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帝屍也得下地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棺中那隻手猛然扣緊邊沿。

  金色根須穿過指骨,纏滿整條手臂,棺蓋隨之向旁滑開,緩緩坐起的,是一具頭戴十二旒冠冕的高大屍身。

  他身上的帝袍早已腐爛,胸腔卻仍在起伏,每起伏一次,帝陵上方都會傳來一聲水流斷裂的悶響。

  灰字迅速鋪滿沈禾眼前。

  【龍脈母根正在離土。】

  【十三州子根同步收縮。】

  【七日後,江河斷流,農田絕收。】

  【龍脈母根當前控制者:沈嶸。】

  俯視下方的定北侯,單手托著那枚染血玉璽。

  「開帝陵,要三家血。」

  「可控龍脈,只要一道聖旨。」

  說完,他把玉璽又按深了一寸。

  黑色高台下,另外十一口帝棺同時震動,接連掀開的棺蓋後,一具具纏滿金根的帝屍站了起來。

  葉照雪提槍退了半步。

  「死人當了皇帝,還要管活人的水?」

  盯住那些帝屍胸前根須的,是沈重。

  「他們早就不是皇帝了。」

  「不過是龍脈母根養出來的空殼。」

  最先甦醒的帝屍抬起右手。

  八百守陵戰傀同時轉身,手中長戈齊齊抬起,對準沈禾一行。

  定北侯笑了。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𝕿𝖂看書網→𝖘𝖍𝖚.𝖙𝖜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這裡可是大鄴帝陵。」

  「守陵軍見了歷代先帝,當然要奉詔。」

  橫刀擋到沈禾身前的,是顧硯。

  「我擋戰傀。」

  「葉照雪護住炮手。」

  「沈軍師,你帶她退回外城。」

  從他肩後探出頭,沈禾看了他一眼。

  「怎麼,你又想拿命拖時間?」

  「這回有八百個。」

  「所以呢?」

  顧硯也看向她。

  「總能多拖一會兒。」

  沈禾抬腳踢中他的腿彎,力道不重,卻把人踢到了一旁。

  「擋我視線了。」

  蹲下身後,她將手按上腳下石磚。

  帝陵外城裡,八百戰傀腰腹中的灰色谷種同時發熱,那些種子早已枯死,卻仍是糧種。

  只要還是種子,就歸荒年糧倉管。

  沈禾五指壓緊。

  「你拿玉璽調兵。」

  「我就拿糧發軍餉。」

  「看看它們到底認誰。」

  接連響起的,是細密的破殼聲。

  八百戰傀腰間的灰色谷種同時裂開,嫩根鑽入甲冑,接管了骨架上纏繞的舊根。

  已經舉起的長戈,全都停在了半空。

  下一刻,八百戰傀再次轉身,兵鋒齊齊指向高台。

  定北侯臉上的笑意淡了。

  沈禾抬手指向十二具帝屍。

  「拆了。」

  戰傀踏碎石磚,結陣衝出。

  金色根須被最前方的帝屍揮袖掃出,十幾具戰傀當場攔腰斷裂,可甲冑落地以後,裡面的嫩根立刻扎進石縫,繼續纏向帝屍雙腿。

  已經提刀殺進根群的,是顧硯。

  他的刀不碰帝骨,只斬根須。

  看明白後,葉照雪一槍捅進第二具帝屍腰腹,將它死死釘在炮架上。

  「活著當皇帝要吃糧。」

  「死了還偷水,臉可真夠大的。」

  沈重撿起長戈,正要上前,一條金根突然從帝棺下鑽出,瞬間纏住他的腳踝。

  亮起的,是定北侯手中玉璽。

  那條金根猛然繃緊,拖著沈重直奔高台。

  「二弟,你替鎮國軍守了半輩子。」

  「如今,也該替沈家守一回龍脈了。」

  帝屍抬手抓向沈重頭顱。

  從地上抓起一把鬼刺藤種子,沈禾抬手便甩進金根之間。

  「他欠我的帳還沒清。」

  「想收他的屍?還輪不到你。」

  落地後的鬼刺藤迅速瘋長,纏緊沈重腰身,硬把人從帝屍手下拽了回來。

  接住沈重的顧硯,順勢一刀斬斷金根。

  「站後面。」

  沈重捂住傷口。

  「我是軍師。」

  顧硯把長戈塞回他手裡。

  「那就別往前沖陣。」

  沈重看了他一眼。

  這個女婿還沒認,軍令倒先下到岳父頭上了。

  種庫深處,陶瓮開始破裂。

  封存數百年的種子,一粒粒失去光澤,裡面的生機順著地面湧向帝棺。

  新的警示,再次出現在沈禾眼前。

  【龍脈母根正在吞噬皇家種庫。】

  【三萬六千七百二十二類作物將在一刻鐘內枯死。】

  張開雙臂的定北侯,站在不斷涌動的金根之間。

  「你是要救爹,還是保住種庫?」

  「是要留下這幾個人,還是保十三州水脈?」

  「沈禾,不是帳本上的每一筆,你都收的回來。」

  掃過一排排陶瓮,沈禾神色沒變。

  「誰說我要選了?」

  她抬手按住離自己最近的石台,種庫名錄隨即展開。

  麥、粟、稻、豆。

  藥種、毒種、異化作物。

  種庫最深處,擺著一隻巴掌大的白色陶瓮。

  【社稷黍。】

  【前朝初年用於鎮定水土。】

  【根系可暫代龍脈錨點。】

  【現存:九粒。】

  沈禾抬手一招。

  兩具戰傀立即撞開種庫石門,從最深處捧回那隻白色陶瓮。

  終於下令的,是定北侯。

  「毀了它!」

  十二具帝屍同時抬頭。

  越過戰傀的數百條金根,直奔沈禾手中的陶瓮。

  一步擋在她面前的,是顧硯。

  葉照雪也提槍壓住了另一側。

  拍開封泥後,沈禾把九粒暗黃黍種倒進掌心。

  「別讓血濺進來。」

  顧硯揮刀斬斷第一條金根。

  「你留種。」

  「我留人。」

  看了一眼他的後背,沈禾沒再開口。

  九粒黍種被她按進石台裂縫,隨後捏碎的一顆血菩提,汁水迅速浸入泥土。

  「長。」

  嫩芽立刻頂開石縫。

  沿著高台不斷拔節的九株青黍,並未把根須伸向四周,而是一路鑽進帝陵下方。

  正在收縮的十三州子根,被那些根須穩穩接住。

  地底斷續的水聲,也在這一刻重新連成一片。

  當場裂開一道缺口的,是定北侯手中玉璽。

  【臨時錨點建立。】

  【龍脈母根已失去十三州水脈供養。】

  【可執行修剪。】

  抬起頭,沈禾看向高台上的定北侯。

  「定北侯。」

  「你拿十三州百姓的水,養這麼一群死人。」

  「這塊地,叫你種的太差了。」

  朝高台踏出一步後,她抬起手。

  「歸田。」

  九株社稷黍同時垂下沉甸甸的穗子。

  扎進帝屍體內的金根迅速枯萎,接連跪倒的,是十二具帝屍,纏住帝棺的母根也被一寸寸拽出,露出下方已經腐黑的根心。

  八百戰傀衝上高台,手中長戈齊齊落下。

  根心當場被刺穿。

  整個帝陵隨之劇烈震動。

  雙腿被金根纏住的定北侯,身體正緩緩向下陷去,他低頭看了一眼,卻沒有掙扎。

  停在高台下,沈禾仰頭看著他。

  「大伯。」

  「這回,你打算拿什麼抵帳?」

  定北侯忽然笑了。

  「禾兒,你不會真以為,荒年糧倉只有一座吧?」

  他抬手按住自己的胸口。

  黑色侯服從中裂開。

  皮肉下面沒有心臟,只有一扇刻滿糧袋圖案的青銅小門。

  門後傳來的,是糧食不斷傾落的聲響。

  沈禾識海中的黃金神樹劇烈搖晃,眼前灰字瞬間變成血紅。

  【發現初代農鼎。】

  【名稱:荒年帝倉。】

  【能力:天下貢糧,盡歸帝有。】

  【警告:對方正在徵收大庸全城存糧。】

  帝陵上方,剛剛收進倉房的四十萬斤天香稻同時消失。

  城中三十萬人的粥碗,也一碗接一碗空了。

  定北侯胸前的青銅門徹底開啟。

  門後沒有農田,只有一座望不到盡頭的黑色糧山。

  「你的田,能生糧。」

  「可本侯的倉,能收天下糧。」

  抬起頭,定北侯看著沈禾。

  「從現在起,你種多少。」

  「本侯就收多少。」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