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恩威並施
關卡前的對峙和沉默被一騎馬蹄聲打斷。
青芝帶著徐真真騎馬飛奔而來，在徐志面前停下。
「爹——我帶了青芝過來，紙筆也帶了，現在就給他們登記嗎？」
徐志擺擺手說等一下，安排劉鐵鎖和劉滿山先帶陸三他們回村，去找劉桂芳安排吃個宵夜睡覺。
然後叫各家的當家男人都聚到哨棚里，對大家說：「咱們之前商量過，一味的驅逐流民，不是辦法。如果像今天這樣的流民再來幾波，人數過百，咱們縱使有青少俠和那幾位將士，哪怕打贏了也會受傷。」
眾人紛紛點頭。徐志又道：「凡事留一線，現在這些流民中的危險份子已經被拔除，剩下的威脅不大，就按之前說的，招納他們，成為我們的力量！」
……
流民們看沒人理他們，從哀求到聲音全無，一張張臉變得麻木。
「諸位，方才你們跟著流寇一起，要強闖我們槐花村，想必心裡也清楚，若是真打起來，雙方都會受傷或死人，那咱們就是不死不休的關係了。好在，事情沒到不可挽回的地步！」徐志走出哨棚，聲音不高，卻清晰傳到每個人耳中。
「我們並非鐵石心腸，不願收留任何人。可亂世之中，人心難測，我們村子裡也有老弱婦孺，若是隨便放人進村，萬一混進來歹人，就像剛才的流寇，全村性命都要搭進去。」
他頓了頓，看向人群里咳嗽不止的老婦，還有抱著孩子、面色枯黃的婦人，語氣放緩：「方才帶頭鬧事的，是流寇，他們想借著你們的苦難，搶奪村落，保全自己。他們不在乎你們老弱的死活，只拿你們當開路的棋子。」
人群之中，有人羞愧地低下頭。不少人方才是被裹挾，又被飢餓和絕望沖昏頭腦，才跟著一起起鬨。
「我們守關卡，不光是自保，也是篩選。」徐志繼續說道，「想要進村可以，但得守我們村子的規矩。
第一，所有老弱婦孺優先登記，搜檢身上，不能藏有兵刃利器。
第二，進村之後，只能在我們劃分的區域借住。不能私自闖入各家房屋，不許偷盜、爭搶糧食。
第三，交出你們的存糧，由我們派人登記保管。我猜你們幾乎沒有糧了，但以防藏私，一會都要搜身上交。而相應的，我們會提供每日兩頓粥食。
粥不是白給的，也不是一直給。只有三日，我想你們的存糧應不夠三日的，那麼不夠的這部分由我徐家補上。
第四，三日後，你們得了喘息的機會，到時想走的可以離開。但若還想要留在村里，就要出力幹活。
劈柴、挑水、打獵、針線、修繕工事，和我們一起守關卡……總之，憑勞動掙工分，換取食物和其他，我們不養閒人。
至於什麼是工分，等你們安頓下來再說。
記住，若是有人違反規矩，立刻逐出村子，絕不姑息。」
徐志目光掃過流民：「目前先定這幾條規矩，有什麼未盡事宜之後再補充。
你們若是願意遵守規矩，便可登記入村，暫時落腳躲避風雪亂兵。若是不願，依舊可以選擇留在村外空地生火休息，我們不會為難，但也不能踏入村子半步。」
流民們面面相覷，方才親眼目睹流寇被當場斬殺，心中的戾氣早已被恐懼壓下去。又聽聞可以入村避難，還有食物果腹，不少人眼中燃起一絲希望。
腦子還在線的人已經回過味了，自己都沒有一粒糧了，可是人家說沒糧的也一天給兩頓粥，只要幹活就成。那不就是變相救大家嗎？
好人吶，若真如他所言，這可是救命恩人吶！
那名自願捨身救母和妻兒的中年漢子爬起來，走上前，深深躬身：「先生，我等願意遵守規矩！方才是我們糊塗，被歹人蠱惑，險些釀成大禍。我保證，我們這十幾口人，一定安分幹活，絕不惹事！」
後面的人紛紛出聲，表示願意遵守槐花村的規矩。
青銅安坐馬上看著眼前這一幕，經過一番殺伐立威，再曉之以理，恩威並施，遠比單純驅趕或者一味施捨更加穩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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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外搜身安排兩個人，屋裡青芝負責。
徐真真拿出自己的隨身記事本和筆，青芝好奇的看了看，記事本是復古牛皮的，裡面就是白紙也沒有什麼橫線花紋，不算稀奇玩意。
就是那隻簽字筆有點突兀，徐真真輕描淡寫的說：「我爹在京城黑市上淘的。」徐真真不是不會寫毛筆字，但要在筆記本上寫，就得是那種簪花小楷，那就很有難度了，為了速記還是免了吧。
哨棚里有村里搬來的破桌子，搬到哨棚檐下，坐在樹墩上的徐真真開始幹活。
「叫什麼名字？家中幾口人？都是什麼年紀？原先是哪個村的？你們有什麼擅長的活計？對了，路上可有什麼傷病？」徐真真面前排起長隊。
每家為單位，一家派個說話清楚的，能登記快一些。登記完了女人和孩子就去哨棚給青芝查驗，男人去路邊找徐志安排的人。槐花村出來的都去維持秩序。
第一個上來的便是先前那跪哭的漢子，他躬身回話：「不知姑娘如何稱呼？我叫趙大海。現在家裡一共四口，老母親，妻子還有一個六歲的孫子，我兒上戰場再沒回來。
原家住宣府附近趙家村，雪災後一路向南逃難。老母親受了風寒，一直在咳嗽，孫兒也虛弱無力，不知是不是病了。
我除了種地，還會鑿石磨、石碑那些。我們村還有幾個後生，也是會些手藝的，因為我們服徭役都是去修城牆，泥瓦和鑿基石都會幹。」
徐真真抬頭看他一眼，這一村子都是手藝人？
哈哈哈，來的好！所以說古代「人」才是第一生產力啊，都趕走幹嘛，現在正是需要用人的時候，這樣的手藝勞動者多多益善！
徐真真又看他身後的人，還以為那是他妻兒，卻原來是孫子。古人結婚真早。不過也是慘，兒子上戰場也死了。她又垂頭，筆尖飛快划過紙頁，把名字、人口、籍貫、特長還有老婦患病的情況一一記下。
寫完之後她抬眼叮囑：「我姓徐，都給你們登記好了，去旁邊等著，一會一起進村，明早過來找我娘給老人孩子看看病情。記住別亂跑，進村自會有人安排。」
「記下了，徐姑娘放心！」趙大海連連點頭，眼眶通紅，還有人給看病啊……自己這些人有救了！
青芝帶著徐真真騎馬飛奔而來，在徐志面前停下。
「爹——我帶了青芝過來，紙筆也帶了，現在就給他們登記嗎？」
徐志擺擺手說等一下，安排劉鐵鎖和劉滿山先帶陸三他們回村，去找劉桂芳安排吃個宵夜睡覺。
然後叫各家的當家男人都聚到哨棚里，對大家說：「咱們之前商量過，一味的驅逐流民，不是辦法。如果像今天這樣的流民再來幾波，人數過百，咱們縱使有青少俠和那幾位將士，哪怕打贏了也會受傷。」
眾人紛紛點頭。徐志又道：「凡事留一線，現在這些流民中的危險份子已經被拔除，剩下的威脅不大，就按之前說的，招納他們，成為我們的力量！」
……
流民們看沒人理他們，從哀求到聲音全無，一張張臉變得麻木。
「諸位，方才你們跟著流寇一起，要強闖我們槐花村，想必心裡也清楚，若是真打起來，雙方都會受傷或死人，那咱們就是不死不休的關係了。好在，事情沒到不可挽回的地步！」徐志走出哨棚，聲音不高，卻清晰傳到每個人耳中。
「我們並非鐵石心腸，不願收留任何人。可亂世之中，人心難測，我們村子裡也有老弱婦孺，若是隨便放人進村，萬一混進來歹人，就像剛才的流寇，全村性命都要搭進去。」
他頓了頓，看向人群里咳嗽不止的老婦，還有抱著孩子、面色枯黃的婦人，語氣放緩：「方才帶頭鬧事的，是流寇，他們想借著你們的苦難，搶奪村落，保全自己。他們不在乎你們老弱的死活，只拿你們當開路的棋子。」
人群之中，有人羞愧地低下頭。不少人方才是被裹挾，又被飢餓和絕望沖昏頭腦，才跟著一起起鬨。
「我們守關卡，不光是自保，也是篩選。」徐志繼續說道，「想要進村可以，但得守我們村子的規矩。
第一，所有老弱婦孺優先登記，搜檢身上，不能藏有兵刃利器。
第二，進村之後，只能在我們劃分的區域借住。不能私自闖入各家房屋，不許偷盜、爭搶糧食。
第三，交出你們的存糧，由我們派人登記保管。我猜你們幾乎沒有糧了，但以防藏私，一會都要搜身上交。而相應的，我們會提供每日兩頓粥食。
粥不是白給的，也不是一直給。只有三日，我想你們的存糧應不夠三日的，那麼不夠的這部分由我徐家補上。
第四，三日後，你們得了喘息的機會，到時想走的可以離開。但若還想要留在村里，就要出力幹活。
劈柴、挑水、打獵、針線、修繕工事，和我們一起守關卡……總之，憑勞動掙工分，換取食物和其他，我們不養閒人。
至於什麼是工分，等你們安頓下來再說。
記住，若是有人違反規矩，立刻逐出村子，絕不姑息。」
徐志目光掃過流民：「目前先定這幾條規矩，有什麼未盡事宜之後再補充。
你們若是願意遵守規矩，便可登記入村，暫時落腳躲避風雪亂兵。若是不願，依舊可以選擇留在村外空地生火休息，我們不會為難，但也不能踏入村子半步。」
流民們面面相覷，方才親眼目睹流寇被當場斬殺，心中的戾氣早已被恐懼壓下去。又聽聞可以入村避難，還有食物果腹，不少人眼中燃起一絲希望。
腦子還在線的人已經回過味了，自己都沒有一粒糧了，可是人家說沒糧的也一天給兩頓粥，只要幹活就成。那不就是變相救大家嗎？
好人吶，若真如他所言，這可是救命恩人吶！
那名自願捨身救母和妻兒的中年漢子爬起來，走上前，深深躬身：「先生，我等願意遵守規矩！方才是我們糊塗，被歹人蠱惑，險些釀成大禍。我保證，我們這十幾口人，一定安分幹活，絕不惹事！」
後面的人紛紛出聲，表示願意遵守槐花村的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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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那隻簽字筆有點突兀，徐真真輕描淡寫的說：「我爹在京城黑市上淘的。」徐真真不是不會寫毛筆字，但要在筆記本上寫，就得是那種簪花小楷，那就很有難度了，為了速記還是免了吧。
哨棚里有村里搬來的破桌子，搬到哨棚檐下，坐在樹墩上的徐真真開始幹活。
「叫什麼名字？家中幾口人？都是什麼年紀？原先是哪個村的？你們有什麼擅長的活計？對了，路上可有什麼傷病？」徐真真面前排起長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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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個上來的便是先前那跪哭的漢子，他躬身回話：「不知姑娘如何稱呼？我叫趙大海。現在家裡一共四口，老母親，妻子還有一個六歲的孫子，我兒上戰場再沒回來。
原家住宣府附近趙家村，雪災後一路向南逃難。老母親受了風寒，一直在咳嗽，孫兒也虛弱無力，不知是不是病了。
我除了種地，還會鑿石磨、石碑那些。我們村還有幾個後生，也是會些手藝的，因為我們服徭役都是去修城牆，泥瓦和鑿基石都會幹。」
徐真真抬頭看他一眼，這一村子都是手藝人？
哈哈哈，來的好！所以說古代「人」才是第一生產力啊，都趕走幹嘛，現在正是需要用人的時候，這樣的手藝勞動者多多益善！
徐真真又看他身後的人，還以為那是他妻兒，卻原來是孫子。古人結婚真早。不過也是慘，兒子上戰場也死了。她又垂頭，筆尖飛快划過紙頁，把名字、人口、籍貫、特長還有老婦患病的情況一一記下。
寫完之後她抬眼叮囑：「我姓徐，都給你們登記好了，去旁邊等著，一會一起進村，明早過來找我娘給老人孩子看看病情。記住別亂跑，進村自會有人安排。」
「記下了，徐姑娘放心！」趙大海連連點頭，眼眶通紅，還有人給看病啊……自己這些人有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