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除夕夜驚變一
夜風吹得火把焰苗一陣亂晃，那人裹緊身上破舊的灰布大氅，頭巾裹得嚴嚴實實，大半張臉都埋在布巾之下，只露一雙滴溜溜亂轉的眼睛，被周貴霖連聲質問，身子一僵。
周遭排隊登記的流民紛紛側目望過來。
「小哥說笑了，逃難之人蓬頭垢面，何必非要逼人露臉。」那人聲音刻意壓得沙啞，腳下卻不動聲色往後挪。
周貴霖手「啪」的按在登記冊上，站起來，目光死死鎖著他：「打短工的？短工哪來握筆磨出來的指腹繭子。你連手上墨汁都未洗淨，說謊不打草稿，面巾摘下來！」
一旁沈硯也察覺到不對勁，就要站起來攔住此人後退的去路。
這人正是從涿州城裡逃出來的田主簿。
城破了，他卷著搜刮來的金銀混在逃難人群里跑了出來。他根本不記得周貴霖，他去周家征糧時，坐在轎子裡，只露了一下面，如果是周貴霖祖父和父親，他說不定還有印象。
可周貴霖記得他。化成灰他都記得！他日日夜夜被仇恨啃噬，這人雖然故意壓低聲音，但多說兩句話，周貴霖就聽出來了！
「你是田懷仁！」周貴霖跨上一邊扯落他的蒙頭巾。
「你是誰？」田主薄警惕的道。
「我是誰？你肯定害了不少人吧？仇人太多，怎會記得我！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今日我就要取你狗命，為我死去的爹娘祖父報仇！」
周貴霖拽著田主簿的衣領，可他手上沒有武器。
他沒有，姓田的卻有。他自袖中掏出匕首，就往周貴霖肚子上刺去。他準備刺傷周貴霖，然後劫持他。
雖然不記得這個小子是誰，總之是想要他命的人。今天真是倒了霉，好不容易趁亂跑出城，他連家小都丟下了，這破村子居然還能遇到仇家！
田主簿離周貴霖很近，這一刀周貴霖幾乎避無可避，他撒手都來不及。
說時遲那時快，徐志本來在和陳校尉攀談，他這邊鬧哄哄，徐志就走過來看情況，正好看到這一幕。
沈硯被桌子攔著，只來得及勾住了田主薄的頭巾往後一拽。
還是徐志撲上去一把推開周貴霖，田主簿的匕首被一拽也帶歪了，就劃在了徐志大腿上。
陸三及時趕過來，飛起一腳踢在田主簿手腕，他吃痛慘叫，匕首脫手。陸三又一腳踢在他後膝窩，田主簿膝蓋一軟，重重跪倒在地。
「拿下他！」周圍守著的青壯一擁而上，死死按住他的肩背。
「田主簿，你也在這！為何裝作流民？」陳校尉跑過來，看到這人也很驚詫。
往日在涿州城內，田主簿仗著州府有人，常干強取豪奪的事。陳校尉對此人早已深惡痛絕，沒想到他還借著自己的庇護逃了出來。
田主簿見被陳校尉認出，無法再抵賴，心頭又慌又恨。
「徐叔，你有沒有事？……姓田的，我殺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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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撞開的周貴霖踉蹌了幾步，轉頭看見徐志大腿有鮮血洇濕了布料，雙目赤紅，積壓許久的恨意霎時間盡數翻湧上來。
就是這個田主簿，逼死他祖父、爹和娘，害得整個家支離破碎！他顛沛流離，帶弟弟淪落到今日。
仇人此刻就跪在自己腳邊。
周貴霖彎腰撿起他掉在地上的匕首，手起刀落，給他大腿也扎個血窟窿，還不解氣的攪動了幾下。
一聲悽厲至極的慘叫刺破喧囂。田主簿不停掙扎，然而被人死死壓住，鮮血噴涌而出，染紅地上積雪。
田主簿疼得渾身劇烈抽搐，幾乎昏死過去，嘴裡不停哀嚎咒罵。
然而沒有人同情他。他一露面，那些涿州城的百姓也認出來了，還有不少受過他仗勢欺人的盤剝，此刻都道他活該。
而槐花村的人都知道周貴霖家的慘案，任由這少年發泄憤恨。
陳校尉眼中滿是厭憎：「此人早就暗中轉移了不少家財，城破竟然棄官私逃，論罪也該殺他。想不到竟混在難民之中逃到此處，也是陳某疏忽了。」
徐志大腿火辣辣作痛，靠著沈硯，咬著牙擺了擺手，示意無妨：「陳校尉，如今你也看到了，我們之所以要登記盤查，便是為了甄別有無此等惡徒。」
「若是讓這樣的人帶著武器進村，一村的安寧都沒有保障。」
「貴霖，此人犯下的罪孽，不能就這麼輕易一死了之。我也知你不解氣，不如拖著他走，讓他吃點苦頭。回村再做處置。」徐志喘著氣開口。
陸三會意，示意村民尋來粗麻繩，將田主簿雙手綁住。那人養尊處優哪吃過這些苦痛，不停扭動掙扎。
周貴霖牽來一匹馬，繩索一端捆死田主簿，另一端牢牢拴在馬後鞍橋之上。
「徐叔，我先行一步，回村去駕輛馬車來接您，順便把劉嬸接過來。」周貴霖怕徐志腿受傷不好上馬，這樣安排也合適。
「駕——」馬匹緩緩起步，繼而開始小跑，被綁在馬後的田主簿被拖拽著跟在雪地里往前，跑不了兩步就摔倒了。身體磕過石塊、冰碴，一路摩擦撕扯，慘叫聲悽厲，漸漸遠去。
流民們遠遠看著這一幕，人人噤若寒蟬，誰也不敢出聲。方才還亂糟糟的隊伍，霎時間安靜無比。
看來這村子不僅進村嚴，對壞人也狠，倒是頗有手段。但是從另一個角度看，這村子是不是安全保障也高，不是那種毫無組織的散裝流民村？！
真要進了那樣的村子，才真是人人自危。這有紀律的村子說明有人管，是好事啊！
老百姓啊，最怕沒人管！大家需要秩序需要準則，真到了這戰亂時期，發現混亂才是最致命的！
這樣一來，這批新的流民也把心態擺正，看徐志這個話事人也更加服氣。就沖他剛才挺身救人，這樣的一村主事人肯定不會差！
周遭排隊登記的流民紛紛側目望過來。
「小哥說笑了，逃難之人蓬頭垢面，何必非要逼人露臉。」那人聲音刻意壓得沙啞，腳下卻不動聲色往後挪。
周貴霖手「啪」的按在登記冊上，站起來，目光死死鎖著他：「打短工的？短工哪來握筆磨出來的指腹繭子。你連手上墨汁都未洗淨，說謊不打草稿，面巾摘下來！」
一旁沈硯也察覺到不對勁，就要站起來攔住此人後退的去路。
這人正是從涿州城裡逃出來的田主簿。
城破了，他卷著搜刮來的金銀混在逃難人群里跑了出來。他根本不記得周貴霖，他去周家征糧時，坐在轎子裡，只露了一下面，如果是周貴霖祖父和父親，他說不定還有印象。
可周貴霖記得他。化成灰他都記得！他日日夜夜被仇恨啃噬，這人雖然故意壓低聲音，但多說兩句話，周貴霖就聽出來了！
「你是田懷仁！」周貴霖跨上一邊扯落他的蒙頭巾。
「你是誰？」田主薄警惕的道。
「我是誰？你肯定害了不少人吧？仇人太多，怎會記得我！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今日我就要取你狗命，為我死去的爹娘祖父報仇！」
周貴霖拽著田主簿的衣領，可他手上沒有武器。
他沒有，姓田的卻有。他自袖中掏出匕首，就往周貴霖肚子上刺去。他準備刺傷周貴霖，然後劫持他。
雖然不記得這個小子是誰，總之是想要他命的人。今天真是倒了霉，好不容易趁亂跑出城，他連家小都丟下了，這破村子居然還能遇到仇家！
田主簿離周貴霖很近，這一刀周貴霖幾乎避無可避，他撒手都來不及。
說時遲那時快，徐志本來在和陳校尉攀談，他這邊鬧哄哄，徐志就走過來看情況，正好看到這一幕。
沈硯被桌子攔著，只來得及勾住了田主薄的頭巾往後一拽。
還是徐志撲上去一把推開周貴霖，田主簿的匕首被一拽也帶歪了，就劃在了徐志大腿上。
陸三及時趕過來，飛起一腳踢在田主簿手腕，他吃痛慘叫，匕首脫手。陸三又一腳踢在他後膝窩，田主簿膝蓋一軟，重重跪倒在地。
「拿下他！」周圍守著的青壯一擁而上，死死按住他的肩背。
「田主簿，你也在這！為何裝作流民？」陳校尉跑過來，看到這人也很驚詫。
往日在涿州城內，田主簿仗著州府有人，常干強取豪奪的事。陳校尉對此人早已深惡痛絕，沒想到他還借著自己的庇護逃了出來。
田主簿見被陳校尉認出，無法再抵賴，心頭又慌又恨。
「徐叔，你有沒有事？……姓田的，我殺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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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撞開的周貴霖踉蹌了幾步，轉頭看見徐志大腿有鮮血洇濕了布料，雙目赤紅，積壓許久的恨意霎時間盡數翻湧上來。
就是這個田主簿，逼死他祖父、爹和娘，害得整個家支離破碎！他顛沛流離，帶弟弟淪落到今日。
仇人此刻就跪在自己腳邊。
周貴霖彎腰撿起他掉在地上的匕首，手起刀落，給他大腿也扎個血窟窿，還不解氣的攪動了幾下。
一聲悽厲至極的慘叫刺破喧囂。田主簿不停掙扎，然而被人死死壓住，鮮血噴涌而出，染紅地上積雪。
田主簿疼得渾身劇烈抽搐，幾乎昏死過去，嘴裡不停哀嚎咒罵。
然而沒有人同情他。他一露面，那些涿州城的百姓也認出來了，還有不少受過他仗勢欺人的盤剝，此刻都道他活該。
而槐花村的人都知道周貴霖家的慘案，任由這少年發泄憤恨。
陳校尉眼中滿是厭憎：「此人早就暗中轉移了不少家財，城破竟然棄官私逃，論罪也該殺他。想不到竟混在難民之中逃到此處，也是陳某疏忽了。」
徐志大腿火辣辣作痛，靠著沈硯，咬著牙擺了擺手，示意無妨：「陳校尉，如今你也看到了，我們之所以要登記盤查，便是為了甄別有無此等惡徒。」
「若是讓這樣的人帶著武器進村，一村的安寧都沒有保障。」
「貴霖，此人犯下的罪孽，不能就這麼輕易一死了之。我也知你不解氣，不如拖著他走，讓他吃點苦頭。回村再做處置。」徐志喘著氣開口。
陸三會意，示意村民尋來粗麻繩，將田主簿雙手綁住。那人養尊處優哪吃過這些苦痛，不停扭動掙扎。
周貴霖牽來一匹馬，繩索一端捆死田主簿，另一端牢牢拴在馬後鞍橋之上。
「徐叔，我先行一步，回村去駕輛馬車來接您，順便把劉嬸接過來。」周貴霖怕徐志腿受傷不好上馬，這樣安排也合適。
「駕——」馬匹緩緩起步，繼而開始小跑，被綁在馬後的田主簿被拖拽著跟在雪地里往前，跑不了兩步就摔倒了。身體磕過石塊、冰碴，一路摩擦撕扯，慘叫聲悽厲，漸漸遠去。
流民們遠遠看著這一幕，人人噤若寒蟬，誰也不敢出聲。方才還亂糟糟的隊伍，霎時間安靜無比。
看來這村子不僅進村嚴，對壞人也狠，倒是頗有手段。但是從另一個角度看，這村子是不是安全保障也高，不是那種毫無組織的散裝流民村？！
真要進了那樣的村子，才真是人人自危。這有紀律的村子說明有人管，是好事啊！
老百姓啊，最怕沒人管！大家需要秩序需要準則，真到了這戰亂時期，發現混亂才是最致命的！
這樣一來，這批新的流民也把心態擺正，看徐志這個話事人也更加服氣。就沖他剛才挺身救人，這樣的一村主事人肯定不會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