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盤口
人都走到大街上了，又跑了回去，從錢袋裡摳摳搜搜數了三兩齣來。
負責登記下注的人一看，停了筆。「這位客官，您方才買過了。咱們的規矩，只能押一個。」
那人抬眼看到他身上穿的龍衛軍的紫衫，臉色微變，忙補充道：「您非要買，可以贖回改押，但要收您一錢作為補償。不過一會兒開庭了可不許改了，您仔細考慮考慮。」
「你們這什麼規矩，還要收補償費。」鋪兵一聽就急了，「你們標都換了多少，又加了多少，去了多少，憑什麼你們能根據情形變動，買注的人就不能？」
「客官見諒。獎池就這麼多，有些標沒人買，別家又多了花樣，我們自然要跟上不是？我們這是均衡一下。沒什麼人買的，早早封盤，把機會留給別的。」
「騙鬼呢。加了流放、斬刑......就有人買了？」鋪兵看著注數反駁道。
那人訕笑著，這不是吸引客人，人人都討論，店裡多多少生意。他嘿嘿一笑：「這不前頭有人買了嗎？還有您。」
順著視線看過去：流放：五兩。斬刑：全是老大的錢。
至於前日「根本出不來」一賠十那個盤口，昨天就封盤不賣了。如今才多了什麼流放和斬刑。這可能嗎？
鋪兵心裡吐槽了一番，還是決定不改了，也懶得和他多費口舌。徑直跑到另一條街道，下了三兩，臨了又猶猶豫豫地添了二兩。給自己留一兩五錢吃飯。
這樣就算是分攤風險了吧？
老大押了所有私房錢，說不定知道什麼內幕。這可是一賠十。
裴長庚走在去軍巡院的路上，心中亦是忐忑。他只希望投注能讓更多的人看到，王啟耀的行為，在大梁的律法里就是斬刑。
即便這次是未遂，他也已經多次做過這樣的事情。
流星閣的貴客們，也都守在了下注台前。這裡大部分人都是已經下了注的，封盤的牌子也逐漸在掛。
流星閣的下注和其他地方一樣，說法含糊。不一樣的是，這裡的注特別細，選擇也特別多。像這麼細的注，也就醉月樓和聽雨樓有，再就是新月樓雙桂樓這樣的大酒樓了。
而小盤子的標，很多也是從他們這些大酒樓茶館大賭坊抄過去的，不全抄，只抄熱度高的，新奇的。
流星閣盤口掛的是：蒲月中浣望日花市。
進門就有說書人講：「五月榴花照眼明，金孫走馬過長街，誤折烏台榴枝。不料榴枝刺手，反折長街，金孫反被金吾收去。黃閣低枝，雲中雷動。不知十五過堂，還是六月留籠？」
金孫，說的王啟耀。烏台，代指御史趙元禮。烏台榴，自然是趙元禮的兒女。金吾，指的是禁軍龍衛軍。黃閣，是右相。
大家一聽就知道是什麼事，可你說不出他的不是。涉及皇家，很是謹慎了。至於標嘛，皇家的一點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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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一賠三為例，買二百兩，買中得六百兩，淨賺四百兩）
望日開籠：五月十五前放出，一賠三（封盤，已開），下注一千二百兩。莊家賺
月半對簿：五月十五前過堂，一賠四（十四日停盤，待開），下注六百兩
望日風平：十五前後和解，一賠四（封盤，未開），下注八百兩
夏至前判：夏至前有判決，一賠三（已封盤，未開），下注五百兩
夏至雷落：夏至前重判，一賠七（有餘，未開），下注二百兩
五月無事：五月內風平，一賠三（封盤，未開），下注八百兩
過堂風平：庭審和解，一賠三（封盤，未開），下注八百兩
過堂等風：中浣末有判決，一賠四（有餘，未開），下注四百兩
黃閣遮風：右相壓下，一賠三（封盤，已開），下注一千兩。莊家賺
雲開天語：皇室調停成功，一賠五（有餘，未開），下注三百兩
折節賠門：登門賠禮，一賠三（封盤，已開），下注八百兩。莊家虧一千六百兩
豸怒雷落：御史不依，重辦金孫，一賠四（封盤，已開），下注三百兩，莊家虧九百兩
金孫流羽：金孫流放，一賠十（有餘，未開），下注二百兩
薄責閉門：只罰俸禁足，一賠四（有餘，未開），下注四百兩
還有些特別的標，也不知道是誰開的頭，總之，許多店都開了這些標，但由於太過離譜，沒什麼人下注。
天家親問：皇帝親自過問，一賠十（零注，未開），
黃閣罷相：右相受牽連被罷相，一賠十二（零注，未開）
烏台折劍：御史被反咬死，一賠九（有餘，未開），下注二百兩
南市秋後：金孫問斬，秋後處決，一賠二十。（零注，未開）
外人看是賭月半賞月、榴花，圈內人知道：賭金孫能不能放、判重判輕、右相能不能撈、御史家追不追、皇室什麼態度，是賭哪一方壓過哪一方。
醉月樓里，虹姐捧著帳本遞到年輕男人手上。他大致掃了一遍，除了賭注，最近的生意也翻了兩番。
「盯緊一點，封盤要及時。」
虹姐一改平日裡的嬌柔，應了聲「是」。
「王家人下了多少？」男人又問。
「三百兩，在聽雨樓下了二百兩。其他酒樓的數額差不多。」
「都押的當堂釋放？」
「大半是。剩下的也是利好王家。」
「再添把火。」男人把帳本合上，「聽雨樓今日一樓茶水免費，加座。」
虹姐抬眼看他，人卻沒動。「不下注也免費嗎？」
男人把帳本往桌上一擱，白了她一眼，「醉月樓下注的，每人送壺酒。」
虹姐這回沒應聲，眉頭緊鎖著。下注的大多利好王家，賠率雖不高，一賠二到一賠四，可若庭審出來，和解，或者無罪......再買下去，其他的注錢可賠不起這筆錢。
「會虧？」男人問出了她的擔憂。
「是。」
男人沒看她，把玩起手中的茶盞，茶盞在茶几上旋轉起來，直到咻咻咻地聲音放緩，啪嗒一聲才停下。
「還有點餘量。」
什麼餘量？可虧損餘量嗎？醉月樓什麼時候這麼做生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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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抬眼看到他身上穿的龍衛軍的紫衫，臉色微變，忙補充道：「您非要買，可以贖回改押，但要收您一錢作為補償。不過一會兒開庭了可不許改了，您仔細考慮考慮。」
「你們這什麼規矩，還要收補償費。」鋪兵一聽就急了，「你們標都換了多少，又加了多少，去了多少，憑什麼你們能根據情形變動，買注的人就不能？」
「客官見諒。獎池就這麼多，有些標沒人買，別家又多了花樣，我們自然要跟上不是？我們這是均衡一下。沒什麼人買的，早早封盤，把機會留給別的。」
「騙鬼呢。加了流放、斬刑......就有人買了？」鋪兵看著注數反駁道。
那人訕笑著，這不是吸引客人，人人都討論，店裡多多少生意。他嘿嘿一笑：「這不前頭有人買了嗎？還有您。」
順著視線看過去：流放：五兩。斬刑：全是老大的錢。
至於前日「根本出不來」一賠十那個盤口，昨天就封盤不賣了。如今才多了什麼流放和斬刑。這可能嗎？
鋪兵心裡吐槽了一番，還是決定不改了，也懶得和他多費口舌。徑直跑到另一條街道，下了三兩，臨了又猶猶豫豫地添了二兩。給自己留一兩五錢吃飯。
這樣就算是分攤風險了吧？
老大押了所有私房錢，說不定知道什麼內幕。這可是一賠十。
裴長庚走在去軍巡院的路上，心中亦是忐忑。他只希望投注能讓更多的人看到，王啟耀的行為，在大梁的律法里就是斬刑。
即便這次是未遂，他也已經多次做過這樣的事情。
流星閣的貴客們，也都守在了下注台前。這裡大部分人都是已經下了注的，封盤的牌子也逐漸在掛。
流星閣的下注和其他地方一樣，說法含糊。不一樣的是，這裡的注特別細，選擇也特別多。像這麼細的注，也就醉月樓和聽雨樓有，再就是新月樓雙桂樓這樣的大酒樓了。
而小盤子的標，很多也是從他們這些大酒樓茶館大賭坊抄過去的，不全抄，只抄熱度高的，新奇的。
流星閣盤口掛的是：蒲月中浣望日花市。
進門就有說書人講：「五月榴花照眼明，金孫走馬過長街，誤折烏台榴枝。不料榴枝刺手，反折長街，金孫反被金吾收去。黃閣低枝，雲中雷動。不知十五過堂，還是六月留籠？」
金孫，說的王啟耀。烏台，代指御史趙元禮。烏台榴，自然是趙元禮的兒女。金吾，指的是禁軍龍衛軍。黃閣，是右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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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半對簿：五月十五前過堂，一賠四（十四日停盤，待開），下注六百兩
望日風平：十五前後和解，一賠四（封盤，未開），下注八百兩
夏至前判：夏至前有判決，一賠三（已封盤，未開），下注五百兩
夏至雷落：夏至前重判，一賠七（有餘，未開），下注二百兩
五月無事：五月內風平，一賠三（封盤，未開），下注八百兩
過堂風平：庭審和解，一賠三（封盤，未開），下注八百兩
過堂等風：中浣末有判決，一賠四（有餘，未開），下注四百兩
黃閣遮風：右相壓下，一賠三（封盤，已開），下注一千兩。莊家賺
雲開天語：皇室調停成功，一賠五（有餘，未開），下注三百兩
折節賠門：登門賠禮，一賠三（封盤，已開），下注八百兩。莊家虧一千六百兩
豸怒雷落：御史不依，重辦金孫，一賠四（封盤，已開），下注三百兩，莊家虧九百兩
金孫流羽：金孫流放，一賠十（有餘，未開），下注二百兩
薄責閉門：只罰俸禁足，一賠四（有餘，未開），下注四百兩
還有些特別的標，也不知道是誰開的頭，總之，許多店都開了這些標，但由於太過離譜，沒什麼人下注。
天家親問：皇帝親自過問，一賠十（零注，未開），
黃閣罷相：右相受牽連被罷相，一賠十二（零注，未開）
烏台折劍：御史被反咬死，一賠九（有餘，未開），下注二百兩
南市秋後：金孫問斬，秋後處決，一賠二十。（零注，未開）
外人看是賭月半賞月、榴花，圈內人知道：賭金孫能不能放、判重判輕、右相能不能撈、御史家追不追、皇室什麼態度，是賭哪一方壓過哪一方。
醉月樓里，虹姐捧著帳本遞到年輕男人手上。他大致掃了一遍，除了賭注，最近的生意也翻了兩番。
「盯緊一點，封盤要及時。」
虹姐一改平日裡的嬌柔，應了聲「是」。
「王家人下了多少？」男人又問。
「三百兩，在聽雨樓下了二百兩。其他酒樓的數額差不多。」
「都押的當堂釋放？」
「大半是。剩下的也是利好王家。」
「再添把火。」男人把帳本合上，「聽雨樓今日一樓茶水免費，加座。」
虹姐抬眼看他，人卻沒動。「不下注也免費嗎？」
男人把帳本往桌上一擱，白了她一眼，「醉月樓下注的，每人送壺酒。」
虹姐這回沒應聲，眉頭緊鎖著。下注的大多利好王家，賠率雖不高，一賠二到一賠四，可若庭審出來，和解，或者無罪......再買下去，其他的注錢可賠不起這筆錢。
「會虧？」男人問出了她的擔憂。
「是。」
男人沒看她，把玩起手中的茶盞，茶盞在茶几上旋轉起來，直到咻咻咻地聲音放緩，啪嗒一聲才停下。
「還有點餘量。」
什麼餘量？可虧損餘量嗎？醉月樓什麼時候這麼做生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