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人是我抓的，事我擔（加更）
御史雖然惹不起，但王家背後是皇后，是太子。趙家底蘊是怎麼也比不過的。
他從中糅合糅合，也是為趙家好。兒女名節雖然重要，那也比不過趙家一家子的前途不是？當然，王家那邊還能記他一個好。
「我們老爺已經進宮面聖了。」吳管家不退不讓，只把話輕輕擱下，「老爺吩咐，請廂官一定秉公辦理。」
王家管家趕到時，正瞧見裴押鋪和吳管家相談甚歡，原以為已經登記入冊，好在還沒有。那便還有轉圜的餘地。
他好說歹說，跟吳管家磨了半天。吳管家好說話得很，可一提到撤銷案子，想都不想便拒了，油鹽不進。
如今一聽，眉頭擰得更緊了。趙御史已經進宮，他估摸著時辰，自家老爺怕是趕不上了。
那他這裡要是再失敗了，他家小公子就懸了。
趙家管家都這麼說了，那就登記吧。廂官提筆，王家管家忙攔道：「我家老爺也進宮了。趙二小姐畢竟沒出什麼事，說到底只是幾句口頭上的玩笑，皇上總不會因為這點小事處置王家。」
廂官一想，是啊。皇上會為這點事處置王家嗎？這霸王的劣跡也不是一天兩天了。
他正要落筆，卻又停住了。
王家管家的「口頭玩笑」飄進裴長庚的耳朵里，尤為刺耳。正儀妹妹一向溫柔，待人和善，豈容王啟耀這種爛人出言玷污。一個管家，也敢把辱沒儀姐兒的行為歸為玩笑，這王家真是從上到下都沒一個好東西。
「廂官。」裴長庚走到案前，手撐在桌沿上，把王家這老東西嚴嚴實實的擋在了自己身後。他低頭看了眼那本還沒落筆的卷宗，又看了一眼廂官。
「人是我拿的。王啟耀調戲女子遭拒，便當街強搶。南市少說幾十雙眼睛看著，除了王公子，當場還拿了四個家丁，現在都在軍巡鋪押著。」
廂官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只希望他也像那王公子，跋扈一回，架著刀子讓他簽了吧。這樣就怪不到他頭上了。
「王管家卻說只是幾句口頭玩笑。那我倒要去審一審那四個家丁，你們家公子，是第幾回做這種『玩笑』了？」
「豈可濫用私刑，你還想屈打成招不成？辦案都有流程，你們軍巡鋪有什麼資格審犯？」王家管家臉色一變。
裴長庚轉向廂官，「廂官還不快簽，這王家管家都說了，辦案講究一個流程，人是我抓的，按流程得您簽字，移交洛陽府。」
「你！」管家氣急，不曾想被一個武將給繞進去了。「廂官你可想好了，你這簽了後果承不承受得住。」
「喲，不裝了。改直接威脅了，把這話也記上去吧。」裴長庚說完，也收斂起那點逗趣的姿態。
他眼神一凜，對廂官道：「廂官可要想好了，這事已經擺到了御前，皇上處不處置王家，那是洛陽府要考慮的事。只是這卷宗若不登記，明日御史台的人來問，廂官要怎麼交代？」
廂官手一抖。
「御史台參人的本事，廂官在洛陽這些年，想必也聽過。」裴長庚誘導道：「當眾拿人的是下官，可若登記都不登記，回頭上頭問下來，你說他們是怪下官拿錯了，還是廂官沒辦事？」
吳管家在一旁適時嘆了口氣，像在自言自語：「我們老爺進宮前說了，這事若在洛陽府辦不了，就遞到刑部去，再不然，御史台聯名上奏，轉交大理寺也不是不行。」
廂官臉色發白。這都什麼和什麼？遞去刑部大理寺，他們什麼案子都接啊。也不符合流程啊。廂官明知道這吳管家不懂亂說，卻一句不敢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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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長庚看了吳管家一眼，又對廂官道：「下官不懂朝堂上的事。只知道人是我拿的，來了就得按流程走。至於到了洛陽府怎麼審、審到哪一層，那是上頭的事，與廂官不相干。」
他這話說的意思很明白：你把字簽了，後面的事我頂著。你若把案子按下了，那後果你就只能自己擔。
廂官咬了咬牙，提筆落字：「已登記。移送洛陽府。」
王家管家不敢硬碰硬，只能狠狠甩袖轉身就走。
廂官把筆擱下，才發現後背已經徹底濕透。他抬頭看了看裴長庚，張了張嘴，到底只擠出一句：「裴押鋪，我這是照章辦事。」
「廂官秉公，下官記下了。」裴長庚抱了抱拳，轉身對吳管家道，「吳管家，回去告訴趙大人，人已經登記在冊。後面的事，請趙大人放心，我親自押送移交。」
吳管家深深看他一眼，拱手道：「裴押鋪辛苦。」
「辛苦秦大夫親自跑一趟。」林文君起身，又朝元結和秦萬章分別頷首。
她看出元先生似有話說，便主動帶著眾人往外走。臨走特意敞著門，又留了秋月在裡頭。
不等趙正儀說感謝的話，元結先開了口：「這事，是你故意為之？」
沒錯，王啟耀再混帳，她只要自爆身份他不敢做什麼。但她沒有。
趙正儀訕笑兩聲，「什麼都瞞不過先生。」
「為何要這麼做？」元結聲音壓著火氣，「今日若王家那小子再渾些，你能保證自己全須全尾的回來？名節名聲，你倒是一點不顧？」
那自然是挑起事端，逼宸王出手，讓他們狗咬狗。
至於名聲，她本來就被傳是個病秧子，也沒有多好的名聲。還能藉此讓父親更加順理成章的走前世的路，她至今都還不知道他和謝子胥有什麼關聯，又為什麼選擇他和自己成親。
但這些她不能和先生說。
「那王啟耀自己都送到面前了。」趙正儀小聲道，「再說，不是有秋月嘛。」
元結冷哼一聲，「你拿自己當餌，倒還覺得有理了。」
「那不是正好把各黨利弊都試出來了嘛。」趙正儀越說越小聲。
「我讓你分析各黨利弊，沒讓你去捅窩。」元結氣結。讓他們用實務論朝局，她倒好，直接一頭扎進去，拿自己當刀使，逼著所有人出手。
他閉了閉眼，說服自己，都是自己教的，人也是他自己收的。
他從中糅合糅合，也是為趙家好。兒女名節雖然重要，那也比不過趙家一家子的前途不是？當然，王家那邊還能記他一個好。
「我們老爺已經進宮面聖了。」吳管家不退不讓，只把話輕輕擱下，「老爺吩咐，請廂官一定秉公辦理。」
王家管家趕到時，正瞧見裴押鋪和吳管家相談甚歡，原以為已經登記入冊，好在還沒有。那便還有轉圜的餘地。
他好說歹說，跟吳管家磨了半天。吳管家好說話得很，可一提到撤銷案子，想都不想便拒了，油鹽不進。
如今一聽，眉頭擰得更緊了。趙御史已經進宮，他估摸著時辰，自家老爺怕是趕不上了。
那他這裡要是再失敗了，他家小公子就懸了。
趙家管家都這麼說了，那就登記吧。廂官提筆，王家管家忙攔道：「我家老爺也進宮了。趙二小姐畢竟沒出什麼事，說到底只是幾句口頭上的玩笑，皇上總不會因為這點小事處置王家。」
廂官一想，是啊。皇上會為這點事處置王家嗎？這霸王的劣跡也不是一天兩天了。
他正要落筆，卻又停住了。
王家管家的「口頭玩笑」飄進裴長庚的耳朵里，尤為刺耳。正儀妹妹一向溫柔，待人和善，豈容王啟耀這種爛人出言玷污。一個管家，也敢把辱沒儀姐兒的行為歸為玩笑，這王家真是從上到下都沒一個好東西。
「廂官。」裴長庚走到案前，手撐在桌沿上，把王家這老東西嚴嚴實實的擋在了自己身後。他低頭看了眼那本還沒落筆的卷宗，又看了一眼廂官。
「人是我拿的。王啟耀調戲女子遭拒，便當街強搶。南市少說幾十雙眼睛看著，除了王公子，當場還拿了四個家丁，現在都在軍巡鋪押著。」
廂官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只希望他也像那王公子，跋扈一回，架著刀子讓他簽了吧。這樣就怪不到他頭上了。
「王管家卻說只是幾句口頭玩笑。那我倒要去審一審那四個家丁，你們家公子，是第幾回做這種『玩笑』了？」
「豈可濫用私刑，你還想屈打成招不成？辦案都有流程，你們軍巡鋪有什麼資格審犯？」王家管家臉色一變。
裴長庚轉向廂官，「廂官還不快簽，這王家管家都說了，辦案講究一個流程，人是我抓的，按流程得您簽字，移交洛陽府。」
「你！」管家氣急，不曾想被一個武將給繞進去了。「廂官你可想好了，你這簽了後果承不承受得住。」
「喲，不裝了。改直接威脅了，把這話也記上去吧。」裴長庚說完，也收斂起那點逗趣的姿態。
他眼神一凜，對廂官道：「廂官可要想好了，這事已經擺到了御前，皇上處不處置王家，那是洛陽府要考慮的事。只是這卷宗若不登記，明日御史台的人來問，廂官要怎麼交代？」
廂官手一抖。
「御史台參人的本事，廂官在洛陽這些年，想必也聽過。」裴長庚誘導道：「當眾拿人的是下官，可若登記都不登記，回頭上頭問下來，你說他們是怪下官拿錯了，還是廂官沒辦事？」
吳管家在一旁適時嘆了口氣，像在自言自語：「我們老爺進宮前說了，這事若在洛陽府辦不了，就遞到刑部去，再不然，御史台聯名上奏，轉交大理寺也不是不行。」
廂官臉色發白。這都什麼和什麼？遞去刑部大理寺，他們什麼案子都接啊。也不符合流程啊。廂官明知道這吳管家不懂亂說，卻一句不敢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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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長庚看了吳管家一眼，又對廂官道：「下官不懂朝堂上的事。只知道人是我拿的，來了就得按流程走。至於到了洛陽府怎麼審、審到哪一層，那是上頭的事，與廂官不相干。」
他這話說的意思很明白：你把字簽了，後面的事我頂著。你若把案子按下了，那後果你就只能自己擔。
廂官咬了咬牙，提筆落字：「已登記。移送洛陽府。」
王家管家不敢硬碰硬，只能狠狠甩袖轉身就走。
廂官把筆擱下，才發現後背已經徹底濕透。他抬頭看了看裴長庚，張了張嘴，到底只擠出一句：「裴押鋪，我這是照章辦事。」
「廂官秉公，下官記下了。」裴長庚抱了抱拳，轉身對吳管家道，「吳管家，回去告訴趙大人，人已經登記在冊。後面的事，請趙大人放心，我親自押送移交。」
吳管家深深看他一眼，拱手道：「裴押鋪辛苦。」
「辛苦秦大夫親自跑一趟。」林文君起身，又朝元結和秦萬章分別頷首。
她看出元先生似有話說，便主動帶著眾人往外走。臨走特意敞著門，又留了秋月在裡頭。
不等趙正儀說感謝的話，元結先開了口：「這事，是你故意為之？」
沒錯，王啟耀再混帳，她只要自爆身份他不敢做什麼。但她沒有。
趙正儀訕笑兩聲，「什麼都瞞不過先生。」
「為何要這麼做？」元結聲音壓著火氣，「今日若王家那小子再渾些，你能保證自己全須全尾的回來？名節名聲，你倒是一點不顧？」
那自然是挑起事端，逼宸王出手，讓他們狗咬狗。
至於名聲，她本來就被傳是個病秧子，也沒有多好的名聲。還能藉此讓父親更加順理成章的走前世的路，她至今都還不知道他和謝子胥有什麼關聯，又為什麼選擇他和自己成親。
但這些她不能和先生說。
「那王啟耀自己都送到面前了。」趙正儀小聲道，「再說，不是有秋月嘛。」
元結冷哼一聲，「你拿自己當餌，倒還覺得有理了。」
「那不是正好把各黨利弊都試出來了嘛。」趙正儀越說越小聲。
「我讓你分析各黨利弊，沒讓你去捅窩。」元結氣結。讓他們用實務論朝局，她倒好，直接一頭扎進去，拿自己當刀使，逼著所有人出手。
他閉了閉眼，說服自己，都是自己教的，人也是他自己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