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斬草要除根
元結坐在案前，什麼也沒做，她卻感覺到一種從上而下的威壓。又聽他說道：
「那些看似不可能、卻賠率一個比一個高的標，就是你下的誘餌。你想利用上面那位的怒火，和都城甚至外頭那些盤口的大資金作為誘餌，讓他借盤口崩盤，來宣告天下。」
這下趙正儀的心是真的提到了嗓子眼。先生居然僅僅通過這些就聯想到她，她感覺自己現在無所遁形。
「宣告天下什麼？」她弱弱地問。
「這天下是李家的。」元結淡淡道，說完又補充道，「這樣王啟耀必受重罰。你的目的就達成了。」
趙正儀看著與他對視的眼睛，感嘆先生太熟悉她的行事了。
「我知道你肯定會教訓他。」元結終於問出了那句話，「但你不是魯莽的人。為什麼這次下這麼重的手？」
趙正儀知道，到了這個時候她不說些什麼，沒法交代了。
「我承認，那日在街上他自報家門的時候，我就有了教訓他的心思。女子名聲何其重要，憑什麼由得他一個爛人玷污。」
「只是後來皇后把我叫進宮，又威脅我母親。我不得不反擊，才變成現在這樣。」
她又簡單的把皇后威脅林家的事說了。
這些話半真半假。威脅是真，計謀卻是從她在街上刺激王啟耀那一刻開始的。
或者說更早。無論是宸王還是太子，她都計劃了很多年。不過是等一個契機，而王啟耀剛好給了她這麼一個機會。
她動他們，如蚍蜉撼樹。但借著自己的身份，動動他們依靠的勢力還是可以的。尤其是太子，父親站在宸王那邊，她動太子的人，宸王會給天然的助力。
這不，這一次，趙家辦事很順利。
唯一的缺點，就是把自己擺在了明面。但那些男人也不會覺得有什麼，只會說她嬌慣，趙元禮寵她。僅此而已。
沒有人會認為是她一個久居後宅的病秧子在攪動風雲。除了先生。
元結此刻心裡並不平靜。
他剛才說的這些，其實都是推測。一開始他也想過，是不是趙元禮的手段。可隱隱又透著趙正儀的影子，攤子太大怕她惹火上身，這才叫過來試探一番。
如果不是熟悉她的思維，他根本不會往她身上想。可此刻她就這麼承認了，他還是有些意外。
也不完全意外。更多的，是沒想到她膽子這般大。他以為把太子黨牽扯進來已經夠大了，結果她還敢設計那位。
她裝病，他看出來了。知道她要教訓王啟耀，他也沒攔著。牽扯到太子一黨，他不想她吃虧幫了一把。卻沒想到，她這棋下得比他以為的大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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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他這個年歲的時候厲害多了。他那會也就敢設計一下他們縣令。
他擔心這事王家若處理不好，是會動了王家根基。皇帝想不想動王家還不好說，而宸王是不會放過這個機會的。他出手，很快就是皇子紛爭了。
如今這個年景，內鬥於朝廷而言是好事嗎？
趙正儀不知道先生的想法，如果知道，就會告訴他，前世即便沒有她，紛爭也早就開始了。
「你那個表姐，打算怎麼辦？」元結忽然開口。
趙正儀說已經給舅舅去信了。
「你舅舅會怎麼做？」
趙正儀說還沒收到回信，這兩天應該就能知道了。
「不能指望別人。」元結把寫著盤口的紙推到一邊，給她倒茶，「斬草要除根。」
趙正儀怔愣片刻。
她不是沒想過，只是這話從先生嘴裡說出來，有些許難以置信，可又在情理之中。
難以置信，是因為她一直以為，先生是那個教她讀書、看透朝局的人。可轉念一想，十六歲中狀元，三十歲辭官，在朝中浸了十四年，還能全身而退的人，怎麼可能不懂這些，又怎麼可能從不沾血。
「別這麼看著我。」元結瞥了她一眼，「鬥爭，腦子和時間固然重要，果決也很重要。不能給自己留隱患。想要走這條路，以後多的是這樣的情況。」
趙正儀抿了抿嘴，沒辯駁。
「還沒收到回信，這兩天應該就有消息了。」
「消息來了，如果沒有解決，告訴你父親，」元結道，「他會知道怎麼做。不過你也不必擔心，你外祖家能走到今天，不會不知道怎麼做。」
趙正儀笑笑沒說話。清楚歸清楚，真做起來不一定是一回事，不然當年就退婚了。
她想的是如果他們真的和她不是一條路，那她就親自處理了那些麻煩。大不了以後道不同不相為謀。
說到底，還是她手軟了。覺得表姐並沒有對她怎麼樣，她做不到那麼乾脆地下手。所以當年才任由舅舅一家自己選擇。
「接下來你是什麼打算？」
「怎麼，不願意說？」
「沒有，」趙正儀擺擺手，「我走神了。父親和哥哥他們去找何丹丹案子的證據了，看看還有沒有目擊證人之類的。哦，何丹丹就是另一個受害者。」
她主動提起了案子。「她是我們目前了解到的最嚴重的案子。給安排了人手，保證他們的安全。」
「嗯。」元結點了點頭，「小心走水。」
趙正儀抬頭看著先生，先生的想法居然和自己不謀而合。她這也算是出師了吧？
「學生明白。已經跟顧大人提了，讓那邊的巡兵鋪隨時待命。」
元結看她有數，提醒過了便也不再多說。然後又問起了堂上的事。
「你覺得，今日堂上如何？」
趙正儀想了想：「雖有波折，但還算順利。」
「嗯。王家如何？」元結點了點頭，示意她繼續。
先生這副淡定又看戲的模樣，是覺得她說得不對？
她仔細回想起來......
「王智峰讓李石榴出來作證，差點把之前我們找來的證人證詞都給推翻了。還好我早有準備，他抓了李石榴，我的人及時把他家人帶走了。」
「你送去通遠坊的人，就是他們一家吧。」元結看著她還有些得意的臉，沒給她好臉色地瞪著她。
趙正儀立馬堆著笑，「先生都猜到了......」
「呵。」元結冷笑一聲，「淨給我添麻煩。都給你轉走了，重新給了他們身份。李石榴要是命大活下來，到時候你也一塊給他們送去。」
「多謝先生，先生慈悲。」
「少拍我馬屁，我是怕牽連我。你以為真有密不透風的牆，一直放在那遲早出事。」
趙正儀陪著笑。可笑著笑著，她忽然停住了。
堂上王智峰雖為王啟耀一再爭取了，但並未拿出多少證人證詞……
以王家的能耐，確實不應該。
他們能綁李石榴去做偽證，就能綁其他人。不可能不準備其他人。
「那些看似不可能、卻賠率一個比一個高的標，就是你下的誘餌。你想利用上面那位的怒火，和都城甚至外頭那些盤口的大資金作為誘餌，讓他借盤口崩盤，來宣告天下。」
這下趙正儀的心是真的提到了嗓子眼。先生居然僅僅通過這些就聯想到她，她感覺自己現在無所遁形。
「宣告天下什麼？」她弱弱地問。
「這天下是李家的。」元結淡淡道，說完又補充道，「這樣王啟耀必受重罰。你的目的就達成了。」
趙正儀看著與他對視的眼睛，感嘆先生太熟悉她的行事了。
「我知道你肯定會教訓他。」元結終於問出了那句話，「但你不是魯莽的人。為什麼這次下這麼重的手？」
趙正儀知道，到了這個時候她不說些什麼，沒法交代了。
「我承認，那日在街上他自報家門的時候，我就有了教訓他的心思。女子名聲何其重要，憑什麼由得他一個爛人玷污。」
「只是後來皇后把我叫進宮，又威脅我母親。我不得不反擊，才變成現在這樣。」
她又簡單的把皇后威脅林家的事說了。
這些話半真半假。威脅是真，計謀卻是從她在街上刺激王啟耀那一刻開始的。
或者說更早。無論是宸王還是太子，她都計劃了很多年。不過是等一個契機，而王啟耀剛好給了她這麼一個機會。
她動他們，如蚍蜉撼樹。但借著自己的身份，動動他們依靠的勢力還是可以的。尤其是太子，父親站在宸王那邊，她動太子的人，宸王會給天然的助力。
這不，這一次，趙家辦事很順利。
唯一的缺點，就是把自己擺在了明面。但那些男人也不會覺得有什麼，只會說她嬌慣，趙元禮寵她。僅此而已。
沒有人會認為是她一個久居後宅的病秧子在攪動風雲。除了先生。
元結此刻心裡並不平靜。
他剛才說的這些，其實都是推測。一開始他也想過，是不是趙元禮的手段。可隱隱又透著趙正儀的影子，攤子太大怕她惹火上身，這才叫過來試探一番。
如果不是熟悉她的思維，他根本不會往她身上想。可此刻她就這麼承認了，他還是有些意外。
也不完全意外。更多的，是沒想到她膽子這般大。他以為把太子黨牽扯進來已經夠大了，結果她還敢設計那位。
她裝病，他看出來了。知道她要教訓王啟耀，他也沒攔著。牽扯到太子一黨，他不想她吃虧幫了一把。卻沒想到，她這棋下得比他以為的大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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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他這個年歲的時候厲害多了。他那會也就敢設計一下他們縣令。
他擔心這事王家若處理不好，是會動了王家根基。皇帝想不想動王家還不好說，而宸王是不會放過這個機會的。他出手，很快就是皇子紛爭了。
如今這個年景，內鬥於朝廷而言是好事嗎？
趙正儀不知道先生的想法，如果知道，就會告訴他，前世即便沒有她，紛爭也早就開始了。
「你那個表姐，打算怎麼辦？」元結忽然開口。
趙正儀說已經給舅舅去信了。
「你舅舅會怎麼做？」
趙正儀說還沒收到回信，這兩天應該就能知道了。
「不能指望別人。」元結把寫著盤口的紙推到一邊，給她倒茶，「斬草要除根。」
趙正儀怔愣片刻。
她不是沒想過，只是這話從先生嘴裡說出來，有些許難以置信，可又在情理之中。
難以置信，是因為她一直以為，先生是那個教她讀書、看透朝局的人。可轉念一想，十六歲中狀元，三十歲辭官，在朝中浸了十四年，還能全身而退的人，怎麼可能不懂這些，又怎麼可能從不沾血。
「別這麼看著我。」元結瞥了她一眼，「鬥爭，腦子和時間固然重要，果決也很重要。不能給自己留隱患。想要走這條路，以後多的是這樣的情況。」
趙正儀抿了抿嘴，沒辯駁。
「還沒收到回信，這兩天應該就有消息了。」
「消息來了，如果沒有解決，告訴你父親，」元結道，「他會知道怎麼做。不過你也不必擔心，你外祖家能走到今天，不會不知道怎麼做。」
趙正儀笑笑沒說話。清楚歸清楚，真做起來不一定是一回事，不然當年就退婚了。
她想的是如果他們真的和她不是一條路，那她就親自處理了那些麻煩。大不了以後道不同不相為謀。
說到底，還是她手軟了。覺得表姐並沒有對她怎麼樣，她做不到那麼乾脆地下手。所以當年才任由舅舅一家自己選擇。
「接下來你是什麼打算？」
「怎麼，不願意說？」
「沒有，」趙正儀擺擺手，「我走神了。父親和哥哥他們去找何丹丹案子的證據了，看看還有沒有目擊證人之類的。哦，何丹丹就是另一個受害者。」
她主動提起了案子。「她是我們目前了解到的最嚴重的案子。給安排了人手，保證他們的安全。」
「嗯。」元結點了點頭，「小心走水。」
趙正儀抬頭看著先生，先生的想法居然和自己不謀而合。她這也算是出師了吧？
「學生明白。已經跟顧大人提了，讓那邊的巡兵鋪隨時待命。」
元結看她有數，提醒過了便也不再多說。然後又問起了堂上的事。
「你覺得，今日堂上如何？」
趙正儀想了想：「雖有波折，但還算順利。」
「嗯。王家如何？」元結點了點頭，示意她繼續。
先生這副淡定又看戲的模樣，是覺得她說得不對？
她仔細回想起來......
「王智峰讓李石榴出來作證，差點把之前我們找來的證人證詞都給推翻了。還好我早有準備，他抓了李石榴，我的人及時把他家人帶走了。」
「你送去通遠坊的人，就是他們一家吧。」元結看著她還有些得意的臉，沒給她好臉色地瞪著她。
趙正儀立馬堆著笑，「先生都猜到了......」
「呵。」元結冷笑一聲，「淨給我添麻煩。都給你轉走了，重新給了他們身份。李石榴要是命大活下來，到時候你也一塊給他們送去。」
「多謝先生，先生慈悲。」
「少拍我馬屁，我是怕牽連我。你以為真有密不透風的牆，一直放在那遲早出事。」
趙正儀陪著笑。可笑著笑著，她忽然停住了。
堂上王智峰雖為王啟耀一再爭取了，但並未拿出多少證人證詞……
以王家的能耐，確實不應該。
他們能綁李石榴去做偽證，就能綁其他人。不可能不準備其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