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黑市買糧
糧食不夠了。
沈茯苓去鎮上買糧，走了四家糧鋪，三家關了門，一家開著，但價格翻了一倍。
「怎麼這麼貴？」她問。
「進價漲了。」掌柜的說，「上游的糧商漲價，我也跟著漲。」
「上游為什麼漲價？」
「聽說——聽說的啊——上頭的賑災糧被人扣了，糧食運不過來。這邊缺糧，自然就漲價。」
沈茯苓的手在袖子裡攥成了拳頭。
她去了第二家糧鋪，關著門。
第三家，關著。
第四家，也關著。
她站在街口，看著空蕩蕩的街道，風吹過來，把地上的枯葉捲起來，打著旋兒飛。
有一個人從她身邊走過去，手裡拎著一袋糧食。
沈茯苓看了一眼——那人的衣裳料子不錯，不是流民。
「大哥，請問這糧食在哪兒買的？」
那人回頭看了她一眼，上下打量了一番。
「你不是鎮上的人吧？」
「不是。」
「怪不得。」那人低聲說，「現在買糧食不能去糧鋪了。糧鋪的糧食被官府管控了，只賣給鎮上的人，不賣給流民。你要買，得找黑市。」
「黑市在哪？」
那人猶豫了一下，朝東邊努了努嘴。
「東街最裡頭，有個姓王的，找他。」
沈茯苓道了謝，往東街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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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街最裡頭，是一扇破舊的木門，門板上的漆都掉了，露出底下灰白色的木頭。
沈茯苓敲了三下，門開了一條縫，露出一隻渾濁的眼睛。
「找誰？」
「找姓王的。買糧食。」
門縫開大了一點，一隻粗糙的手伸出來。
「五十文一斤。先付錢，後看貨。」
沈茯苓的心往下沉了沉。
五十文一斤。糧鋪的價格已經漲了一倍，黑市的價格漲了五倍。
她把錢袋掏出來，把裡面所有的銅板倒在手心裡，數了一遍。
不夠買一斤。
走回藥棚的時候，天快黑了。
裴衍坐在藥棚門口，正在磨刀——沈茯苓的那把柴刀。
他把刀刃磨得鋥亮，刀把上的布條換了新的，纏得整整齊齊。
「買到了嗎？」他沒抬頭。
「沒有。」
裴衍的手停了一下，然後繼續磨。
「多少錢一斤？」
「五十文。」
裴衍把柴刀放下，抬頭看著她。
「你還有多少錢？」
「四十二文。」
裴衍沉默了一會兒，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布包，遞給她。
「什麼？」
「錢。」
沈茯苓沒接。
「你哪來的錢？」
「我身上帶的。一直沒花。」
沈茯苓看著那個布包，沒接。
裴衍看著她，把手裡的布包放在她旁邊的地上。
「你救了我的命。一條命值多少錢，你自己算。」
沈茯苓看著那個布包，沉默了很久。
「我算不出來。」
「那就別算。」
裴衍站起來，把那把磨好的柴刀插回她腰後的刀鞘里。
「先買糧。別的以後再說。」
沈茯苓低下頭，把地上的布包撿起來，攥在手心裡。
布包不大，但沉甸甸的。
她沒有打開看，直接揣進懷裡。
「謝謝。」
「不用謝。」裴衍說，「你活著，我就有地方住。你死了，我也沒地方去了。」
沈茯苓看了他一眼，轉身走了。
裴衍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把磨刀石收起來，放回藥棚的角落裡。
---
第二天一早，沈茯苓又去了東街那扇破木門前。
她敲了三下，門開了一條縫。
「又是你？」
「是我。今天買。」
門打開了，沈茯苓走進去。
裡面是一個不大的院子，堆著一袋一袋的糧食。
院子中間站著三個男人，都穿著粗布衣裳，但腰裡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藏著什麼東西。
為首的是個四十來歲的漢子，臉上有一道疤，很長、很深，從左眉梢斜到右嘴角。
「買多少？」他問。
「五斤。」
「二百五十文。」
沈茯苓從懷裡掏出裴衍給她的那個布包，打開，把裡面的銀子倒在手心裡。
兩錠碎銀。
她不知道這兩錠碎銀值多少錢，但她知道肯定超過二百五十文。
疤臉男人看見銀子，眼睛亮了一下。
「喲，丫頭，你哪來這麼多銀子？」
「你管得著嗎？」
疤臉男人笑了一聲，拿過銀子，在手裡掂了掂。
「成色不錯。能買二十斤。」
「我只買五斤。」
「買五斤也是這個價。你這銀子太大，我沒錢找。」
「那就稱二十斤。」
疤臉男人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讓手下稱了二十斤粗糧，用麻袋裝了，放在地上。
「二十斤，夠你吃一陣了。」
沈茯苓蹲下來，把麻袋口紮緊，背在身上。
沉。
二十斤糧食壓在她肩膀上，她站起來的
了一下。
「丫頭，你一個人背得動嗎？」
「背得動。」
她背著麻袋往外走，走到門口的時候，疤臉男人在後面喊了一聲。
「丫頭，下次來買，直接找我。我叫趙閻王。」
沈茯苓沒回頭。
趙閻王。
她記住了。
沈茯苓去鎮上買糧，走了四家糧鋪，三家關了門，一家開著，但價格翻了一倍。
「怎麼這麼貴？」她問。
「進價漲了。」掌柜的說，「上游的糧商漲價，我也跟著漲。」
「上游為什麼漲價？」
「聽說——聽說的啊——上頭的賑災糧被人扣了，糧食運不過來。這邊缺糧，自然就漲價。」
沈茯苓的手在袖子裡攥成了拳頭。
她去了第二家糧鋪，關著門。
第三家，關著。
第四家，也關著。
她站在街口，看著空蕩蕩的街道，風吹過來，把地上的枯葉捲起來，打著旋兒飛。
有一個人從她身邊走過去，手裡拎著一袋糧食。
沈茯苓看了一眼——那人的衣裳料子不錯，不是流民。
「大哥，請問這糧食在哪兒買的？」
那人回頭看了她一眼，上下打量了一番。
「你不是鎮上的人吧？」
「不是。」
「怪不得。」那人低聲說，「現在買糧食不能去糧鋪了。糧鋪的糧食被官府管控了，只賣給鎮上的人，不賣給流民。你要買，得找黑市。」
「黑市在哪？」
那人猶豫了一下，朝東邊努了努嘴。
「東街最裡頭，有個姓王的，找他。」
沈茯苓道了謝，往東街走。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ᴛᴡ看書📕sʜᴜ.ᴛᴡ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東街最裡頭，是一扇破舊的木門，門板上的漆都掉了，露出底下灰白色的木頭。
沈茯苓敲了三下，門開了一條縫，露出一隻渾濁的眼睛。
「找誰？」
「找姓王的。買糧食。」
門縫開大了一點，一隻粗糙的手伸出來。
「五十文一斤。先付錢，後看貨。」
沈茯苓的心往下沉了沉。
五十文一斤。糧鋪的價格已經漲了一倍，黑市的價格漲了五倍。
她把錢袋掏出來，把裡面所有的銅板倒在手心裡，數了一遍。
不夠買一斤。
走回藥棚的時候，天快黑了。
裴衍坐在藥棚門口，正在磨刀——沈茯苓的那把柴刀。
他把刀刃磨得鋥亮，刀把上的布條換了新的，纏得整整齊齊。
「買到了嗎？」他沒抬頭。
「沒有。」
裴衍的手停了一下，然後繼續磨。
「多少錢一斤？」
「五十文。」
裴衍把柴刀放下，抬頭看著她。
「你還有多少錢？」
「四十二文。」
裴衍沉默了一會兒，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布包，遞給她。
「什麼？」
「錢。」
沈茯苓沒接。
「你哪來的錢？」
「我身上帶的。一直沒花。」
沈茯苓看著那個布包，沒接。
裴衍看著她，把手裡的布包放在她旁邊的地上。
「你救了我的命。一條命值多少錢，你自己算。」
沈茯苓看著那個布包，沉默了很久。
「我算不出來。」
「那就別算。」
裴衍站起來，把那把磨好的柴刀插回她腰後的刀鞘里。
「先買糧。別的以後再說。」
沈茯苓低下頭，把地上的布包撿起來，攥在手心裡。
布包不大，但沉甸甸的。
她沒有打開看，直接揣進懷裡。
「謝謝。」
「不用謝。」裴衍說，「你活著，我就有地方住。你死了，我也沒地方去了。」
沈茯苓看了他一眼，轉身走了。
裴衍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把磨刀石收起來，放回藥棚的角落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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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沈茯苓又去了東街那扇破木門前。
她敲了三下，門開了一條縫。
「又是你？」
「是我。今天買。」
門打開了，沈茯苓走進去。
裡面是一個不大的院子，堆著一袋一袋的糧食。
院子中間站著三個男人，都穿著粗布衣裳，但腰裡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藏著什麼東西。
為首的是個四十來歲的漢子，臉上有一道疤，很長、很深，從左眉梢斜到右嘴角。
「買多少？」他問。
「五斤。」
「二百五十文。」
沈茯苓從懷裡掏出裴衍給她的那個布包，打開，把裡面的銀子倒在手心裡。
兩錠碎銀。
她不知道這兩錠碎銀值多少錢，但她知道肯定超過二百五十文。
疤臉男人看見銀子，眼睛亮了一下。
「喲，丫頭，你哪來這麼多銀子？」
「你管得著嗎？」
疤臉男人笑了一聲，拿過銀子，在手裡掂了掂。
「成色不錯。能買二十斤。」
「我只買五斤。」
「買五斤也是這個價。你這銀子太大，我沒錢找。」
「那就稱二十斤。」
疤臉男人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讓手下稱了二十斤粗糧，用麻袋裝了，放在地上。
「二十斤，夠你吃一陣了。」
沈茯苓蹲下來，把麻袋口紮緊，背在身上。
沉。
二十斤糧食壓在她肩膀上，她站起來的
了一下。
「丫頭，你一個人背得動嗎？」
「背得動。」
她背著麻袋往外走，走到門口的時候，疤臉男人在後面喊了一聲。
「丫頭，下次來買，直接找我。我叫趙閻王。」
沈茯苓沒回頭。
趙閻王。
她記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