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顧汐月回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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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江亦尋腳步發沉地走進辦公室,眼下烏青,一臉掩不住的疲憊。

  這時,技術部負責人秦野抱著一疊厚厚的項目報表推門進來,要匯報自研國風新游《山河燼》的開發進度。

  剛一進門,他就一眼瞥見江亦尋憔悴不堪的樣子,忍不住笑著打趣。

  「江總,昨晚幹什麼去了?這黑眼圈重得好嚇人。」

  江亦尋抬手按了按酸脹發疼的太陽穴,又揉了揉乾澀發沉的眼皮,開門見山問道,:

  「前天晚上聚餐,我喝多了,沒說什麼胡話吧?」


  他頓了頓,不由得好奇追問:「怎麼突然問這個?」

  「沒什麼,隨口問問。」江亦尋語氣平淡,視線落在桌面,神色有些恍惚。

  秦野看著他這副心神不寧的模樣,臉上的笑意漸漸斂去,語氣也認真下來。

  「那天席間有人隨口提了一句,顧汐月要回國了。你聽完當場就沉默了,之後一杯接一杯地悶頭喝酒,誰勸都不聽。」

  顧汐月三個字落下的瞬間,江亦尋指尖猛地一緊,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攥住,沉寂多年的心事翻湧而上,五味雜陳。

  秦野看著好友失神的模樣,終究還是忍不住開口勸說。

  「老江,你現在和知予已經結婚了。這麼多年一路走過來,她為你付出了多少,我們所有人都看在眼裡。」

  「當初我們創業最難的時候,知予放棄了自己的事業,天天幫你跑前跑後,對接客戶、整理合同、打理公司大大小小所有瑣事,陪著你熬過了最艱難的低谷。」

  「現在公司做起來了,一切都越來越好,你千萬別忘了身邊人。當初追知予的人那麼多,她當初也是播音係數一數二的系花,是你主動追的她。別再揪著過去不放,辜負了一直陪著你、眼裡只有你的人。」

  這番話直白又戳心,精準戳中了江亦尋刻意深埋心底的軟肋。

  他心底莫名竄起一股煩躁,江亦尋臉色驟然冷了幾分,抬眼看向秦野,語氣帶著明顯的不耐與牴觸。

  「我自己的老婆,我心裡有數,不用你來提醒。」

  見他已然不耐煩,秦野不好再多言,只能悻悻閉了嘴,輕手輕腳退出了辦公室。

  秦野剛離開沒多久,市場與美術部負責人程沐陽敲門走入。

  剛進門,他就察覺到辦公室里壓抑低沉的氣氛:

  「江總,有個情況需要匯報。近期招了幾個美術主創,反覆調整原畫和建模,但始終達不到《山河燼》想要的國風古韻。不管是人物神態,還是古風場景原畫,都差了點味道。」

  江亦尋滿心煩躁,再度捏了捏發脹的鼻樑,沉聲吩咐:「繼續擴招,高薪挖業內資深畫師,也可以從同行挖成熟團隊。畫面質量必須達標,不能耽誤上線檔期。」

  「明白,我馬上安排。」

  程沐陽應聲退下,出門時暗自蹙眉。

  今天的江亦尋,情緒格外糟糕,周身戾氣很重。

  另一邊,南市一間靜謐雅致的日料包廂內。

  一桌精緻日料擺放整齊,新鮮刺身、溫熱壽司香氣清淡,包廂內安靜閒適。

  唐樂瑤看著滿桌菜品,笑著看向對面的溫知予:「今天你要破費啦,那我就不客氣開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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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知予彎了彎唇角,神色溫和:「客氣什麼,多吃點,不夠再點。」

  閒聊片刻,溫知予輕聲開口:「你先吃,我去一趟洗手間。」

  她起身走出包廂,沿著安靜的走廊緩步往前走,不過幾步,一道熟悉到刻入骨髓的身影,猝不及防撞入眼底。

  溫知予腳步驟然僵住,渾身一僵,心口猛地一縮。

  對面的女人也停下腳步,目光平靜地望向她,假裝溫和道:「溫知予,好久不見。」

  來人正是顧汐月。

  大學時期,顧汐月在美術系,她在播音系,本無多少交集。

  但常在江亦尋身側的顧汐月,漸漸察覺了一樁隱秘的事:但凡江亦尋出現的場合,暗處總立著溫知予的身影,安靜佇立,遠遠旁觀。

  也許男生心思粗疏,並未發現。可同為心思敏銳的女子,顧汐月一眼便看透了溫知予藏在沉默里的心意。

  此時的顧汐月,是全校公認的校花,天賦出眾,容貌驚艷,站在江亦尋身側,是所有人都羨慕且默認的天生一對。

  時隔多年再次重逢,顧汐月還是那麼美麗,溫知予是自卑的,她努力壓下心底翻湧的酸澀與慌亂,神色平靜地應聲:「是啊,好久不見。」

  顧汐月看著她,淡淡開口:「聽說你和江亦尋結婚了,恭喜。」

  溫知予垂在身側的指尖悄然蜷縮,面上卻分毫未顯,抬眸看向對方,眉眼平靜從容,回答道:「是啊,我們結婚了,而且過得很幸福。多謝!」

  即便她如何掩飾自己的慌亂,還是被顧汐月察覺了,她輕聲笑了笑。

  顧汐月將她所有逞強與慌亂盡收眼底,唇角輕輕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笑意清淡,說不清是漠然的釋懷,還是隱晦的譏諷。

  溫知予心頭一緊,瞬間陷入侷促。

  她看不懂這抹笑,辨不清對方眼底真正的情緒,不知道顧汐月是在嘲諷她故作幸福,還是在嘲笑她內心的慌亂。

  周遭空氣驟然凝滯,尷尬無聲蔓延。

  溫知予攥緊手心,一時僵在原地。

  「知知。」一道聲音划過,溫知予回過神,原來是唐樂瑤跑出來找她了。

  這時她才回過神,對著顧汐月微微頷首:「我朋友找我,先走了。」

  說完,她不再停留,轉身跟著唐樂瑤走回包廂,關上厚重的房門。

  門一關,唐樂瑤壓著火氣,壓低聲音憤憤不平:「她回國了?當年為了去國外留學,二話不說丟下江亦尋,她剛才跟你說什麼了?有沒有為難你?」

  溫知予倚在椅上,指尖緊繃蜷起,滿腦子都是方才偶遇顧汐月的畫面。

  唐樂瑤的憤懣之言飄在耳邊,她全然聽不進去,心口陣陣悶痛,積壓多年的惶恐悉數翻湧。

  直到唐樂瑤再次喊她,她才支支吾吾地答道「沒,沒有。」

  唐樂瑤氣憤道:「知知,你怎麼了?看見顧汐月像看到了鬼一樣,現在跟江亦尋結婚的是你,你慫什麼?」

  溫知予猛地一怔,茫然的眼神慢慢收攏,緊繃蜷曲的手指緩緩鬆開。

  是啊,她才是和江亦尋領了證、朝夕共處的人。顧汐月不過是過去式,自己何須這般惴惴不安、自亂陣腳。

  她長長舒出一口氣,眼看向憂心忡忡的唐樂瑤道:「我沒事,方才一時沒想開。她沒為難我,只是簡單聊了幾句。」

  唐樂瑤見她總算回過神,眉頭稍稍舒展,仍舊叮囑:「那就好。」

  溫知予輕輕點頭,可心底深處,那份因顧汐月歸來而起的侷促,仍舊沒能徹底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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