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永安自曝身份，真真勸她離開
路邊寒風呼嘯，卷著殘雪扑打在車棚布上，嘩嘩作響。
隊伍被迫停在開闊官道旁，劉小麥情況未明，一時半刻沒法動身，所有人頭頂好似凝出一把冰霜之劍，懸而未決，卻冷厲非常。
周遭的流民遠遠逡巡，目光落在這一隊車馬行李之上，滿是艷羨，但懾於守護的人手中刀劍，只能望而卻步。
車廂之內，氣氛也有些緊繃。
陸知遙一身粗布衣，臉上用來偽裝的顏色還未曾洗淨，褪去了公主的華貴外表。
然而她自曝身份，馬上就一改剛才懦弱的形象，眉眼間馬上顯出與生俱來的矜貴。
徐真真心說：「果然！」
一句「身份都不願表明，何談朋友」，直直戳破了陸知遙輕輕覆在真相上的面紗。
青芝渾身繃緊，正要開口辯駁，被陸知遙抬手攔住。
她望著徐真真，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疲憊，也藏著一份破罐破摔的釋然。
「事到如今，再瞞下去也沒有意義。徐姑娘聰慧過人，想必早已經猜出幾分。我便是永安公主，逍遙是我的幼弟，也是九皇子。」
車外的青銅，閉了閉眼。
青芝緩緩蹲下身去，拔出靴筒里的匕首。被陸知遙喝道：「青芝姑姑，不可！」
「公主！」青芝知道自己現在是小人之心，可職責所在，她沒有聽話！
徐真真卻翹了翹嘴角，隨即緊緊抿住嘴。她看都不看青芝，因為心裡知道她不會對自己怎樣。
一路同行，一開始徐真真沒往那方面想，只以為是有仇家的逃難之人。後來她說自己姓陸，徐真真對朝中關係也不甚清楚，還是沒往那邊想。
可剛才來的宮中侍衛，又明說找的是公主，結合青銅帶著她們躲避的行為，徐真真就有一些猜測了。
原來自己一直在庇護著的，就是現在流民埋怨又期盼找到的人，是大家希望被找回去，送給蠻族和親的人。
徐真真突然不知怎麼面對這幾人。
如果在之前，素不相識，她會覺得公主也是人，不該被當個物件兒送出去。
可方才路遇陸晫與余驍，只要稍有差池，整個劉家村逃難隊伍十幾二十口人，全部都會被株連。
劉小麥受驚嚇動了胎氣，何嘗不是因他們而起。
徐真真長長吐出一口濁氣，眼底不見驚奇，只有沉沉的憂慮，她開口道：
「公主殿下，不是我薄情。如今我們自身都泥菩薩過江。小麥懷著身孕，受了驚嚇，隨時都有兇險。
我們沒有辦法再跟你們一起趕路，馬兒顛簸，為了小麥，我們只有慢行，恐怕耽擱你們的行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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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再來一次搜捕，我也沒有信心能護住你們，這次僱傭關係就此取消，這個還給你們。」
徐真真拿出青銅給的那塊金餅，遞給陸知遙：「公主，看在兩次幫助你們的份上，叫青銅把車還給我們，之前的藥就抵外面的幾匹馬，還請您先行，可以嗎？」
她看著陸知遙，語氣冷靜，不帶半分刻薄，句句都是最實在的祈求。
陸知遙抿著唇，眼圈都紅了，就是不肯接金餅。
青芝眼圈泛紅：「徐姑娘，若是我的職責，自然同意你說的馬上帶公主走。
可我們公主定然不同意，危難之時你沒有拋下我們，現在你們有難處，我們就走，豈非陷我們於不義？」
陸知遙也道：「馬車讓給孕婦，我們還是回到自己車裡。但我想跟著你們，看看，是否能幫上忙。」
「你們身份太過扎眼。只要再有追兵搜捕，我們這一整隊老弱婦孺，都會被拖進殺身之禍。
之前幫你們，是情勢所迫。可我不能拿我爹娘和劉家村人的性命去賭。
現在你們也恢復差不多了，青銅武藝高強，青芝的傷雖沒好，也可以做些雜事，趁著追兵已經撤走，你們可以擇路遠走，這是最穩妥的法子。」
陸逍遙坐在一旁，聽見姐姐說出自己的名號，睜大雙眼，不敢出聲。
「真真姐姐，不要趕我們走。父皇不要我們了，母妃不要我們了，我喜歡你們，你們也不要我了嗎？
我會很努力攢夠小紅花，很努力吃飯飯，長大了當男子漢，我會保護你和姐姐的，我想和你們在一起，嗚嗚嗚……」
聽見陸逍遙嗚嗚的哭聲，車廂里劍拔弩張的氣氛瞬間被揉碎了大半。
方才還硬起心腸，字字句句都在劃清界限的徐真真，心口猛地一揪。
哎，徐真真除了笑點低，還有一個就是喜歡小可愛的東西，對孩子比較心軟。
眼前這個哭的肩膀一抽一抽的小孩，哪裡是什麼高高在上的九皇子，不過是個在亂世里顛沛流離的孩子。
一路上乖乖聽話，會為了一朵小紅花努力，得到一顆牛軋糖都要細細珍藏，方才躲在坐凳底下，嚇得瑟瑟發抖也咬牙沒有哭出聲。
那些朝堂紛爭、和親禍事、追兵屠刀，這些沉重的東西，本不該壓在他身上。
徐真真原本冷硬的神色軟了下來，剛才那股要劃清界限的決絕，被孩童的眼淚沖得搖搖欲墜。她沒有立刻再提驅趕離開的話，彎腰蹲下身，平視著哭花小臉的陸逍遙。
拿出帕子，輕輕擦去他臉上滾滾落下的淚水。
「逍遙不哭，我不是討厭你，更不是不要你。」徐真真的聲音放得很輕，帶著幾分無奈的澀意，「我很喜歡你，我也記得你很勇敢，躲起來的時候一聲都沒有鬧，還乖乖遵守吃糖的約定。」
小男孩還在抽噎，睫毛濕漉漉黏在眼瞼上，一雙眼睛紅紅的，眼巴巴望著她，仿佛怕下一秒就會被丟下。
「可這世道不一樣。」徐真真伸手，輕輕撫了撫他的頭頂，語氣滿是為難，
「不是我們不想留，是你們的身份就像一團烈火。把你們留在隊伍里，就如同抱著一團火趕路。
一旦被官兵追上，火會燒到我們所有人，包括劉家村的老人孕婦，還有你自己和你姐姐。」
「我知道你想保護大家，可你現在還小，還當不了頂天立地的男子漢。」
陸逍遙攥緊糖塊，小身子不停發抖，委屈巴巴：「那……那我們藏好，不叫別人看見好不好？」
徐真真心中酸澀，卻沒法給他一個許諾。
她抬眼看向一旁默然不語的陸知遙，問了一個問題：「陸姑娘，如果你是為了逃避和親才遠走，那為何帶著逍遙？他還這么小，不該留在父母的身邊更安全嗎？」
陸知遙呵笑一聲，憋了這麼久，今天說出口了，便沒那麼多顧忌：「安全？皇宮是這世上最危險的地方。我的大哥，不過10歲便遭人毒手！
現在儲位之爭激烈，那些狼子野心的人何曾有一點兄弟情誼，見我們勢弱，只會斬草除根，難道還會放過我們？
你不是都看到了？抓我回去和親是假，來的全是殺手。我們已經放棄了身份，難道連生命都不能爭取一下嗎？！」
陸知遙悲憤地道：「我死不死沒關係，反正現在全天下都在罵我，可小九還這么小，他有什麼錯？我母妃就是怕護不住他，才送他出宮。」
說到母妃，陸知遙拼命忍住的眼淚還是掉下來了，她緊緊抱著弟弟，眼淚洇濕了臉上的偽裝，看起來髒兮兮的。
徐真真看著這兩個孩子，她自己靈魂是個23歲馬上要參加工作的人了，不過是在父母面前有點孩子氣，但心裡是大人啊…
這倆真的就是孩子啊，陸知遙才16，古代是剛剛及荊，在現代還是未成年少女，小九虛歲5歲，才幼兒園小班下，真的就沒辦法不動惻隱之心。
可是車廂外隱約能聽見外面李大山焦急詢問劉小麥狀況的動靜。
劉小麥胎相不穩，一大家子人的性命都懸在半空，她不能憑著心軟賭上所有人。
「我知道了，讓我想想。」徐真真心底糾結，聲音不高。
可陸知遙和小九像聽到什麼保證一樣，蓄滿淚水的眼睛都亮了。
她又轉回看向淚眼婆娑的小皇子，放緩語調安撫：「先別哭，小麥姐現在身子不舒服，暫時哪裡都走不了。趁著這段停留的時間，我們再慢慢想出路，好不好。」
陸逍遙似懂非懂，抽抽搭搭，一頭輕輕靠過來，攥住了徐真真的衣袖不肯鬆開。
隊伍被迫停在開闊官道旁，劉小麥情況未明，一時半刻沒法動身，所有人頭頂好似凝出一把冰霜之劍，懸而未決，卻冷厲非常。
周遭的流民遠遠逡巡，目光落在這一隊車馬行李之上，滿是艷羨，但懾於守護的人手中刀劍，只能望而卻步。
車廂之內，氣氛也有些緊繃。
陸知遙一身粗布衣，臉上用來偽裝的顏色還未曾洗淨，褪去了公主的華貴外表。
然而她自曝身份，馬上就一改剛才懦弱的形象，眉眼間馬上顯出與生俱來的矜貴。
徐真真心說：「果然！」
一句「身份都不願表明，何談朋友」，直直戳破了陸知遙輕輕覆在真相上的面紗。
青芝渾身繃緊，正要開口辯駁，被陸知遙抬手攔住。
她望著徐真真，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疲憊，也藏著一份破罐破摔的釋然。
「事到如今，再瞞下去也沒有意義。徐姑娘聰慧過人，想必早已經猜出幾分。我便是永安公主，逍遙是我的幼弟，也是九皇子。」
車外的青銅，閉了閉眼。
青芝緩緩蹲下身去，拔出靴筒里的匕首。被陸知遙喝道：「青芝姑姑，不可！」
「公主！」青芝知道自己現在是小人之心，可職責所在，她沒有聽話！
徐真真卻翹了翹嘴角，隨即緊緊抿住嘴。她看都不看青芝，因為心裡知道她不會對自己怎樣。
一路同行，一開始徐真真沒往那方面想，只以為是有仇家的逃難之人。後來她說自己姓陸，徐真真對朝中關係也不甚清楚，還是沒往那邊想。
可剛才來的宮中侍衛，又明說找的是公主，結合青銅帶著她們躲避的行為，徐真真就有一些猜測了。
原來自己一直在庇護著的，就是現在流民埋怨又期盼找到的人，是大家希望被找回去，送給蠻族和親的人。
徐真真突然不知怎麼面對這幾人。
如果在之前，素不相識，她會覺得公主也是人，不該被當個物件兒送出去。
可方才路遇陸晫與余驍，只要稍有差池，整個劉家村逃難隊伍十幾二十口人，全部都會被株連。
劉小麥受驚嚇動了胎氣，何嘗不是因他們而起。
徐真真長長吐出一口濁氣，眼底不見驚奇，只有沉沉的憂慮，她開口道：
「公主殿下，不是我薄情。如今我們自身都泥菩薩過江。小麥懷著身孕，受了驚嚇，隨時都有兇險。
我們沒有辦法再跟你們一起趕路，馬兒顛簸，為了小麥，我們只有慢行，恐怕耽擱你們的行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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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再來一次搜捕，我也沒有信心能護住你們，這次僱傭關係就此取消，這個還給你們。」
徐真真拿出青銅給的那塊金餅，遞給陸知遙：「公主，看在兩次幫助你們的份上，叫青銅把車還給我們，之前的藥就抵外面的幾匹馬，還請您先行，可以嗎？」
她看著陸知遙，語氣冷靜，不帶半分刻薄，句句都是最實在的祈求。
陸知遙抿著唇，眼圈都紅了，就是不肯接金餅。
青芝眼圈泛紅：「徐姑娘，若是我的職責，自然同意你說的馬上帶公主走。
可我們公主定然不同意，危難之時你沒有拋下我們，現在你們有難處，我們就走，豈非陷我們於不義？」
陸知遙也道：「馬車讓給孕婦，我們還是回到自己車裡。但我想跟著你們，看看，是否能幫上忙。」
「你們身份太過扎眼。只要再有追兵搜捕，我們這一整隊老弱婦孺，都會被拖進殺身之禍。
之前幫你們，是情勢所迫。可我不能拿我爹娘和劉家村人的性命去賭。
現在你們也恢復差不多了，青銅武藝高強，青芝的傷雖沒好，也可以做些雜事，趁著追兵已經撤走，你們可以擇路遠走，這是最穩妥的法子。」
陸逍遙坐在一旁，聽見姐姐說出自己的名號，睜大雙眼，不敢出聲。
「真真姐姐，不要趕我們走。父皇不要我們了，母妃不要我們了，我喜歡你們，你們也不要我了嗎？
我會很努力攢夠小紅花，很努力吃飯飯，長大了當男子漢，我會保護你和姐姐的，我想和你們在一起，嗚嗚嗚……」
聽見陸逍遙嗚嗚的哭聲，車廂里劍拔弩張的氣氛瞬間被揉碎了大半。
方才還硬起心腸，字字句句都在劃清界限的徐真真，心口猛地一揪。
哎，徐真真除了笑點低，還有一個就是喜歡小可愛的東西，對孩子比較心軟。
眼前這個哭的肩膀一抽一抽的小孩，哪裡是什麼高高在上的九皇子，不過是個在亂世里顛沛流離的孩子。
一路上乖乖聽話，會為了一朵小紅花努力，得到一顆牛軋糖都要細細珍藏，方才躲在坐凳底下，嚇得瑟瑟發抖也咬牙沒有哭出聲。
那些朝堂紛爭、和親禍事、追兵屠刀，這些沉重的東西，本不該壓在他身上。
徐真真原本冷硬的神色軟了下來，剛才那股要劃清界限的決絕，被孩童的眼淚沖得搖搖欲墜。她沒有立刻再提驅趕離開的話，彎腰蹲下身，平視著哭花小臉的陸逍遙。
拿出帕子，輕輕擦去他臉上滾滾落下的淚水。
「逍遙不哭，我不是討厭你，更不是不要你。」徐真真的聲音放得很輕，帶著幾分無奈的澀意，「我很喜歡你，我也記得你很勇敢，躲起來的時候一聲都沒有鬧，還乖乖遵守吃糖的約定。」
小男孩還在抽噎，睫毛濕漉漉黏在眼瞼上，一雙眼睛紅紅的，眼巴巴望著她，仿佛怕下一秒就會被丟下。
「可這世道不一樣。」徐真真伸手，輕輕撫了撫他的頭頂，語氣滿是為難，
「不是我們不想留，是你們的身份就像一團烈火。把你們留在隊伍里，就如同抱著一團火趕路。
一旦被官兵追上，火會燒到我們所有人，包括劉家村的老人孕婦，還有你自己和你姐姐。」
「我知道你想保護大家，可你現在還小，還當不了頂天立地的男子漢。」
陸逍遙攥緊糖塊，小身子不停發抖，委屈巴巴：「那……那我們藏好，不叫別人看見好不好？」
徐真真心中酸澀，卻沒法給他一個許諾。
她抬眼看向一旁默然不語的陸知遙，問了一個問題：「陸姑娘，如果你是為了逃避和親才遠走，那為何帶著逍遙？他還這么小，不該留在父母的身邊更安全嗎？」
陸知遙呵笑一聲，憋了這麼久，今天說出口了，便沒那麼多顧忌：「安全？皇宮是這世上最危險的地方。我的大哥，不過10歲便遭人毒手！
現在儲位之爭激烈，那些狼子野心的人何曾有一點兄弟情誼，見我們勢弱，只會斬草除根，難道還會放過我們？
你不是都看到了？抓我回去和親是假，來的全是殺手。我們已經放棄了身份，難道連生命都不能爭取一下嗎？！」
陸知遙悲憤地道：「我死不死沒關係，反正現在全天下都在罵我，可小九還這么小，他有什麼錯？我母妃就是怕護不住他，才送他出宮。」
說到母妃，陸知遙拼命忍住的眼淚還是掉下來了，她緊緊抱著弟弟，眼淚洇濕了臉上的偽裝，看起來髒兮兮的。
徐真真看著這兩個孩子，她自己靈魂是個23歲馬上要參加工作的人了，不過是在父母面前有點孩子氣，但心裡是大人啊…
這倆真的就是孩子啊，陸知遙才16，古代是剛剛及荊，在現代還是未成年少女，小九虛歲5歲，才幼兒園小班下，真的就沒辦法不動惻隱之心。
可是車廂外隱約能聽見外面李大山焦急詢問劉小麥狀況的動靜。
劉小麥胎相不穩，一大家子人的性命都懸在半空，她不能憑著心軟賭上所有人。
「我知道了，讓我想想。」徐真真心底糾結，聲音不高。
可陸知遙和小九像聽到什麼保證一樣，蓄滿淚水的眼睛都亮了。
她又轉回看向淚眼婆娑的小皇子，放緩語調安撫：「先別哭，小麥姐現在身子不舒服，暫時哪裡都走不了。趁著這段停留的時間，我們再慢慢想出路，好不好。」
陸逍遙似懂非懂，抽抽搭搭，一頭輕輕靠過來，攥住了徐真真的衣袖不肯鬆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