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饞她身子 拿命來換
夜涼如水。
篝火的微光映在玄色刀鞘上。
顧硯仍舊俯著身，那雙見慣血的眼睛盯著沈禾。
江湖中黑白兩道的女人，他見得多了，唯獨這個女人讓他捉摸不透。
「這重要嗎？」沈禾抬手，將石板上的麥粒撿進掌心，「你能打，我有糧。在這世道，就夠了。」
她把麥粒扔進火堆。火苗「噗」地竄高了一寸。
顧硯的眼色變得柔和，大拇指鬆開。刀刃咔地一聲落回鞘中。
「成。」
他站直身體，解下腰間兩塊黑木牌，丟在沈禾腳邊。
「往東逃的那兩個人，死了一個。這牌子，是從屍體上搜出來的。」
族長剛湊過來，借著火光看清木牌背面的水滴刻紋，腳步猛的一頓。
「黑河堡！」族長聲音發抖，「他們斷水，是要逼人去黑河堡買水！」
「沒錢買，就拿人換。」沈禾彎腰撿起木牌，「他們投毒，是為了抓壯丁和女人。」
周圍忙亂的村民都停下了動作，再沒人出聲。
沈禾踩上旁邊的青石，視線掃過眾人。
「這三十里地，沒活水。想活命的，就跟我進山。」沈禾聲音不大，「可我這兒，不養閒人。從現在起，找水、挖草、開路，按勞分食。誰敢私藏，敢鬧事的，自己滾。」
族長的大兒子剛要張嘴，被族長死死按住肩膀。
沈禾拿出一把石子，挨個給幹了活的村民記數。
柳氏端來燒開的山泉水，沈安丟下抱來的枯柴。沈禾把苦麻根和野草切碎丟進沸水，隨後用木勺攪動。藏在指甲縫裡的三兩麥粉，順勢揉碎灑入鍋中。
草根的澀味很快被淡淡的麥香蓋住。
眾人端著木碗排隊。幹活多的一滿碗，幹活少的半碗。
沈秀蘭拿著破碗擠上前。
「妹妹，給我多點！」她理直氣壯。
「你下午幹了什麼？」沈禾橫著木勺。
「我，我看他們幹活！」
沈禾收回木勺：「光看，沒幹活，不分。」
沈秀蘭伸手就去搶鍋。沈禾扣住她的手腕，反向一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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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沈秀蘭慘叫出聲，破碗掉在地上。
「滾。」
沈禾鬆開手。
沈秀蘭摔在地上，捂著手腕，沒敢再上前。
顧硯靠在樹下，接過沈禾遞來的碗，喝了一口。
有面香。
他沒多問，三口喝乾，閉目養神。
深夜，山風呼嘯。
沈禾靠著樹幹閉上眼，意識沉入腦海。散發微光的糧倉里，堆著一摞苦麻根，角落還放著一小袋乾淨麥粒。
【可複製：乾淨麥粒】
【當前存量：一斤二兩】
她觸碰麥粒，掌心發燙，體內的力氣被急速抽走。光芒接連閃動，糧倉里多出五斤新麥。
沈禾睜眼，擦掉額頭的冷汗。這已經是她當前的體力極限。
她知道這五斤麥子，將是她往下走的本錢。
天剛蒙蒙亮，隊伍便啟程了。
顧硯走在最前面，揮刀劈開攔路的荊棘。
三十多人背著破爛行囊，在陡峭的山林間艱難跋涉。
臨近正午，前方出現岔路。
一條繼續通往深山，崎嶇難走，另一條平坦寬闊，直通山下。
沈秀蘭腳底全是血泡，盯著那條平路，眼珠直轉。趁隊伍停下休息，她溜出人群，順著平路朝山下跑去。
「她下山了。」族長指著那個方向。
「那是黑河堡往亂葬崗運死屍的路。」顧硯收刀回鞘，「她活不過今晚。」
沈禾頭都沒抬：「隨她去。」
半個時辰後，山下突然傳來犬吠，雜亂的腳步聲和男人的叫罵聲闖進山林。
「那娘們跑不快，逮住她！」
沈秀蘭連滾帶爬衝上山坡，披頭散髮，衣服被撕開一道長口子。
「救命！沈禾，救我！」她拼命撲向人群，縮到顧硯背後。
五個穿著灰布短打的漢子追出樹林。他們腰間掛著黑木牌，手裡提著開背砍刀，還牽著兩條半人高的黑狗。
領頭的光頭摸了摸腦門，視線掃過這三十幾個難民，停在沈禾身上。
「喲，這山溝里還藏著個漂亮的。」光頭咧開嘴，露出黃牙。
「老規矩，男的宰了，女的帶回堡里。那個臉上有血的，老子要親自抱回去。」
村民們驚慌後退，族長一屁股跌坐在地。
顧硯橫轉長刀。
沈禾從他背後走出，手裡還拿著昨晚熬湯的木勺。
她偏頭看向顧硯：「帶頭的歸你。」
顧硯沒搭腔，整個人猛的躥出。
一個瞬步，光頭的笑音效卡在喉嚨里。顧硯的刀鋒自下而上划過，鮮血噴出。
光頭捂住破開的脖頸，直挺挺栽倒在地。
旁邊的大漢剛舉起刀，顧硯一腳踹碎他的膝蓋，反手用刀柄砸裂了他的天靈蓋。
一砍，一砸，兩人斃命。
剩下三個漢子僵在原處，牽狗的繩子猛的一緊。
「還愣著幹什麼！」沈禾厲喝，木勺指向那三個漢子，「不殺他們，你們的女人今晚就得被拖走！拿石頭干他們！」
十幾個縮在後面的漢子紅了眼。他們已經無路可退。
沈安第一個撿起石頭砸過去。
「跟他們拼了！」族長的大兒子閉著眼衝上前。
兩條黑狗狂吠著撲向人群。
沈禾把手伸進荷包，摸出昨晚備好的兩團毒泥，裡面混著酸葉草和斷腸藤汁。她迎著狗嘴，抬手擲出。
餓極的黑狗聞到泥團上的血腥味，凌空張嘴吞下。落地沒跑出五步，兩條黑狗便砸進土裡，口吐白沫，四肢抽搐。
沒了惡狗護著，三個大漢很快被村民圍住。亂石橫飛，木棍劈頭蓋臉砸下去。
兩個大漢轉身想跑，顧硯張弓搭箭，弓弦連響。兩支鐵箭射穿了他們的腿肚。
沒過多久，地上便多出五具屍體。
村民們握著帶血的石頭，呼哧呼哧喘著氣。
沈禾走上前，彎腰扯下光頭身上的黑木牌。顧硯也從另外幾具屍體上摘下四塊，扔給沈禾。
沈秀蘭坐在死屍旁，渾身發抖。
「人是你引來的。」沈禾走到她面前。
「我不是故意的！你不能……」
啪！
沈禾反手一巴掌抽在她臉上。
「拖大家後腿，惹出禍來，就該自己受著。」
沈禾一把攥住她的頭髮，拖出兩丈遠，將人扔在亂葬崗的下山口。
「出發。」
沈禾轉身，隊伍繼續向西。
一個時辰後，深山到了盡頭。前方，兩座陡直的峭壁向中間靠攏，夾出一道狹長的咽喉。
一線天。
抬眼望去，兩側峭壁如刀削斧劈，直插雲霄，只留一線天光。谷道窄得僅容數人並行，一旦遇伏，進退皆是死路。
顧硯停下腳步。
沈禾站到他身邊，順著他的視線望去。峽谷出口就在五十步外。
三排削尖的粗木拒馬橫斷山路。拒馬上掛著幾具風乾的難民屍體。
前方空地上堆著上百具屍骸，血水發黑，蒼蠅亂飛。
拒馬後，立著幾十個身穿皮甲的護院。十把寒光閃閃的連弩，齊刷刷對準入口。
正中央，一面黑底白字的旗幟迎風招展，上面繡著一個斗大的周字。
周管事站在旗幟下，拿一塊白布捂著口鼻。
是縣城的周家。
沒有施粥，也沒有接濟。他們準備封死災民進城的唯一活路。
「沖不過去。」顧硯壓低聲音，手指扣住弓弦，「連弩五十步能穿甲。咱們還沒跑到跟前，就會被射死。」
沈禾盯著地上的屍體。
老人、孩子、病弱者，全都躺在泥水裡。唯獨沒有青壯年，也沒有年輕女人。
她轉頭看向顧硯。
顧硯握緊了刀柄。
「看來，咱們不用去縣城找大戶了。」
他壓低聲音。
沈禾的手探入荷包，摸向那幾斤沉甸甸的麥粒。
篝火的微光映在玄色刀鞘上。
顧硯仍舊俯著身，那雙見慣血的眼睛盯著沈禾。
江湖中黑白兩道的女人，他見得多了，唯獨這個女人讓他捉摸不透。
「這重要嗎？」沈禾抬手，將石板上的麥粒撿進掌心，「你能打，我有糧。在這世道，就夠了。」
她把麥粒扔進火堆。火苗「噗」地竄高了一寸。
顧硯的眼色變得柔和，大拇指鬆開。刀刃咔地一聲落回鞘中。
「成。」
他站直身體，解下腰間兩塊黑木牌，丟在沈禾腳邊。
「往東逃的那兩個人，死了一個。這牌子，是從屍體上搜出來的。」
族長剛湊過來，借著火光看清木牌背面的水滴刻紋，腳步猛的一頓。
「黑河堡！」族長聲音發抖，「他們斷水，是要逼人去黑河堡買水！」
「沒錢買，就拿人換。」沈禾彎腰撿起木牌，「他們投毒，是為了抓壯丁和女人。」
周圍忙亂的村民都停下了動作，再沒人出聲。
沈禾踩上旁邊的青石，視線掃過眾人。
「這三十里地，沒活水。想活命的，就跟我進山。」沈禾聲音不大，「可我這兒，不養閒人。從現在起，找水、挖草、開路，按勞分食。誰敢私藏，敢鬧事的，自己滾。」
族長的大兒子剛要張嘴，被族長死死按住肩膀。
沈禾拿出一把石子，挨個給幹了活的村民記數。
柳氏端來燒開的山泉水，沈安丟下抱來的枯柴。沈禾把苦麻根和野草切碎丟進沸水，隨後用木勺攪動。藏在指甲縫裡的三兩麥粉，順勢揉碎灑入鍋中。
草根的澀味很快被淡淡的麥香蓋住。
眾人端著木碗排隊。幹活多的一滿碗，幹活少的半碗。
沈秀蘭拿著破碗擠上前。
「妹妹，給我多點！」她理直氣壯。
「你下午幹了什麼？」沈禾橫著木勺。
「我，我看他們幹活！」
沈禾收回木勺：「光看，沒幹活，不分。」
沈秀蘭伸手就去搶鍋。沈禾扣住她的手腕，反向一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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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沈秀蘭慘叫出聲，破碗掉在地上。
「滾。」
沈禾鬆開手。
沈秀蘭摔在地上，捂著手腕，沒敢再上前。
顧硯靠在樹下，接過沈禾遞來的碗，喝了一口。
有面香。
他沒多問，三口喝乾，閉目養神。
深夜，山風呼嘯。
沈禾靠著樹幹閉上眼，意識沉入腦海。散發微光的糧倉里，堆著一摞苦麻根，角落還放著一小袋乾淨麥粒。
【可複製：乾淨麥粒】
【當前存量：一斤二兩】
她觸碰麥粒，掌心發燙，體內的力氣被急速抽走。光芒接連閃動，糧倉里多出五斤新麥。
沈禾睜眼，擦掉額頭的冷汗。這已經是她當前的體力極限。
她知道這五斤麥子，將是她往下走的本錢。
天剛蒙蒙亮，隊伍便啟程了。
顧硯走在最前面，揮刀劈開攔路的荊棘。
三十多人背著破爛行囊，在陡峭的山林間艱難跋涉。
臨近正午，前方出現岔路。
一條繼續通往深山，崎嶇難走，另一條平坦寬闊，直通山下。
沈秀蘭腳底全是血泡，盯著那條平路，眼珠直轉。趁隊伍停下休息，她溜出人群，順著平路朝山下跑去。
「她下山了。」族長指著那個方向。
「那是黑河堡往亂葬崗運死屍的路。」顧硯收刀回鞘，「她活不過今晚。」
沈禾頭都沒抬：「隨她去。」
半個時辰後，山下突然傳來犬吠，雜亂的腳步聲和男人的叫罵聲闖進山林。
「那娘們跑不快，逮住她！」
沈秀蘭連滾帶爬衝上山坡，披頭散髮，衣服被撕開一道長口子。
「救命！沈禾，救我！」她拼命撲向人群，縮到顧硯背後。
五個穿著灰布短打的漢子追出樹林。他們腰間掛著黑木牌，手裡提著開背砍刀，還牽著兩條半人高的黑狗。
領頭的光頭摸了摸腦門，視線掃過這三十幾個難民，停在沈禾身上。
「喲，這山溝里還藏著個漂亮的。」光頭咧開嘴，露出黃牙。
「老規矩，男的宰了，女的帶回堡里。那個臉上有血的，老子要親自抱回去。」
村民們驚慌後退，族長一屁股跌坐在地。
顧硯橫轉長刀。
沈禾從他背後走出，手裡還拿著昨晚熬湯的木勺。
她偏頭看向顧硯：「帶頭的歸你。」
顧硯沒搭腔，整個人猛的躥出。
一個瞬步，光頭的笑音效卡在喉嚨里。顧硯的刀鋒自下而上划過，鮮血噴出。
光頭捂住破開的脖頸，直挺挺栽倒在地。
旁邊的大漢剛舉起刀，顧硯一腳踹碎他的膝蓋，反手用刀柄砸裂了他的天靈蓋。
一砍，一砸，兩人斃命。
剩下三個漢子僵在原處，牽狗的繩子猛的一緊。
「還愣著幹什麼！」沈禾厲喝，木勺指向那三個漢子，「不殺他們，你們的女人今晚就得被拖走！拿石頭干他們！」
十幾個縮在後面的漢子紅了眼。他們已經無路可退。
沈安第一個撿起石頭砸過去。
「跟他們拼了！」族長的大兒子閉著眼衝上前。
兩條黑狗狂吠著撲向人群。
沈禾把手伸進荷包，摸出昨晚備好的兩團毒泥，裡面混著酸葉草和斷腸藤汁。她迎著狗嘴，抬手擲出。
餓極的黑狗聞到泥團上的血腥味，凌空張嘴吞下。落地沒跑出五步，兩條黑狗便砸進土裡，口吐白沫，四肢抽搐。
沒了惡狗護著，三個大漢很快被村民圍住。亂石橫飛，木棍劈頭蓋臉砸下去。
兩個大漢轉身想跑，顧硯張弓搭箭，弓弦連響。兩支鐵箭射穿了他們的腿肚。
沒過多久，地上便多出五具屍體。
村民們握著帶血的石頭，呼哧呼哧喘著氣。
沈禾走上前，彎腰扯下光頭身上的黑木牌。顧硯也從另外幾具屍體上摘下四塊，扔給沈禾。
沈秀蘭坐在死屍旁，渾身發抖。
「人是你引來的。」沈禾走到她面前。
「我不是故意的！你不能……」
啪！
沈禾反手一巴掌抽在她臉上。
「拖大家後腿，惹出禍來，就該自己受著。」
沈禾一把攥住她的頭髮，拖出兩丈遠，將人扔在亂葬崗的下山口。
「出發。」
沈禾轉身，隊伍繼續向西。
一個時辰後，深山到了盡頭。前方，兩座陡直的峭壁向中間靠攏，夾出一道狹長的咽喉。
一線天。
抬眼望去，兩側峭壁如刀削斧劈，直插雲霄，只留一線天光。谷道窄得僅容數人並行，一旦遇伏，進退皆是死路。
顧硯停下腳步。
沈禾站到他身邊，順著他的視線望去。峽谷出口就在五十步外。
三排削尖的粗木拒馬橫斷山路。拒馬上掛著幾具風乾的難民屍體。
前方空地上堆著上百具屍骸，血水發黑，蒼蠅亂飛。
拒馬後，立著幾十個身穿皮甲的護院。十把寒光閃閃的連弩，齊刷刷對準入口。
正中央，一面黑底白字的旗幟迎風招展，上面繡著一個斗大的周字。
周管事站在旗幟下，拿一塊白布捂著口鼻。
是縣城的周家。
沒有施粥，也沒有接濟。他們準備封死災民進城的唯一活路。
「沖不過去。」顧硯壓低聲音，手指扣住弓弦，「連弩五十步能穿甲。咱們還沒跑到跟前，就會被射死。」
沈禾盯著地上的屍體。
老人、孩子、病弱者，全都躺在泥水裡。唯獨沒有青壯年，也沒有年輕女人。
她轉頭看向顧硯。
顧硯握緊了刀柄。
「看來，咱們不用去縣城找大戶了。」
他壓低聲音。
沈禾的手探入荷包，摸向那幾斤沉甸甸的麥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