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來後廚幫忙
黑鬼後背的傷沒有再滲血了，但可經不住這大半天的勞作，汗水混著塵土順著脊背往下淌，剛滲出的薄痂被浸得發疼，每動一下，撕裂般的痛感就鑽進來。他強撐著沒吭聲，可額角滲出的冷汗瞞不過眾人。
康樂看在眼裡，心裡像壓了塊石頭，越想越愧疚，小聲湊過去：「黑鬼哥……都怪我，要不是我摔倒，你也不會挨了一鞭子，現在還疼得厲害……」說著，眼眶又紅了。
「沒事，我皮厚，這點傷奈何不了我。」黑鬼咧嘴笑了笑，故意挺直脊背，裝作沒事人一樣，語氣大大咧咧的，實則後背的肌肉還在微微發顫。
許時安看了看黑鬼滲著汗的後背，又掃過眾人空空如也的水碗，眼色暗了暗，沉聲道：「現在我們身上什麼藥都沒有，他們肯定不會管我們死活的，這傷得自己留意著，別再沾了髒東西發炎。」
「嗯。」黑鬼淡淡應了一句，手上的動作沒停，依舊奮力往推車裡搬金石，只是呼吸比剛才粗了些。
沒一會兒，日頭升到正中，放午飯的時間到了。
「排隊排隊！磨磨蹭蹭的，不排隊的，今天午飯就別想吃！」一個監工叉著腰站在飯點旁，揚著鞭子吼了一聲，礦奴們嚇得紛紛排起長隊，不敢有半分喧譁。
很快，許時安幾人就領到了午飯——每人一個冷颼颼的粗糧饅頭，硬邦邦的跟石頭似的，還有一小碗渾濁的涼水，連點菜葉都沒有。
幾人捧著東西，找了個背對著監工的石角坐下。許時安咬了一口饅頭，饅頭幹得噎人，他咽了兩口，隨即撕下一小塊衣角，沾了沾碗裡的水，隨後走到黑鬼身後，輕輕擦他後背上的汗水和塵土。
「別浪費水了。」黑鬼感受到後背的清涼，舒服地喟嘆了一聲，壓著嗓子提醒，「這點水留著解渴，擦傷口夠了。」
「還有。」許時安沒停手，繼續小心地擦著傷口周圍的血漬，語氣平淡卻堅定，「我這碗裡還有。」
木冬和大壯見狀，也指了指自己碗裡沒動多少的水，悶聲道：「還有我的！」「我還剩了一點！」
「還有我的！」康樂也連忙舉起手裡的小碗，小臉繃得緊緊的，生怕黑鬼拒絕，「康樂也有水，黑鬼哥你別客氣，擦乾淨了傷口才好得快。」
黑鬼愣了一下，低頭看了看腳邊四個遞過來的小碗，又感受著背後輕柔的擦拭動作，心底掠過一股暖意，原本緊繃的脊背也鬆了松，笑道：「行，那我就不客氣了。不過你們都省著點喝，這鬼地方，水比金子還金貴。」
「都別爭了，我這裡的水夠用了。」許時安咽下口中乾澀的饅頭，沉聲開口，制止了眾人爭相遞水的舉動，指尖動作依舊輕柔，生怕碰疼黑鬼後背的傷口，「你們各自留著水解渴，這礦上幹活耗體力，沒水撐不下去，傷口簡單清理下就行。」
木冬和大壯對視一眼，也沒再強求，只是默默把碗往身邊挪了挪，時刻準備著再把水遞過去。康樂卻依舊舉著小碗不肯放下，小臉上滿是執拗：「許大哥，我的水喝不喝都行，黑鬼哥的傷要緊，多擦點水才不會發炎。」
黑鬼偏過頭，看著康樂較真的模樣，心裡一暖，低聲呵斥了句：「聽你許大哥的，把水收好，我這傷真沒那麼嬌氣。」
說話間，許時安已經小心翼翼擦完了傷口周圍的污漬，看著那道依舊猙獰的血痕，眉頭擰得更緊。這裡沒有任何藥物，光是清水擦拭根本起不了太大作用，只能暫且防止髒物感染，可後續在礦洞裡勞作，灰塵汗水不斷，傷口想要癒合難如登天。
他將沾了污水的碎布丟到一旁，拿起自己的饅頭掰下一小塊，慢慢嚼著咽下，沉聲道：「接下來幹活都再小心點，黑鬼你儘量別牽扯後背的傷，咱們現在只能自己顧著自己，千萬別再出事。」
「我知道。」黑鬼點點頭，伸手輕輕碰了下傷口邊緣，疼得倒吸一口涼氣，卻還是強裝鎮定，「放心，耽誤不了幹活。」
幾人不再多言，都小口啃著手裡冰冷發硬的粗糧饅頭，就著碗裡少得可憐的涼水充飢。四周不斷傳來其他礦奴的咳嗽聲、壓抑的呻吟聲，還有監工時不時的呵斥聲，明明是正午時分，礦場裡卻依舊昏暗壓抑，透著一股揮之不去的絕望。
沒休息多久，監工的鞭子又狠狠抽在地上，發出刺耳的聲響，粗糲的吼聲傳遍整個開採區：「都吃飽了就趕緊起來幹活！誰要是敢多耽擱一刻，今晚就別想吃飯！」
眾人不敢耽擱，連忙三口並作兩口吃完手裡的饅頭，將碗裡的水一飲而盡，起身拿起鋤頭，重新回到勞作的位置，繼續重複著枯燥又繁重的挖礦活計。
而此時的許知夏，對礦奴區里發生的一切全然不知。
整整一夜高強度的運礦勞作，饒是她有靈氣和靈泉水兜底，也刻意裝出了筋疲力盡的模樣，回到勞工營房便倒頭就睡，這一覺睡得沉實，直到太陽快落下了才緩緩轉醒。
許知夏伸了個懶腰，渾身緊繃的筋骨稍稍舒展，她側頭看了看身旁的通鋪，富貴、菜頭、福寶幾人依舊睡得昏天黑地，鼾聲此起彼伏，臉上還帶著未散的疲憊，顯然一夜的苦力活早已榨乾了他們所有力氣。
她動作輕緩地坐起身，生怕驚擾到眾人，小心翼翼地掀開破舊的薄被，踮著腳尖下床，穿鞋時都儘量放緩動作，全程沒發出半點聲響。整理了一下身上洗得發白的粗布短打，她理了理額前凌亂的碎發，眼底閃過一絲清亮，全然沒有旁人的疲憊不堪，反倒透著十足的精神。
眼下正是接近傍晚，勞工飯堂的後廚早已忙得熱火朝天，許知夏摸准了時辰，裝作是早起找活干、想多混口飯吃的樣子，低著頭快步朝著後廚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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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到後廚門口，就聽見裡面菜刀剁菜的砰砰聲、鍋碗瓢盆的碰撞聲，還有廚子們不耐煩的呵斥聲，煙火氣混著粗糧的寡淡味道撲面而來。許知夏立刻換上一副諂媚又乖巧的神情，彎著腰掀開門帘走進去，對著裡頭忙得腳不沾地的廚子和幫工連連賠笑。
「各位大哥，我睡醒了沒事幹，看後廚這麼忙，想著過來搭把手，看看有沒有我能幫忙乾的活，哪怕多混口熱飯吃也行！」她姿態放得極低，一副老實本分、急於討好的模樣。
一個滿臉油膩的廚子正顛著大勺，頭也不抬地啐了一口：「這年頭還有主動找活乾的？別在這兒礙手礙腳就行，那邊那筐青菜，趕緊擇乾淨剁成碎末，手腳麻利點，耽誤了監工大人吃飯，有你好果子吃！」
旁邊一個幫工也跟著搭腔，撇著嘴道：「就是，別光說不練，趕緊幹活，我們可沒空等你磨蹭！」
「好咧好咧，我這就干，保證麻利，絕不耽誤事！」許知夏連忙應下，臉上堆著十足的恭敬，快步走到菜筐旁，先蹲在灶台邊仔細洗了洗手，擦乾淨後才拿起菜刀，對著青菜熟練地剁了起來。
她動作不快，甚至故意顯得有些笨拙吃力，符合一個瘦弱勞工的形象，可手上的活卻一點不拖沓，沒一會兒就把一筐青菜剁得整整齊齊。
康樂看在眼裡，心裡像壓了塊石頭，越想越愧疚，小聲湊過去：「黑鬼哥……都怪我，要不是我摔倒，你也不會挨了一鞭子，現在還疼得厲害……」說著，眼眶又紅了。
「沒事，我皮厚，這點傷奈何不了我。」黑鬼咧嘴笑了笑，故意挺直脊背，裝作沒事人一樣，語氣大大咧咧的，實則後背的肌肉還在微微發顫。
許時安看了看黑鬼滲著汗的後背，又掃過眾人空空如也的水碗，眼色暗了暗，沉聲道：「現在我們身上什麼藥都沒有，他們肯定不會管我們死活的，這傷得自己留意著，別再沾了髒東西發炎。」
「嗯。」黑鬼淡淡應了一句，手上的動作沒停，依舊奮力往推車裡搬金石，只是呼吸比剛才粗了些。
沒一會兒，日頭升到正中，放午飯的時間到了。
「排隊排隊！磨磨蹭蹭的，不排隊的，今天午飯就別想吃！」一個監工叉著腰站在飯點旁，揚著鞭子吼了一聲，礦奴們嚇得紛紛排起長隊，不敢有半分喧譁。
很快，許時安幾人就領到了午飯——每人一個冷颼颼的粗糧饅頭，硬邦邦的跟石頭似的，還有一小碗渾濁的涼水，連點菜葉都沒有。
幾人捧著東西，找了個背對著監工的石角坐下。許時安咬了一口饅頭，饅頭幹得噎人，他咽了兩口，隨即撕下一小塊衣角，沾了沾碗裡的水，隨後走到黑鬼身後，輕輕擦他後背上的汗水和塵土。
「別浪費水了。」黑鬼感受到後背的清涼，舒服地喟嘆了一聲，壓著嗓子提醒，「這點水留著解渴，擦傷口夠了。」
「還有。」許時安沒停手，繼續小心地擦著傷口周圍的血漬，語氣平淡卻堅定，「我這碗裡還有。」
木冬和大壯見狀，也指了指自己碗裡沒動多少的水，悶聲道：「還有我的！」「我還剩了一點！」
「還有我的！」康樂也連忙舉起手裡的小碗，小臉繃得緊緊的，生怕黑鬼拒絕，「康樂也有水，黑鬼哥你別客氣，擦乾淨了傷口才好得快。」
黑鬼愣了一下，低頭看了看腳邊四個遞過來的小碗，又感受著背後輕柔的擦拭動作，心底掠過一股暖意，原本緊繃的脊背也鬆了松，笑道：「行，那我就不客氣了。不過你們都省著點喝，這鬼地方，水比金子還金貴。」
「都別爭了，我這裡的水夠用了。」許時安咽下口中乾澀的饅頭，沉聲開口，制止了眾人爭相遞水的舉動，指尖動作依舊輕柔，生怕碰疼黑鬼後背的傷口，「你們各自留著水解渴，這礦上幹活耗體力，沒水撐不下去，傷口簡單清理下就行。」
木冬和大壯對視一眼，也沒再強求，只是默默把碗往身邊挪了挪，時刻準備著再把水遞過去。康樂卻依舊舉著小碗不肯放下，小臉上滿是執拗：「許大哥，我的水喝不喝都行，黑鬼哥的傷要緊，多擦點水才不會發炎。」
黑鬼偏過頭，看著康樂較真的模樣，心裡一暖，低聲呵斥了句：「聽你許大哥的，把水收好，我這傷真沒那麼嬌氣。」
說話間，許時安已經小心翼翼擦完了傷口周圍的污漬，看著那道依舊猙獰的血痕，眉頭擰得更緊。這裡沒有任何藥物，光是清水擦拭根本起不了太大作用，只能暫且防止髒物感染，可後續在礦洞裡勞作，灰塵汗水不斷，傷口想要癒合難如登天。
他將沾了污水的碎布丟到一旁，拿起自己的饅頭掰下一小塊，慢慢嚼著咽下，沉聲道：「接下來幹活都再小心點，黑鬼你儘量別牽扯後背的傷，咱們現在只能自己顧著自己，千萬別再出事。」
「我知道。」黑鬼點點頭，伸手輕輕碰了下傷口邊緣，疼得倒吸一口涼氣，卻還是強裝鎮定，「放心，耽誤不了幹活。」
幾人不再多言，都小口啃著手裡冰冷發硬的粗糧饅頭，就著碗裡少得可憐的涼水充飢。四周不斷傳來其他礦奴的咳嗽聲、壓抑的呻吟聲，還有監工時不時的呵斥聲，明明是正午時分，礦場裡卻依舊昏暗壓抑，透著一股揮之不去的絕望。
沒休息多久，監工的鞭子又狠狠抽在地上，發出刺耳的聲響，粗糲的吼聲傳遍整個開採區：「都吃飽了就趕緊起來幹活！誰要是敢多耽擱一刻，今晚就別想吃飯！」
眾人不敢耽擱，連忙三口並作兩口吃完手裡的饅頭，將碗裡的水一飲而盡，起身拿起鋤頭，重新回到勞作的位置，繼續重複著枯燥又繁重的挖礦活計。
而此時的許知夏，對礦奴區里發生的一切全然不知。
整整一夜高強度的運礦勞作，饒是她有靈氣和靈泉水兜底，也刻意裝出了筋疲力盡的模樣，回到勞工營房便倒頭就睡，這一覺睡得沉實，直到太陽快落下了才緩緩轉醒。
許知夏伸了個懶腰，渾身緊繃的筋骨稍稍舒展，她側頭看了看身旁的通鋪，富貴、菜頭、福寶幾人依舊睡得昏天黑地，鼾聲此起彼伏，臉上還帶著未散的疲憊，顯然一夜的苦力活早已榨乾了他們所有力氣。
她動作輕緩地坐起身，生怕驚擾到眾人，小心翼翼地掀開破舊的薄被，踮著腳尖下床，穿鞋時都儘量放緩動作，全程沒發出半點聲響。整理了一下身上洗得發白的粗布短打，她理了理額前凌亂的碎發，眼底閃過一絲清亮，全然沒有旁人的疲憊不堪，反倒透著十足的精神。
眼下正是接近傍晚，勞工飯堂的後廚早已忙得熱火朝天，許知夏摸准了時辰，裝作是早起找活干、想多混口飯吃的樣子，低著頭快步朝著後廚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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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大哥，我睡醒了沒事幹，看後廚這麼忙，想著過來搭把手，看看有沒有我能幫忙乾的活，哪怕多混口熱飯吃也行！」她姿態放得極低，一副老實本分、急於討好的模樣。
一個滿臉油膩的廚子正顛著大勺，頭也不抬地啐了一口：「這年頭還有主動找活乾的？別在這兒礙手礙腳就行，那邊那筐青菜，趕緊擇乾淨剁成碎末，手腳麻利點，耽誤了監工大人吃飯，有你好果子吃！」
旁邊一個幫工也跟著搭腔，撇著嘴道：「就是，別光說不練，趕緊幹活，我們可沒空等你磨蹭！」
「好咧好咧，我這就干，保證麻利，絕不耽誤事！」許知夏連忙應下，臉上堆著十足的恭敬，快步走到菜筐旁，先蹲在灶台邊仔細洗了洗手，擦乾淨後才拿起菜刀，對著青菜熟練地剁了起來。
她動作不快，甚至故意顯得有些笨拙吃力，符合一個瘦弱勞工的形象，可手上的活卻一點不拖沓，沒一會兒就把一筐青菜剁得整整齊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