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毒水穿腸 跪下求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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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攔住他!」

  沈禾扔下背簍,踏著泥水朝上游追去。

  那漢子披著破麻袋,聽見了動靜,猛地回頭,抄起地上的石塊砸了過來。

  沈禾側身避開,石頭擦著她的耳邊砸進水潭。

  等她站穩,那人已經鑽進密林,只在泥地里留下一個木塞。

  沈禾走過去,彎腰撿起。木塞邊緣沾著慘綠色的汁液,

  系統灰字隨即浮現在眼前。

  【斷腸藤原汁:劇毒。】

  【飲用後半個時辰穿腸肚爛。】

  沈禾的手指一緊。 果然有人投毒。 她轉身往水潭走去。

  身後,沈秀蘭尖銳的聲音傳了過來:「她不讓咱們喝水,還要搶人東西!」

  兩個沈家漢子死死堵住路。沈禾沒硬沖,捏著木塞轉身走回水潭。幾個乾渴至極的村民正撅著屁股要往水裡扎。

  「想死,你們就喝。」沈禾冷聲開口,把木塞丟在腳下,「有人往水裡倒了斷腸藤。」

  這三個字一出,正要取水的漢子猛的縮回了手。

  「你胡咧咧什麼!水裡的魚還游著呢!」大伯母擠進人群,指著沈禾的鼻子罵,「這大熱天的,大家都快渴死了,你是存心想斷大伙兒的生路!」

  沈秀蘭扶著周家馬車的車轅,腰間的銅牌晃了兩下。

  她看著沈禾,冷笑道:「周家管事早說過,這條溝常年有活水,南逃的人都在這兒補給。你說有毒?信口開河。」

  她瞥了一眼地上的木塞。

  「就是點草汁子,少在這兒裝神弄鬼!」

  沈禾看著沈秀蘭底氣十足的臉。

  「是周家說的?」

  「當然。」

  「好。」

  她彎腰抄起破木碗,舀滿一碗渾水,大步走到沈秀蘭面前,碗沿直接懟到她胸口。

  「你說沒毒,喝。」

  周遭鴉雀無聲。

  沈秀蘭盯著那碗水,喉嚨動了一下,腳步往後退。

  「我不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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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才一路上,你嚎了三次要水喝。」沈禾把碗往前逼了一寸,「喝。」

  「我憑什麼聽你的!」沈秀蘭一巴掌扇向木碗,「啪」的一聲,泥水潑在乾裂的土皮上。

  「這是你找人演戲!想拿捏全村,騙吃騙喝,對吧?」

  這話反倒給了饑渴難耐的村民壯了膽子。

  「老子不管了,渴死不如做個飽鬼!」一個漢子撲到潭邊,捧起水就喝。

  其他人見狀,也紛紛效仿,

  連族長的大兒子都忍不住舀了幾口,咕咚咕咚吞進肚子。

  沈禾沒有阻攔。 該說的,她已經說了。 不到半柱香。

  「嘔——」

  起先喝水的漢子突然跪倒,雙手死死掐住脖子。 他吐出一大口膽汁,裡面混著鮮紅血絲。 三兩下的功夫,整個人砸進泥里,四肢抽搐起來。

  剛才還鬧哄哄的水潭邊,橫七豎八的躺倒一片。

  「當家的!」漢子的女人尖叫出聲。

  緊接著,接二連三有人倒下。族長的大兒子捂著肚子滿地打滾,疼得直撞石頭。族長徹底慌了神,木杖掉在一邊,老臉煞白。

  「毒……真有毒!」

  幾十雙驚恐的眼睛齊刷刷盯住沈禾。

  「沈禾,你既然認得,一定能解!快救救我兒子!」族長連滾帶爬撲過來。

  「禾丫頭,救命啊!」

  七八個沒中毒的漢子立刻圍住沈禾,大伯母甚至伸手抓她的衣服:「快把解藥拿出來!不然大家都得死!」

  沈禾撥開大伯母的手,退了半步,從荷包里摸出兩顆石子,丟在地上。

  「第一,我剛才警告過,別喝。你們不聽,還攔我。」

  她又扔下一顆石子。

  「第二,沈秀蘭說水沒毒,你們信了她。」

  沈禾抬眼,掃過這群面露兇相的人:「既然是他們自己要死,逼我有什麼用。」

  「少廢話!把她捆起來搜!」大伯母大喊。

  兩個漢子露出凶光,朝沈禾伸手。

  「休想碰我姐!」六歲的沈安抱著木棍沖向人群。

  最前面的漢子抬腳便踹向沈安的心窩:「滾開,小崽子!」

  「嗖——」

  破空聲響起。

  一支鐵簇長箭貫穿漢子踹出的腳背,狠狠釘進泥土,箭羽不停顫動。

  剛才踹沈安的漢子發出一聲慘叫,栽倒在地。所有人的動作都停了。

  山崗上走下來一個男人。


  男人走得不快,卻沒人敢擋他的路。

  附近山民都知道,顧硯是個獨來獨往的獵戶。

  他認得山路,也認得毒草,手裡的刀更見得血。

  「怎麼?」

  顧硯拔出砍山刀,刀背在掌心輕輕一拍。

  「渴不死,還想挨刀?」

  水潭邊鴉雀無聲。

  族長咽了口唾沫,硬著頭皮開口:

  「這位爺,這是咱們沈家的私事……」

  顧硯連餘光都沒給他,徑直走到沈禾身邊。

  「這個人,我先保了。」

  沈禾側頭看了他一眼。

  這人倒是來得及時。

  她沒有客氣,借著顧硯的威勢,踩上一塊青石。

  「解毒的法子,我有。」

  人群里響起一片抽氣聲。

  族長急忙問:

  「你真能救?」

  「能不能活,得看命。」

  沈禾指了指地上的中毒者。

  「酸葉草根只能催吐,白泥只能吸掉還沒入腸的殘毒。喝得少,或許能撿回一條命;喝得多,誰也不敢保證。」

  她豎起一根手指。

  「第一,挖溝,把毒水引走,誰也不許再碰潭水。」

  接著第二根手指抬起。

  「第二,食物和水源交給我管。誰幹活誰吃飯,老人和孩子按份額分。敢私藏、搶奪、鬧事,現在就滾出隊伍。」

  族長的臉一點點沉了下來。

  這是要奪他的權。

  他咬緊後槽牙。

  「還有呢?」

  沈禾指向馬車邊的沈秀蘭:「誰說水沒毒,誰就去把投毒的人給我抓回來。」

  沈秀蘭臉色一變:「沈禾,你瘋了!關我什麼事!我又沒逼他們喝!」

  「你是不逼,你只是盼著他們死,好顯出你嫁進周家的貴氣。」沈禾聲音不大,卻句句扎人。

  地上打滾的家屬們紅了眼,不知誰喊了一聲:「要不是她胡說,俺當家的怎麼會喝!打死她!」

  幾個婦人瘋了一般撲向沈秀蘭,連抓帶撓。

  「管事救我!周管事!」沈秀蘭被扯爛了衣服,拼命拍打車廂門。

  門帘掀開,留著短須的周管事厭惡地看了她一眼。

  「連個泥腿子都對付不了,還惹出這一身麻煩,進城也是廢物。」管事放下帘子,「咱們走。」

  車夫一鞭子抽在騾背上,馬車揚長而去。

  「不!帶我走!」

  沈秀蘭連滾帶爬追了十幾步,栽進泥坑,抬頭只吃到滿嘴車灰。腰間的銅牌掉下來,被車輪碾進泥里。

  沈禾收回視線:「挖酸葉草根,搗碎兌泉水催吐,再去山壁下挖白泥吸毒。快點。」

  這回沒人再廢話,幾十號人忙成一團。

  三個時辰後,喝水最多的兩個人死了,剩下九個勉強撿回一條命。隊伍里的規矩,悄悄變了。

  夜風吹進峽谷。

  篝火升起。

  沈禾坐在一旁,用石子記帳。族長縮在暗處,看著沈禾指揮人手分發挖來的草根,眼裡全是怨氣,卻也不敢出聲。

  「拿著。」

  一隻牛皮水囊遞到沈禾面前。顧硯屈膝蹲下,刀柄抵著大腿。

  「泉水,能喝。」

  沈禾接過水囊:「多謝。」

  「不用謝。」

  顧硯忽然伸手,兩根粗糙的手指從沈禾掉落的破布袋邊緣,捻起一樣東西。

  一粒麥。

  表皮金黃,顆粒飽滿,沒有一絲霉斑。

  三年旱災,赤地千里,這粒麥子比金子還扎眼。

  顧硯把麥粒放在沈禾面前的石頭上,大拇指緩緩推開腰間砍山刀的刀格。

  刀刃出鞘半寸,寒光映著火光。

  他俯下身,將聲音混在風裡。

  「剛才你往鍋里撒的是這吧。」顧硯指向那一粒麥子,

  「附近三百里的土匪窩我都蹚過,沒一家能拿得出這麼幹淨的秋麥。」

  顧硯抬起眼,目光銳利。

  「你這糧,從哪兒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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