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老熟人 姐賞你一耳
大庸縣城南門外，到處都是餓得站不起來的流民，
惡臭和屍臭混在一起，沖得人睜不開眼，外圍的人已經餓到連哭聲都發不出來，只能麻木的啃樹皮，
唯獨靠近城門的那片空地，被幾百名手持長槍的守城軍隔開，
城牆上方搭著一座華麗的涼棚，幾個穿著綾羅綢緞的人坐在裡面喝茶，
涼棚邊上站著一個女人，
她穿著一身鮮艷的大紅羅裙，頭上插著金晃晃的步搖，腰間繫著代表周家身份的玉牌，手裡捏著一塊帕子，緊緊掩住口鼻，嫌惡的掃視著下方黑壓壓的人群，
沈秀蘭，
那個曾經搶走糧食的乾癟農女，如今已經成了高高在上的貴婦，
大柱隔著面甲看見那張臉，狠狠啐了一口，
「這賤女人命真硬。」
大柱咬著牙，聲音從面甲里傳出來，
「命硬才好。」
沈禾目光平靜，
「她不在這裡作妖，我還找不到敲門的磚。」
五十騎護著兩千人，強行穿過流民堆，在距離長槍兵防線五十步外停下，
黑鐵扎甲，鋒利馬刀，五十匹高頭大馬，落在這群餓殍中間，格外扎眼，
守城校尉立刻警覺起來，長槍兵嘩啦一聲調轉槍頭，對準了沈禾一行，
「城門重地，來者止步！」
校尉扯著嗓子大喊，
顧硯策馬出陣，沒有多說，抬手將那塊帶血的青銅令牌扔了過去，令牌砸在校尉腳邊的青石板上，發出一聲脆響，
「先鋒營辦事，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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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硯的聲音洪亮，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校尉撿起令牌看了一眼，確定是真的，臉色卻更加難看，
「長官，您別為難小的，侯爺有令，今天起封城，除了送進去填陣的材料，官軍一律駐紮城外，你們帶的流民可以進，其他人得留下。」
城牆上涼棚里的人聽見動靜，周家大管事探出頭往下看，沈秀蘭也跟著走了過來，
這一眼，她的視線立刻釘在了為首的幾名黑甲騎兵身上，
黑鐵面甲遮住了臉，可那人的體態、馬背上那根熟悉的精鋼長弩，還有最後一匹馬上的小兵，都讓她認了出來，
那小兵身量矮小，背影還帶著幾分稚氣，正是沈安，
沈秀蘭猛的抓緊涼棚欄杆，心裡的嫉恨一下沖了上來，
「他們不是先鋒營！」
她的聲音尖利，幾乎刺破城門上方的空氣，
「他們就是沈禾！大管事，那是定北侯重金懸賞的要犯！那個獵戶還殺了周管事，搶走了你們的連弩，他們是假扮的，快抓住他們！」
涼棚里的周家大管事臉色驟變，
周管事死在一線天，整批軍械也丟了，這件事周家一直瞞著定北侯，沒想到真兇竟然自己送上了門，
「拿下！」
大管事一巴掌拍在欄杆上，厲聲吼道，
四周的流民嚇得四散奔逃，空出了一大片地方，
顧硯的手摸向破甲錐，五十名村民也繃緊了身體，手指扣住連弩扳機，
沈禾沒有拔刀，
她只是冷冷一笑，翻身下馬，當著幾百名長槍兵的面，徑直走向城門，
「沈秀蘭，你給我聽清楚了，你在周家伺候哪個老頭，換來這身行頭，我不管。」
沈禾抬起頭，直視城牆上的女人，
「可你要是妨礙侯爺的軍機，就算有九個腦袋，也不夠砍的。」
說完，她從懷裡取出那張趙武的絕密軍令，舉過頭頂，
定北侯的私人大印在陽光下泛著刺目的紅光，
「睜大你們的狗眼看清楚！」
沈禾運足內力，聲音壓過城門外的嘈雜，傳遍四周，
「先鋒營趙統領手令，命我第九隊押送前朝餘孽、要犯家屬，前往縣衙地宮，誰敢阻攔，以亂黨論處，格殺勿論！」
城下的校尉僵住了，
大印造不了假，軍令上寫著擒獲沈重要犯的家屬，這群黑甲兵又確實帶著一個小孩，前後說得通，
沈秀蘭急得在涼棚邊跺腳，
「她撒謊！她就是沈禾！她手裡的軍令肯定是偷來的！抓住她，能領十萬擔糧，十萬擔啊！」
重賞之下，終究有人起了貪心，
大管事盯著那五十把周家出品的精鋼連弩，眼裡的貪意越來越重，最後索性咬牙開口，
「別聽她胡說！他們只有五十個人，放箭，殺了他們，連弩也給我搶回來，出了事算我們周家的！」
箭雨還沒有落下，
沈禾先動了，
她手腕一翻，兩枚鬼刺藤種子彈進校尉腳邊的磚縫，系統里剩下的體力被強行抽走，
轟的一聲，十根兒臂粗的墨綠藤蔓破磚而出，瞬間纏住校尉和周圍十幾個長槍兵，將他們高高的吊到半空，
毒刺扎進皮膚，慘叫聲很快撕開了城門前的僵持，
「妖法！是那個妖女來了！」
守軍陣腳大亂，這種恐怖的手段，早已經隨著先鋒營逃兵的嘴傳遍大營，
沈禾上前一步，踩住斷裂的長槍，
「誰敢再動一下弓箭，我就讓這藤蔓長進他的喉管。」
她盯著城頭的大管事，聲音冷得發沉，
「貽誤血祭，耽誤侯爺的大事，你們周家滿門，夠不夠定北侯殺的？」
大管事被她的眼神震住，抬到一半的手僵在空中，
周家只是侯爺養的一條狗，狗哪裡敢替主人耽誤時辰，
這女人手裡有趙武的軍令，又有這種邪門手段，真要是先鋒營的秘密小隊，他全家都得跟著送命，
就在這時，城內傳來一陣沉悶的號角聲，
緊接著，城牆磚縫裡那些暗紅色的光芒猛的變亮，隱約匯聚成一條紅色的河，
大管事臉色發白，
吉時到了，大陣就要運轉，這個時候城門外絕不能出亂子，
「停手，都停手！」
大管事扯著嗓子喊道，
「開側門，讓他們進去交接！」
校尉從藤蔓里摔下來，顧不得身上的毒刺，連滾帶爬的吩咐士兵拉開城門重栓，
厚重的木門緩緩滑開，只留出一道能容兩匹馬並行的縫隙，
沈禾回頭看了顧硯一眼，
顧硯立刻明白她的意思，五十騎護著兩千流民，迅速朝城門裡涌去，
沈秀蘭卻徹底瘋了，她看著仇人不但沒死，反而要大搖大擺的進城，胸口那股不甘終於衝破了理智，
她提起裙擺，發瘋似的衝下城牆石階，手裡緊緊攥著一根防身的金簪，
「不許進！你這個賤人，你還我名額！你給我死！」
沈秀蘭衝進城門洞，舉起金簪，直直的撞向走在最前面的沈禾，
沈禾停下腳步，
金簪離胸口只剩半寸時，她抬腳踹中沈秀蘭的膝蓋，
骨裂聲清脆的響起，
沈秀蘭慘叫一聲，整個人噗通跪在地上，
沈禾反手一巴掌，狠狠的抽在她滿是脂粉的臉上，
啪的一聲，沈秀蘭直接被扇飛，後背撞上城門洞的青磚牆，嘴裡吐出兩顆混著血的碎牙，
「這一巴掌，打你搶我娘的救命糧。」
沈禾居高臨下的看著她，眼神沒有半點溫度，
沈秀蘭還沒爬起來，沈禾已經一腳踩住她的胸口，
「你在大庸縣城享福，知道這座城是幹什麼的嗎？」
她的聲音裡帶著一點冷酷的憐憫，
城牆上的暗紅符文越來越亮，四周的溫度也迅速降了下去，
「這是個墳坑。」
沈禾抬腳將沈秀蘭踢到一旁，轉身帶著隊伍跨過門檻，
兩千名流民全部湧入城中，
轟隆一聲巨響，身後的城門徹底關閉，沉重的鐵閘隨即落下，
他們進城了，
死局，也正式開啟。
惡臭和屍臭混在一起，沖得人睜不開眼，外圍的人已經餓到連哭聲都發不出來，只能麻木的啃樹皮，
唯獨靠近城門的那片空地，被幾百名手持長槍的守城軍隔開，
城牆上方搭著一座華麗的涼棚，幾個穿著綾羅綢緞的人坐在裡面喝茶，
涼棚邊上站著一個女人，
她穿著一身鮮艷的大紅羅裙，頭上插著金晃晃的步搖，腰間繫著代表周家身份的玉牌，手裡捏著一塊帕子，緊緊掩住口鼻，嫌惡的掃視著下方黑壓壓的人群，
沈秀蘭，
那個曾經搶走糧食的乾癟農女，如今已經成了高高在上的貴婦，
大柱隔著面甲看見那張臉，狠狠啐了一口，
「這賤女人命真硬。」
大柱咬著牙，聲音從面甲里傳出來，
「命硬才好。」
沈禾目光平靜，
「她不在這裡作妖，我還找不到敲門的磚。」
五十騎護著兩千人，強行穿過流民堆，在距離長槍兵防線五十步外停下，
黑鐵扎甲，鋒利馬刀，五十匹高頭大馬，落在這群餓殍中間，格外扎眼，
守城校尉立刻警覺起來，長槍兵嘩啦一聲調轉槍頭，對準了沈禾一行，
「城門重地，來者止步！」
校尉扯著嗓子大喊，
顧硯策馬出陣，沒有多說，抬手將那塊帶血的青銅令牌扔了過去，令牌砸在校尉腳邊的青石板上，發出一聲脆響，
「先鋒營辦事，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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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硯的聲音洪亮，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校尉撿起令牌看了一眼，確定是真的，臉色卻更加難看，
「長官，您別為難小的，侯爺有令，今天起封城，除了送進去填陣的材料，官軍一律駐紮城外，你們帶的流民可以進，其他人得留下。」
城牆上涼棚里的人聽見動靜，周家大管事探出頭往下看，沈秀蘭也跟著走了過來，
這一眼，她的視線立刻釘在了為首的幾名黑甲騎兵身上，
黑鐵面甲遮住了臉，可那人的體態、馬背上那根熟悉的精鋼長弩，還有最後一匹馬上的小兵，都讓她認了出來，
那小兵身量矮小，背影還帶著幾分稚氣，正是沈安，
沈秀蘭猛的抓緊涼棚欄杆，心裡的嫉恨一下沖了上來，
「他們不是先鋒營！」
她的聲音尖利，幾乎刺破城門上方的空氣，
「他們就是沈禾！大管事，那是定北侯重金懸賞的要犯！那個獵戶還殺了周管事，搶走了你們的連弩，他們是假扮的，快抓住他們！」
涼棚里的周家大管事臉色驟變，
周管事死在一線天，整批軍械也丟了，這件事周家一直瞞著定北侯，沒想到真兇竟然自己送上了門，
「拿下！」
大管事一巴掌拍在欄杆上，厲聲吼道，
四周的流民嚇得四散奔逃，空出了一大片地方，
顧硯的手摸向破甲錐，五十名村民也繃緊了身體，手指扣住連弩扳機，
沈禾沒有拔刀，
她只是冷冷一笑，翻身下馬，當著幾百名長槍兵的面，徑直走向城門，
「沈秀蘭，你給我聽清楚了，你在周家伺候哪個老頭，換來這身行頭，我不管。」
沈禾抬起頭，直視城牆上的女人，
「可你要是妨礙侯爺的軍機，就算有九個腦袋，也不夠砍的。」
說完，她從懷裡取出那張趙武的絕密軍令，舉過頭頂，
定北侯的私人大印在陽光下泛著刺目的紅光，
「睜大你們的狗眼看清楚！」
沈禾運足內力，聲音壓過城門外的嘈雜，傳遍四周，
「先鋒營趙統領手令，命我第九隊押送前朝餘孽、要犯家屬，前往縣衙地宮，誰敢阻攔，以亂黨論處，格殺勿論！」
城下的校尉僵住了，
大印造不了假，軍令上寫著擒獲沈重要犯的家屬，這群黑甲兵又確實帶著一個小孩，前後說得通，
沈秀蘭急得在涼棚邊跺腳，
「她撒謊！她就是沈禾！她手裡的軍令肯定是偷來的！抓住她，能領十萬擔糧，十萬擔啊！」
重賞之下，終究有人起了貪心，
大管事盯著那五十把周家出品的精鋼連弩，眼裡的貪意越來越重，最後索性咬牙開口，
「別聽她胡說！他們只有五十個人，放箭，殺了他們，連弩也給我搶回來，出了事算我們周家的！」
箭雨還沒有落下，
沈禾先動了，
她手腕一翻，兩枚鬼刺藤種子彈進校尉腳邊的磚縫，系統里剩下的體力被強行抽走，
轟的一聲，十根兒臂粗的墨綠藤蔓破磚而出，瞬間纏住校尉和周圍十幾個長槍兵，將他們高高的吊到半空，
毒刺扎進皮膚，慘叫聲很快撕開了城門前的僵持，
「妖法！是那個妖女來了！」
守軍陣腳大亂，這種恐怖的手段，早已經隨著先鋒營逃兵的嘴傳遍大營，
沈禾上前一步，踩住斷裂的長槍，
「誰敢再動一下弓箭，我就讓這藤蔓長進他的喉管。」
她盯著城頭的大管事，聲音冷得發沉，
「貽誤血祭，耽誤侯爺的大事，你們周家滿門，夠不夠定北侯殺的？」
大管事被她的眼神震住，抬到一半的手僵在空中，
周家只是侯爺養的一條狗，狗哪裡敢替主人耽誤時辰，
這女人手裡有趙武的軍令，又有這種邪門手段，真要是先鋒營的秘密小隊，他全家都得跟著送命，
就在這時，城內傳來一陣沉悶的號角聲，
緊接著，城牆磚縫裡那些暗紅色的光芒猛的變亮，隱約匯聚成一條紅色的河，
大管事臉色發白，
吉時到了，大陣就要運轉，這個時候城門外絕不能出亂子，
「停手，都停手！」
大管事扯著嗓子喊道，
「開側門，讓他們進去交接！」
校尉從藤蔓里摔下來，顧不得身上的毒刺，連滾帶爬的吩咐士兵拉開城門重栓，
厚重的木門緩緩滑開，只留出一道能容兩匹馬並行的縫隙，
沈禾回頭看了顧硯一眼，
顧硯立刻明白她的意思，五十騎護著兩千流民，迅速朝城門裡涌去，
沈秀蘭卻徹底瘋了，她看著仇人不但沒死，反而要大搖大擺的進城，胸口那股不甘終於衝破了理智，
她提起裙擺，發瘋似的衝下城牆石階，手裡緊緊攥著一根防身的金簪，
「不許進！你這個賤人，你還我名額！你給我死！」
沈秀蘭衝進城門洞，舉起金簪，直直的撞向走在最前面的沈禾，
沈禾停下腳步，
金簪離胸口只剩半寸時，她抬腳踹中沈秀蘭的膝蓋，
骨裂聲清脆的響起，
沈秀蘭慘叫一聲，整個人噗通跪在地上，
沈禾反手一巴掌，狠狠的抽在她滿是脂粉的臉上，
啪的一聲，沈秀蘭直接被扇飛，後背撞上城門洞的青磚牆，嘴裡吐出兩顆混著血的碎牙，
「這一巴掌，打你搶我娘的救命糧。」
沈禾居高臨下的看著她，眼神沒有半點溫度，
沈秀蘭還沒爬起來，沈禾已經一腳踩住她的胸口，
「你在大庸縣城享福，知道這座城是幹什麼的嗎？」
她的聲音裡帶著一點冷酷的憐憫，
城牆上的暗紅符文越來越亮，四周的溫度也迅速降了下去，
「這是個墳坑。」
沈禾抬腳將沈秀蘭踢到一旁，轉身帶著隊伍跨過門檻，
兩千名流民全部湧入城中，
轟隆一聲巨響，身後的城門徹底關閉，沉重的鐵閘隨即落下，
他們進城了，
死局，也正式開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