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一一三逃難小分隊臨時成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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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硯察覺到視線,抬眸望過來,微微頷首示意。劉小草臉頰一熱,慌忙收回目光,緊咬了兩口乾饃,太幹了,喝口水又嗆到,直咳的滿臉通紅,也看不出來是羞的還是咳的。

  這一幕恰好被一旁歇腳的劉小順看到了,他嗤笑一聲噴出一點口水,氣得王春花罵他倆:「饃都不會吃,不是嗆就是噴,還不快吃,吃完了好趕路。」

  大家都奮力嚼乾糧,徐真真一家在自己車上啃著蔥油餅,她從空間拿出幾個草莓,對父母說:「快吃,咱那空間還不能永久保鮮,這草莓最容易壞,放不了幾天。」

  劉桂芳拿著草莓不捨得吃,想了一下,拿指甲摳上面的草莓籽:「我留點種子,看看安頓下來能不能種出來,真真愛吃這個,那一盒吃完就沒有了,這輩子都吃不上了,多可惜。」

  徐志一聽,有道理,餅也不吃了,趕緊把油手擦乾淨,夫妻兩個頭對頭那裡扣,扣完了拿布搓乾淨籽兒,收進空間,放在車頭晾乾。最後,兩個草莓被摳得皮開肉綻,才進了他倆嘴裡。

  徐真真哭笑不得,又心裡暖暖的。

  這個時候,劉小順來叫姑父,說那兩家趕牛車的同鄉村民過來說話了,爺爺叫姑父過去。徐志知道這是要叫自己好好認認人,以後一起走,都得熟悉起來。

  這一介紹,才發現一起逃難的兩家人也算是村里比較特別的。

  一家人口簡單,趕驢車的當家人劉德旺三十九歲,和妻子張氏種地種菜,兒子劉福興二十了還不娶妻,平日裡是個挑貨郎,走村串巷賣些針頭線腦、油鹽醬醋,膽子比較大,腦子活絡。家裡沒有佃租,反正就幾畝薄田,舍了就舍了,走得沒啥牽掛。

  另一家人口多點,趕一輛牛車和手推板車。當家男人劉滿山四十五,種田老把式,和兩個兒子劉有田、劉有糧侍弄家裡的地,還佃了不少地。妻子趙氏平日磨豆腐和小兒媳春妮進城去賣,大兒媳巧秀在家幹家務做飯帶孩子。

  這次願意遠逃,是因為,昨天趙氏進城賣豆腐的時候,聽人談論說可能要徵兵了,朝廷一直兵敗,打仗的人不夠了。

  趙氏一下就慌了,自家兩個兒子,要是徵兵最少得走一個,說不定兩個都保不住,昨晚就想躲山上去。

  可大兒子說,光自己一家躲起來引人懷疑,如果告訴里正,到時全村都上山,怕是會引起官員不滿,說不定派人上山去抓壯丁。這可如何是好,這不,徐家動員大家南逃,他們就跟上了!

  總之,這兩家都是家裡有點活絡腦袋的,又有青壯力,敢往外闖的。


  而劉滿山則是去固安縣,投奔表兄弟。這個時候,大家都在打破腦袋想哪裡有親戚可以投靠。哪怕遠親遠親,再遠,也是親人!

  涿州和固安都在京城百里內,不用路引,且都有親戚,姻親投靠雙方家族同意即可。他們也在里正那裡拿到了擔保書,帶著戶籍準備遷離。

  如此,大家只結伴走一段。徐志倒也沒什麼遺憾的,反正也不熟。只有劉老栓和王春花挺可惜,生出些許離愁。

  最後一家,就是獨自推著手板車的少年。徐真真尤其好奇,只見那少年身形清瘦高挑,眉眼生的很好,和他身邊的婦人很像,瞳仁是沉靜的墨色,唯有鼻樑挺直,透著一股倔強。一身還算厚實的舊棉衣,手上戴了一個半指手套,露出的手指頭凍得通紅,腳上穿著氈靴。

  「我叫沈硯,見過徐叔和各位爺奶、叔伯、嬸子。這是我母親,我們只有兩個人,但我絕不會拖後腿。如果……遇到危險,我可以拼命,還懇請各位叔伯嬸子護著我母親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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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兒年少,此去一路艱難,沈白氏多謝諸位幫襯。我本是京中繡坊繡娘,路上若有縫縫補補的需要盡可找我。」

  「娘,你的眼睛……」

  「不妨事,又不是精細刺繡,縫縫補補的娘閉著眼睛也可以縫好。」

  沈白氏自稱去蘇杭投奔姐妹,她以前一起刺繡的老姐妹,如今在蘇州開了一家繡房,由於沈白氏多次搬遷,之前斷了聯繫一陣子。也是年前沈白氏才聯繫上,對方邀她過去當教習,可她眼睛壞了就沒答應。

  如今,不得不去投奔,也是為了孩子。倒是正好和徐家目的地一致了。

  如此,大家就算認識了。主要是徐志一家認人,不知怎麼滴,這幫人就以徐志為首了。不管做什麼事,總要有個領頭人,大家才不是一盤散沙。

  徐志本來準備來個團結動員演講,現在想想也沒必要,大家目的地不同,同行三五日,就要分開。

  劉小順湊到徐真真身側,壓低了聲音:「真真姐,你可瞧見了?那個沈硯,對咱家小草有意思!」

  徐真真微微一愣,再看果然兩人之間有點那啥。特別是劉小草,沈硯說話,她臉紅個什麼勁……

  劉小順撇撇嘴:「二嬸可不樂意!可眼下他竟然追到逃難路上了,小草性子軟,若是真動了心思,往後免不了許多波折。」

  徐真真心想,這早戀啊,越是阻止越是堅定。哦,古代這就不算早戀了,十五六歲是正常談婚論嫁的時候呢。不過現在逃難呀,溫飽尚且難保全,談婚論嫁何其渺茫。

  這時候劉老栓問劉滿山:「你家的真的聽到徵兵的消息?」

  「只是聽街頭巷尾的閒話,不知道當不當的真!」

  「哎呀,那你怎麼沒和大傢伙說呢?」

  「說了呀,昨天兵荒馬亂的,我就告訴里正了,他沒告訴大家?」

  劉老栓和劉滿山面面相覷,都不清楚咋回事。

  只有徐志想得多了些。里正畢竟是個村官,真要到村里徵兵,他是避不開的基層幹部,他讓大家躲山上去,不失為一個辦法,但是,如果他有別的想法呢?

  「不行,大家都快收拾起來,咱們還沒走出百里,不安全。此地不宜久留,快,都動起來!」

  王春花最快響應,馬上催這個催那個,推了一把劉小草,又瞥了眼沈硯,沒有說什麼。牛騾也休息夠了,大家都回到各自的位置準備重新出發。

  周氏喚劉小草去有事要說。劉小草經過沈硯身旁的時候腳步微頓,飛快看了對方一眼,快步跑到驢車邊上。

  周氏壓低聲音:「小草,一會你上騾車,要是你真真姐給你塞吃的,你可別吃獨食,記得留給你弟!」劉小草漲紅了臉:「娘!」跺腳跑了!

  「哎,你聽到沒有!」

  官道之上,又有一隊流民從後方緩緩行來,拖家帶口,哭聲、嘆息聲隨風飄過來。這些就有點像長途跋涉的難民了。

  徐志又去和幾家的青壯說,把趁手的傢伙什都放在身邊。最好是鐮刀、斧頭都別在褲腰上,能震懾一些不懷好意的人。

  車輪再次滾動起來,隊伍重新啟程,匯入滾滾人流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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