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逃是不可能的
三千名火弩手在城外列陣，燃燒的箭頭同時抬起，弓弦繃緊的聲音連成一片。
周橫死死盯著城頭上的沈禾，手中劍鋒猛然壓下。
「放箭！燒死他們！」
嗖嗖聲接連響起，三千支火弩同時離弦，越過城牆後分散落下，直奔沒有城門遮擋的門洞和主街。
只要其中幾百支落進人群，箭頭上的猛火油便能迅速引燃房屋和衣物。
大柱等人臉色頓變。
「堡主，快下城牆！」
沈禾站在城垛邊，沒有後退半步，她盯著空中落下的火箭，右掌猛然按上城牆青磚。
【四級權限，手之所及，枯木逢春。】
她這次選中的，不是種子，而是門洞裡那些被重型衝車撞碎的門板，以及城外那根巨大的撞木。
最先出現變化的，是堆在門洞裡的碎木，乾裂表面忽然鼓起一個個嫩芽，隨後迅速拔高，木頭也開始重新生長。
幾百塊碎木同時抽枝生根，互相纏繞在一起，粗大的根須扎穿青石板，死死咬入泥土。
轉眼之間，一面三丈高的木牆便堵住門洞，枝條縱橫交錯，表面還覆蓋著大片濕潤青苔。
轟轟聲不斷落下。
三千支火弩撞上木牆，猛火油沿著枝條燃起，可覆蓋在表面的青苔很快滲出大量黏稠汁液，剛竄起的火苗轉眼便被澆滅，只留下滾滾濃煙。
幾支從縫隙中穿過的火箭落在地面，很快被流民踩滅，根本沒能點起大火。
周橫臉上的冷笑徹底消失，他盯著那面憑空長出的木牆，連眼睛都忘了眨。
那些門板早已被砍下十幾年，剛才更被撞的四分五裂，此刻卻重新生根發芽，堵死了整座門洞。
周橫的聲音已經發顫。
「這……這到底是什麼妖法！」
他身後的士兵也開始低聲騷動，盯著木牆的眼神里只剩驚懼。
城門洞裡，巨大的樹牆擋住敵軍視線，也徹底截斷了火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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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硯抹去臉上的菸灰，抬頭看了一眼城樓上那道站的筆直的身影，眼底那點緊繃終於散了些。
這個女人每次動手，鬧出的動靜都比上一次更大。
城樓上傳來沈禾的聲音。
「開路。」
活化的樹牆立刻向兩側分開，中間露出一道一丈寬的口子。
顧硯沒有半點遲疑，長刀向前一揮。
「跟我殺出去！」
五十名黑甲兵和數百名吃過血菩提的流民順著缺口湧出城門，他們剛才還在堵門，此刻已經主動殺向城外。
火弩手剛放完一輪箭，根本來不及拔刀，顧硯已經率先撞進方陣。
長刀橫掃而過，最前面的十幾個火弩手當場被斬開腰腹，鮮血濺滿後排士兵的臉。
流民緊跟著撲上去，搶下敵人的刀劍後便向周圍亂砍，近身廝殺之中，血菩提帶來的力氣和恢復力被徹底發揮出來。
周橫氣急敗壞，舉劍大吼。
「擋住他們！長槍兵，趕緊壓上去！」
他看得清楚，衝出城的只有幾百人，無非是靠著不怕死和一股狠勁，只要長槍兵重新結陣，照樣能把他們堵回去。
定北侯的士卒畢竟久經操練，最初的混亂過後，幾排長槍兵迅速補上缺口，密集槍尖同時壓向顧硯等人。
顧硯接連斬殺三人，手中刀刃已經捲起，面對不斷刺來的長槍，他也被逼的後撤半步。
就在這時，槍陣腳下的泥土忽然翻開。
沈禾不只讓城門碎木重新生長，還將鬼刺藤種進了敵軍陣前。
十幾根粗壯的墨綠藤蔓從泥中鑽出，帶毒尖刺直接穿透皮甲，牢牢纏住長槍兵的腳踝。
慘叫接連響起，剛剛合攏的槍陣頓時大亂。
顧硯抓住這一瞬，踩上一根抬起的藤蔓，借力躍過人群，直奔馬背上的周橫。
周橫臉色驟變，抬劍便擋。
鐺！
刀劍相撞，火星從刃口炸開，顧硯這一刀力量極重，周橫的虎口當場裂開，手中長劍也被震飛出去。
他剛想撥馬逃走，顧硯已經在半空擰轉身體，反手又是一刀。
刀鋒斬過馬頸，碩大的馬頭飛出數尺，鮮血從斷口噴涌而出。
周橫跟著倒下的戰馬摔在地上，剛掙扎著想要起身，冰冷刀尖便壓上了他的咽喉。
顧硯一腳踩住他的胸口。
「讓你的人把兵器扔了。」
主將被擒，外圍士兵互相看著，誰也不敢再往前。
噹啷一聲，第一個士兵鬆開長槍，緊接著第二個、第三個也扔下兵器，越來越多的人開始後退，城外三千先鋒營就此潰散。
顧硯抓住周橫的衣領，將人拖過滿地血污，一路帶回城門洞。
殘存的敵軍不敢停留，接連向後退去，直到五里外才重新聚攏列陣。
這一仗，大庸縣守住了。
流民癱坐在屍體和泥水中，盯著滿地官軍兵器，先是有人控制不住的笑了一聲，隨後所有人都跟著大笑起來。
他們只有石頭、木棍和剛搶到的刀，竟真把定北侯的鐵甲先鋒趕出了城。
大柱帶人沖向戰場，開始剝甲、撿弩，將還能用的刀槍全部拖回城內。
沈禾站在城樓上，看著退向遠處的先鋒營殘部，目光很快越過他們，落向地平線盡頭。
更大的煙塵正在那裡升起，中軍帥旗已經出現在塵土後方，密集軍陣和輜重車仍在不斷向大庸縣逼近。
定北侯的主力到了，人數至少十幾萬。
顧硯拖著周橫走上城樓，隨手將人扔到沈禾腳邊。
周橫滿臉鮮血，胸口還在急促起伏，嘴卻仍舊很硬。
「你們跑不了，侯爺的主力已經紮營，幾百門紅衣大炮一響，這城牆馬上就會塌！」
「哦。」
沈禾甚至沒有低頭看他，只轉身望向城內。
主街上站著剛剛參戰的數千人，再往後，則是擠滿巷道的三十萬災民。
鎖龍陣雖然已經破了，可這些人被抽走太多氣血，又餓了幾個月，如果今晚還吃不到東西，至少要死掉一半。
大柱滿頭是汗的跑上城樓，連氣都來不及喘勻。
「堡主，兵器撿回來不少，可城裡真的沒糧了！」
他抹了一把臉。
「那幾十萬人都餓瘋了，剛才聞見死馬的血味，好些人撲上去生啃，再不讓他們吃東西，城裡先要亂啊！」
城外有十幾萬大軍，城內則有三十萬張等著吃飯的嘴，剛才打退先鋒營只是暫時壓住局面，真正難解的事還在後面。
顧硯看向沈禾。
「要不要趁天黑突圍？」
憑他們五十多人的戰力，趁著夜色殺出包圍並不算難，可城裡的三十萬人，一個也帶不走。
沈禾走到女牆邊，低頭看著那些仰望城樓、只想求一口飯的人。
她從來不覺得自己是什麼聖人，可她很清楚，誰能讓這三十萬人活下去，誰就能讓他們拿起刀。
「突圍？」
沈禾冷笑了一聲。
「我搶下來的城，憑什麼讓給定北侯？」
她閉上眼，意識隨之沉入荒年糧倉，千畝良田在她腦海中鋪開，那串垂在神樹旁的乳白稻穗正散發著濃郁生機。
天香稻，能溫養臟腑，補足氣血。
再次睜眼時，沈禾直接看向大柱。
「去告訴全城的人，把家裡的鍋盆都拿到主街上，再把路上的青石板全部砸開，露出下面的土。」
大柱愣了一下。
「砸石板？堡主，不先找糧嗎？」
沈禾拔出鋼刀，一刀斬斷城頭上屬於定北侯的旗杆，黑色旗幟翻落城下。
「照我說的做。」
她的聲音從城樓上傳了出去。
「一炷香以後，我讓全城人都吃飽。」
周橫死死盯著城頭上的沈禾，手中劍鋒猛然壓下。
「放箭！燒死他們！」
嗖嗖聲接連響起，三千支火弩同時離弦，越過城牆後分散落下，直奔沒有城門遮擋的門洞和主街。
只要其中幾百支落進人群，箭頭上的猛火油便能迅速引燃房屋和衣物。
大柱等人臉色頓變。
「堡主，快下城牆！」
沈禾站在城垛邊，沒有後退半步，她盯著空中落下的火箭，右掌猛然按上城牆青磚。
【四級權限，手之所及，枯木逢春。】
她這次選中的，不是種子，而是門洞裡那些被重型衝車撞碎的門板，以及城外那根巨大的撞木。
最先出現變化的，是堆在門洞裡的碎木，乾裂表面忽然鼓起一個個嫩芽，隨後迅速拔高，木頭也開始重新生長。
幾百塊碎木同時抽枝生根，互相纏繞在一起，粗大的根須扎穿青石板，死死咬入泥土。
轉眼之間，一面三丈高的木牆便堵住門洞，枝條縱橫交錯，表面還覆蓋著大片濕潤青苔。
轟轟聲不斷落下。
三千支火弩撞上木牆，猛火油沿著枝條燃起，可覆蓋在表面的青苔很快滲出大量黏稠汁液，剛竄起的火苗轉眼便被澆滅，只留下滾滾濃煙。
幾支從縫隙中穿過的火箭落在地面，很快被流民踩滅，根本沒能點起大火。
周橫臉上的冷笑徹底消失，他盯著那面憑空長出的木牆，連眼睛都忘了眨。
那些門板早已被砍下十幾年，剛才更被撞的四分五裂，此刻卻重新生根發芽，堵死了整座門洞。
周橫的聲音已經發顫。
「這……這到底是什麼妖法！」
他身後的士兵也開始低聲騷動，盯著木牆的眼神里只剩驚懼。
城門洞裡，巨大的樹牆擋住敵軍視線，也徹底截斷了火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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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硯抹去臉上的菸灰，抬頭看了一眼城樓上那道站的筆直的身影，眼底那點緊繃終於散了些。
這個女人每次動手，鬧出的動靜都比上一次更大。
城樓上傳來沈禾的聲音。
「開路。」
活化的樹牆立刻向兩側分開，中間露出一道一丈寬的口子。
顧硯沒有半點遲疑，長刀向前一揮。
「跟我殺出去！」
五十名黑甲兵和數百名吃過血菩提的流民順著缺口湧出城門，他們剛才還在堵門，此刻已經主動殺向城外。
火弩手剛放完一輪箭，根本來不及拔刀，顧硯已經率先撞進方陣。
長刀橫掃而過，最前面的十幾個火弩手當場被斬開腰腹，鮮血濺滿後排士兵的臉。
流民緊跟著撲上去，搶下敵人的刀劍後便向周圍亂砍，近身廝殺之中，血菩提帶來的力氣和恢復力被徹底發揮出來。
周橫氣急敗壞，舉劍大吼。
「擋住他們！長槍兵，趕緊壓上去！」
他看得清楚，衝出城的只有幾百人，無非是靠著不怕死和一股狠勁，只要長槍兵重新結陣，照樣能把他們堵回去。
定北侯的士卒畢竟久經操練，最初的混亂過後，幾排長槍兵迅速補上缺口，密集槍尖同時壓向顧硯等人。
顧硯接連斬殺三人，手中刀刃已經捲起，面對不斷刺來的長槍，他也被逼的後撤半步。
就在這時，槍陣腳下的泥土忽然翻開。
沈禾不只讓城門碎木重新生長，還將鬼刺藤種進了敵軍陣前。
十幾根粗壯的墨綠藤蔓從泥中鑽出，帶毒尖刺直接穿透皮甲，牢牢纏住長槍兵的腳踝。
慘叫接連響起，剛剛合攏的槍陣頓時大亂。
顧硯抓住這一瞬，踩上一根抬起的藤蔓，借力躍過人群，直奔馬背上的周橫。
周橫臉色驟變，抬劍便擋。
鐺！
刀劍相撞，火星從刃口炸開，顧硯這一刀力量極重，周橫的虎口當場裂開，手中長劍也被震飛出去。
他剛想撥馬逃走，顧硯已經在半空擰轉身體，反手又是一刀。
刀鋒斬過馬頸，碩大的馬頭飛出數尺，鮮血從斷口噴涌而出。
周橫跟著倒下的戰馬摔在地上，剛掙扎著想要起身，冰冷刀尖便壓上了他的咽喉。
顧硯一腳踩住他的胸口。
「讓你的人把兵器扔了。」
主將被擒，外圍士兵互相看著，誰也不敢再往前。
噹啷一聲，第一個士兵鬆開長槍，緊接著第二個、第三個也扔下兵器，越來越多的人開始後退，城外三千先鋒營就此潰散。
顧硯抓住周橫的衣領，將人拖過滿地血污，一路帶回城門洞。
殘存的敵軍不敢停留，接連向後退去，直到五里外才重新聚攏列陣。
這一仗，大庸縣守住了。
流民癱坐在屍體和泥水中，盯著滿地官軍兵器，先是有人控制不住的笑了一聲，隨後所有人都跟著大笑起來。
他們只有石頭、木棍和剛搶到的刀，竟真把定北侯的鐵甲先鋒趕出了城。
大柱帶人沖向戰場，開始剝甲、撿弩，將還能用的刀槍全部拖回城內。
沈禾站在城樓上，看著退向遠處的先鋒營殘部，目光很快越過他們，落向地平線盡頭。
更大的煙塵正在那裡升起，中軍帥旗已經出現在塵土後方，密集軍陣和輜重車仍在不斷向大庸縣逼近。
定北侯的主力到了，人數至少十幾萬。
顧硯拖著周橫走上城樓，隨手將人扔到沈禾腳邊。
周橫滿臉鮮血，胸口還在急促起伏，嘴卻仍舊很硬。
「你們跑不了，侯爺的主力已經紮營，幾百門紅衣大炮一響，這城牆馬上就會塌！」
「哦。」
沈禾甚至沒有低頭看他，只轉身望向城內。
主街上站著剛剛參戰的數千人，再往後，則是擠滿巷道的三十萬災民。
鎖龍陣雖然已經破了，可這些人被抽走太多氣血，又餓了幾個月，如果今晚還吃不到東西，至少要死掉一半。
大柱滿頭是汗的跑上城樓，連氣都來不及喘勻。
「堡主，兵器撿回來不少，可城裡真的沒糧了！」
他抹了一把臉。
「那幾十萬人都餓瘋了，剛才聞見死馬的血味，好些人撲上去生啃，再不讓他們吃東西，城裡先要亂啊！」
城外有十幾萬大軍，城內則有三十萬張等著吃飯的嘴，剛才打退先鋒營只是暫時壓住局面，真正難解的事還在後面。
顧硯看向沈禾。
「要不要趁天黑突圍？」
憑他們五十多人的戰力，趁著夜色殺出包圍並不算難，可城裡的三十萬人，一個也帶不走。
沈禾走到女牆邊，低頭看著那些仰望城樓、只想求一口飯的人。
她從來不覺得自己是什麼聖人，可她很清楚，誰能讓這三十萬人活下去，誰就能讓他們拿起刀。
「突圍？」
沈禾冷笑了一聲。
「我搶下來的城，憑什麼讓給定北侯？」
她閉上眼，意識隨之沉入荒年糧倉，千畝良田在她腦海中鋪開，那串垂在神樹旁的乳白稻穗正散發著濃郁生機。
天香稻，能溫養臟腑，補足氣血。
再次睜眼時，沈禾直接看向大柱。
「去告訴全城的人，把家裡的鍋盆都拿到主街上，再把路上的青石板全部砸開，露出下面的土。」
大柱愣了一下。
「砸石板？堡主，不先找糧嗎？」
沈禾拔出鋼刀，一刀斬斷城頭上屬於定北侯的旗杆，黑色旗幟翻落城下。
「照我說的做。」
她的聲音從城樓上傳了出去。
「一炷香以後，我讓全城人都吃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