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角落的辦公室
江辭醒得很早，翻來覆去把自己的包檢查了好幾遍，窗外天氣很好。
從昨晚就整齊掛在床尾的正裝衣服已經規整穿上。她站在房間裡抬手看了好幾遍腕上的手錶。
一塊卡地亞。顧聿珩前兩天送給她的，說是給她撐撐場面，別給顧家丟了面子。他說得隨性，但是江辭聽進去了，她接過道謝，又補了句「等我之後還你」。
顧聿珩笑笑，沒說什麼。
八點鐘她準時站在江氏珠寶的大樓門口，專門認真看了一眼鑲嵌在大理石牆面上的公司標誌。
江氏珠寶。樸實得有點老土的名字。
早上出門前她沒見到顧聿珩，也沒和他說過自己今天正式入職，但她百分百確定顧聿珩對她的行程早就了如指掌，她不管了。
走進大廳。
前台看到她，先是愣了一下，隨即迅速站直。江辭還沒開口，對方就先說，「江總監，人事部已經通知過了，您的辦公室在二十四層，我帶您上去。」
客氣到幾乎是恭敬的語氣，顯然她已經知道自己是誰。江辭已經習慣這樣好奇卻又不敢大肆探究的眼神，她沒放在欣賞，客客氣氣道了聲謝就隨她走進電梯。
「其他總監的辦公室也在二十四層嗎？」江辭看著電梯按鍵上被抹去的「24」，突然好奇地盯著前台女生問。
對方臉上閃過一絲難色，江辭就懂了，卻還是等她支支吾吾開口。「呃……江寧總監的辦公室是在二十六層……」她越說越小聲。
明明不是她的錯，她卻在替江可舟心虛。
江辭笑笑，「知道了，謝謝你。」
這樣就正常多了，要是江可舟和江寧真的畢恭畢敬迎接她進入江氏珠寶，她才要覺得瘮得慌。先搞區別對待，後面她才好狠狠打他們的臉。
她盯著電梯鏡面里自己的臉，很平靜，甚至有些陌生。
她從來沒有想過人生會突然變成這個進展。
二十四層，品牌部。
已經有人事部的人把她帶到辦公室。像是一間倉促間被騰出來的角落房間，路線略顯曲折。人事巧妙繞開這一點，假借參觀辦公區的理由，簡單給她介紹了環境，才把她領進辦公室。
又把門禁卡和一堆資料放到桌面上。
「江總監，您的直屬領導是品牌部總監陳總監。」
江辭：「嗯。」
「陳總監上午外出開會了，下午應該就會來找您。」
江辭點頭。
人事總監猶豫了一下還是對江辭說了一句。「如果您有什麼不明白的，也可以先問問部門的秘書。」然後指了指旁邊的另一個女孩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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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辭看了她一眼。「好，謝謝。有需要我會找你。」
門關上，辦公室重新安靜下來。江辭站在原地環顧一圈，辦公室不算太小，雖然藏在角落的位置，但是採光勉強還算稱心。
辦公室很空曠。就是有點太空曠了。書架上沒有任何她可以馬上翻看的文件。
江辭看了眼人事剛剛放在她桌上的文件，都是一些無關緊要的文書。
沒有項目資料，沒有客戶信息，甚至連最基本的部門日程和通訊方式都沒有告訴她。
江辭坐下來打開電腦，郵箱裡面也是空空蕩蕩，倒是工作群被拉進去三個。
她點開都看了一眼。都是公司的大群，消息不斷。品牌策略，年度營銷，都是些她上網也能搜索到的內容。
江辭靠在椅背上，忽然笑了一下。
江可舟這個老狐狸。
他和江寧才不會傻到因為顧家一句話，就真的讓江辭參與到江氏的核心業務。只是礙於顧家的面子，他不好拒絕。
於是像現在這樣給了一個足夠體面的頭銜，再把她安置在一個足夠偏僻的位置，既不至於讓顧家覺得江家怠慢了她，又不會讓她真的進入到核心圈子。
江辭絲毫沒惱，既然給了她這麼大的地方，那她就先給自己找點事情做。
她出去找了剛剛被人事總監領進來的秘書女孩，是個叫顏莉的年輕女生，讓她找來了江氏過去三年的項目檔案。
顏莉欣然應下，吭哧吭哧很快搬來好幾個大盒子的材料。
「江總監，都在這裡了。」
比江辭想像的還少。難怪江可舟說什麼都要去抱潛淵的大腿，沒有大集團接濟施捨江氏珠寶都不一定能頂到現在。
江辭隨手抽了一份。
2023年春季珠寶系列。她翻了幾頁，都是珠寶設計圖加上對應的闡釋。又抽出另一份，2023海外渠道拓展企劃。她看的速度慢下來，眉頭也皺起來。
直覺告訴她江氏珠寶的經營狀況不好，但是看著這些煞有介事的企劃書她完全看不出門道。屬於門外漢的無力感撲面而來，雖然猛補了一段時間的課，但她完全沒有天賦異稟到無師自通的程度，只能一知半解對著這些文件看了又看。
她一本正經開著電腦做筆記，看到不認識的術語就查一會，回過神來已經下午一點，但眼前的文件也才翻了兩頁。
她揉了下眼睛，嘆了口氣。
突然看到門外顏莉走過來，手裡端了一杯咖啡。她敲門，得到應允後走進來把咖啡放到江辭桌面上，「江總監， 陳總監說下午的部門例會您不用參加。」
「為什麼？」
顏莉又面露難色，「陳總監說，這次會議主要是討論上周團隊內部的小問題，不是什麼太重要的事情，您剛開，不用參加這種。」
江辭：「哪裡的話，既然是團隊的會，我就沒有理由缺席。你回去告訴陳總監，我會按時參加。」
顏莉應下，正準備走，江辭叫住她，「顏莉？」
「嗯？」
「謝謝你的咖啡，但以後不用幫我買了。」
顏莉錯愕，「沒事的江總監，不麻煩，我每天都會幫部門的小夥伴買咖啡。」
「無論是誰的時間都寶貴，你只需要做好本職工作就行。」
顏莉愣住，大概是工作這麼久從來沒有人和她說過這樣的話，反應了好一會兒之後結結巴巴地說「謝謝江總監」，跌撞出去了。
江辭在她身上看到了當初剛剛上岸的自己，也是莫名就攬下辦公室小妹的頭銜，任誰來都能吩咐她幾件事。
她要來部門的日程，準時出現在品牌部的例會。陳少峰裝作什麼都不知道似的，笑呵呵起身迎接，「江總監您好啊，久仰大名，之後也請多多關照。」
江辭：「陳總監哪裡的話，我才是要請您未來多多關照。」轉頭就和品牌部的員工打招呼，一副其樂融融的溫馨景象。
坐在陳少峰的右手位，江辭聽得認真，全程保持微笑，筆記記得認真，假裝沒注意到陳少峰話里話外繞開自己的意思。
會議過半，江辭莫名感覺胃裡翻起來一陣噁心，但是沒關係，來日方長，反正她人已經進來了。
從昨晚就整齊掛在床尾的正裝衣服已經規整穿上。她站在房間裡抬手看了好幾遍腕上的手錶。
一塊卡地亞。顧聿珩前兩天送給她的，說是給她撐撐場面，別給顧家丟了面子。他說得隨性，但是江辭聽進去了，她接過道謝，又補了句「等我之後還你」。
顧聿珩笑笑，沒說什麼。
八點鐘她準時站在江氏珠寶的大樓門口，專門認真看了一眼鑲嵌在大理石牆面上的公司標誌。
江氏珠寶。樸實得有點老土的名字。
早上出門前她沒見到顧聿珩，也沒和他說過自己今天正式入職，但她百分百確定顧聿珩對她的行程早就了如指掌，她不管了。
走進大廳。
前台看到她，先是愣了一下，隨即迅速站直。江辭還沒開口，對方就先說，「江總監，人事部已經通知過了，您的辦公室在二十四層，我帶您上去。」
客氣到幾乎是恭敬的語氣，顯然她已經知道自己是誰。江辭已經習慣這樣好奇卻又不敢大肆探究的眼神，她沒放在欣賞，客客氣氣道了聲謝就隨她走進電梯。
「其他總監的辦公室也在二十四層嗎？」江辭看著電梯按鍵上被抹去的「24」，突然好奇地盯著前台女生問。
對方臉上閃過一絲難色，江辭就懂了，卻還是等她支支吾吾開口。「呃……江寧總監的辦公室是在二十六層……」她越說越小聲。
明明不是她的錯，她卻在替江可舟心虛。
江辭笑笑，「知道了，謝謝你。」
這樣就正常多了，要是江可舟和江寧真的畢恭畢敬迎接她進入江氏珠寶，她才要覺得瘮得慌。先搞區別對待，後面她才好狠狠打他們的臉。
她盯著電梯鏡面里自己的臉，很平靜，甚至有些陌生。
她從來沒有想過人生會突然變成這個進展。
二十四層，品牌部。
已經有人事部的人把她帶到辦公室。像是一間倉促間被騰出來的角落房間，路線略顯曲折。人事巧妙繞開這一點，假借參觀辦公區的理由，簡單給她介紹了環境，才把她領進辦公室。
又把門禁卡和一堆資料放到桌面上。
「江總監，您的直屬領導是品牌部總監陳總監。」
江辭：「嗯。」
「陳總監上午外出開會了，下午應該就會來找您。」
江辭點頭。
人事總監猶豫了一下還是對江辭說了一句。「如果您有什麼不明白的，也可以先問問部門的秘書。」然後指了指旁邊的另一個女孩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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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辭看了她一眼。「好，謝謝。有需要我會找你。」
門關上，辦公室重新安靜下來。江辭站在原地環顧一圈，辦公室不算太小，雖然藏在角落的位置，但是採光勉強還算稱心。
辦公室很空曠。就是有點太空曠了。書架上沒有任何她可以馬上翻看的文件。
江辭看了眼人事剛剛放在她桌上的文件，都是一些無關緊要的文書。
沒有項目資料，沒有客戶信息，甚至連最基本的部門日程和通訊方式都沒有告訴她。
江辭坐下來打開電腦，郵箱裡面也是空空蕩蕩，倒是工作群被拉進去三個。
她點開都看了一眼。都是公司的大群，消息不斷。品牌策略，年度營銷，都是些她上網也能搜索到的內容。
江辭靠在椅背上，忽然笑了一下。
江可舟這個老狐狸。
他和江寧才不會傻到因為顧家一句話，就真的讓江辭參與到江氏的核心業務。只是礙於顧家的面子，他不好拒絕。
於是像現在這樣給了一個足夠體面的頭銜，再把她安置在一個足夠偏僻的位置，既不至於讓顧家覺得江家怠慢了她，又不會讓她真的進入到核心圈子。
江辭絲毫沒惱，既然給了她這麼大的地方，那她就先給自己找點事情做。
她出去找了剛剛被人事總監領進來的秘書女孩，是個叫顏莉的年輕女生，讓她找來了江氏過去三年的項目檔案。
顏莉欣然應下，吭哧吭哧很快搬來好幾個大盒子的材料。
「江總監，都在這裡了。」
比江辭想像的還少。難怪江可舟說什麼都要去抱潛淵的大腿，沒有大集團接濟施捨江氏珠寶都不一定能頂到現在。
江辭隨手抽了一份。
2023年春季珠寶系列。她翻了幾頁，都是珠寶設計圖加上對應的闡釋。又抽出另一份，2023海外渠道拓展企劃。她看的速度慢下來，眉頭也皺起來。
直覺告訴她江氏珠寶的經營狀況不好，但是看著這些煞有介事的企劃書她完全看不出門道。屬於門外漢的無力感撲面而來，雖然猛補了一段時間的課，但她完全沒有天賦異稟到無師自通的程度，只能一知半解對著這些文件看了又看。
她一本正經開著電腦做筆記，看到不認識的術語就查一會，回過神來已經下午一點，但眼前的文件也才翻了兩頁。
她揉了下眼睛，嘆了口氣。
突然看到門外顏莉走過來，手裡端了一杯咖啡。她敲門，得到應允後走進來把咖啡放到江辭桌面上，「江總監， 陳總監說下午的部門例會您不用參加。」
「為什麼？」
顏莉又面露難色，「陳總監說，這次會議主要是討論上周團隊內部的小問題，不是什麼太重要的事情，您剛開，不用參加這種。」
江辭：「哪裡的話，既然是團隊的會，我就沒有理由缺席。你回去告訴陳總監，我會按時參加。」
顏莉應下，正準備走，江辭叫住她，「顏莉？」
「嗯？」
「謝謝你的咖啡，但以後不用幫我買了。」
顏莉錯愕，「沒事的江總監，不麻煩，我每天都會幫部門的小夥伴買咖啡。」
「無論是誰的時間都寶貴，你只需要做好本職工作就行。」
顏莉愣住，大概是工作這麼久從來沒有人和她說過這樣的話，反應了好一會兒之後結結巴巴地說「謝謝江總監」，跌撞出去了。
江辭在她身上看到了當初剛剛上岸的自己，也是莫名就攬下辦公室小妹的頭銜，任誰來都能吩咐她幾件事。
她要來部門的日程，準時出現在品牌部的例會。陳少峰裝作什麼都不知道似的，笑呵呵起身迎接，「江總監您好啊，久仰大名，之後也請多多關照。」
江辭：「陳總監哪裡的話，我才是要請您未來多多關照。」轉頭就和品牌部的員工打招呼，一副其樂融融的溫馨景象。
坐在陳少峰的右手位，江辭聽得認真，全程保持微笑，筆記記得認真，假裝沒注意到陳少峰話里話外繞開自己的意思。
會議過半，江辭莫名感覺胃裡翻起來一陣噁心，但是沒關係，來日方長，反正她人已經進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