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7章 用內奸釣斥候
「他還沒死，這藥只會讓人假昏，山匪在等我們把屍體丟出去。」
蘇婆婆讓人按住假傷者的肩腿，自己從破舊藥囊里取出一撮乾草根。
草根搗碎後混入溫水，苦腥氣剛散開，昏倒的男子喉嚨便開始收緊。
「側著抬頭，別讓吐出來的東西嗆回去。」
姜三福捏住男子下巴，姜鐵牛托起他的胸口，蘇婆婆用細竹管分幾次灌下草汁。
片刻後，男子腹部抽緊，吐出一攤帶褐色藥渣的酸水。
他依舊沒有醒，手腕卻恢復了溫熱，呼吸也比方才順暢。
蘇婆婆擦淨竹管，將剩下的藥渣埋進遠處石縫。
「藥進腹多久說不準，催出來多少便算多少。」
「命暫時保住了，何時醒，我不敢應。」
姜守田看過西脊天色，太陽已經壓到山後，再過半個時辰，林中便難辨人影。
退回河床要經過已經被封的後路，繼續上西脊也會被山匪追上。
眼下多停一刻，山匪便多一分合圍的機會。
可那兩塊黑布也擺明了一件事。
假傷者遲遲不回，山里必定會派人確認，或趁夜將人拖走。
姜守田指向西側林邊一塊平地。
「把他裹進草蓆，抬到那裡。」
「車隊收進石壁凹處，鍋灶留著，火灰別動，讓外面看著像咱們棄屍後慌著逃了。」
幾名青壯拆掉車與車之間的連繩，借著石壁遮擋，將糧車逐輛倒進凹處。
最重的車轉彎時，外側輪圈蹭過尖石，裂開一道細縫。
姜二福用濕布和麻繩纏住輪圈，車雖還能走，下坡時卻經不起衝撞。
剩下的半桶水也分出一瓢，用來浸濕墊軸布，今晚再遇斷水，眾人只能忍著。
原先被擒的斥候堵住嘴，綁進最深處的空車下，免得他用響動給同伴傳信。
假傷者則被草蓆捲住，只露出半張沾著白沫的臉。
姜三福拿起搜出的黑布，與先前俘虜身上的四段黑結並排比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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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段黑結都繞五圈，結頭壓在內側，遠處只能看出人數，靠近才看得清系法。
他照樣系出四段，卻將第三段少繞一圈，結頭也翻到外面。
姜鐵牛看了一遍。
「系錯了，他們還會靠近？」
「遠看數目對，近看才知道是假的。」
「他若只是回來望一眼，咱們連衣角都摸不到，得讓他親手翻這塊布。」
姜三福把黑結塞進假傷者袖口，只露出半截線頭。
草蓆旁又丟下一隻空水碗和染雞血的舊布，假裝姜家已經查出內奸，將人扔在林外自生自滅。
姜守田沒有在屍體四周埋尖樁，只讓人將兩張舊繩網鋪進落葉下。
繩網一張鎖腳，一張封住退往山林的窄處，踩中也只會摔倒，不會傷筋斷骨。
「要活口，山匪還會用火和滾石，問出安排才有路走。」
姜鐵牛帶人伏到下風口，衣袖與頭髮全抹上濕泥，免得氣味順風飄進林中。
姜三福藏在石溝後，手裡扣著繩網活扣，視線正對假傷者露出的半張臉。
夜色蓋住西脊，車隊裡無人點燈，連孩子的口鼻也遮著濕布。
蘇婆婆守在凹處，每隔一陣便摸一次假傷者留下的脈息繩。
那根細繩纏在他腕上，另一頭拖回石後，只要手腕抽動，繩尾便會跟著偏移。
她見過太多把救命藥當害人手段的行當。
眼前這群姜家人卻敢拿半桶水救陌生人，也敢把剛救回的命擺出去誘敵。
這份膽氣若少了規矩，早晚會害死全隊。
偏偏那位老族長每回動手前，都先把誰擔風險、誰留退路說清。
林中傳來枯葉被鞋底壓碎的聲音。
一名斥候貼著灌木靠近，另一人留在十步外，短弓已經搭上箭。
走在前面的斥候看見草蓆，先撿起石子砸向假傷者小腿。
草蓆里沒有反應。
他知道同伴牙後藏著什麼藥，也知道那藥能讓人躺過兩三炷香。
只要呼吸還在，人便能拖回寨中，醒來後繼續做事。
他沒有立刻碰人，先繞到上風處查看地面。
腳印雜亂，車轍全往石壁方向消失，表面看著確實像逃荒隊棄了屍體，急著另找藏身處。
斥候蹲到草蓆旁，兩指探過假傷者鼻下，確認還有熱氣，才去扯袖口的黑布。
四段黑結落進掌中，車數和青壯數全對。
他翻到第三段時，手指停下。
寨里用這種布結已有兩年，那個混進車隊的人絕不會系錯。
「有埋伏，走！」
林外那名斥候轉身便退，姜三福手裡的繩結也在同一刻拉緊。
第一張繩網從落葉下翻起，扣住查看布結的人，將他的雙腿和右臂裹在一起。
第二名斥候沒有回頭救人，短刀割斷側面絆繩，翻過一塊矮石便往東坡跑。
姜鐵牛帶人追出數步，前方草葉忽然塌下一片，露出兩隻埋在路邊的繩套。
他停下腳，沒有拿人命去搶那幾步距離。
被網住的斥候拔出腰刀，刀鋒才探進繩眼，姜三福已經將長棍壓在他肘後。
「刀扔下，敢再割一下，我先卸你這條胳膊。」
斥候鬆開五指，仍朝逃走的同伴看去。
那人沒有往窄口報信，反倒拔開懷中細竹筒的木塞。
一團暗紅火絨迎風亮起，他將火星按上纏著松脂布的箭頭，轉身拉開短弓。
火箭越過姜家藏身的石壁，沒有射向糧車和人群。
箭身落入東側窄口上方，扎進一片鋪得齊整的乾草。
火焰沿草根向兩側爬開，藏在下面的松脂接連燒起，幾條火線很快連成半弧。
山風從東坡高處灌下，濃煙貼著山脊壓向姜家所在的凹地。
驢聞到煙氣，開始刨動前蹄，幾個病弱孩子也接連咳嗽。
蘇婆婆立刻掀開水桶蓋，將最後一瓢水倒進布盆。
「先給孩子和病人遮口鼻，布只要打濕，別往下滴。」
姜守田看向仍未燒到的東側低路。
那裡暫時沒有煙，正通向山匪守了多日的窄口，兩邊山壁上還架著滾石堆。
火箭放出的也不是求援信號。
姜三福抓住被擒斥候的衣領，望著沿西脊落下的煙牆。
「火不是為了燒人，他們要用煙把咱們逼進滾石道。」
蘇婆婆讓人按住假傷者的肩腿，自己從破舊藥囊里取出一撮乾草根。
草根搗碎後混入溫水，苦腥氣剛散開，昏倒的男子喉嚨便開始收緊。
「側著抬頭，別讓吐出來的東西嗆回去。」
姜三福捏住男子下巴，姜鐵牛托起他的胸口，蘇婆婆用細竹管分幾次灌下草汁。
片刻後，男子腹部抽緊，吐出一攤帶褐色藥渣的酸水。
他依舊沒有醒，手腕卻恢復了溫熱，呼吸也比方才順暢。
蘇婆婆擦淨竹管，將剩下的藥渣埋進遠處石縫。
「藥進腹多久說不準，催出來多少便算多少。」
「命暫時保住了，何時醒，我不敢應。」
姜守田看過西脊天色，太陽已經壓到山後，再過半個時辰，林中便難辨人影。
退回河床要經過已經被封的後路，繼續上西脊也會被山匪追上。
眼下多停一刻，山匪便多一分合圍的機會。
可那兩塊黑布也擺明了一件事。
假傷者遲遲不回，山里必定會派人確認，或趁夜將人拖走。
姜守田指向西側林邊一塊平地。
「把他裹進草蓆，抬到那裡。」
「車隊收進石壁凹處，鍋灶留著，火灰別動，讓外面看著像咱們棄屍後慌著逃了。」
幾名青壯拆掉車與車之間的連繩，借著石壁遮擋，將糧車逐輛倒進凹處。
最重的車轉彎時，外側輪圈蹭過尖石，裂開一道細縫。
姜二福用濕布和麻繩纏住輪圈，車雖還能走，下坡時卻經不起衝撞。
剩下的半桶水也分出一瓢，用來浸濕墊軸布，今晚再遇斷水，眾人只能忍著。
原先被擒的斥候堵住嘴，綁進最深處的空車下，免得他用響動給同伴傳信。
假傷者則被草蓆捲住，只露出半張沾著白沫的臉。
姜三福拿起搜出的黑布，與先前俘虜身上的四段黑結並排比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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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段黑結都繞五圈，結頭壓在內側，遠處只能看出人數，靠近才看得清系法。
他照樣系出四段，卻將第三段少繞一圈，結頭也翻到外面。
姜鐵牛看了一遍。
「系錯了，他們還會靠近？」
「遠看數目對，近看才知道是假的。」
「他若只是回來望一眼，咱們連衣角都摸不到，得讓他親手翻這塊布。」
姜三福把黑結塞進假傷者袖口，只露出半截線頭。
草蓆旁又丟下一隻空水碗和染雞血的舊布，假裝姜家已經查出內奸，將人扔在林外自生自滅。
姜守田沒有在屍體四周埋尖樁，只讓人將兩張舊繩網鋪進落葉下。
繩網一張鎖腳，一張封住退往山林的窄處，踩中也只會摔倒，不會傷筋斷骨。
「要活口，山匪還會用火和滾石，問出安排才有路走。」
姜鐵牛帶人伏到下風口，衣袖與頭髮全抹上濕泥，免得氣味順風飄進林中。
姜三福藏在石溝後，手裡扣著繩網活扣，視線正對假傷者露出的半張臉。
夜色蓋住西脊，車隊裡無人點燈，連孩子的口鼻也遮著濕布。
蘇婆婆守在凹處，每隔一陣便摸一次假傷者留下的脈息繩。
那根細繩纏在他腕上，另一頭拖回石後，只要手腕抽動，繩尾便會跟著偏移。
她見過太多把救命藥當害人手段的行當。
眼前這群姜家人卻敢拿半桶水救陌生人，也敢把剛救回的命擺出去誘敵。
這份膽氣若少了規矩，早晚會害死全隊。
偏偏那位老族長每回動手前，都先把誰擔風險、誰留退路說清。
林中傳來枯葉被鞋底壓碎的聲音。
一名斥候貼著灌木靠近，另一人留在十步外，短弓已經搭上箭。
走在前面的斥候看見草蓆，先撿起石子砸向假傷者小腿。
草蓆里沒有反應。
他知道同伴牙後藏著什麼藥，也知道那藥能讓人躺過兩三炷香。
只要呼吸還在，人便能拖回寨中，醒來後繼續做事。
他沒有立刻碰人，先繞到上風處查看地面。
腳印雜亂，車轍全往石壁方向消失，表面看著確實像逃荒隊棄了屍體，急著另找藏身處。
斥候蹲到草蓆旁，兩指探過假傷者鼻下，確認還有熱氣，才去扯袖口的黑布。
四段黑結落進掌中，車數和青壯數全對。
他翻到第三段時，手指停下。
寨里用這種布結已有兩年，那個混進車隊的人絕不會系錯。
「有埋伏，走！」
林外那名斥候轉身便退，姜三福手裡的繩結也在同一刻拉緊。
第一張繩網從落葉下翻起，扣住查看布結的人，將他的雙腿和右臂裹在一起。
第二名斥候沒有回頭救人，短刀割斷側面絆繩，翻過一塊矮石便往東坡跑。
姜鐵牛帶人追出數步，前方草葉忽然塌下一片，露出兩隻埋在路邊的繩套。
他停下腳，沒有拿人命去搶那幾步距離。
被網住的斥候拔出腰刀，刀鋒才探進繩眼，姜三福已經將長棍壓在他肘後。
「刀扔下，敢再割一下，我先卸你這條胳膊。」
斥候鬆開五指，仍朝逃走的同伴看去。
那人沒有往窄口報信，反倒拔開懷中細竹筒的木塞。
一團暗紅火絨迎風亮起，他將火星按上纏著松脂布的箭頭，轉身拉開短弓。
火箭越過姜家藏身的石壁，沒有射向糧車和人群。
箭身落入東側窄口上方，扎進一片鋪得齊整的乾草。
火焰沿草根向兩側爬開，藏在下面的松脂接連燒起，幾條火線很快連成半弧。
山風從東坡高處灌下，濃煙貼著山脊壓向姜家所在的凹地。
驢聞到煙氣，開始刨動前蹄，幾個病弱孩子也接連咳嗽。
蘇婆婆立刻掀開水桶蓋，將最後一瓢水倒進布盆。
「先給孩子和病人遮口鼻，布只要打濕，別往下滴。」
姜守田看向仍未燒到的東側低路。
那裡暫時沒有煙，正通向山匪守了多日的窄口，兩邊山壁上還架著滾石堆。
火箭放出的也不是求援信號。
姜三福抓住被擒斥候的衣領，望著沿西脊落下的煙牆。
「火不是為了燒人，他們要用煙把咱們逼進滾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