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5章 看來那車好不到哪去
賈小雨解了安全帶，伸了個懶腰，又對著遮陽板上的小鏡子照了照，撥了撥劉海。
沈飛雲拔了鑰匙下車，繞到後備箱把給賈家父母準備的菸酒保健品拎出來。東西不少，兩個大袋子裝得滿滿當當，他一隻手提一袋，看起來有點沉重。
「我幫你提一個。」賈小雨跑過來要接。
「不用，你背好你的包就行。」
賈小雨也沒堅持，把背包肩帶往上提了提，兩個人走出停車場，在路邊站著沒有一會就有一輛計程車過來攬客了，司機明顯是本地人，胖胖的，見他們拎著東西，搖下車窗喊：「去哪個鄉？走不走？」
「賈家村，多少錢？」賈小雨用家鄉話問。
司機想了想，伸出三個手指：「三十。」
「二十五吧，就十幾里地。」賈小雨還價。
司機笑了：「行行行，上車。」
沈飛雲把東西放進後備箱，拉開后座車門讓賈小雨先上去，自己才跟著坐進去。
車子穿過縣城，拐上一條窄窄的水泥路。路兩旁是成排的白楊樹，光禿禿的枝椏在灰白的天空下微微晃。遠處是一片一片的田地，有些翻過了土，有些還留著稻茬，幾隻雞在田埂上慢悠悠地走。
賈小雨把車窗搖下來一點，風吹進來，帶著一股泥土和草灰混在一起的味道。她吸了吸鼻子，轉頭對沈飛雲說：「聞到了沒？就是這個味兒，我從小聞到大的。」
沈飛雲點點頭：「挺好聞的。」
「真的？你沒覺得土？」賈小雨有點意外。
「沒覺得。比你烤糊排骨的味道好多了。」
賈小雨伸手在他胳膊上輕輕擰了一下，前面的司機從後視鏡里瞥了一眼，笑呵呵地說：「小伙是外地人吧？來走親戚？」
「來見老丈人。」沈飛雲說。
司機哦了一聲，笑得更開了：「那可得好好表現。賈家村那地方我常跑，村里人實誠，但也認禮數。你東西備得不少，應該能過關。」
賈小雨在旁邊小聲說：「聽見沒？師傅都說你能過關。」
沈飛雲沒接話，伸過手去，把她的手握在自己手裡。她的手軟乎乎的，一路上沒再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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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到了。就是前面那個院子。」二十分鐘後，計程車拐進了一條鄉道，很快賈小雨指了指前面一處院子就喊了。
院牆是紅磚砌的，門樓不高，兩扇黑漆鐵門半開著，門口掃得乾乾淨淨的。沈飛雲順著她的手指看了一眼，院門外果然已經有人在等著了——應該是賈小雨的母親李小娟，旁邊站著的男人個子不高，瘦瘦的，披著一件舊棉襖，也朝這邊張望。
車在院門前停下。賈小雨推開車門就跳了下去，沖那兩人喊：「爸！媽！」
李小娟幾步迎上來，一把拉住賈小雨的胳膊，上上下下看了兩遍，眼圈先紅了：「瘦了，怎麼又瘦了？」
「我沒瘦！我還胖了兩斤呢！冬天穿得多，看不出來。」賈小雨笑嘻嘻的，拽著她媽的手晃了晃，又朝後面的賈順義喊：「爸，你把門開大點，我們帶了不少東西！」
賈順義應了一聲，轉身把兩扇鐵門全推開。他話不多，但動作很利索。推開門後朝沈飛雲走過來，抿著嘴笑了一下：「來了啊。」
「叔叔好。」沈飛雲提著東西上前一步。
賈順義伸手要接，沈飛雲沒讓：「不重，我自己提就行。」
「讓他提讓他提。」賈小雨在旁邊說，「他力氣大！」
「行。」賈順義也不硬搶，轉身領著他們往院裡走。
院子裡鋪著水泥，靠牆擺著幾盆半死不活的月季。堂屋門大敞著，裡面一張八仙桌擦得發亮，幾條長凳擺得整整齊齊。
沈飛雲把東西放在堂屋正中間，李小娟跟進來看了看，見是幾條好煙、兩瓶好酒，還有幾盒沒見過的保健品，張了張嘴沒說什麼，招呼沈飛雲坐下。
「快坐，外面冷。」
沈飛雲在長凳上坐下，腰板挺著，手放在膝蓋上。賈小雨挨著他坐，另一隻手從桌子底下伸過去拽他的衣角。李小娟端來兩杯熱茶，一杯給了沈飛雲，一杯給了賈小雨，然後拉著丈夫也在對面坐下。
「小沈啊，路上累不累？」李小娟問。
「不累，開車挺順的。」
「開車？可剛剛你們不是打車回來的嗎？」賈順義插了一句。他剛剛心裡還納悶著的呢，原本不是說好可能會開車回來的嗎？結果今天一看，卻是打車。——雖然他並不在意這一點，可此時又聽沈飛雲說「開車挺順的」？這就難怪他疑惑了。
「哦。我們的車留在城裡做保養了。明天一早，我再去取。」
賈順義點點頭，心裡卻想，看來那車好不到哪去，要不然，才開那麼一點路，就要修了？——是的，在他看來沈飛雲的車肯定是壞了才對的。否則為什麼趕著今天就要做什麼保養呢？浪費那個錢，再打一輛車。
李小娟打量了沈飛雲一眼。這小伙子比她想像中精神多了，高高大大的，眉眼周正，穿得也乾淨利落。不是她以為的那種灰撲撲的樣子。尤其是坐下來之後，不低頭不縮肩，大大方方的，看著就讓人心裡踏實。雖然年齡大了賈小雨十歲，但在她看來，這真不算什麼。畢竟她的老公賈順義還比她大十二歲呢！
「吃早飯了沒？」李小娟問。
「吃了，出發前吃的。」沈飛雲答。
「那我給你們弄點果子。」李小娟起身往廚房去，走了兩步又回頭對賈小雨說，「小雨你來幫我。」
賈小雨朝沈飛雲擠了擠眼，起身顛顛地跟著去了。堂屋裡只剩下沈飛雲和賈順義兩個人。賈順義從兜里掏出煙盒，抽出一根遞過來：「抽不？」
「謝謝叔叔，我不抽。」
賈順義也不勉強，把煙叼在自己嘴裡點著，吸了一口，才慢慢問：「聽小雨說，你以前送外賣送了幾年？」
「是，送了五年多。」
「那挺辛苦的。風裡來雨里去的。」
「是辛苦，不過還過得去。」
賈順義哦了一聲，又吸了口煙。他眯著眼看沈飛雲，想從這個年輕人臉上看出點什麼來，但沈飛雲的表情平平淡淡的，不卑不亢。賈順義心裡暗暗點了個頭。他這輩子見過不少人，最能看出一個人是不是實在。眼前這個沈飛雲，至少表面上是實在的。
沈飛雲拔了鑰匙下車，繞到後備箱把給賈家父母準備的菸酒保健品拎出來。東西不少，兩個大袋子裝得滿滿當當，他一隻手提一袋，看起來有點沉重。
「我幫你提一個。」賈小雨跑過來要接。
「不用，你背好你的包就行。」
賈小雨也沒堅持，把背包肩帶往上提了提，兩個人走出停車場，在路邊站著沒有一會就有一輛計程車過來攬客了，司機明顯是本地人，胖胖的，見他們拎著東西，搖下車窗喊：「去哪個鄉？走不走？」
「賈家村，多少錢？」賈小雨用家鄉話問。
司機想了想，伸出三個手指：「三十。」
「二十五吧，就十幾里地。」賈小雨還價。
司機笑了：「行行行，上車。」
沈飛雲把東西放進後備箱，拉開后座車門讓賈小雨先上去，自己才跟著坐進去。
車子穿過縣城，拐上一條窄窄的水泥路。路兩旁是成排的白楊樹，光禿禿的枝椏在灰白的天空下微微晃。遠處是一片一片的田地，有些翻過了土，有些還留著稻茬，幾隻雞在田埂上慢悠悠地走。
賈小雨把車窗搖下來一點，風吹進來，帶著一股泥土和草灰混在一起的味道。她吸了吸鼻子，轉頭對沈飛雲說：「聞到了沒？就是這個味兒，我從小聞到大的。」
沈飛雲點點頭：「挺好聞的。」
「真的？你沒覺得土？」賈小雨有點意外。
「沒覺得。比你烤糊排骨的味道好多了。」
賈小雨伸手在他胳膊上輕輕擰了一下，前面的司機從後視鏡里瞥了一眼，笑呵呵地說：「小伙是外地人吧？來走親戚？」
「來見老丈人。」沈飛雲說。
司機哦了一聲，笑得更開了：「那可得好好表現。賈家村那地方我常跑，村里人實誠，但也認禮數。你東西備得不少，應該能過關。」
賈小雨在旁邊小聲說：「聽見沒？師傅都說你能過關。」
沈飛雲沒接話，伸過手去，把她的手握在自己手裡。她的手軟乎乎的，一路上沒再鬆開。
全網首發更新ᴛᴡ看書📕sʜᴜ.ᴛᴡ
「到了，到了。就是前面那個院子。」二十分鐘後，計程車拐進了一條鄉道，很快賈小雨指了指前面一處院子就喊了。
院牆是紅磚砌的，門樓不高，兩扇黑漆鐵門半開著，門口掃得乾乾淨淨的。沈飛雲順著她的手指看了一眼，院門外果然已經有人在等著了——應該是賈小雨的母親李小娟，旁邊站著的男人個子不高，瘦瘦的，披著一件舊棉襖，也朝這邊張望。
車在院門前停下。賈小雨推開車門就跳了下去，沖那兩人喊：「爸！媽！」
李小娟幾步迎上來，一把拉住賈小雨的胳膊，上上下下看了兩遍，眼圈先紅了：「瘦了，怎麼又瘦了？」
「我沒瘦！我還胖了兩斤呢！冬天穿得多，看不出來。」賈小雨笑嘻嘻的，拽著她媽的手晃了晃，又朝後面的賈順義喊：「爸，你把門開大點，我們帶了不少東西！」
賈順義應了一聲，轉身把兩扇鐵門全推開。他話不多，但動作很利索。推開門後朝沈飛雲走過來，抿著嘴笑了一下：「來了啊。」
「叔叔好。」沈飛雲提著東西上前一步。
賈順義伸手要接，沈飛雲沒讓：「不重，我自己提就行。」
「讓他提讓他提。」賈小雨在旁邊說，「他力氣大！」
「行。」賈順義也不硬搶，轉身領著他們往院裡走。
院子裡鋪著水泥，靠牆擺著幾盆半死不活的月季。堂屋門大敞著，裡面一張八仙桌擦得發亮，幾條長凳擺得整整齊齊。
沈飛雲把東西放在堂屋正中間，李小娟跟進來看了看，見是幾條好煙、兩瓶好酒，還有幾盒沒見過的保健品，張了張嘴沒說什麼，招呼沈飛雲坐下。
「快坐，外面冷。」
沈飛雲在長凳上坐下，腰板挺著，手放在膝蓋上。賈小雨挨著他坐，另一隻手從桌子底下伸過去拽他的衣角。李小娟端來兩杯熱茶，一杯給了沈飛雲，一杯給了賈小雨，然後拉著丈夫也在對面坐下。
「小沈啊，路上累不累？」李小娟問。
「不累，開車挺順的。」
「開車？可剛剛你們不是打車回來的嗎？」賈順義插了一句。他剛剛心裡還納悶著的呢，原本不是說好可能會開車回來的嗎？結果今天一看，卻是打車。——雖然他並不在意這一點，可此時又聽沈飛雲說「開車挺順的」？這就難怪他疑惑了。
「哦。我們的車留在城裡做保養了。明天一早，我再去取。」
賈順義點點頭，心裡卻想，看來那車好不到哪去，要不然，才開那麼一點路，就要修了？——是的，在他看來沈飛雲的車肯定是壞了才對的。否則為什麼趕著今天就要做什麼保養呢？浪費那個錢，再打一輛車。
李小娟打量了沈飛雲一眼。這小伙子比她想像中精神多了，高高大大的，眉眼周正，穿得也乾淨利落。不是她以為的那種灰撲撲的樣子。尤其是坐下來之後，不低頭不縮肩，大大方方的，看著就讓人心裡踏實。雖然年齡大了賈小雨十歲，但在她看來，這真不算什麼。畢竟她的老公賈順義還比她大十二歲呢！
「吃早飯了沒？」李小娟問。
「吃了，出發前吃的。」沈飛雲答。
「那我給你們弄點果子。」李小娟起身往廚房去，走了兩步又回頭對賈小雨說，「小雨你來幫我。」
賈小雨朝沈飛雲擠了擠眼，起身顛顛地跟著去了。堂屋裡只剩下沈飛雲和賈順義兩個人。賈順義從兜里掏出煙盒，抽出一根遞過來：「抽不？」
「謝謝叔叔，我不抽。」
賈順義也不勉強，把煙叼在自己嘴裡點著，吸了一口，才慢慢問：「聽小雨說，你以前送外賣送了幾年？」
「是，送了五年多。」
「那挺辛苦的。風裡來雨里去的。」
「是辛苦，不過還過得去。」
賈順義哦了一聲，又吸了口煙。他眯著眼看沈飛雲，想從這個年輕人臉上看出點什麼來，但沈飛雲的表情平平淡淡的，不卑不亢。賈順義心裡暗暗點了個頭。他這輩子見過不少人，最能看出一個人是不是實在。眼前這個沈飛雲，至少表面上是實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