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慈悲
這話說得太輕巧，像新朋友初見。
椅子上那個年輕人，二十三四歲，一身漆黑西裝，皮鞋鋥亮，他坐在那裡與周圍的環境格格不入。
往上看，是一張十分英俊的臉，下頜線比那些男明星還利落，眉目之間沒有年輕人的青澀，漆黑的雙眸像是無底的旋渦。
他說話的時候，帶著一點笑意，可是周安天生敏感，又常年觀察父母的表情，渴望得到父母的關注，她敏銳地發現，這個代家大少爺笑起來，真的很瘮人。
周安的頭髮已經散亂，髒兮兮地貼在臉頰，隨著快速低頭，後腦勺的髮夾掉下來，發出清脆的響聲，頭髮徹底散開。
空氣瞬間凝住了，安靜到窒息。
守衛都看過來，周安嚇得閉著眼，把頭往死里低。
伍爺第一個走過來，當他彎腰撿起髮夾的時候，周圍的守衛已經嚇得冷汗涔涔。
守衛負責人哆哆嗦嗦地走過來：「伍……伍爺，我們搜查的時候……沒……沒發現有金屬……」
啪——
伍爺出手十分利落，守衛負責人結結實實挨了一巴掌，蹲在地上的人都嚇得縮脖子，周安幾乎停止了呼吸。
守衛負責人撲通跪下，幾乎是爬著到了代西珩的腳下：「大少爺，我大哥還在鏡灣沒有回來呢，我不可能背叛……」
代西珩像是聽到笑話：「伍叔沒說你背叛，說的是——玩忽職守。」
一針見血，這群手下知道背叛者死路一條，搜查這群叛變者的時候就是走個過場，否則周安的試卷也應該消失。
話音剛落，伍爺就讓人將守衛負責人架了出去。
整個空間重新靜謐，伍爺將那枚金屬髮夾交給代西珩：「大少爺，就是普通髮夾，但是失誤就是失誤，不能姑息。」
代西珩將金屬髮夾捏在手裡看了看，修長的手指靈活地將髮夾拋起來再接住：「伍叔說的是，爺爺定的規矩，按規矩辦就行。」
「是。」
伍爺很快安排人將那人送到後山，至於後山是什麼地方，這裡沒人知道，但是周安心想，肯定不是遊樂場。
「說正事，你們的家人既然背叛了代家，被處理就是理所應當。」
這句話讓所有罪奴幾乎癱軟在地，這個人渾身散發著上位者的矜貴，輕飄飄一句話，仿佛碾死螞蟻一樣簡單。
周安偷偷抬頭，發現代西珩的眼睛始終落在地板，就像蹲在面前都這群根本不是人，而是牲口。
代西珩突然抬眼，正好抓到某個偷看的小老鼠，周安慌忙低頭。
他沒理會，起身，撂下一句更隨意的判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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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三天斷食，罰你們，是給其他做事的人打個樣，三天後能活下來的，自有去處，活不下來的……自便。」
三天？
周安已經一天一夜滴水未進，早就餓的沒有力氣，別說三天，再來一天，估計就餓死了。
還有，爸爸媽媽真的出事了嗎？
若是三天後僥倖活下來，「去處」是哪裡？
周安好想衝過去問問他，但是她不敢，她一閉眼，就是那個「麻袋」睜著的眼睛。
再次回到地下二層，那具「麻袋」不見了。
但由於那個位置實在駭人，周安麻溜地鑽過人縫，在最遠的對角角落蹲下。
死亡，血腥，威脅，當這些東西充斥著周圍，人們的眼睛真的會麻木。
當大家都幾乎確定自己的家人已經不在了，所有人都失去了對生的渴望，沒有人會想著逃走，因為逃無可逃，也沒有人幻想警署的人突然出現，因為自己的家人做的就是代家灰色生意，本身就不乾淨。
況且，在這個圈子的人，哪怕是如周安這樣的十五歲高中生也知道，代家的世界，是另一個世界，是普通人接觸不到的權級規則。
他們都因為代家工作，而拿過豐厚報酬，周峻這樣的技術人員，尚且住在洋房，何況其他更有地位的人。
忠誠，則享受代家給予的物質和資源；背叛，則承受代家給予的懲戒。
這是一開始所有人都知道的規則，更何況「黑鴉基地」在每個人沾染代家灰色生意的時候，就查清楚了所有人的社會關係。
不知過了多久，鐵門再次打開，整齊有力的靴子跺地聲音傳來，與之前拖沓的守衛不同。
旁邊的孩子嚇得哆嗦，周安看了看孩子的母親，安慰道：「不是守衛。」
走在最前面的人看了看周安，顯然聽到了周安說的話，眼神閃爍後，抬手指著周安：「你是掉髮夾的人？」
周安還沒吭聲，牆角就有一個滿臉淚痕的男人指著周安：「是她，就是她。」
仿佛將周安推出去，他就能獲救，又好像此時的表現可以換來優待。
領頭的人與身後的人衣著不同，是一身得體合身的灰色西服，戴著一副眼鏡，說話的時候透著理工男特有的嚴謹感。
「大少爺慈悲為懷，未成年人換個房間。」
話音剛落，懷中抱著孩子的人緊緊摟住孩子，有人欣喜，覺得是不是孩子可以逃過一劫，有人擔憂，不想與自己的孩子連死都不能在一起。
幾個十歲以下的孩子被帶到地下一層的一個房間，周安等幾個十八歲以下的女孩兒一個房間，男孩兒在另一個房間。
這次的房間好了很多，沒有甜腥味，也沒有那個「麻袋」待過的角落，周安心想，死前能睡個安穩覺了。
和周安一起的還有剛剛十八歲的白琳，以及十七歲的湯娉。
三個女孩子單獨關在一起，絕望之中似乎有了慰藉，白琳嘴唇哆嗦著：「你們說，他們會不會……」
女孩子的擔憂，太直白了。
湯娉一下子就明白了白琳的意思：「應該不會吧，咱們……咱們才多大？」
湯娉看了看周安，周安不說話，她以為周安怕了，安慰著開口：「你放心，你也太小了，男人都喜歡火辣的。」
周安這才說：「我在想，我的爸媽真的死了嗎？」
白琳的眼淚瞬間決堤：「他們去我家的時候，我請假在家，親眼看著……看著……」
女孩泣不成聲，周安瞬間心如死灰，心中的一點點希冀，滅了。
怎麼辦？爸爸媽媽可能真的、真的，沒了……
如果可以的話，她寧願父母繼續忽視她，她肯定不鬧了，不闖禍了，乖乖的……
鎖鏈聲響，外面的守衛咚咚咚敲著門，像為了引起牲口注意甩響的牧羊鞭。
轟！
三個女孩怔愣住，恐懼像一盆冰水從頭澆到腳。
遊戲？
什麼遊戲？
椅子上那個年輕人，二十三四歲，一身漆黑西裝，皮鞋鋥亮，他坐在那裡與周圍的環境格格不入。
往上看，是一張十分英俊的臉，下頜線比那些男明星還利落，眉目之間沒有年輕人的青澀，漆黑的雙眸像是無底的旋渦。
他說話的時候，帶著一點笑意，可是周安天生敏感，又常年觀察父母的表情，渴望得到父母的關注，她敏銳地發現，這個代家大少爺笑起來，真的很瘮人。
周安的頭髮已經散亂，髒兮兮地貼在臉頰，隨著快速低頭，後腦勺的髮夾掉下來，發出清脆的響聲，頭髮徹底散開。
空氣瞬間凝住了，安靜到窒息。
守衛都看過來，周安嚇得閉著眼，把頭往死里低。
伍爺第一個走過來，當他彎腰撿起髮夾的時候，周圍的守衛已經嚇得冷汗涔涔。
守衛負責人哆哆嗦嗦地走過來：「伍……伍爺，我們搜查的時候……沒……沒發現有金屬……」
啪——
伍爺出手十分利落，守衛負責人結結實實挨了一巴掌，蹲在地上的人都嚇得縮脖子，周安幾乎停止了呼吸。
守衛負責人撲通跪下，幾乎是爬著到了代西珩的腳下：「大少爺，我大哥還在鏡灣沒有回來呢，我不可能背叛……」
代西珩像是聽到笑話：「伍叔沒說你背叛，說的是——玩忽職守。」
一針見血，這群手下知道背叛者死路一條，搜查這群叛變者的時候就是走個過場，否則周安的試卷也應該消失。
話音剛落，伍爺就讓人將守衛負責人架了出去。
整個空間重新靜謐，伍爺將那枚金屬髮夾交給代西珩：「大少爺，就是普通髮夾，但是失誤就是失誤，不能姑息。」
代西珩將金屬髮夾捏在手裡看了看，修長的手指靈活地將髮夾拋起來再接住：「伍叔說的是，爺爺定的規矩，按規矩辦就行。」
「是。」
伍爺很快安排人將那人送到後山，至於後山是什麼地方，這裡沒人知道，但是周安心想，肯定不是遊樂場。
「說正事，你們的家人既然背叛了代家，被處理就是理所應當。」
這句話讓所有罪奴幾乎癱軟在地，這個人渾身散發著上位者的矜貴，輕飄飄一句話，仿佛碾死螞蟻一樣簡單。
周安偷偷抬頭，發現代西珩的眼睛始終落在地板，就像蹲在面前都這群根本不是人，而是牲口。
代西珩突然抬眼，正好抓到某個偷看的小老鼠，周安慌忙低頭。
他沒理會，起身，撂下一句更隨意的判決：
TW 看書網體驗棒，𝘀𝗵𝘂.𝘁𝘄超讚
「接下來，三天斷食，罰你們，是給其他做事的人打個樣，三天後能活下來的，自有去處，活不下來的……自便。」
三天？
周安已經一天一夜滴水未進，早就餓的沒有力氣，別說三天，再來一天，估計就餓死了。
還有，爸爸媽媽真的出事了嗎？
若是三天後僥倖活下來，「去處」是哪裡？
周安好想衝過去問問他，但是她不敢，她一閉眼，就是那個「麻袋」睜著的眼睛。
再次回到地下二層，那具「麻袋」不見了。
但由於那個位置實在駭人，周安麻溜地鑽過人縫，在最遠的對角角落蹲下。
死亡，血腥，威脅，當這些東西充斥著周圍，人們的眼睛真的會麻木。
當大家都幾乎確定自己的家人已經不在了，所有人都失去了對生的渴望，沒有人會想著逃走，因為逃無可逃，也沒有人幻想警署的人突然出現，因為自己的家人做的就是代家灰色生意，本身就不乾淨。
況且，在這個圈子的人，哪怕是如周安這樣的十五歲高中生也知道，代家的世界，是另一個世界，是普通人接觸不到的權級規則。
他們都因為代家工作，而拿過豐厚報酬，周峻這樣的技術人員，尚且住在洋房，何況其他更有地位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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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的孩子嚇得哆嗦，周安看了看孩子的母親，安慰道：「不是守衛。」
走在最前面的人看了看周安，顯然聽到了周安說的話，眼神閃爍後，抬手指著周安：「你是掉髮夾的人？」
周安還沒吭聲，牆角就有一個滿臉淚痕的男人指著周安：「是她，就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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領頭的人與身後的人衣著不同，是一身得體合身的灰色西服，戴著一副眼鏡，說話的時候透著理工男特有的嚴謹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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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剛落，懷中抱著孩子的人緊緊摟住孩子，有人欣喜，覺得是不是孩子可以逃過一劫，有人擔憂，不想與自己的孩子連死都不能在一起。
幾個十歲以下的孩子被帶到地下一層的一個房間，周安等幾個十八歲以下的女孩兒一個房間，男孩兒在另一個房間。
這次的房間好了很多，沒有甜腥味，也沒有那個「麻袋」待過的角落，周安心想，死前能睡個安穩覺了。
和周安一起的還有剛剛十八歲的白琳，以及十七歲的湯娉。
三個女孩子單獨關在一起，絕望之中似乎有了慰藉，白琳嘴唇哆嗦著：「你們說，他們會不會……」
女孩子的擔憂，太直白了。
湯娉一下子就明白了白琳的意思：「應該不會吧，咱們……咱們才多大？」
湯娉看了看周安，周安不說話，她以為周安怕了，安慰著開口：「你放心，你也太小了，男人都喜歡火辣的。」
周安這才說：「我在想，我的爸媽真的死了嗎？」
白琳的眼淚瞬間決堤：「他們去我家的時候，我請假在家，親眼看著……看著……」
女孩泣不成聲，周安瞬間心如死灰，心中的一點點希冀，滅了。
怎麼辦？爸爸媽媽可能真的、真的，沒了……
如果可以的話，她寧願父母繼續忽視她，她肯定不鬧了，不闖禍了，乖乖的……
鎖鏈聲響，外面的守衛咚咚咚敲著門，像為了引起牲口注意甩響的牧羊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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