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中槍
顧聿珩死死地把江辭護在懷裡。
江辭感覺到手臂上有溫熱的液體濺上，低頭看，淺色的裙子上已經沾滿了紅色的痕跡。
是血。
顧聿珩在流血。
伴隨這個認知而來的，是他在她耳邊越來越沉重的抽氣聲。
江辭驚恐地低頭，看到顧聿珩擋在她身前的那條胳膊上，被生生劃開一道口子，下面的皮肉翻卷，鮮血正在汩汩湧出。
剛剛的巨響，是槍聲。
人群的尖叫撞擊江辭的耳膜。
與此同時，一個戴著鴨舌帽，穿著灰色衛衣的男子，手握一把短刀，正欲趁亂撲來。
顧聿珩顧不上手臂劇痛，抬腿迅速猛踹對方的手腕。
男人手裡的刀脫手飛出去，悶哼一聲過後又變換了拳頭，朝顧聿珩懷裡的江辭出拳。
顧聿珩靈活地躲閃，把江辭嚴實護在自己身後。
藏在暗處的幾個保鏢從不同方向急速衝過來，「顧總小心！」
衛衣男毫不戀戰，扭頭就朝著樹林深處狂奔而去。
兩個身手敏捷的保鏢見勢立刻追了上去。
一切發生得太快，前後不過十幾秒。
江辭抬頭看顧聿珩，他的嘴唇已經失去血色，額頭上冒出一顆顆碩大汗水。
周圍的人群還在尖叫，但她卻什麼都聽不到了。
顧聿珩痛苦地跪下去，江辭渾身發冷，守在顧聿珩身側，手掌死死按住他手臂上那個可怕的傷口，溫熱的血液不斷從她指縫中湧出，怎麼都止不住。
巨大的恐慌攫取了她所有的鎮定，讓她幾乎無法呼吸。
強撐著擠出僅有的一絲理智，向留在他們身邊的一個保鏢求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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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聯繫醫院。」她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比救護車先到的是Alex的車。
江辭扶著顧聿珩往車上走，他大半個人的重量都壓在她身上，她走得很艱難。
顧聿珩靠在她身上，呼吸沉重，江辭看不清他的臉，只能感覺到他身上因為疼痛在輕輕發抖。
車門拉開，她抬頭，對上一張神情凝重的臉。
「怎麼回事？」Alex目光落在顧聿珩滲血的袖口上，說話間急忙給他們讓出位置。
江辭張張嘴，卻實在不知道應該說什麼。她剛剛一直被護在顧聿珩身後，幾乎沒有看到事發的經過，僅有的印象是那個灰色衛衣的背影。
她支支吾吾拼湊著一些關鍵詞，有槍聲，然後有個人拿著刀衝過來……
顧聿珩伸手握住她的手，示意她不要再說了。
車裡已經有醫生，顧聿珩被扶到後排，醫生剪開他袖口的布料，露出手臂上那猙獰的槍傷，還好沒有貫穿，只是擦過。
醫生給他清創止血，動作利落，他始終沒有喊疼，只是眉頭緊緊皺著。江辭坐在對面，看著那些沾了血的紗布一團一團被丟在托盤上越堆越高。
顧聿珩忽然開口，「只是手臂擦傷了，」聲音比平時慢，也更加費力，「不要害怕。」
Alex見狀下車去，走之前和顧聿珩交換了眼神，「放心，我來安排。」
江辭盯著顧聿珩蒼白的嘴唇，突然很恨自己，那個持刀的人是沖她來的，她也猜到了七八成是江可舟的手筆。她恨自己為什麼非要帶他去什麼公園野餐，恨自己連累他受傷，恨他都傷成這樣了還要勻出力氣安慰她。
顧聿珩打完止痛針，靠在座椅上閉了一會兒眼睛，江辭以為他睡著了。沒過多久他被手機震動鬧醒。
「好，我知道了。」他聲音低啞和電話那頭的人講話。
掛斷之後坐起來，要牽江辭的手，「唐田在港口等著，一會兒讓他送你回聖泉島。」
車子啟動，江辭還在思考顧聿珩的話是什麼意思。
「我們不去醫院嗎？」江辭不解。
顧聿珩解釋，「Alex的醫生比醫院的靠譜多了，況且，現在的情況，不太合適去醫院。」
他承受不起任何她可能會再受傷的可能性。
車子停靠在港口，唐田看到他們趕忙跑過來。
顧聿珩摘下胸前的金屬掛墜，交到唐田手裡。「把她安全帶回去。」
唐田點頭，「少爺你放心吧。」
江辭愣了一下，「什麼叫，把我帶回去？你呢？」
顧聿珩看了身後新停靠過來的一輛車，「我還有點事情要處理。」
「什麼事情比你的身體還重要？」江辭的聲音從不理解的質疑逐漸變成荒唐的生氣。
顧聿珩疲憊地捏了捏眉頭，他沒辦法現在解釋，「你乖乖在聖泉堡等我，我很快就回來找你。」
江辭爭執不過，低下頭。
他伸手抬起她的臉，努力扯出一個笑容，「我真的沒事。不要擔心，等我回來。」
那笑容太勉強了，勉強到江辭一眼就看出來他在硬撐。她想發脾氣質問他說顧聿珩你很不會撒謊你知道嗎，她想說為什麼他每次都這樣自己決定他們兩個人的事情，想說的很多。
但她最終什麼都沒有說。他決定了的事情，她爭不過。
唐田走過來，「阿言，我們走吧。」
江辭沒動，站在原地，最後用祈求的眼神看著顧聿珩。
顧聿珩憐惜地俯身輕輕在她額角落下一個吻。
親自把江辭送到遊艇旁，「一定一定等我回來。」
舷梯收起，船身離岸。
顧聿珩看著她的身影逐漸消失在天際線。
陶俱燃從車上下來，看到顧聿珩這副模樣，輕嘆了口氣，沒多說什麼，「走吧，飛機上我查一下是誰幹的。」
顧聿珩點頭，走上車，表情瞬時收起強撐猙獰起來，哪怕是打過止疼藥，也依然是鑽心的痛，他不知道那疼痛裡面有多少是因為他們今天之後不確定的關係。
他猜到了這個事故的背後主使。
嘆了口氣依然給唐田撥了個電話。
江辭所在船舷邊緣，無助又後怕。她這樣一走了之，留下顧聿珩一個人面對算是怎麼回事，江可舟那個瘋子會做出什麼出格的事情，她不敢想像。
唐田接起電話，「少爺，您說。」
江辭猛地抬頭。
她撲過去搶手機，「我有話和他——」
唐田把手機遞過去，屏幕亮著，通話卻已經結束。
「少爺讓我交代蘇禾青等會兒給你做個檢查。讓你不用擔心他。」唐田拿出顧聿珩給他的金屬掛墜，在手裡按了一下。
江辭這才想起自己的手機已經關機很久了。
從莊園出來之後，就再也沒有打開過。
她想知道顧聿珩有沒有聯繫過她。
屏幕亮起來，彈窗一個接一個跳出來，她還沒來得及查看有沒有顧聿珩的消息，就看到了。
一張照片。
模糊的照片，但足夠辨認出是她和顧聿珩，在剛剛的碼頭。
時間顯示是一天前。
照片上是一行字：
【過得不錯啊，男朋友都交上了。】
江辭的心劇烈震了一下。她的直覺沒錯，就是江可舟策劃的謀殺。
如果她早看到一點，他是不是就不會受傷。
屏幕熄滅，江辭的神情也黯淡下去。
「阿言，你沒事吧？」唐田察覺到她的低氣壓，回頭看了她一眼。
江辭搖頭，「沒事。」
海面漆黑，看不見來路，也望不到盡頭。
江辭感覺到手臂上有溫熱的液體濺上，低頭看，淺色的裙子上已經沾滿了紅色的痕跡。
是血。
顧聿珩在流血。
伴隨這個認知而來的，是他在她耳邊越來越沉重的抽氣聲。
江辭驚恐地低頭，看到顧聿珩擋在她身前的那條胳膊上，被生生劃開一道口子，下面的皮肉翻卷，鮮血正在汩汩湧出。
剛剛的巨響，是槍聲。
人群的尖叫撞擊江辭的耳膜。
與此同時，一個戴著鴨舌帽，穿著灰色衛衣的男子，手握一把短刀，正欲趁亂撲來。
顧聿珩顧不上手臂劇痛，抬腿迅速猛踹對方的手腕。
男人手裡的刀脫手飛出去，悶哼一聲過後又變換了拳頭，朝顧聿珩懷裡的江辭出拳。
顧聿珩靈活地躲閃，把江辭嚴實護在自己身後。
藏在暗處的幾個保鏢從不同方向急速衝過來，「顧總小心！」
衛衣男毫不戀戰，扭頭就朝著樹林深處狂奔而去。
兩個身手敏捷的保鏢見勢立刻追了上去。
一切發生得太快，前後不過十幾秒。
江辭抬頭看顧聿珩，他的嘴唇已經失去血色，額頭上冒出一顆顆碩大汗水。
周圍的人群還在尖叫，但她卻什麼都聽不到了。
顧聿珩痛苦地跪下去，江辭渾身發冷，守在顧聿珩身側，手掌死死按住他手臂上那個可怕的傷口，溫熱的血液不斷從她指縫中湧出，怎麼都止不住。
巨大的恐慌攫取了她所有的鎮定，讓她幾乎無法呼吸。
強撐著擠出僅有的一絲理智，向留在他們身邊的一個保鏢求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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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聯繫醫院。」她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比救護車先到的是Alex的車。
江辭扶著顧聿珩往車上走，他大半個人的重量都壓在她身上，她走得很艱難。
顧聿珩靠在她身上，呼吸沉重，江辭看不清他的臉，只能感覺到他身上因為疼痛在輕輕發抖。
車門拉開，她抬頭，對上一張神情凝重的臉。
「怎麼回事？」Alex目光落在顧聿珩滲血的袖口上，說話間急忙給他們讓出位置。
江辭張張嘴，卻實在不知道應該說什麼。她剛剛一直被護在顧聿珩身後，幾乎沒有看到事發的經過，僅有的印象是那個灰色衛衣的背影。
她支支吾吾拼湊著一些關鍵詞，有槍聲，然後有個人拿著刀衝過來……
顧聿珩伸手握住她的手，示意她不要再說了。
車裡已經有醫生，顧聿珩被扶到後排，醫生剪開他袖口的布料，露出手臂上那猙獰的槍傷，還好沒有貫穿，只是擦過。
醫生給他清創止血，動作利落，他始終沒有喊疼，只是眉頭緊緊皺著。江辭坐在對面，看著那些沾了血的紗布一團一團被丟在托盤上越堆越高。
顧聿珩忽然開口，「只是手臂擦傷了，」聲音比平時慢，也更加費力，「不要害怕。」
Alex見狀下車去，走之前和顧聿珩交換了眼神，「放心，我來安排。」
江辭盯著顧聿珩蒼白的嘴唇，突然很恨自己，那個持刀的人是沖她來的，她也猜到了七八成是江可舟的手筆。她恨自己為什麼非要帶他去什麼公園野餐，恨自己連累他受傷，恨他都傷成這樣了還要勻出力氣安慰她。
顧聿珩打完止痛針，靠在座椅上閉了一會兒眼睛，江辭以為他睡著了。沒過多久他被手機震動鬧醒。
「好，我知道了。」他聲音低啞和電話那頭的人講話。
掛斷之後坐起來，要牽江辭的手，「唐田在港口等著，一會兒讓他送你回聖泉島。」
車子啟動，江辭還在思考顧聿珩的話是什麼意思。
「我們不去醫院嗎？」江辭不解。
顧聿珩解釋，「Alex的醫生比醫院的靠譜多了，況且，現在的情況，不太合適去醫院。」
他承受不起任何她可能會再受傷的可能性。
車子停靠在港口，唐田看到他們趕忙跑過來。
顧聿珩摘下胸前的金屬掛墜，交到唐田手裡。「把她安全帶回去。」
唐田點頭，「少爺你放心吧。」
江辭愣了一下，「什麼叫，把我帶回去？你呢？」
顧聿珩看了身後新停靠過來的一輛車，「我還有點事情要處理。」
「什麼事情比你的身體還重要？」江辭的聲音從不理解的質疑逐漸變成荒唐的生氣。
顧聿珩疲憊地捏了捏眉頭，他沒辦法現在解釋，「你乖乖在聖泉堡等我，我很快就回來找你。」
江辭爭執不過，低下頭。
他伸手抬起她的臉，努力扯出一個笑容，「我真的沒事。不要擔心，等我回來。」
那笑容太勉強了，勉強到江辭一眼就看出來他在硬撐。她想發脾氣質問他說顧聿珩你很不會撒謊你知道嗎，她想說為什麼他每次都這樣自己決定他們兩個人的事情，想說的很多。
但她最終什麼都沒有說。他決定了的事情，她爭不過。
唐田走過來，「阿言，我們走吧。」
江辭沒動，站在原地，最後用祈求的眼神看著顧聿珩。
顧聿珩憐惜地俯身輕輕在她額角落下一個吻。
親自把江辭送到遊艇旁，「一定一定等我回來。」
舷梯收起，船身離岸。
顧聿珩看著她的身影逐漸消失在天際線。
陶俱燃從車上下來，看到顧聿珩這副模樣，輕嘆了口氣，沒多說什麼，「走吧，飛機上我查一下是誰幹的。」
顧聿珩點頭，走上車，表情瞬時收起強撐猙獰起來，哪怕是打過止疼藥，也依然是鑽心的痛，他不知道那疼痛裡面有多少是因為他們今天之後不確定的關係。
他猜到了這個事故的背後主使。
嘆了口氣依然給唐田撥了個電話。
江辭所在船舷邊緣，無助又後怕。她這樣一走了之，留下顧聿珩一個人面對算是怎麼回事，江可舟那個瘋子會做出什麼出格的事情，她不敢想像。
唐田接起電話，「少爺，您說。」
江辭猛地抬頭。
她撲過去搶手機，「我有話和他——」
唐田把手機遞過去，屏幕亮著，通話卻已經結束。
「少爺讓我交代蘇禾青等會兒給你做個檢查。讓你不用擔心他。」唐田拿出顧聿珩給他的金屬掛墜，在手裡按了一下。
江辭這才想起自己的手機已經關機很久了。
從莊園出來之後，就再也沒有打開過。
她想知道顧聿珩有沒有聯繫過她。
屏幕亮起來，彈窗一個接一個跳出來，她還沒來得及查看有沒有顧聿珩的消息，就看到了。
一張照片。
模糊的照片，但足夠辨認出是她和顧聿珩，在剛剛的碼頭。
時間顯示是一天前。
照片上是一行字：
【過得不錯啊，男朋友都交上了。】
江辭的心劇烈震了一下。她的直覺沒錯，就是江可舟策劃的謀殺。
如果她早看到一點，他是不是就不會受傷。
屏幕熄滅，江辭的神情也黯淡下去。
「阿言，你沒事吧？」唐田察覺到她的低氣壓，回頭看了她一眼。
江辭搖頭，「沒事。」
海面漆黑，看不見來路，也望不到盡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