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心亂如麻
江辭在玻璃花房待到幾乎天黑才起身出去。
吹到晚風才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身上起了疹子，大概是因為花粉。
江辭一邊走一邊確認嚴重程度，以至於沒有第一時間注意到從城堡大門前後走出來的阿珩和陶俱燃。
阿珩休息夠了，沒管蘇禾青勸阻，扯了點滴針頭，就和陶俱燃去研發中心。
現在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他去處理。
這幾天聖泉島的安全系統截獲了幾個惡意入侵的信號。查不出具體的IP，不知道是誰做的。但是反向追蹤後，能確認對方的消息來源是江辭在島上發的微博圖片。
甚至今天清早，雷達還發現了一個同樣查不出歸屬的無人機。
陶俱燃凌晨的消息就是為了這件事。
阿珩邁出大廳，遠遠看了江辭一眼，神色複雜，沒有停留。
反倒是陶俱燃叫住了江辭。
江辭聞聲抬頭，只趕上阿珩風一般無情離去的背影。
陶俱燃看她表情沒多開心的樣子，以為她是因為阿珩的無視在難過，「阿珩他有點急事要處理，我幫你照顧著他，放心。」
江辭「嗯」了一聲。
陶俱燃支支吾吾欲言又止。「那個……」
「陶大哥，你有話對我說？」
「其實也不是什麼大事，就是阿言，這個島畢竟還是一個比較隱秘的存在，所以可能一些公共的平台或者場合，都不太合適發出去。」陶俱燃越講越慢，思考著怎麼樣說江辭才能徹底明白自己的意思。
江辭愣了一下，她已經很久沒看手機了，不覺得自己幹了什麼，於是漫不經心回了句，「我知道，放心吧陶大哥。」
走回去一路上想到陶俱燃那張欲言又止的臉，電光火石之間突然想起好久以前某個怡人的夜晚好像，可能，也許自己發過一張在聖泉島海邊的照片。
於是回到房間就開始心虛地找手機上線刪微博。
時間久遠到她連上線都要重新找回密碼。上條動態停留在兩個月前，就是一張海邊的照片，沒有任何標識物，也沒有出現任何人影，甚至沒有配文。
那是阿珩帶她坐遊艇環島那天她發的，那天，他對她說，他們是朋友。
她原本只是想刪了微博就下線的，但是消息列表的紅色數字，是搶眼的99+，她忍不住點開查看。
【未知用戶：你以為躲到天涯海角就安全了？我知道你在哪兒，等著。】
江辭握著手機的手開始發抖。往上劃，更多的消息湧現出來。大多都是威脅，沒有具體的內容，但是語言一條比一條惡毒，直到最近的消息開始講到一些具體的消息，隱約地提到這個島的消息。
就算躲到聖泉島，還是躲不過江家人。
江辭心亂如麻地把手機關機。
癱坐在牆邊，冷汗順著背脊滑下。原來，她從來就沒有逃脫過。江可舟一直都在不遺餘力地找到她，一直在暗處盯著她，看著她自以為安全，看著她一點點放鬆警惕。
她不知道要怎麼告訴阿珩，想提醒他注意安全，但那意味著要對自己的身份和盤托出。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小說上 TW 看書網，𝐬𝐡𝐮.𝐭𝐰超讚 】
而她仍舊不知道他是什麼身份。
接下來的幾天，江辭努力暗示自己不要再去想，但那些字眼雖然只看過一遍，卻像烙印一樣仿佛刻在江辭眼前，無論她睜眼還是閉眼，都扎眼地清晰。
她沒有心情關心生活里發生的一切，就好像生活在一個透明的罩子裡。
她能看見一切，卻覺得她和所有的一切都隔著一層厚厚的玻璃，聲音模糊，色彩失真。
只有和阿珩有關的事情，能讓她短暫重拾注意力，但是阿珩也沒再找過她。
他的病似乎還沒好透。偶爾能聽見他低沉的咳嗽聲從書房裡傳來。
他好像比先前更忙了。
有天早晨，江辭起了個大早，意外地在樓梯拐角遇到他。他正邊套外套邊下樓，臉色看起來有些蒼白，眼下也有淡淡的青色。
兩人在樓梯上迎面撞見，阿珩目光在她臉上停留，腳步卻沒停下。江辭強裝鎮定看他，以為他至少會說點什麼，或者會給她一個可以讓她回味思索的臉色。
但是，什麼都沒有。他的眼神里沒有任何情緒，沒有關切，沒有責備，近在咫尺，卻滿是距離感的一個眼神。
然後，他移開視線繼續下樓。和等在門口的唐田低聲交代了句什麼，便離開了。
江辭站在樓梯上，聽著引擎聲遠去，直到徹底消失。
她想，她大概正如盛陽說的那樣，耗盡了阿珩所有的耐心。
江辭也再沒見過盛陽。
唐田告訴他，盛陽幾天前就離開了聖泉島，從他斷斷續續的情報里，江辭大概拼湊出了大概，盛陽的集團出了點問題，收到了匿名的指控，股價大跌，盛陽緊急趕回去救火。
擊垮一個財團，只需要一個指控。江辭突然意識到豪門裡的遊戲規則就是這麼殘忍，只要你沒有利用價值了，你隨時需要消失在棋盤上。
盛陽的離開沒有讓她覺得絲毫的輕鬆，反倒讓這個空曠的聖泉堡寂靜得更加令人窒息。
阿珩回來的時間越來越晚。
有時候是深夜，江辭在淺眠中聽見他車的引擎聲，然後是他的腳步聲，開門聲。他習慣先去書房，很久之後才回主臥。
他們的房間就在隔壁，有幾個夜晚，她聽見他的腳步聲在她的門外響起，那麼輕，輕到她以為是幻覺。
但她從來沒有等到那個敲門聲。
她開始失眠。整夜整夜地盯著天花板，隱約中聽到潮汐聲從遠處傳來，規律得像這座海島給她的倒計時。
白天的時候，絨球察覺到她的不安，總是在她腳邊用腦袋蹭蹭她的腳踝。可江辭現在連摸摸它的興趣都沒有。
她覺得自己應該有擔當一些，出去直面她惹的麻煩。但是她不敢。可是她感覺到阿珩越發疏離的態度，待在島上同樣讓她心虛。
失眠的第七個夜晚。
江辭被浴室鏡子裡的自己嚇了一跳。蒼白到發青的臉，滿是血絲的眼睛。她打開水龍頭用涼水一遍一遍潑在自己臉上。抬起頭時，水順著她的臉滑落，她想哭，但是她哭不出來。
唐田擔心她。
問她怎麼了，她只淡淡地否認說自己沒事，卻萎靡得連飯都吃不下。
「今天天氣不錯，我陪你出去走走吧，少爺走前特意交代的。」
江辭聽到是阿珩的意思，難得地點頭說好。
勉強地提起精神和唐田尬聊，卻沒有堅持多久，就又回到沉默的狀態。
「你回去吧，我一個人散散心。」
唐田不放心，「你還是和我回去，我們去找一下蘇禾青。」
江辭擠出一個難看的微笑，「我沒事，我答應你，過會兒我就回去找小蘇醫生。」
吹到晚風才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身上起了疹子，大概是因為花粉。
江辭一邊走一邊確認嚴重程度，以至於沒有第一時間注意到從城堡大門前後走出來的阿珩和陶俱燃。
阿珩休息夠了，沒管蘇禾青勸阻，扯了點滴針頭，就和陶俱燃去研發中心。
現在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他去處理。
這幾天聖泉島的安全系統截獲了幾個惡意入侵的信號。查不出具體的IP，不知道是誰做的。但是反向追蹤後，能確認對方的消息來源是江辭在島上發的微博圖片。
甚至今天清早，雷達還發現了一個同樣查不出歸屬的無人機。
陶俱燃凌晨的消息就是為了這件事。
阿珩邁出大廳，遠遠看了江辭一眼，神色複雜，沒有停留。
反倒是陶俱燃叫住了江辭。
江辭聞聲抬頭，只趕上阿珩風一般無情離去的背影。
陶俱燃看她表情沒多開心的樣子，以為她是因為阿珩的無視在難過，「阿珩他有點急事要處理，我幫你照顧著他，放心。」
江辭「嗯」了一聲。
陶俱燃支支吾吾欲言又止。「那個……」
「陶大哥，你有話對我說？」
「其實也不是什麼大事，就是阿言，這個島畢竟還是一個比較隱秘的存在，所以可能一些公共的平台或者場合，都不太合適發出去。」陶俱燃越講越慢，思考著怎麼樣說江辭才能徹底明白自己的意思。
江辭愣了一下，她已經很久沒看手機了，不覺得自己幹了什麼，於是漫不經心回了句，「我知道，放心吧陶大哥。」
走回去一路上想到陶俱燃那張欲言又止的臉，電光火石之間突然想起好久以前某個怡人的夜晚好像，可能，也許自己發過一張在聖泉島海邊的照片。
於是回到房間就開始心虛地找手機上線刪微博。
時間久遠到她連上線都要重新找回密碼。上條動態停留在兩個月前，就是一張海邊的照片，沒有任何標識物，也沒有出現任何人影，甚至沒有配文。
那是阿珩帶她坐遊艇環島那天她發的，那天，他對她說，他們是朋友。
她原本只是想刪了微博就下線的，但是消息列表的紅色數字，是搶眼的99+，她忍不住點開查看。
【未知用戶：你以為躲到天涯海角就安全了？我知道你在哪兒，等著。】
江辭握著手機的手開始發抖。往上劃，更多的消息湧現出來。大多都是威脅，沒有具體的內容，但是語言一條比一條惡毒，直到最近的消息開始講到一些具體的消息，隱約地提到這個島的消息。
就算躲到聖泉島，還是躲不過江家人。
江辭心亂如麻地把手機關機。
癱坐在牆邊，冷汗順著背脊滑下。原來，她從來就沒有逃脫過。江可舟一直都在不遺餘力地找到她，一直在暗處盯著她，看著她自以為安全，看著她一點點放鬆警惕。
她不知道要怎麼告訴阿珩，想提醒他注意安全，但那意味著要對自己的身份和盤托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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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她仍舊不知道他是什麼身份。
接下來的幾天，江辭努力暗示自己不要再去想，但那些字眼雖然只看過一遍，卻像烙印一樣仿佛刻在江辭眼前，無論她睜眼還是閉眼，都扎眼地清晰。
她沒有心情關心生活里發生的一切，就好像生活在一個透明的罩子裡。
她能看見一切，卻覺得她和所有的一切都隔著一層厚厚的玻璃，聲音模糊，色彩失真。
只有和阿珩有關的事情，能讓她短暫重拾注意力，但是阿珩也沒再找過她。
他的病似乎還沒好透。偶爾能聽見他低沉的咳嗽聲從書房裡傳來。
他好像比先前更忙了。
有天早晨，江辭起了個大早，意外地在樓梯拐角遇到他。他正邊套外套邊下樓，臉色看起來有些蒼白，眼下也有淡淡的青色。
兩人在樓梯上迎面撞見，阿珩目光在她臉上停留，腳步卻沒停下。江辭強裝鎮定看他，以為他至少會說點什麼，或者會給她一個可以讓她回味思索的臉色。
但是，什麼都沒有。他的眼神里沒有任何情緒，沒有關切，沒有責備，近在咫尺，卻滿是距離感的一個眼神。
然後，他移開視線繼續下樓。和等在門口的唐田低聲交代了句什麼，便離開了。
江辭站在樓梯上，聽著引擎聲遠去，直到徹底消失。
她想，她大概正如盛陽說的那樣，耗盡了阿珩所有的耐心。
江辭也再沒見過盛陽。
唐田告訴他，盛陽幾天前就離開了聖泉島，從他斷斷續續的情報里，江辭大概拼湊出了大概，盛陽的集團出了點問題，收到了匿名的指控，股價大跌，盛陽緊急趕回去救火。
擊垮一個財團，只需要一個指控。江辭突然意識到豪門裡的遊戲規則就是這麼殘忍，只要你沒有利用價值了，你隨時需要消失在棋盤上。
盛陽的離開沒有讓她覺得絲毫的輕鬆，反倒讓這個空曠的聖泉堡寂靜得更加令人窒息。
阿珩回來的時間越來越晚。
有時候是深夜，江辭在淺眠中聽見他車的引擎聲，然後是他的腳步聲，開門聲。他習慣先去書房，很久之後才回主臥。
他們的房間就在隔壁，有幾個夜晚，她聽見他的腳步聲在她的門外響起，那麼輕，輕到她以為是幻覺。
但她從來沒有等到那個敲門聲。
她開始失眠。整夜整夜地盯著天花板，隱約中聽到潮汐聲從遠處傳來，規律得像這座海島給她的倒計時。
白天的時候，絨球察覺到她的不安，總是在她腳邊用腦袋蹭蹭她的腳踝。可江辭現在連摸摸它的興趣都沒有。
她覺得自己應該有擔當一些，出去直面她惹的麻煩。但是她不敢。可是她感覺到阿珩越發疏離的態度，待在島上同樣讓她心虛。
失眠的第七個夜晚。
江辭被浴室鏡子裡的自己嚇了一跳。蒼白到發青的臉，滿是血絲的眼睛。她打開水龍頭用涼水一遍一遍潑在自己臉上。抬起頭時，水順著她的臉滑落，她想哭，但是她哭不出來。
唐田擔心她。
問她怎麼了，她只淡淡地否認說自己沒事，卻萎靡得連飯都吃不下。
「今天天氣不錯，我陪你出去走走吧，少爺走前特意交代的。」
江辭聽到是阿珩的意思，難得地點頭說好。
勉強地提起精神和唐田尬聊，卻沒有堅持多久，就又回到沉默的狀態。
「你回去吧，我一個人散散心。」
唐田不放心，「你還是和我回去，我們去找一下蘇禾青。」
江辭擠出一個難看的微笑，「我沒事，我答應你，過會兒我就回去找小蘇醫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