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來呀，殺牛！喝湯！吃肉！
劉桂芳發了個表情：╥﹏╥ 我也不敢說！
賣生肉、賣滷牛肉，姥姥估計沒話說。分文不取送給流民，不知道姥姥會不會瘋！
徐真真看老爹和老娘都慫了，不敢去捋姥姥的虎鬚，也是無語。
「所以送給流民吃，你們都沒意見，就只是怕姥姥罵人是吧？」徐真真問。
「哎呀，咱閨女覺悟這麼高，我們怎麼能拖後腿呢，送就送吧……不過得留一部分自己吃。」
爹娘這關輕鬆過，別人的意見不重要，就剩大BOSS姥姥了。
徐真真站起身，問道：「姥姥，姥爺，叔伯嬸子們，你們覺得這牛可憐，還是外面的流民可憐？」
「這……自然是流民可憐。」
「是啊，若是對比起來，人比牛高級，自然是人更可憐。」徐真真不和他們說什麼食物鏈的問題，現在要勸他們殺牛救人，自然要把心偏向人。
徐真真不是聖母，哪怕喜歡小動物，但該吃肉還是吃肉，不會作到問「兔兔這麼可愛，為什麼要吃它？」
「你們都聽過佛祖割肉餵鷹的典故嗎？」徐真真環視一周，發現劉家村人都茫然不知。便道：「我給你們講講。」
「這講的是天神為了試探佛祖的誠心，命侍從化身鴿子，而自己化身一隻鷹追逐鴿子。鴿子躲到佛祖懷裡求救，鷹說，你救了鴿子，我就得餓死。佛祖為了補償鷹，割下自己的肉餵它。
鷹說你割下的肉重量必須與鴿子相等。佛祖於是拿來天平，一邊放鴿子，一邊放自己的肉，可無論割多少肉，鴿子始終更重。最後佛祖將自己整個置於天平上，天平才平衡。
而這時，鴿子和鷹都消失了，天神現出真身，對佛祖的慈悲和堅定都表示非常敬佩和讚嘆！」
徐真真簡短的敘述了佛祖割肉餵鷹的故事，無論是劉家眾人還是跟來後院溜達的鏢師客商，都被她講的話鎮住了。
這些人大多都是社會底層，劉家村民只知耕作，那些鏢師客商亦不是什麼善男信女，對於神佛典故，知之甚少。當然也有聽過典故的，這時就似有所感。
王春花唏噓不已，好不好的講一個捨命做好事的故事，她家外孫女又要幹啥大事了？
徐真真拉著她的手輕聲道：「姥姥，佛祖割肉餵鷹，甘願捨棄自身血肉，只為保全生靈性命。如今外面那麼多快要餓死的流民，我們家也願捨棄這牛一身血肉，活那些人性命！
姥姥，您是我們這支隊伍年歲最高，也是最有慈悲心的，我想請您做個見證！」
「啊？——」王春花一句不行怎麼也說不出口。
她哆嗦著嘴唇，聽著牆外隱約傳來的哭聲和乞討聲，又回頭看向渾身顫抖的老黃牛，心中的不舍與惻隱來回撕扯。
最後她嘆了口氣：「這是你們徐家花錢買的牛，愛怎麼處置與別人無關！」這話聽著生硬，卻也提醒了劉滿山一家，現在這牛不歸你們家了，徐家愛咋滴咋滴！
劉滿山一家更是內心無比震撼。啥意思？徐家買了自家的牛，也不留著自己吃用？要殺了請流民來吃？
這……不愧是被高僧點化過的仙女啊，徐真真這形象，瞬間在他們心裡又拔高了幾分！
劉小順幾個小的，那看徐真真簡直，覺得姐姐太霸氣了！
劉桂芳撫了撫她娘的背，道：「娘，想想真真，我想這是高僧的意思。咱做善事，往後會有福報的！」
……
徐志看這裡場面都被控制住了，也不多說，他還被徐真真要求去發表一番講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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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定決心之後，徐志叫劉有田帶著幾人，把牛抬到手板車上推到前院台階下。他打開大堂大門，取了把凳子擺在台階上，站上去以便讓所有人看見。
凜冽寒風裹挾碎雪湧進來，門外黑壓壓坐著一大群流民。男女老少擠在一起，一個個面黃肌瘦，嘴唇乾裂發紫，身上的破棉襖擋不住刺骨風雪。
看見院門打開，所有人眼睛都亮起來，紛紛往前擠，眼中滿是對食物的渴望，卻又心存畏懼，不敢貿然衝進來。
風雪吹亂徐志的頭髮，他抬起手，示意眾人安靜。
嘈雜的乞討聲漸漸弱了下去，無數雙眼睛齊刷刷落在他身上。
「諸位鄉親，鄙人姓徐，是從劉家村逃過來的。我比大家幸運一些，沒受過雪災，有一點吃的穿的，但亦不是大富之家。走到今日，幸得貴人相助，才住進這裡。」
「我知道，大家已經饑寒交迫多日，」徐志望了一眼推車上奄奄一息的老牛，聲音帶上幾分沉重：
「大家看到這頭老黃牛，在今日之前，它還不是我徐家之物，是我滿山叔家的老夥計。他們一家人省吃儉用，一分一文積攢，才將它買回來。十年了，春耕犁田，秋日拉糧，全靠它出力養家。」
「它跟著滿山叔勞作半生，本該安穩終老。只是一路逃難，饑寒勞累，如今已是油盡燈枯，再也撐不下去了。」
「這牛活著的時候，為滿山叔一家鞠躬盡瘁，感情深哪——我叔他不忍心下手，抱著哭啊……看他老人家損失一頭牛，這亂世又無處變賣，我女兒便做主買下它。
我女兒說，古時佛祖捨生割肉餵鷹，如今這牛生命走到盡頭，以它血肉渡苦難之人，也算是圓滿了它這一生。」
「都聽明白了沒？我們今天，就要將這頭牛宰殺，只留兩成肉自家食用。餘下血肉，皆燉煮分與大家。」
話音落下，院門外一片死寂。
片刻之後，轟然的騷動炸開，無數流民又驚又喜，有人難以置信，眼淚直接滾落下來。
要知道，亂世之中，糧食貴比黃金，誰家有牲口，哪怕殺了凍肉，都恨不得死死攥在手裡，哪裡願意拿出來分給素不相識的外人。
徐志抬手，再次壓下嘈雜的人聲：「諸位記著，世道崩壞，戰亂四起，我們皆是逃難之人。今日我們有餘力，便伸出一把援手。只盼來日，若諸位尚有一線生機，遇見落難之人，也能伸手幫襯一把。」
「只是醜話說在前頭。分肉之時，務必守秩序，老人孩童優先，不許哄搶，不許鬥毆鬧事。若是有人藉機生事，傷了旁人，那這吃食，便半分也不會給到你的手上！」
一番話說完，底下流民紛紛應聲，連連點頭應承。
「好人哪……」
「多謝先生大恩！」
「這女娃娃如此心善，莫不是菩薩身邊的仙童嗎？」
「我們一定守規矩，絕不亂搶！」
徐志大手一揮：「來呀，殺牛！喝湯！吃肉！」
樓上迴廊，永安靜靜俯視著下方這一幕。看著台階上慷慨陳詞的徐志，看著一旁神色平靜的徐真真，再看著院外那些眼中燃起求生希望的流民，她心中百感交集。
青芝站在她身側，低聲道：「小姐，這裡亂糟糟的，要不回屋去吧，免得咳嗽加重。」
永安輕輕搖了搖頭，目光望向院外饑寒的百姓，又想起方才大堂之中關於自己和親的爭論，低聲喃喃自語：「何為大義，何為自私……今日，我好像又多懂了幾分。」
堂內的鏢師客商也盡數走了出來，望著眼前景象，雷萬鈞感慨出聲：「亂世之中，能做到這般，實在不易啊。」
雷霆玉站在不遠處，她是跟著去後院溜達的，親眼看到徐真真用佛門故事勸說眾人。方才被徐真真辯駁之後滿心不服，此刻望著眼前一幕，心中對徐真真卻多了一絲佩服！
這次，劉桂芳就沒拿出珍貴的香料。
而好消息不僅在院中傳播，更飛快地席捲了整個客店外的荒野。
院外的流民排起長長的隊伍，風雪依舊漫天飛舞，可客店大院內外，卻燃起一簇簇篝火，在這兵荒馬亂的逃亡路上，生出一點滾燙的生機。
賣生肉、賣滷牛肉，姥姥估計沒話說。分文不取送給流民，不知道姥姥會不會瘋！
徐真真看老爹和老娘都慫了，不敢去捋姥姥的虎鬚，也是無語。
「所以送給流民吃，你們都沒意見，就只是怕姥姥罵人是吧？」徐真真問。
「哎呀，咱閨女覺悟這麼高，我們怎麼能拖後腿呢，送就送吧……不過得留一部分自己吃。」
爹娘這關輕鬆過，別人的意見不重要，就剩大BOSS姥姥了。
徐真真站起身，問道：「姥姥，姥爺，叔伯嬸子們，你們覺得這牛可憐，還是外面的流民可憐？」
「這……自然是流民可憐。」
「是啊，若是對比起來，人比牛高級，自然是人更可憐。」徐真真不和他們說什麼食物鏈的問題，現在要勸他們殺牛救人，自然要把心偏向人。
徐真真不是聖母，哪怕喜歡小動物，但該吃肉還是吃肉，不會作到問「兔兔這麼可愛，為什麼要吃它？」
「你們都聽過佛祖割肉餵鷹的典故嗎？」徐真真環視一周，發現劉家村人都茫然不知。便道：「我給你們講講。」
「這講的是天神為了試探佛祖的誠心，命侍從化身鴿子，而自己化身一隻鷹追逐鴿子。鴿子躲到佛祖懷裡求救，鷹說，你救了鴿子，我就得餓死。佛祖為了補償鷹，割下自己的肉餵它。
鷹說你割下的肉重量必須與鴿子相等。佛祖於是拿來天平，一邊放鴿子，一邊放自己的肉，可無論割多少肉，鴿子始終更重。最後佛祖將自己整個置於天平上，天平才平衡。
而這時，鴿子和鷹都消失了，天神現出真身，對佛祖的慈悲和堅定都表示非常敬佩和讚嘆！」
徐真真簡短的敘述了佛祖割肉餵鷹的故事，無論是劉家眾人還是跟來後院溜達的鏢師客商，都被她講的話鎮住了。
這些人大多都是社會底層，劉家村民只知耕作，那些鏢師客商亦不是什麼善男信女，對於神佛典故，知之甚少。當然也有聽過典故的，這時就似有所感。
王春花唏噓不已，好不好的講一個捨命做好事的故事，她家外孫女又要幹啥大事了？
徐真真拉著她的手輕聲道：「姥姥，佛祖割肉餵鷹，甘願捨棄自身血肉，只為保全生靈性命。如今外面那麼多快要餓死的流民，我們家也願捨棄這牛一身血肉，活那些人性命！
姥姥，您是我們這支隊伍年歲最高，也是最有慈悲心的，我想請您做個見證！」
「啊？——」王春花一句不行怎麼也說不出口。
她哆嗦著嘴唇，聽著牆外隱約傳來的哭聲和乞討聲，又回頭看向渾身顫抖的老黃牛，心中的不舍與惻隱來回撕扯。
最後她嘆了口氣：「這是你們徐家花錢買的牛，愛怎麼處置與別人無關！」這話聽著生硬，卻也提醒了劉滿山一家，現在這牛不歸你們家了，徐家愛咋滴咋滴！
劉滿山一家更是內心無比震撼。啥意思？徐家買了自家的牛，也不留著自己吃用？要殺了請流民來吃？
這……不愧是被高僧點化過的仙女啊，徐真真這形象，瞬間在他們心裡又拔高了幾分！
劉小順幾個小的，那看徐真真簡直，覺得姐姐太霸氣了！
劉桂芳撫了撫她娘的背，道：「娘，想想真真，我想這是高僧的意思。咱做善事，往後會有福報的！」
……
徐志看這裡場面都被控制住了，也不多說，他還被徐真真要求去發表一番講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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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定決心之後，徐志叫劉有田帶著幾人，把牛抬到手板車上推到前院台階下。他打開大堂大門，取了把凳子擺在台階上，站上去以便讓所有人看見。
凜冽寒風裹挾碎雪湧進來，門外黑壓壓坐著一大群流民。男女老少擠在一起，一個個面黃肌瘦，嘴唇乾裂發紫，身上的破棉襖擋不住刺骨風雪。
看見院門打開，所有人眼睛都亮起來，紛紛往前擠，眼中滿是對食物的渴望，卻又心存畏懼，不敢貿然衝進來。
風雪吹亂徐志的頭髮，他抬起手，示意眾人安靜。
嘈雜的乞討聲漸漸弱了下去，無數雙眼睛齊刷刷落在他身上。
「諸位鄉親，鄙人姓徐，是從劉家村逃過來的。我比大家幸運一些，沒受過雪災，有一點吃的穿的，但亦不是大富之家。走到今日，幸得貴人相助，才住進這裡。」
「我知道，大家已經饑寒交迫多日，」徐志望了一眼推車上奄奄一息的老牛，聲音帶上幾分沉重：
「大家看到這頭老黃牛，在今日之前，它還不是我徐家之物，是我滿山叔家的老夥計。他們一家人省吃儉用，一分一文積攢，才將它買回來。十年了，春耕犁田，秋日拉糧，全靠它出力養家。」
「它跟著滿山叔勞作半生，本該安穩終老。只是一路逃難，饑寒勞累，如今已是油盡燈枯，再也撐不下去了。」
「這牛活著的時候，為滿山叔一家鞠躬盡瘁，感情深哪——我叔他不忍心下手，抱著哭啊……看他老人家損失一頭牛，這亂世又無處變賣，我女兒便做主買下它。
我女兒說，古時佛祖捨生割肉餵鷹，如今這牛生命走到盡頭，以它血肉渡苦難之人，也算是圓滿了它這一生。」
「都聽明白了沒？我們今天，就要將這頭牛宰殺，只留兩成肉自家食用。餘下血肉，皆燉煮分與大家。」
話音落下，院門外一片死寂。
片刻之後，轟然的騷動炸開，無數流民又驚又喜，有人難以置信，眼淚直接滾落下來。
要知道，亂世之中，糧食貴比黃金，誰家有牲口，哪怕殺了凍肉，都恨不得死死攥在手裡，哪裡願意拿出來分給素不相識的外人。
徐志抬手，再次壓下嘈雜的人聲：「諸位記著，世道崩壞，戰亂四起，我們皆是逃難之人。今日我們有餘力，便伸出一把援手。只盼來日，若諸位尚有一線生機，遇見落難之人，也能伸手幫襯一把。」
「只是醜話說在前頭。分肉之時，務必守秩序，老人孩童優先，不許哄搶，不許鬥毆鬧事。若是有人藉機生事，傷了旁人，那這吃食，便半分也不會給到你的手上！」
一番話說完，底下流民紛紛應聲，連連點頭應承。
「好人哪……」
「多謝先生大恩！」
「這女娃娃如此心善，莫不是菩薩身邊的仙童嗎？」
「我們一定守規矩，絕不亂搶！」
徐志大手一揮：「來呀，殺牛！喝湯！吃肉！」
樓上迴廊，永安靜靜俯視著下方這一幕。看著台階上慷慨陳詞的徐志，看著一旁神色平靜的徐真真，再看著院外那些眼中燃起求生希望的流民，她心中百感交集。
青芝站在她身側，低聲道：「小姐，這裡亂糟糟的，要不回屋去吧，免得咳嗽加重。」
永安輕輕搖了搖頭，目光望向院外饑寒的百姓，又想起方才大堂之中關於自己和親的爭論，低聲喃喃自語：「何為大義，何為自私……今日，我好像又多懂了幾分。」
堂內的鏢師客商也盡數走了出來，望著眼前景象，雷萬鈞感慨出聲：「亂世之中，能做到這般，實在不易啊。」
雷霆玉站在不遠處，她是跟著去後院溜達的，親眼看到徐真真用佛門故事勸說眾人。方才被徐真真辯駁之後滿心不服，此刻望著眼前一幕，心中對徐真真卻多了一絲佩服！
這次，劉桂芳就沒拿出珍貴的香料。
而好消息不僅在院中傳播，更飛快地席捲了整個客店外的荒野。
院外的流民排起長長的隊伍，風雪依舊漫天飛舞，可客店大院內外，卻燃起一簇簇篝火，在這兵荒馬亂的逃亡路上，生出一點滾燙的生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