，也有許多的忠實顧客。您看到的這些就是他們留下的——哦當然，是抄本。您現在看的這部分是來自東南邊的行紀，我們把它們編纂成冊——
「這一本抄起來可費勁了，希望您能體諒一下——我們賣它五十銅幣。」
「五十？！」
「您可別見怪，像您這樣低調沉穩的少爺——」他瞟了一眼安蘇胸口不時被披風遮住的金色別針，「一定會需要它。您能在這裡邊找見最舒適的遠途小徑，跟著指引走用最高效最充實的方式遊玩大都市，從不走冤枉路。您沒時間所有地方都去一遍？也沒關係，讀一遍他們的經歷，就和自己體驗一樣……」
「我們也不能稱得上是去遊玩……」
「恕我冒昧，可否透露您打算前往哪裡？」
「我們要去……」
「對了，我還推薦您買一些護符……洛利希的護符，保佑你們平安，」他說著，從一邊的壁櫃裡取出一個刷了清漆的精緻木盒子，又在裡面翻找，拿著一塊木牌遞到安蘇面前。
「洛利希是什麼？」
店員對安蘇作出一臉驚訝，回應道：「您居然不知道！——居住在貝特埃洛希姆上的神明，路途、旅行和鹽的掌控者，代表左腳的——洛利希大人。——哦，也難怪，您還是來自布立耳修斯王國吧？南邊的人相信貝特埃洛希姆是神明的宮殿，——抱歉，希望沒有冒犯到您。」
安蘇搖了搖頭。
那塊菱形木牌上粗糙雕刻著一個手持節杖的人形，節杖的一端還綁著一個包裹。木牌本身質量也相當不錯，結實又潤滑，一端打了個洞，穿上紅線。
「傳說戴上它的旅人，不會被風雨困阻，路途再兇險也能平安到達，——他在天上看著呢。我建議你們買兩個，只要掛在背包上，一切就都順順利利的……一塊只要十銅幣，先生，兩份一起可以給您算——十六銅幣，怎麼樣？」
安蘇的沉默呆愣實際上是不知道該怎麼拒絕。
「當然，我們還有洛利希大人的徽章，或是手鐲一類的——我強烈推薦所有出遠門的人都來一套。如果您不喜歡，還有其他款式。您的佩劍應該更喜歡坎塞，那個護佑鬥士的存在；還是說你們想要更多更豐富的機會？那可以了解一下齊斯爾……」
「啊——這個，」安蘇伸手，從木盒子裡揀出一塊金屬。這是一個雕刻成蛇的銀色徽章，形制和他身上的別針相近，不過邊角粗糙，沒有經過精細打磨的稜線與邊緣摸起來不太舒服，至於那樣精巧的機關就更不會存在了。
「先生——」店員的笑容看不出是故意收斂還是真的嚴肅起來，「這是仿製的，我看您也有一塊……哦，天哪，我居然沒認出來，我居然沒認出來，先生！」
「什麼？」
「請來這裡，」店員用一種詭異的姿勢繞開安蘇，既沒有踩到地上的商品，又讓自己來到他前面。
店員帶著安蘇來到了店鋪的深處。裡面的光線遠不如外面充沛，一兩盞燈讓安蘇能夠勉強看清陳設。阿留申仍一動不動地站在門口，他的位置已然聽不清安蘇和店員的談話，不過對他來說不重要。
「先生，請原諒我的失禮……太久沒有像您這樣的人再光顧了，一時未能反應過來。——您的別針，能勞您展示一下嗎？」
外齒轉動，透過一系列精巧複雜的機關，蛇眼從中間向兩側緩緩打開，露出那枚雕鑿得美麗奪目的紅寶石。
「哦，是的，是的，就是它——」店員欣喜的神色在燈光下倒顯得有些扭曲了，「勇者大人——
「上一次有勇者光臨，已經是好幾年前了，我都快忘記這枚別針了……您是從哪兒來？坦皮爾？納倫森威爾森？——哦，科尼奇利。這麼說，您是——不，只需要知道您是科尼奇利的勇者大人就好了。您知道我們西尼亞的勇者大人嗎？是的，公爵家的三子，伊恩·艾庫·費倫塔，您一定要見見他，所有的西尼亞居民就沒有不喜歡他的。如果可能，也請您——如果您有這樣的機會，又還記得的話——把我們這兒引薦給費倫塔大人。
「他常常在南城區和東北城區閒逛，您要是留心就能認出他來，他有您這樣的貴族才能散發出來的氣場，不會錯的。
「哦，扯遠了，」店員這才伸手，撥弄裡邊落了灰的架子，灰塵在燈光下一團又一團向店外飄去。他從那些雜物堆中拖出另一個沉重木箱，又從哪裡摸出一柄鑰匙。箱子裡是成堆的線裝書，良好的密封保存使它們除了書頁有些氧化發黃外幾乎沒有瑕疵。
「這裡都是早年勇者的手記。
「您別看敝店如今這樣破敗落寞，曾經也做著能占據三四間鋪位小有名氣的生意。那時候勇者祭典還是個盛大的活動，人們會給經過的每個勇者送行，布告欄和最近的流行書本上都會寫上每一位的姓名。我們這兒也是依託一位勇者大人的名起家的——盧瑟·普爾瑪。您看到我們的招牌了嗎？普爾瑪的背包。
「這裡是他，和一些後來勇者筆記的抄本。您可以隨意翻看，當然，想帶走的話還是……希望您能在這兒買些東西。
「您說我嗎？是的，小時候我參與過勇者的送行祭典……都快二十年了。那時候他們還是為了清除禍亂、平息『塔之怒』而出發的。」
安蘇從上邊輕輕撣掉不多的浮灰，捧起最上面的一本瀏覽。
「我們可以給您的購物打個折——勇者大人，八折怎麼樣？——太少了？七折，這已經很低了，我們本就沒有多少利潤。——這樣吧，給您打包，兩本行紀，加上您手上這本，一百二十銅幣，怎麼樣？這可是能給出的最低價格。哦，您還需要背包——這款一百個銅幣，不會有比這更實惠的了！」
即便如此，他還是決定立刻起床在這裡逛一圈。他想找個皮匠給他右肩縫一塊皮甲，如果可能的話給其他地方也來一些。他還要準備旅途上的各種裝備，但他不記得在那間破小屋裡都遺失了多少，只能看見什麼就拿些什麼。
聖城在西尼亞的東南方，要到達那裡依舊是一段乏味單調又漫長的旅程。快馬需要十來天，馬車少說需要一個月，如果再遇上天災，那還會耽誤不少時間。
城南貿易區和東北貿易區是兩番風景。東北方通向王國國內，在那裡見到的往往都是內陸的、王國的波薩茲人能做出來的東西，而南城區則是繞開達里爾山脈的人們能見到的第一個大聚落，那些西邊來的，南邊來的，廣袤新奇的土地上的東西都會匯聚於此。
你可以想見，這裡不會放過任何一寸空間。為了支撐這些龐大的結構，所有的建築都用上了結實的上等陶磚，乾淨整潔的灰色是一切的基調。每個門面都採取了拱形的設計用以提高強度，這麼做的原因顯而易見，他們把房頂也利用起來，這樣足夠堅實的二樓乃至三樓也可以成為步行街，服裝店的頭頂可以是一家手工作坊，逛完百貨也能下樓就享用美食。
從中央廣場進入南城區，還有大片的花圃圍繞著精美的雕塑噴泉，往來的人們沒有一個不衣著光鮮挽著自己的男伴女伴，他們兩個在其中完全是異類。安蘇走進一家縮在邊角的雜貨，空間驟然被壓縮，貨架間留下的空間連身材比較瘦小的他都舉步維艱。
見有客人進門，一直坐在前台的中年店員立刻笑臉相迎，但在看清楚他們的裝束後嘴角又松下去幾分。店員比安蘇要高不少，像一條叢林裡的蛇，這裡擺放的一切都沒能讓他停下半步。
「您好，需要什麼嗎？」
安蘇對他的熱情有些手足無措，還是強裝鎮定觀察著眼前的商品。
「你們這裡都有些什麼？」安蘇問。
「很多——先生。您可以想像到的東西，這裡也許都能找到。您可以放心進去看看，兩邊都有，往裡走一些還有不少。」
「……」
安蘇小心翼翼地在亂糟糟的商品中尋找落腳點，時不時停下端詳牆角邊木筐里各式各樣的工藝品。
「西邊的——也有嗎？」
「您說說看？」
「比如——用樹根製成的藥，可以治療所有病痛？」
「呃……」
「或者是用不風化的磚——之類的？」
店員面露難色，眉頭緊蹙，有些尷尬地看向一邊。
「您這些東西……是從哪兒聽來的？」
「你們這兒沒有嗎？」
「恕我直言，先生，恕我直言，我想哪兒都不會有。」
安蘇滿臉懊惱，隨即又瀏覽起商品來。阿留申沒有進入這片亂灘，就在店門口默默等待著。
「您二位是要出遠門嗎？」店員嘗試從安蘇嘴裡套出話來。
「是的……大概。路還挺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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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牆邊上，先生，那裡的貨架您找一找，是的，那裡——請原諒我，這裡實在施展不開，勞您親自動手了。就在邊上，——那裡是旅行手記，這可是本店的獨家產品，來自各方旅行者的痕跡。您知道這從哪兒來嗎？」
安蘇搖搖頭。
「哦，先生，您一定清楚這裡，這座城的地位。旅行的人們非常喜歡在這裡歇腳，本店也有特殊服務，他們可以用自己的見聞來換取一些小物件——西尼亞有三家這樣的店，我們就是其中之一。不得不說二位也很幸運，初來乍到，一眼就挑中了我們。
「別看我們店面這樣逼仄，好歹也是開了十幾年的老店，不說有口皆碑，也有許多的忠實顧客。您看到的這些就是他們留下的——哦當然，是抄本。您現在看的這部分是來自東南邊的行紀，我們把它們編纂成冊——
「這一本抄起來可費勁了，希望您能體諒一下——我們賣它五十銅幣。」
「五十？！」
「您可別見怪，像您這樣低調沉穩的少爺——」他瞟了一眼安蘇胸口不時被披風遮住的金色別針，「一定會需要它。您能在這裡邊找見最舒適的遠途小徑，跟著指引走用最高效最充實的方式遊玩大都市，從不走冤枉路。您沒時間所有地方都去一遍？也沒關係，讀一遍他們的經歷，就和自己體驗一樣……」
「我們也不能稱得上是去遊玩……」
「恕我冒昧，可否透露您打算前往哪裡？」
「我們要去……」
「對了，我還推薦您買一些護符……洛利希的護符，保佑你們平安，」他說著，從一邊的壁櫃裡取出一個刷了清漆的精緻木盒子，又在裡面翻找，拿著一塊木牌遞到安蘇面前。
「洛利希是什麼？」
店員對安蘇作出一臉驚訝，回應道：「您居然不知道！——居住在貝特埃洛希姆上的神明，路途、旅行和鹽的掌控者，代表左腳的——洛利希大人。——哦，也難怪，您還是來自布立耳修斯王國吧？南邊的人相信貝特埃洛希姆是神明的宮殿，——抱歉，希望沒有冒犯到您。」
安蘇搖了搖頭。
那塊菱形木牌上粗糙雕刻著一個手持節杖的人形，節杖的一端還綁著一個包裹。木牌本身質量也相當不錯，結實又潤滑，一端打了個洞，穿上紅線。
「傳說戴上它的旅人，不會被風雨困阻，路途再兇險也能平安到達，——他在天上看著呢。我建議你們買兩個，只要掛在背包上，一切就都順順利利的……一塊只要十銅幣，先生，兩份一起可以給您算——十六銅幣，怎麼樣？」
安蘇的沉默呆愣實際上是不知道該怎麼拒絕。
「當然，我們還有洛利希大人的徽章，或是手鐲一類的——我強烈推薦所有出遠門的人都來一套。如果您不喜歡，還有其他款式。您的佩劍應該更喜歡坎塞，那個護佑鬥士的存在；還是說你們想要更多更豐富的機會？那可以了解一下齊斯爾……」
「啊——這個，」安蘇伸手，從木盒子裡揀出一塊金屬。這是一個雕刻成蛇的銀色徽章，形制和他身上的別針相近，不過邊角粗糙，沒有經過精細打磨的稜線與邊緣摸起來不太舒服，至於那樣精巧的機關就更不會存在了。
「先生——」店員的笑容看不出是故意收斂還是真的嚴肅起來，「這是仿製的，我看您也有一塊……哦，天哪，我居然沒認出來，我居然沒認出來，先生！」
「什麼？」
「請來這裡，」店員用一種詭異的姿勢繞開安蘇，既沒有踩到地上的商品，又讓自己來到他前面。
店員帶著安蘇來到了店鋪的深處。裡面的光線遠不如外面充沛，一兩盞燈讓安蘇能夠勉強看清陳設。阿留申仍一動不動地站在門口，他的位置已然聽不清安蘇和店員的談話，不過對他來說不重要。
「先生，請原諒我的失禮……太久沒有像您這樣的人再光顧了，一時未能反應過來。——您的別針，能勞您展示一下嗎？」
外齒轉動，透過一系列精巧複雜的機關，蛇眼從中間向兩側緩緩打開，露出那枚雕鑿得美麗奪目的紅寶石。
「哦，是的，是的，就是它——」店員欣喜的神色在燈光下倒顯得有些扭曲了，「勇者大人——
「上一次有勇者光臨，已經是好幾年前了，我都快忘記這枚別針了……您是從哪兒來？坦皮爾？納倫森威爾森？——哦，科尼奇利。這麼說，您是——不，只需要知道您是科尼奇利的勇者大人就好了。您知道我們西尼亞的勇者大人嗎？是的，公爵家的三子，伊恩·艾庫·費倫塔，您一定要見見他，所有的西尼亞居民就沒有不喜歡他的。如果可能，也請您——如果您有這樣的機會，又還記得的話——把我們這兒引薦給費倫塔大人。
「他常常在南城區和東北城區閒逛，您要是留心就能認出他來，他有您這樣的貴族才能散發出來的氣場，不會錯的。
「哦，扯遠了，」店員這才伸手，撥弄裡邊落了灰的架子，灰塵在燈光下一團又一團向店外飄去。他從那些雜物堆中拖出另一個沉重木箱，又從哪裡摸出一柄鑰匙。箱子裡是成堆的線裝書，良好的密封保存使它們除了書頁有些氧化發黃外幾乎沒有瑕疵。
「這裡都是早年勇者的手記。
「您別看敝店如今這樣破敗落寞，曾經也做著能占據三四間鋪位小有名氣的生意。那時候勇者祭典還是個盛大的活動，人們會給經過的每個勇者送行，布告欄和最近的流行書本上都會寫上每一位的姓名。我們這兒也是依託一位勇者大人的名起家的——盧瑟·普爾瑪。您看到我們的招牌了嗎？普爾瑪的背包。
「這裡是他，和一些後來勇者筆記的抄本。您可以隨意翻看，當然，想帶走的話還是……希望您能在這兒買些東西。
「您說我嗎？是的，小時候我參與過勇者的送行祭典……都快二十年了。那時候他們還是為了清除禍亂、平息『塔之怒』而出發的。」
安蘇從上邊輕輕撣掉不多的浮灰，捧起最上面的一本瀏覽。
「我們可以給您的購物打個折——勇者大人，八折怎麼樣？——太少了？七折，這已經很低了，我們本就沒有多少利潤。——這樣吧，給您打包，兩本行紀，加上您手上這本，一百二十銅幣，怎麼樣？這可是能給出的最低價格。哦，您還需要背包——這款一百個銅幣，不會有比這更實惠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