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你的炮 我收下了
鐵彈裂縫裡的白光已經漲滿。
附近的稻葉迅速結霜，剛端起粥碗的人還沒反應過來，碗沿便凍出了一層薄冰。
「都趴下！」
顧硯躍下城牆，直奔稻田，可沈禾比他更快。
踩斷幾株稻稈後，她伸手按住了那顆即將炸開的鎖脈雷火彈。
刺骨寒氣瞬間鑽進掌心，灰字接連跳出。
【檢測到冰息草同源子株。】
【宿主已融合神種，可對低階異化作物執行徵召。】
【同源感應範圍：十里。】
看清最後一行，沈禾眼神微沉。
「長在我的田裡，還敢聽別人使喚？」
她收攏五指。
「發芽。」
咔嚓一聲，鐵殼從內部裂開。
三千株冰息草同時鑽出，根須搶先扎進火藥，整個彈體迅速覆滿白霜，剛要燃爆的火藥也被徹底凍住。
稻田中央，開出一朵巨大的冰花。
就在這時，第二輪炮彈越過北城牆。
拖著火光的數十顆黑色鐵彈，直奔城中水井和稻田，城裡的人仰頭看去，卻連逃都來不及。
沈禾的手仍按在地面。
千畝農田中，神樹枝葉不斷震動，被壓在樹根下的金色種殼隨即盪開一圈無形波動。
「都給我開！」
半空中的炮彈齊齊一震，緊接著，鐵殼接連炸裂。
沒有火焰。
一簇簇蒼白草葉撐破彈體，將引線、火藥和鐵片凍成冰團，幾十朵冰花從空中墜下，砸碎在長街和屋頂上。
沒有一顆炸響。
慘叫聲卻從城外炮營接連傳來，炮膛里尚未發射的冰息草子株，也在同一刻被催生，根須頂住炮彈，寒氣順著炮管向外蔓延，不少裝填手的雙臂當場被凍住。
癱在城頭的周橫嘴唇直哆嗦。
「這……這不可能！」
沈禾抬眼看他。
「你們侯爺埋下的草，現在都歸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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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橫立刻閉緊嘴。
連這種妖草都能策反，這女人打起仗來，多少有點不講武德。
西城舊軍倉已經被裴九帶人撬開，糧倉底部藏著一塊方形鐵板，鎮國令牌剛嵌進凹槽，地下便傳來機括轉動聲，布滿灰塵的石階隨之顯露出來。
「這條糧道，能直通炮營後方。」
裴九點起火把。
「出口藏在土崗腹部，十八年沒人走過了，也不知道塌了多少。」
「能過人就夠。」
沈禾抓起兩袋血菩提，轉頭吩咐大柱。
「守住城牆，粥繼續煮，稻子繼續收，城外若有人試探，只放弩，不許出城。」
大柱看了眼地道。
「堡主，你要親自去？」
「一百二十門炮，不去拿，難道留著過年？」
提著刀走到她身邊，顧硯開口道：
「我去，你留在城裡。」
「炮彈里的冰息草，只有我能壓住。」
「糧道里可能有埋伏。」
「所以才帶你。」
沈禾從布袋裡取出一顆血菩提，遞到他面前。
顧硯沒接。
「你留著。」
「張嘴。」
看了她片刻，顧硯低頭咬走果子，唇角擦過她的指腹。
沈禾收回手。
「別想多了，你要是死在地道里，我還的重新找個會打仗的。」
顧硯咽下果肉。
「很甜。」
「血菩提？」
「嗯。」
說完，他先一步走進地道。
望著他的背影，沈禾忽然覺的，這人最近廢話多了不少。
二十名黑甲兵緊跟著進入糧道，通道很窄，有些地方已經坍塌，眾人只能彎腰爬過去。
走了一刻多鐘，前方漸漸傳來呼喊聲。
「搬水！炮管全凍住了！」
「把那女人拖過來！炮是她監造的，她肯定知道怎麼解！」
石門外，幾名士卒正圍著一名紅甲女子拳打腳踢。
女人雙手被鐵鏈縛住，髮髻早已散開，嘴角還掛著血，一個士卒剛剛靠近，她便猛的拽緊鎖鏈，把人拖到身前，抬膝撞斷了他的鼻樑。
「老娘早就說了，引線有問題！」
她偏頭吐掉嘴裡的血。
「人話聽不懂，拿鞭子撒氣倒挺會！」
顧硯從暗門裡閃身而出，刀鋒一掠，四名守衛接連倒下。
紅甲女子抬起頭，盯著顧硯看了足足數息。
「顧硯？」
顧硯揮刀斬斷她腕上的鎖鏈。
「葉照雪。」
女人抬手便是一拳，重重砸在他胸口。
「你沒死？那你這三年為什麼不給我送信！」
周圍的黑甲兵同時轉頭看向沈禾。
沈禾也看著顧硯。
這人舊識不少，還專挑要打仗的時候往外冒。
順著眾人的目光，葉照雪也看見了沈禾。
「她是誰？」
「沈禾。」
顧硯頓了一下，才又補上一句。
「我跟的人。」
葉照雪揚起眉。
「你跟她？」
「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
「也是。」
活動了一下手腕，葉照雪撿起地上的長槍。
「反正婚書還在我手裡，人也跑不了。」
顧硯皺起眉。
「那是兩家長輩喝醉後定下的。」
「你娘收了我家的玉佩。」
「可以還給你。」
「玉佩丟了。」
「賠你。」
沈禾拿刀敲了敲旁邊的炮架。
「二位是先把嫁妝算清楚，還是先退敵？」
葉照雪轉頭看她，忽然笑了。
「先殺人。」
她舉槍指向土崗另一側。
「炮營一共有三千守軍，剛才寒氣炸營，凍傷了快一半，八十門炮的引線也被我換過，裝填手裡還有不少鎮國軍舊部。」
「給我一刻鐘，我能讓炮口調個頭。」
沈禾拋給她一顆血菩提。
「半刻鐘。」
接住果子，葉照雪直接咬開，傷口迅速止血後，她眼裡頓時多了幾分亮光。
「難怪少將軍願意跟著你。」
顧硯立刻看向沈禾。
「我沒有婚約。」
沈禾拔出鋼刀。
「這話等活下來再說。」
顧硯嘴角微動。
「好。」
很快，喊殺聲從炮營中傳開。
登上炮台後，葉照雪舉起沾血的長槍。
「神機營舊部聽令！」
「定北侯殺鎮國軍，害百姓，還拿咱們的炮來轟咱們的城！」
「今天，把炮口給老娘調轉！」
數百名被強征的炮手同時暴起，他們掄起撬棍砸倒監軍，又將火藥車推向炮位。
顧硯帶著黑甲兵一路斬殺守軍，沈禾則從一排排炮彈旁走過，掌心掃過之處，裡面殘存的冰息草盡數被收入糧倉。
半刻鐘後，四十門紅衣大炮全部調轉方向。
黑洞洞的炮口，對準了定北侯中軍。
遠處軍陣還在架設雲梯，絲毫沒有發現土崗已經易主。
葉照雪親自校正第一門炮。
「距離，一千六百步。」
「風向東南。」
她轉頭看向沈禾。
「開不開？」
沈禾拿起火把。
「他們送來的炮，當然的讓他們先嘗嘗。」
火把落下。
轟！
四十門大炮同時噴出火焰，炮彈越過荒地，狠狠砸進定北侯的攻城方陣，衝車當場翻倒，雲梯被炸的粉碎，密集步卒成片飛了出去。
第二輪炮擊緊隨其後。
定北侯的黑色帥旗，從中斷裂。
十幾萬大軍頓時陷入混亂。
看見這一幕，城牆上的三十萬百姓齊聲高喊，聲音徹底壓過炮響。
站在硝煙之中，沈禾再次抬手。
「裝填。」
炮手們正要動作，遠處的中軍忽然向兩側分開。
數百名白甲騎兵護著一輛黑鐵囚車，緩緩來到陣前。
囚車中，鎖著一個披頭散髮的男人，密密麻麻的金色根須扎滿他的胸口。
看清那張臉之後，顧硯握刀的手猛的停住。
「沈軍師……」
囚車裡的男人緩緩抬頭。
隔著千餘步，他準確的望向沈禾所在的炮台。
「禾兒。」
男人艱難張開乾裂的嘴。
「先別開炮。」
附近的稻葉迅速結霜，剛端起粥碗的人還沒反應過來，碗沿便凍出了一層薄冰。
「都趴下！」
顧硯躍下城牆，直奔稻田，可沈禾比他更快。
踩斷幾株稻稈後，她伸手按住了那顆即將炸開的鎖脈雷火彈。
刺骨寒氣瞬間鑽進掌心，灰字接連跳出。
【檢測到冰息草同源子株。】
【宿主已融合神種，可對低階異化作物執行徵召。】
【同源感應範圍：十里。】
看清最後一行，沈禾眼神微沉。
「長在我的田裡，還敢聽別人使喚？」
她收攏五指。
「發芽。」
咔嚓一聲，鐵殼從內部裂開。
三千株冰息草同時鑽出，根須搶先扎進火藥，整個彈體迅速覆滿白霜，剛要燃爆的火藥也被徹底凍住。
稻田中央，開出一朵巨大的冰花。
就在這時，第二輪炮彈越過北城牆。
拖著火光的數十顆黑色鐵彈，直奔城中水井和稻田，城裡的人仰頭看去，卻連逃都來不及。
沈禾的手仍按在地面。
千畝農田中，神樹枝葉不斷震動，被壓在樹根下的金色種殼隨即盪開一圈無形波動。
「都給我開！」
半空中的炮彈齊齊一震，緊接著，鐵殼接連炸裂。
沒有火焰。
一簇簇蒼白草葉撐破彈體，將引線、火藥和鐵片凍成冰團，幾十朵冰花從空中墜下，砸碎在長街和屋頂上。
沒有一顆炸響。
慘叫聲卻從城外炮營接連傳來，炮膛里尚未發射的冰息草子株，也在同一刻被催生，根須頂住炮彈，寒氣順著炮管向外蔓延，不少裝填手的雙臂當場被凍住。
癱在城頭的周橫嘴唇直哆嗦。
「這……這不可能！」
沈禾抬眼看他。
「你們侯爺埋下的草，現在都歸我了。」
讀小說就上 TW 看書網，𝓈𝒽𝓊.𝓉𝓌超順暢
周橫立刻閉緊嘴。
連這種妖草都能策反，這女人打起仗來，多少有點不講武德。
西城舊軍倉已經被裴九帶人撬開，糧倉底部藏著一塊方形鐵板，鎮國令牌剛嵌進凹槽，地下便傳來機括轉動聲，布滿灰塵的石階隨之顯露出來。
「這條糧道，能直通炮營後方。」
裴九點起火把。
「出口藏在土崗腹部，十八年沒人走過了，也不知道塌了多少。」
「能過人就夠。」
沈禾抓起兩袋血菩提，轉頭吩咐大柱。
「守住城牆，粥繼續煮，稻子繼續收，城外若有人試探，只放弩，不許出城。」
大柱看了眼地道。
「堡主，你要親自去？」
「一百二十門炮，不去拿，難道留著過年？」
提著刀走到她身邊，顧硯開口道：
「我去，你留在城裡。」
「炮彈里的冰息草，只有我能壓住。」
「糧道里可能有埋伏。」
「所以才帶你。」
沈禾從布袋裡取出一顆血菩提，遞到他面前。
顧硯沒接。
「你留著。」
「張嘴。」
看了她片刻，顧硯低頭咬走果子，唇角擦過她的指腹。
沈禾收回手。
「別想多了，你要是死在地道里，我還的重新找個會打仗的。」
顧硯咽下果肉。
「很甜。」
「血菩提？」
「嗯。」
說完，他先一步走進地道。
望著他的背影，沈禾忽然覺的，這人最近廢話多了不少。
二十名黑甲兵緊跟著進入糧道，通道很窄，有些地方已經坍塌，眾人只能彎腰爬過去。
走了一刻多鐘，前方漸漸傳來呼喊聲。
「搬水！炮管全凍住了！」
「把那女人拖過來！炮是她監造的，她肯定知道怎麼解！」
石門外，幾名士卒正圍著一名紅甲女子拳打腳踢。
女人雙手被鐵鏈縛住，髮髻早已散開，嘴角還掛著血，一個士卒剛剛靠近，她便猛的拽緊鎖鏈，把人拖到身前，抬膝撞斷了他的鼻樑。
「老娘早就說了，引線有問題！」
她偏頭吐掉嘴裡的血。
「人話聽不懂，拿鞭子撒氣倒挺會！」
顧硯從暗門裡閃身而出，刀鋒一掠，四名守衛接連倒下。
紅甲女子抬起頭，盯著顧硯看了足足數息。
「顧硯？」
顧硯揮刀斬斷她腕上的鎖鏈。
「葉照雪。」
女人抬手便是一拳，重重砸在他胸口。
「你沒死？那你這三年為什麼不給我送信！」
周圍的黑甲兵同時轉頭看向沈禾。
沈禾也看著顧硯。
這人舊識不少，還專挑要打仗的時候往外冒。
順著眾人的目光，葉照雪也看見了沈禾。
「她是誰？」
「沈禾。」
顧硯頓了一下，才又補上一句。
「我跟的人。」
葉照雪揚起眉。
「你跟她？」
「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
「也是。」
活動了一下手腕，葉照雪撿起地上的長槍。
「反正婚書還在我手裡，人也跑不了。」
顧硯皺起眉。
「那是兩家長輩喝醉後定下的。」
「你娘收了我家的玉佩。」
「可以還給你。」
「玉佩丟了。」
「賠你。」
沈禾拿刀敲了敲旁邊的炮架。
「二位是先把嫁妝算清楚，還是先退敵？」
葉照雪轉頭看她，忽然笑了。
「先殺人。」
她舉槍指向土崗另一側。
「炮營一共有三千守軍，剛才寒氣炸營，凍傷了快一半，八十門炮的引線也被我換過，裝填手裡還有不少鎮國軍舊部。」
「給我一刻鐘，我能讓炮口調個頭。」
沈禾拋給她一顆血菩提。
「半刻鐘。」
接住果子，葉照雪直接咬開，傷口迅速止血後，她眼裡頓時多了幾分亮光。
「難怪少將軍願意跟著你。」
顧硯立刻看向沈禾。
「我沒有婚約。」
沈禾拔出鋼刀。
「這話等活下來再說。」
顧硯嘴角微動。
「好。」
很快，喊殺聲從炮營中傳開。
登上炮台後，葉照雪舉起沾血的長槍。
「神機營舊部聽令！」
「定北侯殺鎮國軍，害百姓，還拿咱們的炮來轟咱們的城！」
「今天，把炮口給老娘調轉！」
數百名被強征的炮手同時暴起，他們掄起撬棍砸倒監軍，又將火藥車推向炮位。
顧硯帶著黑甲兵一路斬殺守軍，沈禾則從一排排炮彈旁走過，掌心掃過之處，裡面殘存的冰息草盡數被收入糧倉。
半刻鐘後，四十門紅衣大炮全部調轉方向。
黑洞洞的炮口，對準了定北侯中軍。
遠處軍陣還在架設雲梯，絲毫沒有發現土崗已經易主。
葉照雪親自校正第一門炮。
「距離，一千六百步。」
「風向東南。」
她轉頭看向沈禾。
「開不開？」
沈禾拿起火把。
「他們送來的炮，當然的讓他們先嘗嘗。」
火把落下。
轟！
四十門大炮同時噴出火焰，炮彈越過荒地，狠狠砸進定北侯的攻城方陣，衝車當場翻倒，雲梯被炸的粉碎，密集步卒成片飛了出去。
第二輪炮擊緊隨其後。
定北侯的黑色帥旗，從中斷裂。
十幾萬大軍頓時陷入混亂。
看見這一幕，城牆上的三十萬百姓齊聲高喊，聲音徹底壓過炮響。
站在硝煙之中，沈禾再次抬手。
「裝填。」
炮手們正要動作，遠處的中軍忽然向兩側分開。
數百名白甲騎兵護著一輛黑鐵囚車，緩緩來到陣前。
囚車中，鎖著一個披頭散髮的男人，密密麻麻的金色根須扎滿他的胸口。
看清那張臉之後，顧硯握刀的手猛的停住。
「沈軍師……」
囚車裡的男人緩緩抬頭。
隔著千餘步，他準確的望向沈禾所在的炮台。
「禾兒。」
男人艱難張開乾裂的嘴。
「先別開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