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1章 第二個坑也幹了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二處若還是乾的,今晚誰都別想分到一整碗水。」

  姜二福取出修車用的鐵釺,走到背陰河彎。

  鐵釺只有兩尺半,他又接上一段硬木柄,用濕布條纏住接口。

  「先別下鋤。」

  「我每隔三步探一處,哪處土硬,再往下挖。」

  小滿指過內彎最低的泥線。

  「這裡、這裡,還有蘆根根下面。」

  姜二福照她指出的位置,將鐵釺壓進土中。

  第一處松得厲害,鐵釺沒過一尺,下面全是細沙。

  第二處帶著碎石,釺尖歪向一旁,沒有探到底。

  到了第三處,鐵釺入土兩尺後,發出低沉的刮擦聲。

  姜二福雙手握住木柄,繼續往下壓。

  三尺處,鐵釺再也進不去。

  「下面有硬層。」

  田大勇撐著膝蓋站起來。

  「石頭還是硬泥?」

  「拔出來看。」

  姜二福轉動鐵釺,慢慢往上提。

  釺尖帶出一小塊青黑泥,貼在鐵面上,沒有立刻掉落。

  小滿用指腹按過。

  泥塊涼,邊緣還能捏出淺痕。

  「是黏土土。」

  坑邊響起幾聲歡呼。

  第一處全是漏水的粗砂,第二處三尺下便有黏土,若上游滲水被硬層托住,挖開便可能見濕。

  阿豆父親先抓起鋤頭。

  「還等什麼,挖。」

  姜守田攔下急著圍來的流民。

  「只留八個人。」

  「其餘人坐下歇氣,沒出水前,誰也不許把力氣全耗在一個坑裡。」

   TW 看書網解書荒,𝒔𝒉𝒖.𝒕𝒘超全

  姜二福劃出坑口。

  「這一處硬土能撐壁,坑不用開太寬。」

  「先沿鐵釺的位置下挖,見到黏土再往兩邊探。」

  田大勇與兩名青壯輪換刨土。

  頭一尺仍是細沙,第二尺開始混進硬泥塊,挖出的土比先前沉了不少。

  到了第三尺,鋤刃砸上黏土,聲音發悶。

  泥層貼得緊,鐵鏟只能削下一片片薄塊。

  一名婦人抓起剛提上來的土,貼到孩子額頭。

  「涼的,下面一定有水。」

  「先別動公水囊,挖出來再說。」

  姜守田沒有讓人提前取鍋。

  田大勇蹲在坑底,用鏟尖刮出一個碗口大的淺窩。

  泥土越刮越暗。

  小滿趴在坑沿,長睫毛被沙土粘住,眼睛一直盯著淺窩。

  「再深一點點。」

  田大勇換成短刀,將坑底削平。

  黏土裂開幾道細紋,紋里沒有水光。

  「等等。」

  眾人圍著坑口等了半刻。

  淺窩仍是乾的。

  剛挖出的黏土帶著地下涼氣,攤開後很快發白,邊緣也開始捲起。

  田大勇將手掌按進窩底。

  「涼歸涼,手上沒有濕。」

  姜二福又在坑底打下鐵釺。

  釺尖穿過半尺黏土,下面傳來石子滾動的聲響。

  他換了兩個位置,探到的全是同樣土層。

  「這層黏土薄。」

  「下面還是沙。」

  一個青壯不肯信,跳進坑裡連刨十餘下。

  黏土被挖穿後,露出的粗砂比第一處還白。

  沙粒從鏟面滾落,半點不粘。

  方才守在鍋邊的婦人把木碗放回草蓆。

  沒人再說即將出水。

  田大勇從坑底爬出來,眼前一陣發黑,只能扶住木樁。

  他的嘴唇裂開一道口子,說話時滲出血。

  「不能再挖了。」

  姜守田看向他。

  「你想走舊驛?」

  「趁夜涼趕路。」

  田大勇抹掉唇上的血。

  「五十里再遠,也有個去處,守著干坑耗到天亮,連趕路的力氣都沒了。」

  兩名外姓戶主跟著開口。

  「青壯輪換背孩子,老人坐車。」

  「驢還能拉一段,倒下便卸車。」

  姜守田用煙杆撥開沙地,在上面畫出五十道短痕。

  「隊裡走得最快的人,一夜能走四十里。」

  「推車帶老人,每個時辰至多五里,後半夜還會再慢。」

  田大勇盯著那些短痕。

  「總比留在這裡渴。」

  「現在出發,天亮只能走二十多里。」

  姜守田指向車旁的老人和病童。

  「路上沒有井,也沒有背陰處。」

  「驢先倒,推車的人接著倒,剩下的人守著半程路,連回河床挖坑都做不到。」

  田大勇沒有讓開。

  「那便繼續聽孩子的?」

  這句話說出口,他自己先移開了目光。

  姜家給過他兒子一碗湯,也讓外姓戶當面看水。

  可那是他的兒子。

  讓他把孩子的命壓在第三個坑上,他不敢輕易點頭。

  姜守田沒有怪他。

  「前兩處都錯了,第三處不能再靠一圈木樁便讓人下鋤。」

  「先用不費力的法子找。」

  小滿已經離開第二個坑。

  她沿河床往上遊走,每隔幾步便扒開一叢枯蘆。

  第一處的蘆根向四面散開,根尾全斷在干沙中。

  第二處的根須貼著黏土橫長,卻沒有扎進下層。

  再往上,枯蘆稀了,露在土外的細根卻全朝石灘方向延伸。

  她抓住一根,順著根皮挖出兩步遠。

  「爹爹,根根往那邊長。」

  姜二福跟過來。

  「那裡比河彎高,水會往高處走?」

  「石頭下面可能有縫縫。」

  天邊透出灰白,幾隻小飛蟲貼著河床打轉。

  它們沒有停在兩處挖開的涼坑上,全聚向上游一片亂石。

  飛蟲落下,又從石縫中鑽出來。

  小滿蹲在石灘邊,鼻尖幾乎碰到沙面。

  這裡聞不到水氣,可石縫下的沙色比周圍暗。

  田大勇也走了過來。

  「你還要在這裡挖?」

  「不先挖大坑。」

  小滿撿起一根細長蘆稈。

  「用細棍棍,一段一段扎。」

  「拔出來看土土,乾的就走,濕的才叫人。」

  姜二福聽懂了。

  粗鐵釺只能探一處,細棍多做幾根,沿石灘分開插下,費的是孩子也能出的力氣。

  「木棍入土會斷。」

  「用車底拆下的細篾,頭上削尖,再拿火烤硬。」

  他取出六根舊竹篾,削去毛刺,在淺火上烤直。

  每根竹篾刻上半尺一道的痕,插多深、哪層帶回什麼土,都能分清。

  田大勇拿過一根試了試。

  「這法子不耗青壯。」

  「我陪著探,真摸到濕沙再叫人下鋤。」

  姜守田看向小滿。

  孩子臉上全是灰,手掌也被蘆根劃出細口,卻沒有拿前兩次的涼土替自己辯解。

  「石灘多大?」

  「從枯樹樹到上游大石頭。」

  「六根棍,每隔兩步探一次。」

  姜守田把剩餘的人分去收拾車和照看病童,又讓姜小川、阿豆跟著認竹篾上的刻痕。

  他將最後一根竹篾交到小滿手中。

  「再錯一次,滿滿以後不許拿全隊的命賭。」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