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譏民感恩孺子牛，信仰值暴漲
除了後廚三口大鍋，劉家帶著的幾口鍋也架在院子裡臨時壘起的土灶上，柴火噼啪劇烈燃燒，赤紅的火苗舔舐著鍋底。
牛肉被剁成小塊，倒進鍋里，牛骨砸斷另煮，清水翻滾，濃郁的肉香衝破風雪，瀰漫在整片荒野。
方才還凍得瑟瑟發抖的流民，聞到這股香氣，肚子咕咕作響，隊伍雖然排得老長，卻沒人敢往前亂擠。
因為大家都傳開了，客店東家有個護衛是絕頂高手，一顆石子兒就能打穿人腦袋，哪有人敢造次。
王春花壓下心底那點對老牛的惋惜，挽起袖口，乾脆攬下了分餐主事的活計。
到底是劉家輩分最高的老太太，嗓門洪亮，做事利落，手裡握著長木勺，指揮一眾婦女分工。
馮氏、周氏心底雖可惜了這頭牛，可婆母都沒意見自己哪敢說話。
再加上徐真真把一幫孩子都忽悠的服服帖帖的，她們受到傳染，已經在心裡把小姑子一家當偶像。
而劉滿山一家更不用說了，他們也沒什麼損失，錢拿到手了，徐志還把他們的牛夸的那麼無私奉獻，心裡熱乎的，面上還有光！
於是劉滿山就擠在劉老栓跟前，不停感慨：「唉，也就是你們家女婿有這氣魄，那話說的，太敞亮了！不愧是城裡人！」
張氏也湊到王春花面前滿臉堆笑：「桂芳真是好福氣！真真丫頭又懂事，徐家女婿做事大氣，春花嫂子，你福氣還在後頭呢！」
王春花看著張氏便心裡一陣陣白眼，你們家啥也沒損失，還白得了好名聲，你怎麼不說自己有福氣！
不管什麼樣的心思，沒有人手上停著，都忙活著呢。
劉桂芳不擠在大院裡，她上樓觀察了永安和小九，兩人都好多了。燒已經完全不起了，還有些咳嗽，小九的腹瀉基本都止住了。
劉桂芳拿了自家的小鐵鍋，架在屋裡靠窗處的炭爐上。
又取了點大米，洗淨晾乾，下鍋慢慢炒到微黃，聞到焦香味，拿出大部分裝到一個罐子裡，鍋里剩一些炒米倒入開水，煮了二十分鐘，倒出來放溫了叫小九喝。
「這是炒米茶，有健脾、消食、祛濕、止瀉的作用。」劉桂芳解釋道。青芝倒是知道這個，但是之前手忙腳亂，又遇襲，小九症狀太嚴重了，只想到吃藥。
永安微微點點頭。小九也很乖，慢慢把一碗炒米茶喝了。
「那你們早些歇息，青芝姑娘，你有事就到隔壁叫我。」
劉桂芳一家三口住進了永安隔壁的房間。她在自己房裡把炭爐放在窗邊，又去後廚忙了一會兒，端上來一個大瓦罐，裡面全是牛肉，這是加了香料的，放在炭爐上慢慢煨。
這些肉是自家人吃的，自然都挑好的部位。
牛肉慢慢煨著，劉桂芳下樓去幫忙，順便看看閨女在哪裡。
這時候，徐真真帶著一群半大孩子都在前院台階前，徐真真拿了根樹枝燒黑的一段，在右邊院牆上寫字：
運交華蓋欲何求，未敢翻身已碰頭。
破帽遮顏過鬧市，漏船載酒泛中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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橫眉冷對千夫指，俯首甘為孺子牛。
躲進小樓成一統，管他冬夏與春秋。
原來，剛才流民里有個讀過書的童生，在左邊院牆上寫了一首前人的詩：
耕犁千畝實千箱，
力盡筋疲誰復傷？
但得眾生皆得飽，
不辭羸病臥殘陽。
寫的是耕牛耕耘千畝田地，收穫的糧食堆滿萬千糧倉，如今筋疲力盡，又有誰來憐惜它？但只要天下百姓都能夠吃飽飯，就算瘦弱多病，臥倒在夕陽之下，也心甘情願，在所不辭。
那童生寫這詩也是歌頌牛的無私。徐真真看了後，覺得左邊寫了字，不對稱，就在右邊也寫了一首，就是魯迅先生的「自嘲」詩。
「真真姐姐，你真厲害，還會作詩？」
「這不是我寫的，是一位名叫魯迅的先生寫的。」
「這位魯先生真是位大才，可惜亂世之中，不知身在何處，希望他能躲過這次兵災。」
那些沒文化的流民，也不知道孺子牛啥意思，聽有人大聲講，便傳話說，今日殺的是「孺子牛」，於是，這頭牛有了一個名字。
……
流民從左側廊下排隊，到後院領牛肉，再從右側廊下出來，繞了客店一圈。劉家村的漢子都手拿大刀，站在一旁維持秩序。
「先老人，孩子、抱娃的婦人，之後才是壯年漢子！每人一碗牛骨湯，一塊肉。不許搶，誰亂來，我老婆子第一個不依！」
王春花站在灶台邊，哈出一團團白氣，寒風把她鬢角的白髮吹得散亂，眼神卻格外銳利。
流民隊伍緩緩向前挪動。
凍得渾身僵硬的老人接過一碗滾燙的牛骨湯，雙手捧著碗，滾燙的暖意順著指尖淌遍全身，喝一口熱湯，渾濁的眼眶當即就淌下淚水。
懷抱幼兒的婦人，拿到帶著碎肉的碗，先吹涼，一點點餵給懷裡餓到奄奄一息的孩子。壯年男子也安分守己，接過吃食便往前走，絕不往前哄搶。
不知是誰帶頭，幾個年長的流民，把老牛的牛頭簡單收拾乾淨，擺放在客店院子一塊石頭檯面上。有人撿來枯枝當做香燭，所有人齊齊躬身，對著牛頭深深拜了下去。
「多謝孺子牛捨身活命。」
「承蒙孺子牛饋贈血肉，我等永世不忘這份恩情。」
沒有香燭紙錢，就以風雪為祭，以人心為敬。他們拜的是耗盡一生勞作、最後以血肉救濟饑民的老牛，話語之間，也順帶感念起施捨肉食的徐家一家人。
「徐先生一家真是活菩薩下凡。」
「亂世之中肯捨出一頭牛，這樣的好人世間難找。」
「日後若是有機會，定要報答徐家的恩德。」
一聲聲讚嘆、感激的話語飄進院子裡。徐真真站在廊下，腦海里不時泛起一陣細微溫熱的嗡鳴，車載空間虛擬屏幕上閃現一條金色大字：
【恭喜：救助大量瀕死流民，信仰之力暴漲！】
牛肉被剁成小塊，倒進鍋里，牛骨砸斷另煮，清水翻滾，濃郁的肉香衝破風雪，瀰漫在整片荒野。
方才還凍得瑟瑟發抖的流民，聞到這股香氣，肚子咕咕作響，隊伍雖然排得老長，卻沒人敢往前亂擠。
因為大家都傳開了，客店東家有個護衛是絕頂高手，一顆石子兒就能打穿人腦袋，哪有人敢造次。
王春花壓下心底那點對老牛的惋惜，挽起袖口，乾脆攬下了分餐主事的活計。
到底是劉家輩分最高的老太太，嗓門洪亮，做事利落，手裡握著長木勺，指揮一眾婦女分工。
馮氏、周氏心底雖可惜了這頭牛，可婆母都沒意見自己哪敢說話。
再加上徐真真把一幫孩子都忽悠的服服帖帖的，她們受到傳染，已經在心裡把小姑子一家當偶像。
而劉滿山一家更不用說了，他們也沒什麼損失，錢拿到手了，徐志還把他們的牛夸的那麼無私奉獻，心裡熱乎的，面上還有光！
於是劉滿山就擠在劉老栓跟前，不停感慨：「唉，也就是你們家女婿有這氣魄，那話說的，太敞亮了！不愧是城裡人！」
張氏也湊到王春花面前滿臉堆笑：「桂芳真是好福氣！真真丫頭又懂事，徐家女婿做事大氣，春花嫂子，你福氣還在後頭呢！」
王春花看著張氏便心裡一陣陣白眼，你們家啥也沒損失，還白得了好名聲，你怎麼不說自己有福氣！
不管什麼樣的心思，沒有人手上停著，都忙活著呢。
劉桂芳不擠在大院裡，她上樓觀察了永安和小九，兩人都好多了。燒已經完全不起了，還有些咳嗽，小九的腹瀉基本都止住了。
劉桂芳拿了自家的小鐵鍋，架在屋裡靠窗處的炭爐上。
又取了點大米，洗淨晾乾，下鍋慢慢炒到微黃，聞到焦香味，拿出大部分裝到一個罐子裡，鍋里剩一些炒米倒入開水，煮了二十分鐘，倒出來放溫了叫小九喝。
「這是炒米茶，有健脾、消食、祛濕、止瀉的作用。」劉桂芳解釋道。青芝倒是知道這個，但是之前手忙腳亂，又遇襲，小九症狀太嚴重了，只想到吃藥。
永安微微點點頭。小九也很乖，慢慢把一碗炒米茶喝了。
「那你們早些歇息，青芝姑娘，你有事就到隔壁叫我。」
劉桂芳一家三口住進了永安隔壁的房間。她在自己房裡把炭爐放在窗邊，又去後廚忙了一會兒，端上來一個大瓦罐，裡面全是牛肉，這是加了香料的，放在炭爐上慢慢煨。
這些肉是自家人吃的，自然都挑好的部位。
牛肉慢慢煨著，劉桂芳下樓去幫忙，順便看看閨女在哪裡。
這時候，徐真真帶著一群半大孩子都在前院台階前，徐真真拿了根樹枝燒黑的一段，在右邊院牆上寫字：
運交華蓋欲何求，未敢翻身已碰頭。
破帽遮顏過鬧市，漏船載酒泛中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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橫眉冷對千夫指，俯首甘為孺子牛。
躲進小樓成一統，管他冬夏與春秋。
原來，剛才流民里有個讀過書的童生，在左邊院牆上寫了一首前人的詩：
耕犁千畝實千箱，
力盡筋疲誰復傷？
但得眾生皆得飽，
不辭羸病臥殘陽。
寫的是耕牛耕耘千畝田地，收穫的糧食堆滿萬千糧倉，如今筋疲力盡，又有誰來憐惜它？但只要天下百姓都能夠吃飽飯，就算瘦弱多病，臥倒在夕陽之下，也心甘情願，在所不辭。
那童生寫這詩也是歌頌牛的無私。徐真真看了後，覺得左邊寫了字，不對稱，就在右邊也寫了一首，就是魯迅先生的「自嘲」詩。
「真真姐姐，你真厲害，還會作詩？」
「這不是我寫的，是一位名叫魯迅的先生寫的。」
「這位魯先生真是位大才，可惜亂世之中，不知身在何處，希望他能躲過這次兵災。」
那些沒文化的流民，也不知道孺子牛啥意思，聽有人大聲講，便傳話說，今日殺的是「孺子牛」，於是，這頭牛有了一個名字。
……
流民從左側廊下排隊，到後院領牛肉，再從右側廊下出來，繞了客店一圈。劉家村的漢子都手拿大刀，站在一旁維持秩序。
「先老人，孩子、抱娃的婦人，之後才是壯年漢子！每人一碗牛骨湯，一塊肉。不許搶，誰亂來，我老婆子第一個不依！」
王春花站在灶台邊，哈出一團團白氣，寒風把她鬢角的白髮吹得散亂，眼神卻格外銳利。
流民隊伍緩緩向前挪動。
凍得渾身僵硬的老人接過一碗滾燙的牛骨湯，雙手捧著碗，滾燙的暖意順著指尖淌遍全身，喝一口熱湯，渾濁的眼眶當即就淌下淚水。
懷抱幼兒的婦人，拿到帶著碎肉的碗，先吹涼，一點點餵給懷裡餓到奄奄一息的孩子。壯年男子也安分守己，接過吃食便往前走，絕不往前哄搶。
不知是誰帶頭，幾個年長的流民，把老牛的牛頭簡單收拾乾淨，擺放在客店院子一塊石頭檯面上。有人撿來枯枝當做香燭，所有人齊齊躬身，對著牛頭深深拜了下去。
「多謝孺子牛捨身活命。」
「承蒙孺子牛饋贈血肉，我等永世不忘這份恩情。」
沒有香燭紙錢，就以風雪為祭，以人心為敬。他們拜的是耗盡一生勞作、最後以血肉救濟饑民的老牛，話語之間，也順帶感念起施捨肉食的徐家一家人。
「徐先生一家真是活菩薩下凡。」
「亂世之中肯捨出一頭牛，這樣的好人世間難找。」
「日後若是有機會，定要報答徐家的恩德。」
一聲聲讚嘆、感激的話語飄進院子裡。徐真真站在廊下，腦海里不時泛起一陣細微溫熱的嗡鳴，車載空間虛擬屏幕上閃現一條金色大字：
【恭喜：救助大量瀕死流民，信仰之力暴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