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天下第一座民倉
「從你的天下里劃出去。」
最後一個字落下，大庸四面城牆同時浮出金色根紋，定北侯胸前的青銅門猛的一震，三十萬百姓手臂上已經烙下的欠字，也隨之停住。
沈禾面前，那張覆蓋大庸全城的田契完全展開。
【山河為田，疆域初劃。】
【立田需有三證。】
【地證：社稷黍已承接水脈。】
【糧證：天香稻已在此地完成播種、收穫。】
【人證：半數以上生民自願脫離帝倉貢籍。】
【當前人證：零。】
看清田契上的字，定北侯忽然笑了。
「你不過救了他們一頓飯，他們就肯把命交給你？」
「百姓認的只有活路，今日你有糧，他們跪你，明日糧斷，他們照樣會砸開你的門。」
沈禾沒有反駁，也沒替三十萬人做決定。
掌心壓上石台，天香稻留下的根網再次亮起，金光穿過地下糧道，越過城牆，沿街巷一直延伸到每一口空碗旁。
沈禾的聲音，也在這一刻傳遍全城。
「沈嶸要拿你們抵糧。」
「我準備把大庸從他的貢冊上劃掉。」
「可這座城不是我一個人的田，這個手印，我不替你們按。」
街道上，剛從死陣里撿回性命的百姓紛紛抬頭。
停了一息，沈禾才繼續開口。
「願意繼續做貢物的，不用動。」
「願意以後憑雙手吃飯，不拿孩子抵稅，不拿活人折糧，就把手按進土裡。」
城裡一時沒人動作。
定北侯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瞧見沒有，他們不信你。」
舊軍倉外，扶著斷牆站起來的，是裴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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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管了半輩子官倉的老糧吏，先把雙手按進稻田。
「老朽替朝廷收了四十年糧。」
「豐年收，災年也收，百姓餓死在倉門外，官糧卻還要等一張公文。」
低下頭，裴九按緊了掌下的泥土。
「這一回，我想替活人守一次倉。」
【人證：一。】
主街上，那個曾把第一口粥餵給奶奶的孩子蹲下身，把小手按進泥里。
「我不想讓奶奶再被收走。」
【人證：二。】
扔下長刀的大柱，單膝跪進泥里。
「我沒念過書，也不懂誰該當天子。」
「誰讓我一家活，我就替誰守門。」
一個又一個黑甲兵按住泥土，跟著他們的，是城頭傷兵，是剛喝過粥的婦人，也是從鎖龍陣里活下來的老人。
十人。
百人。
千人。
金色根網迅速鋪滿大庸。
蹲到沈禾身側的，是顧硯，他把染血的手按在她掌邊。
沈禾看了他一眼。
「你也算大庸人？」
「今日算。」
「那明日呢？」
握著刀，顧硯的掌心沒有挪開。
「你劃到哪兒，我就守到哪兒。」
站在幾步外的葉照雪聽的牙酸，一槍挑開撲來的金根，隨即一腳踩進石縫。
「你們劃地就劃地，能不能先把這些帝屍砍完？」
「神機營也入民倉。」
沈禾提醒她。
「入倉就的幹活。」
葉照雪抬槍指了指身後的四十門紅衣炮。
「這活夠不夠響？」
【人證：一萬。】
【人證：十萬。】
【人證：十五萬。】
定北侯臉上的笑意終於沒了，他抓住殘破玉璽，重重按向胸前的青銅門。
「大鄴疆土，全歸皇室！」
「沒有聖旨，我看誰敢脫籍！」
抬起手，沈禾壓住田契中央。
「過半了。」
【人證：十五萬零一人。】
【三證齊全。】
【第五級權限已開啟，山河為田。】
【當前疆域：大庸縣城。】
【疆域特性一：境內耕地、糧種、生民，不受低階農鼎徵收。】
【疆域特性二：可建立民倉，自定糧稅。】
【疆域特性三：山河不絕，農田不滅。】
轟！
大庸四面城牆下，九株青黍同時鑽出，根須穿過護城河，扎進城門地基，最後在城牆外連成一道完整金線。
城內三十萬百姓手臂上的欠字，當場碎裂。
空掉的粥碗裡，熱粥重新落下，倉房中消失的四十萬斤天香稻，也一袋接一袋回到原處，壓的木架接連作響。
整座城先是一靜，緊接著，震耳的歡呼聲衝上城頭。
不斷往外吐糧的，卻是定北侯胸前的青銅門，他想把門關上，門框裡卻早已鑽滿社稷黍根。
「沈禾！」
「這些糧進了帝倉，就是皇家之物！」
「你憑什麼拿回去！」
沈禾彎腰撿起地上的黑色貢冊。
「憑這些糧是大庸人種的。」
「憑他們還沒死。」
翻開貢籍後，沈禾把寫著人糧折色的那一頁按進田契，黑字迅速化開，一個個冰冷的數量重新變回姓名，帝倉深處那些被鎖住的人影，也跟著抬起了頭。
沈禾立下第一條倉規。
「糧種不征。」
皇家種庫中，三萬多隻陶瓮同時亮起。
「災糧不征。」
城中倉房上的黑色貢印接連脫落。
「活人，永不折糧。」
黑色糧山深處，所有鐵鏈同時繃斷。
無數人影化成光點，從一扇扇倉門中湧出，那不是活人，而是六百多萬被寫進貢籍，死後仍不得脫身的殘魂。
穿過帝陵穹頂後，他們散向十三州。
開始崩裂的，是定北侯的身體，青銅門長在他的血肉里，帝倉遭到反噬，他也別想逃開。
顧硯踩上高台，一刀斬斷他手裡的玉璽。
「你輸了。」
「輸？」
看著斷成兩截的玉璽，定北侯忽然笑了。
「你們奪走的，不過是一座分倉。」
沈禾眼神一沉。
定北侯抓起半截玉璽，狠狠插進自己胸口，鮮血沿著帝倉門框灌入黑暗。
下一刻，七十二聲鐘鳴從帝倉最深處傳出。
沈禾得到的司天監陣譜自行展開，十三州地圖上，一處又一處梅花印變成糧倉圖案。
【警告！七十二座荒年帝倉已被喚醒。】
【大庸分倉失守，主倉正在接管天下貢籍。】
定北侯的身體，被青銅門一點點拖進黑暗。
揮刀斬下的顧硯，只削掉了他半片衣袖。
黑暗徹底合攏前，定北侯仍盯著沈禾。
「你能划走一座城。」
「有本事，就把十三州全划走。」
青銅門轟然閉合。
高台上，只剩半枚染血玉璽。
彎腰撿起玉璽的，是沈禾。
新的灰字，緩緩浮現在她眼前。
【已鎖定荒年帝倉主倉。】
【位置：京城，皇宮。】
【當前寄生載體：大鄴皇帝。】
【載體狀態：三年前已死亡。】
帝陵深處，顧硯握刀的手停住了，沈重也猛的抬起頭。
就在三日前，大鄴皇帝還頒過一道聖旨。
可系統說，他已經死了三年。
最後一個字落下，大庸四面城牆同時浮出金色根紋，定北侯胸前的青銅門猛的一震，三十萬百姓手臂上已經烙下的欠字，也隨之停住。
沈禾面前，那張覆蓋大庸全城的田契完全展開。
【山河為田，疆域初劃。】
【立田需有三證。】
【地證：社稷黍已承接水脈。】
【糧證：天香稻已在此地完成播種、收穫。】
【人證：半數以上生民自願脫離帝倉貢籍。】
【當前人證：零。】
看清田契上的字，定北侯忽然笑了。
「你不過救了他們一頓飯，他們就肯把命交給你？」
「百姓認的只有活路，今日你有糧，他們跪你，明日糧斷，他們照樣會砸開你的門。」
沈禾沒有反駁，也沒替三十萬人做決定。
掌心壓上石台，天香稻留下的根網再次亮起，金光穿過地下糧道，越過城牆，沿街巷一直延伸到每一口空碗旁。
沈禾的聲音，也在這一刻傳遍全城。
「沈嶸要拿你們抵糧。」
「我準備把大庸從他的貢冊上劃掉。」
「可這座城不是我一個人的田，這個手印，我不替你們按。」
街道上，剛從死陣里撿回性命的百姓紛紛抬頭。
停了一息，沈禾才繼續開口。
「願意繼續做貢物的，不用動。」
「願意以後憑雙手吃飯，不拿孩子抵稅，不拿活人折糧，就把手按進土裡。」
城裡一時沒人動作。
定北侯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瞧見沒有，他們不信你。」
舊軍倉外，扶著斷牆站起來的，是裴九。
全網首發更新 讀好書選 TW 看書網，𝚜𝚑𝚞.𝚝𝚠超省心
這個管了半輩子官倉的老糧吏，先把雙手按進稻田。
「老朽替朝廷收了四十年糧。」
「豐年收，災年也收，百姓餓死在倉門外，官糧卻還要等一張公文。」
低下頭，裴九按緊了掌下的泥土。
「這一回，我想替活人守一次倉。」
【人證：一。】
主街上，那個曾把第一口粥餵給奶奶的孩子蹲下身，把小手按進泥里。
「我不想讓奶奶再被收走。」
【人證：二。】
扔下長刀的大柱，單膝跪進泥里。
「我沒念過書，也不懂誰該當天子。」
「誰讓我一家活，我就替誰守門。」
一個又一個黑甲兵按住泥土，跟著他們的，是城頭傷兵，是剛喝過粥的婦人，也是從鎖龍陣里活下來的老人。
十人。
百人。
千人。
金色根網迅速鋪滿大庸。
蹲到沈禾身側的，是顧硯，他把染血的手按在她掌邊。
沈禾看了他一眼。
「你也算大庸人？」
「今日算。」
「那明日呢？」
握著刀，顧硯的掌心沒有挪開。
「你劃到哪兒，我就守到哪兒。」
站在幾步外的葉照雪聽的牙酸，一槍挑開撲來的金根，隨即一腳踩進石縫。
「你們劃地就劃地，能不能先把這些帝屍砍完？」
「神機營也入民倉。」
沈禾提醒她。
「入倉就的幹活。」
葉照雪抬槍指了指身後的四十門紅衣炮。
「這活夠不夠響？」
【人證：一萬。】
【人證：十萬。】
【人證：十五萬。】
定北侯臉上的笑意終於沒了，他抓住殘破玉璽，重重按向胸前的青銅門。
「大鄴疆土，全歸皇室！」
「沒有聖旨，我看誰敢脫籍！」
抬起手，沈禾壓住田契中央。
「過半了。」
【人證：十五萬零一人。】
【三證齊全。】
【第五級權限已開啟，山河為田。】
【當前疆域：大庸縣城。】
【疆域特性一：境內耕地、糧種、生民，不受低階農鼎徵收。】
【疆域特性二：可建立民倉，自定糧稅。】
【疆域特性三：山河不絕，農田不滅。】
轟！
大庸四面城牆下，九株青黍同時鑽出，根須穿過護城河，扎進城門地基，最後在城牆外連成一道完整金線。
城內三十萬百姓手臂上的欠字，當場碎裂。
空掉的粥碗裡，熱粥重新落下，倉房中消失的四十萬斤天香稻，也一袋接一袋回到原處，壓的木架接連作響。
整座城先是一靜，緊接著，震耳的歡呼聲衝上城頭。
不斷往外吐糧的，卻是定北侯胸前的青銅門，他想把門關上，門框裡卻早已鑽滿社稷黍根。
「沈禾！」
「這些糧進了帝倉，就是皇家之物！」
「你憑什麼拿回去！」
沈禾彎腰撿起地上的黑色貢冊。
「憑這些糧是大庸人種的。」
「憑他們還沒死。」
翻開貢籍後，沈禾把寫著人糧折色的那一頁按進田契，黑字迅速化開，一個個冰冷的數量重新變回姓名，帝倉深處那些被鎖住的人影，也跟著抬起了頭。
沈禾立下第一條倉規。
「糧種不征。」
皇家種庫中，三萬多隻陶瓮同時亮起。
「災糧不征。」
城中倉房上的黑色貢印接連脫落。
「活人，永不折糧。」
黑色糧山深處，所有鐵鏈同時繃斷。
無數人影化成光點，從一扇扇倉門中湧出，那不是活人，而是六百多萬被寫進貢籍，死後仍不得脫身的殘魂。
穿過帝陵穹頂後，他們散向十三州。
開始崩裂的，是定北侯的身體，青銅門長在他的血肉里，帝倉遭到反噬，他也別想逃開。
顧硯踩上高台，一刀斬斷他手裡的玉璽。
「你輸了。」
「輸？」
看著斷成兩截的玉璽，定北侯忽然笑了。
「你們奪走的，不過是一座分倉。」
沈禾眼神一沉。
定北侯抓起半截玉璽，狠狠插進自己胸口，鮮血沿著帝倉門框灌入黑暗。
下一刻，七十二聲鐘鳴從帝倉最深處傳出。
沈禾得到的司天監陣譜自行展開，十三州地圖上，一處又一處梅花印變成糧倉圖案。
【警告！七十二座荒年帝倉已被喚醒。】
【大庸分倉失守，主倉正在接管天下貢籍。】
定北侯的身體，被青銅門一點點拖進黑暗。
揮刀斬下的顧硯，只削掉了他半片衣袖。
黑暗徹底合攏前，定北侯仍盯著沈禾。
「你能划走一座城。」
「有本事，就把十三州全划走。」
青銅門轟然閉合。
高台上，只剩半枚染血玉璽。
彎腰撿起玉璽的，是沈禾。
新的灰字，緩緩浮現在她眼前。
【已鎖定荒年帝倉主倉。】
【位置：京城，皇宮。】
【當前寄生載體：大鄴皇帝。】
【載體狀態：三年前已死亡。】
帝陵深處，顧硯握刀的手停住了，沈重也猛的抬起頭。
就在三日前，大鄴皇帝還頒過一道聖旨。
可系統說，他已經死了三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