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除夕夜之三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混亂是從暖屋著火開始的。

  平時白日劉桂芳會去照看暖炕作物,晚上是林二牛守著,他就在其中一間屋子休息,有動靜也好起來查看。

  今天是除夕,大家吃了個熱鬧的年夜飯,本是其樂融融。可惜後又聽說蠻軍正在攻打涿州,人人心中又不安。

  徐志叫大家不用守歲了,早些歇息,但是今晚守夜巡邏的人多安排了幾個。

  就因為巡邏的多了兩個,反而沒有專門派人看守關著逃兵的屋子。因為本來是叫陸三手下的護衛看著的,但陸三幾個今天剛從外面回來,也辛苦,便沒安排。

  這兩日逃兵們還算老實,除了每日勞作完收繳農具,不再給他們綁手綁腳,只是鎖在一間屋子裡。

  這可給熊頭目找到機會了。到了夜裡,那熊頭目就想法子撬開了門鎖。他這屋子離白天看到的暖屋近,直奔那個方向的柵欄。

  讓兩個屬下當人梯,這些兵匪畢竟是有些身手的,沒有人阻攔的情況下,踩著同伴的背從容地就翻過了柵欄。最後兩人也用衣服當繩拽了出來。

  「老大,怎麼還不走?」屬下催促熊頭目,而他正看著不遠的暖房,沒急著走,反而直奔那處。

  嘿,這日夜不停燒炕竟是為了幾棵蔬菜,還以為多大秘密呢!這村子肯定藏著個有身份的,要不怎麼會這麼奢靡!

  熊頭目上去就一把薅起菜苗,把整個炕掀得亂七八糟。

  「老大,這邊沒東西。隔壁有個小子發現我們,還沒來得及喊,就被我搶過扁擔敲死了。」

  「哼,放把火燒了這裡,給他們弄點亂子。」

  ……

  當巡邏的村民發現這邊著火後,才知道逃兵跑了。但是他們沒有急著追,因為林興旺哇哇的喊救人,他兒子二牛還在暖屋裡呢。

  還是青銅趕來衝進火場救出了林二牛。夜裡昏暗,他沒有被逃兵敲死,只是暈了過去,被煙嗆醒了。

  這憨貨沒急著跑,反而去救土豆苗。被青銅拎出來後,手上還拽著兩棵土豆苗。

  被送到劉桂芳面前的時候,林二牛漆黑的臉上滿是淚水:「劉嬸,您看,這土豆都長指頭大了,那些天殺的逃兵,把我們的菜都毀了!」

  「你這孩子,毀了就毀了,不過是些沒長大的菜,哪有人命重要!」這小子是個憨的吧,差點沒命了,居然還關心土豆。

  劉桂芳真是快給嚇死了,要是林二牛真出了事,她心裡多不安,早知道緊緊褲腰帶不搞那些炕上種植了。

  趕緊給他擦洗了頭上的傷口,上藥包紮。好在他最重的傷就是頭上的大腫包,只有手上有小燙傷,劉桂芳給他清創,從地窖里拿了根蘿蔔,搗成汁敷在燙傷的地方。

  農村人小的燙傷燒傷,會塗蜂蜜或蛋黃油,但現在沒有那麼多雞蛋黃熬油,還有用地榆調麻油或大黃調蜂蜜塗抹的,只是這兩味藥沒有,也沒蜂蜜。

  鮮大薊根莖也可以搗爛了敷,這不是冬天嘛,也不好找。好在有窖藏的幾根蘿蔔,勉強能用。

  「喝點溫鹽水,慢點喝。這個鹽水拿去,想辦法把鼻子裡菸灰沖洗出來。」

  劉桂芳怕他腦子被敲了會淤血,或是一氧化碳中毒,還得觀察一下。

  陸家院子又成了婦女孩子老人的收容站,只是這次每個人臉色驚惶,全不似之前還能躲在地窖輕鬆講故事。青芝在院子裡焦急踱步,外面不知道怎麼樣了!

  火光染紅了槐花村半邊夜空,暖屋的木樑被烈火吞噬,陸三做的那些移動油布屋頂全毀了,焦糊的氣味隨風四散,給這除夕夜籠上一層不祥的陰霾。

  只有徐真真和劉桂芳心裡有點數,因為徐志抽空在家庭群里發消息。

  「暖屋燒就燒了,本來也沒什麼東西,還好二牛沒事。就是林興茂有點愧疚,要帶村民去追逃兵呢,被我攔住了。」

  當初徐志主張殺俘虜,林興茂勸他先不殺留著幹活。現在差點害了林二牛,他覺得對不起林興旺。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TW 看書網超貼心,𝗌𝗁𝗎.𝗍𝗐等你尋 】

  「嗨,當初我和真真也害怕殺人,也勸你了,誰知道會這樣。」劉桂芳也嘆氣。

  「現在麻煩的是逃兵沒往路上跑,跑進山林了,青銅帶兩個護衛追去了。」青銅去的時候一臉早知現在當初殺了多省事的煩躁!

  「現在崗哨那邊怎麼樣啊?咱不是收到警報了嗎,來的是什麼人?」

  「我剛趕到崗哨,今天麻煩了,我看這都是涿州過來的,怕是涿州城破了!」徐志說完之後就沒有消息了,肯定忙著呢。

  村口崗哨火把熊熊燃燒,照亮了遠處的路。前方黑壓壓湧來一群人,打頭有幾人騎馬,後面跟著步行的兵丁,人人手中都有刀和矛,再後面跟著背著包袱的百姓。

  來人近百,徐志帶著陸三,以及十多名手持兵器的青壯守著路障,心裡都緊張得很。這是攔還是不攔?

  徐志和陸三對視一眼,陸三搖搖頭。不如先看看來人怎麼說。

  「你們是什麼人,為何私設路障?快快讓開!」一名騎著馬的官兵大聲喝道!

  「敢問軍爺是涿州來的嗎?涿州城如何?」徐志問道。

  「蠻軍已經占領涿州,我等是護送百姓撤離的,你們在這裡攔著是何用意?!」

  「這位軍爺別急,我們也是為了自保,這是為了以防蠻軍來劫掠才設的關卡,流民我們都收留的。您既然是護送百姓撤離的,我等怎敢攔著。」徐志拱手相告。

  「只是咱們這村子小,之前已經收容了不少流民,實在住不下了,還望軍爺明鑑。趁天還沒亮,不如您繼續趕路,去別處落腳?」徐志表示客滿了,村子還是別進了。

  後面有百姓聽到了,交頭接耳,有人上來問:「陳校尉,要不咱們再跑遠點吧?」


  自古戰敗城破,兵將都是自顧自己逃離,很少掩護百姓的。這是遇到一位心繫百姓的將領了?

  「祁掌柜,咱們走到這就不容易了,陳某冒著當逃兵的風險帶你們出來,自是要把你們安排妥當。我已得到消息,勤王軍明日就到,再往前走官道不通。」

  那祁掌柜一臉為難的退下,陳校尉下馬過來,隔著路障對徐志道:「你是這裡里正?我們並不用全部人進村,我送這些百姓進去,看他們安置妥當,就會帶著部下去投奔勤王軍。」

  「這……容我和大夥商量商量。」徐志轉頭問陸三,若這校尉沒說謊,倒是位不錯的官兵,就讓他們進吧。

  陸三心裡也計較一番,青銅偏偏在這時候帶人搜山,他只有兩個幫手,村里青壯對上這麼多正規軍,恐怕會有死傷。而且這校尉確實算講道理的,貿然動手不可取。

  「這位軍爺,讓百姓進村可以,但只能在我們指定的位置安置,並且隨身攜帶的武器要上繳,若是有敵人來犯,再發還給他們。若是同意,便過來登記。」

  陳校尉沒想到這村子收留流民還頗有章程,更想進去看看了,便答應了。

  今天負責登記的是周貴霖和沈硯,女子就不搜身了。今天人手多,登記也快。

  差不多還剩幾個人的時候,周貴霖面前上來一個包著頭臉的人,為了路上擋風雪,大多數人都包著頭臉。

  「叫什麼名字,做什麼的?頭巾摘下來看看。」

  「欸,小哥,我自幼相貌醜陋,不敢見人,之前是城裡打短工的。」

  周貴霖聞言看了看他的手,那手保養得不錯,食指中指腹都有薄繭。

  「你不是做工的,你手掌沒有繭子,說,遮遮掩掩的,你到底是什麼人!」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