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宮中交鋒
飛身入白霧，眼前那片溫暖如春的奇異天地迅速碎裂消散。
縈繞耳畔輕快的歌謠聲漸漸遠去，白茫茫的霧氣重新籠罩意識。陸晫只覺得神魂猛地向後一扯，像是被一隻無形大手強行拽離那方神秘空間。
「咳咳……」他猛地嗆出一口氣，豁然睜開雙眼。
鼻尖不再是青草與濕潤泥土的淡香，取而代之的是宮中薰香沉悶厚重的氣味，繡著流雲紋樣的帳幔垂落眼前。
「小將軍醒了！快！快去回稟陛下！」
守在榻邊的德妃又驚又喜，連忙上前查看：「鳴嶼，你覺得怎麼樣？」
陸晫撐著胳膊想要坐起身，腦袋一陣刺痛。
方才空間中畫面飛快地在腦海盤旋。溫暖宜人的草地、那輛模樣古怪的鐵皮盒子，還有暖棚之中那道猝不及防映入眼帘的身影。一想到那一幕，他耳根不由得唰地燒了起來。
非禮勿視。非禮勿想——
強行壓下對那離魂夢境的好奇，如今並非糾結這件怪事的時候……
神魂離體數次，那處神秘的秘境來歷尚且無從考證，可眼下京城危局迫在眉睫。外祖父遇害的消息，更像一塊燒紅的烙鐵，死死壓在他心口。
他記得自己收到密報之後心急如焚，策馬趕回京城，又在皇宮與皇帝陳情和周旋，耗盡了心力。還沒能踏出大殿，心口驟然劇痛，眼前一黑，便直接栽倒在宮道之上。
聽見呼喊有位太醫快步進來給陸晫搭脈。片刻之後，他給德妃回話：
「回稟娘娘，陸小將軍脈象浮動，乃是急火攻心，氣血逆行，這才昏厥。眼下已經醒轉便無大礙，只是身子虧虛，還需靜養幾日，不要輕易動怒操勞。」
德妃點點頭，讓太醫退下去開個安神溫補的方子。
「鳴嶼，我問了你的副官才知，你竟不眠不休疾馳七日從福州進京，你還年輕怎可這樣透支身體！咱們陸家唯剩你了，剛才你在御書房的話我都知道了，你那樣對皇帝，萬一他真動怒，你可知後果？你若再出事，你外祖父亦不能安息……」
不眠不休七日倒也沒那麼誇張，但是確實每天只小憩一個時辰。剛回大營沒過多久，就接到了祖父身邊的親衛派人送來的密報。
所以說他在陸三回營前就知道了外祖父的噩耗。他忍住悲痛，又花了點時間，把還沒進城門的余驍截下，帶回軍營拷問，得到了更多線索和證據，才準備好進京面聖。
而陸三也是趕在他離營前堪堪向他稟報了槐花村的發現。
想起他面聖的經過，哪怕他一貫在皇帝面前表現得孺慕，稍稍放肆，皇帝也一直待他親厚，但剛才也確實驚險。
……
兩個時辰前……
「陛下。」陸晫跨進大殿，單膝跪地行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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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端坐案前，眼底布滿紅血絲，連日操勞和壞消息讓這位帝王盡顯疲憊。
「鳴嶼，你回來了。想必你已知道陸老將軍噩耗，事已至此，人死不能復生。我心中也是悲痛不已……」皇帝的聲音帶著沉沉倦意。
陸晫抬起頭，眼眶泛紅，卻沒有半分哭哭啼啼的姿態。悲痛之後，是滿腔憤懣。
「陛下，外祖父交還兵權之後，雖留京養老多年，不再駐守前線。但他從沒有一日鬆懈武藝，手下六名親衛都是悍勇之士。何以他才重新掛帥幾日，便遭毒手？這其中必有蹊蹺！」
皇帝眉峰一蹙：「聽說是外出巡查中了流矢。」
「呵～您信嗎？！一軍之帥會在重重防衛中被流矢射中要害？」
「那箭頭有劇毒。」
「那就更奇怪了，什麼軍隊常配毒箭矢？這是卑鄙的殺手才用的手段！這麼多巧合，就一定不是巧合，我外祖父分明是被人害了！誰知道他的巡察路線，誰能調開他的三名親兵，這都是預謀！」
皇帝眉頭緊蹙，其實他也有懷疑，但是現在不是查案時候，真要查內鬼，也得等擊退蠻軍再說！
「陛下，我有證據。」陸晫往前踏出一步，語氣鏗鏘，「臣要舉報三皇子聯合後宮貴妃，暗中私通蠻族。正是他們暗中泄露宣府布防軍情，這才使得蠻軍輕易破城。而我祖父身死居庸關，亦是他們的陰謀。」
御書房之內瞬間一片死寂。
皇帝的臉色驟然沉了下來。手指緊緊抓住案上玉璧。皇子勾結外敵，這是足以動搖整個王朝根基的重罪。他陸晫就這麼直愣愣的說出來了？
一時之間，皇帝都忘了屏退左右。只把一個內侍急得，他是貴妃的眼線，這麼重大的消息，可要趕緊去匯報貴妃才是啊！
「陸晫。無憑無據，勾結外族這樣的話可不能隨意亂說。誣告皇子貴妃，後果你可明白？」皇帝沉聲開口。
「臣明白其中分量，不敢信口雌黃。臣這裡有外祖父親衛艱難查的線索，請您過目。」
陸晫將懷裡揣的信交給內侍呈上去。
信里大致意思是說：三皇子怕陸老將軍再次掛帥擊退蠻軍，聲望會再漲，甚至再次掌回兵權。為了阻止陸氏一族重回巔峰，三皇子暗中指使投靠他的將軍和蠻族私通，一起殺掉陸川老將軍，然後三皇子一系推這將軍為帥，蠻軍佯裝被擊退。事後三皇子有望被封為太子，他會請旨把永安公主送去和親，並割讓邊境六座城池給蠻族。
皇帝看完後重重的把信拍在案上：「信口雌黃！無稽之談！老三不可能做這樣的事。這信只是陸川親衛一面之詞，根本不能算證據。」
「證據自然有，只是不在我這裡。是那位才當了兩天主帥的倒霉將軍和蠻族勾結的親筆信，信上有他的私印。還有，信物！
這麼大的合作，自然不是一封信就能讓對方聽話的，親衛找到了蠻族給的信物，信上說，三皇子也給了對方信物。」
這個蠢貨！！！皇帝氣得兩眼發黑……
「陸晫，那些私通的信呢？信物呢？」
「自然沒帶在身上。我怕我一交給陛下，就沒有了……不是燒了就是濕了的。畢竟，您一向偏心貴妃。」
「大膽陸晫，你放肆！」內侍總管嚇死了，趕緊出口訓斥陸晫。
「你不交出來證據，是想怎麼樣？！」皇帝心累。已經顧不上陸晫放肆的陰陽怪氣。
縈繞耳畔輕快的歌謠聲漸漸遠去，白茫茫的霧氣重新籠罩意識。陸晫只覺得神魂猛地向後一扯，像是被一隻無形大手強行拽離那方神秘空間。
「咳咳……」他猛地嗆出一口氣，豁然睜開雙眼。
鼻尖不再是青草與濕潤泥土的淡香，取而代之的是宮中薰香沉悶厚重的氣味，繡著流雲紋樣的帳幔垂落眼前。
「小將軍醒了！快！快去回稟陛下！」
守在榻邊的德妃又驚又喜，連忙上前查看：「鳴嶼，你覺得怎麼樣？」
陸晫撐著胳膊想要坐起身，腦袋一陣刺痛。
方才空間中畫面飛快地在腦海盤旋。溫暖宜人的草地、那輛模樣古怪的鐵皮盒子，還有暖棚之中那道猝不及防映入眼帘的身影。一想到那一幕，他耳根不由得唰地燒了起來。
非禮勿視。非禮勿想——
強行壓下對那離魂夢境的好奇，如今並非糾結這件怪事的時候……
神魂離體數次，那處神秘的秘境來歷尚且無從考證，可眼下京城危局迫在眉睫。外祖父遇害的消息，更像一塊燒紅的烙鐵，死死壓在他心口。
他記得自己收到密報之後心急如焚，策馬趕回京城，又在皇宮與皇帝陳情和周旋，耗盡了心力。還沒能踏出大殿，心口驟然劇痛，眼前一黑，便直接栽倒在宮道之上。
聽見呼喊有位太醫快步進來給陸晫搭脈。片刻之後，他給德妃回話：
「回稟娘娘，陸小將軍脈象浮動，乃是急火攻心，氣血逆行，這才昏厥。眼下已經醒轉便無大礙，只是身子虧虛，還需靜養幾日，不要輕易動怒操勞。」
德妃點點頭，讓太醫退下去開個安神溫補的方子。
「鳴嶼，我問了你的副官才知，你竟不眠不休疾馳七日從福州進京，你還年輕怎可這樣透支身體！咱們陸家唯剩你了，剛才你在御書房的話我都知道了，你那樣對皇帝，萬一他真動怒，你可知後果？你若再出事，你外祖父亦不能安息……」
不眠不休七日倒也沒那麼誇張，但是確實每天只小憩一個時辰。剛回大營沒過多久，就接到了祖父身邊的親衛派人送來的密報。
所以說他在陸三回營前就知道了外祖父的噩耗。他忍住悲痛，又花了點時間，把還沒進城門的余驍截下，帶回軍營拷問，得到了更多線索和證據，才準備好進京面聖。
而陸三也是趕在他離營前堪堪向他稟報了槐花村的發現。
想起他面聖的經過，哪怕他一貫在皇帝面前表現得孺慕，稍稍放肆，皇帝也一直待他親厚，但剛才也確實驚險。
……
兩個時辰前……
「陛下。」陸晫跨進大殿，單膝跪地行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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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端坐案前，眼底布滿紅血絲，連日操勞和壞消息讓這位帝王盡顯疲憊。
「鳴嶼，你回來了。想必你已知道陸老將軍噩耗，事已至此，人死不能復生。我心中也是悲痛不已……」皇帝的聲音帶著沉沉倦意。
陸晫抬起頭，眼眶泛紅，卻沒有半分哭哭啼啼的姿態。悲痛之後，是滿腔憤懣。
「陛下，外祖父交還兵權之後，雖留京養老多年，不再駐守前線。但他從沒有一日鬆懈武藝，手下六名親衛都是悍勇之士。何以他才重新掛帥幾日，便遭毒手？這其中必有蹊蹺！」
皇帝眉峰一蹙：「聽說是外出巡查中了流矢。」
「呵～您信嗎？！一軍之帥會在重重防衛中被流矢射中要害？」
「那箭頭有劇毒。」
「那就更奇怪了，什麼軍隊常配毒箭矢？這是卑鄙的殺手才用的手段！這麼多巧合，就一定不是巧合，我外祖父分明是被人害了！誰知道他的巡察路線，誰能調開他的三名親兵，這都是預謀！」
皇帝眉頭緊蹙，其實他也有懷疑，但是現在不是查案時候，真要查內鬼，也得等擊退蠻軍再說！
「陛下，我有證據。」陸晫往前踏出一步，語氣鏗鏘，「臣要舉報三皇子聯合後宮貴妃，暗中私通蠻族。正是他們暗中泄露宣府布防軍情，這才使得蠻軍輕易破城。而我祖父身死居庸關，亦是他們的陰謀。」
御書房之內瞬間一片死寂。
皇帝的臉色驟然沉了下來。手指緊緊抓住案上玉璧。皇子勾結外敵，這是足以動搖整個王朝根基的重罪。他陸晫就這麼直愣愣的說出來了？
一時之間，皇帝都忘了屏退左右。只把一個內侍急得，他是貴妃的眼線，這麼重大的消息，可要趕緊去匯報貴妃才是啊！
「陸晫。無憑無據，勾結外族這樣的話可不能隨意亂說。誣告皇子貴妃，後果你可明白？」皇帝沉聲開口。
「臣明白其中分量，不敢信口雌黃。臣這裡有外祖父親衛艱難查的線索，請您過目。」
陸晫將懷裡揣的信交給內侍呈上去。
信里大致意思是說：三皇子怕陸老將軍再次掛帥擊退蠻軍，聲望會再漲，甚至再次掌回兵權。為了阻止陸氏一族重回巔峰，三皇子暗中指使投靠他的將軍和蠻族私通，一起殺掉陸川老將軍，然後三皇子一系推這將軍為帥，蠻軍佯裝被擊退。事後三皇子有望被封為太子，他會請旨把永安公主送去和親，並割讓邊境六座城池給蠻族。
皇帝看完後重重的把信拍在案上：「信口雌黃！無稽之談！老三不可能做這樣的事。這信只是陸川親衛一面之詞，根本不能算證據。」
「證據自然有，只是不在我這裡。是那位才當了兩天主帥的倒霉將軍和蠻族勾結的親筆信，信上有他的私印。還有，信物！
這麼大的合作，自然不是一封信就能讓對方聽話的，親衛找到了蠻族給的信物，信上說，三皇子也給了對方信物。」
這個蠢貨！！！皇帝氣得兩眼發黑……
「陸晫，那些私通的信呢？信物呢？」
「自然沒帶在身上。我怕我一交給陛下，就沒有了……不是燒了就是濕了的。畢竟，您一向偏心貴妃。」
「大膽陸晫，你放肆！」內侍總管嚇死了，趕緊出口訓斥陸晫。
「你不交出來證據，是想怎麼樣？！」皇帝心累。已經顧不上陸晫放肆的陰陽怪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