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徐家村
蘇松一聽，眼睛 「唰」 地一下亮了，當即激動地開口：「姐，我知道，我之前去望春樓做過跑腿，城裡聽樓里的夥計說，他們每天都得殺上百隻的鴨子，鴨毛肯定能有不少。」
蘇荷聞言，雙眼亦是熠熠生輝。每日百隻鴨子，用不了幾日便能攢下足量的鴨毛，也不用頂著大雪挨家挨戶去收，省了不知多少功夫。
「明日看雪大不大，我們去城裡賣蠟燭，順道收集些鴨毛回來。」
蘇荷一開始還以為要花費不少時間，可能收集不夠，現在想來第一步就穩了。
這時候才來做羽絨服看起來像是晚了，但是這才九月底，冬日還得到明年一月估計才能結束。
而且到時候做得多了，還能賣出去。
這可是個不可多得的商機。
成本不高，就是需要費些布料錢，到時候做完一件羽絨服賣1兩銀子估計都有人買。
這世道貧苦百姓多，有權有勢的人也不少。
窗外的大雪簌簌地打在窗欞上，碎成一片冰涼的白，屋中火塘里的柴火噼啪作響
徐慧娘半倚在母親懷裡抽噎著斷斷續續哭訴著這些日子過得委屈。
徐父剛從院裡掃完雪進來，聽聞閨女竟在婆家跟公婆分了家，頓時臉色漲得通紅，手掌重重拍在八仙桌上，怒火衝天。
「什麼？你們跟爹娘分家了？這怎麼行！」他手指顫抖著指著閨女呵斥，「古往今來，爹娘在不分家，這是祖宗傳下的規矩啊！你們糊塗，真是糊塗透頂！」
在這個孝道大於天的年代，高堂尚在就分家不僅會被鄉鄰非議，更是視為不孝之舉。
「你還要怪我的閨女不成，還不是那老周家欺人太甚，說是分家實則是把人趕出去，哪有這樣做父母的？」
徐母見徐父還想怪罪在閨女身上，瞪著他回嘴。
慧娘紅著眼將前因後果都講了遍，徐父沉默了。
慧娘的娘摟住慧娘，枯瘦的手輕輕拍著她的背，另一隻手用帕子抹了眼淚，淒淒地開口：「我可憐的閨女啊！你這性子軟，怎麼斗得過周家那些人？才分了兩畝薄田，來年既要交地稅，又要納戶稅，再加上些苛捐雜稅，那點收成恐怕連糠麩都剩不下，你們這一家，往後可怎麼過啊？」
徐家也是三個兒子，徐父徐母對待幾個孩子都算公平，從沒偏疼過誰，一家子擰成一股繩，凡事互相幫襯，早早備足了柴火，這才在今年這極寒的大寒里，勉強撐得還算安穩。
徐家村這些日子沒有了往日的煙花氣，陸陸續續有好幾戶人家家裡的老人，年紀大了，抵不住嚴寒得了風寒，家裡又沒錢醫治，不少老人就這樣熬沒了命。
天寒地凍，連像樣的葬禮都辦不起，大多草草了結。
更有些家裡的子孫不孝的，找一張破草蓆把老人裹住，趁著夜黑拖到後山荒坡埋了，連個墳頭都沒堆。
徐家的東屋是家裡最暖和的地方，火塘就生在這裡，一家子十多口人，老老少少都擠在這間屋裡。為了省柴火，只敢生一小堆火，火苗忽明忽暗，映得每個人的臉都忽紅忽白。
到了夜裡睡覺，也依舊擠在這間屋，規矩得很：幾個娃娃跟祖父母睡在離火塘最近的地方，裹著厚厚的被褥，能多沾點暖意；
男人們則睡在最邊緣，靠著冰冷的土牆，夜裡常常凍得渾身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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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們睡在中間，一邊照看著孩子，一邊留意著火塘的火勢，生怕柴火滅了。
慧娘哭了半晌，情緒稍稍平復，抬眼打量屋裡的親人，
這才注意到，幾個侄子侄女雖然穿著打補丁的舊棉襖，卻也算厚實，小臉凍得紅撲撲的；
可她的幾個哥哥，身上卻只裹著幾層磨得發亮的破麻衣，袖口和下擺都爛了，寒風順著衣縫往裡鑽，他們下意識地裹緊衣服，肩膀微微縮著。
慧娘鼻子一酸，又差點落下淚來，連忙強忍著哽咽說道：「爹娘，你們別擔心，大伯大嫂心善，幫了我們很多。你們看我身上這件棉襖，就是大嫂扯了自己棉被裡的棉花給我做的。
這年月棉花金貴得堪比細布，大嫂肯這般待我，已是仁至義盡。家裡也還有些糧食，就是不多了，如今城裡糧食貴得離譜，我聽說丁叔父家今年種的糧食多，想著找他買一些，不知能不能成？」
徐母伸手撫過慧娘身上的棉襖，指尖觸到蓬鬆柔軟的棉絮，心裡的一塊石頭總算落了半截。
這大寒天裡，能穿上一件厚實的棉襖，已是天大的福氣，可見她婆家的大伯大嫂是真心待慧娘，也能看出慧娘分家後，並非完全無依無靠。
「都怪這大雪，封了路，斷了消息，我們竟半點不知道你在周家受了這麼大的委屈。」
徐母抹了抹淚，語氣里滿是心疼與氣憤，「那該死的老周家，真是欺人太甚！幸好上天保佑，我閨女命不該絕。慧娘，你可得好好謝謝你大伯大嫂，待會兒我去拿些家裡醃的鹹菜、曬的蔓菁，莊稼人沒什麼值錢東西，這都是我們的心意，你帶回去分些給他們，剩下的你自個留著也能省點吃食。」
徐父嘆了口氣，壓下心底的怒火，接過話頭：「你丁叔父是個厚道人，心眼好。這些日子，他見村里人家家都難熬，便讓家裡人在村里分了好幾次熱粥，還挨家挨戶送了些柴火，不然我們村，恐怕還會有更多人熬不過這寒冬。不過他也不在村里，待會兒讓你三哥去找他家的管家，憑著我們兩家的交情，再說明你的難處，指定能成。」
說起這丁家，本不是徐家村的本地人。
那時江北大旱，赤地千里，地里連半粒糧食都長不出來，餓殍遍野，丁家先祖走投無路，才帶著老小南下求生，最終輾轉到了徐家村。
初到徐家村時，丁家已是貧困潦倒，一家人面黃肌瘦、衣衫襤褸，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沒有。
是徐家村的父老鄉親們心善，你家送一把野菜，他家端一碗粟米，你拉一把、我扶一下，才勉強讓丁家老小活了下來。這份恩情，丁老太爺一直記在心裡，從未忘記。
蘇荷聞言，雙眼亦是熠熠生輝。每日百隻鴨子，用不了幾日便能攢下足量的鴨毛，也不用頂著大雪挨家挨戶去收，省了不知多少功夫。
「明日看雪大不大，我們去城裡賣蠟燭，順道收集些鴨毛回來。」
蘇荷一開始還以為要花費不少時間，可能收集不夠，現在想來第一步就穩了。
這時候才來做羽絨服看起來像是晚了，但是這才九月底，冬日還得到明年一月估計才能結束。
而且到時候做得多了，還能賣出去。
這可是個不可多得的商機。
成本不高，就是需要費些布料錢，到時候做完一件羽絨服賣1兩銀子估計都有人買。
這世道貧苦百姓多，有權有勢的人也不少。
窗外的大雪簌簌地打在窗欞上，碎成一片冰涼的白，屋中火塘里的柴火噼啪作響
徐慧娘半倚在母親懷裡抽噎著斷斷續續哭訴著這些日子過得委屈。
徐父剛從院裡掃完雪進來，聽聞閨女竟在婆家跟公婆分了家，頓時臉色漲得通紅，手掌重重拍在八仙桌上，怒火衝天。
「什麼？你們跟爹娘分家了？這怎麼行！」他手指顫抖著指著閨女呵斥，「古往今來，爹娘在不分家，這是祖宗傳下的規矩啊！你們糊塗，真是糊塗透頂！」
在這個孝道大於天的年代，高堂尚在就分家不僅會被鄉鄰非議，更是視為不孝之舉。
「你還要怪我的閨女不成，還不是那老周家欺人太甚，說是分家實則是把人趕出去，哪有這樣做父母的？」
徐母見徐父還想怪罪在閨女身上，瞪著他回嘴。
慧娘紅著眼將前因後果都講了遍，徐父沉默了。
慧娘的娘摟住慧娘，枯瘦的手輕輕拍著她的背，另一隻手用帕子抹了眼淚，淒淒地開口：「我可憐的閨女啊！你這性子軟，怎麼斗得過周家那些人？才分了兩畝薄田，來年既要交地稅，又要納戶稅，再加上些苛捐雜稅，那點收成恐怕連糠麩都剩不下，你們這一家，往後可怎麼過啊？」
徐家也是三個兒子，徐父徐母對待幾個孩子都算公平，從沒偏疼過誰，一家子擰成一股繩，凡事互相幫襯，早早備足了柴火，這才在今年這極寒的大寒里，勉強撐得還算安穩。
徐家村這些日子沒有了往日的煙花氣，陸陸續續有好幾戶人家家裡的老人，年紀大了，抵不住嚴寒得了風寒，家裡又沒錢醫治，不少老人就這樣熬沒了命。
天寒地凍，連像樣的葬禮都辦不起，大多草草了結。
更有些家裡的子孫不孝的，找一張破草蓆把老人裹住，趁著夜黑拖到後山荒坡埋了，連個墳頭都沒堆。
徐家的東屋是家裡最暖和的地方，火塘就生在這裡，一家子十多口人，老老少少都擠在這間屋裡。為了省柴火，只敢生一小堆火，火苗忽明忽暗，映得每個人的臉都忽紅忽白。
到了夜裡睡覺，也依舊擠在這間屋，規矩得很：幾個娃娃跟祖父母睡在離火塘最近的地方，裹著厚厚的被褥，能多沾點暖意；
男人們則睡在最邊緣，靠著冰冷的土牆，夜裡常常凍得渾身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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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們睡在中間，一邊照看著孩子，一邊留意著火塘的火勢，生怕柴火滅了。
慧娘哭了半晌，情緒稍稍平復，抬眼打量屋裡的親人，
這才注意到，幾個侄子侄女雖然穿著打補丁的舊棉襖，卻也算厚實，小臉凍得紅撲撲的；
可她的幾個哥哥，身上卻只裹著幾層磨得發亮的破麻衣，袖口和下擺都爛了，寒風順著衣縫往裡鑽，他們下意識地裹緊衣服，肩膀微微縮著。
慧娘鼻子一酸，又差點落下淚來，連忙強忍著哽咽說道：「爹娘，你們別擔心，大伯大嫂心善，幫了我們很多。你們看我身上這件棉襖，就是大嫂扯了自己棉被裡的棉花給我做的。
這年月棉花金貴得堪比細布，大嫂肯這般待我，已是仁至義盡。家裡也還有些糧食，就是不多了，如今城裡糧食貴得離譜，我聽說丁叔父家今年種的糧食多，想著找他買一些，不知能不能成？」
徐母伸手撫過慧娘身上的棉襖，指尖觸到蓬鬆柔軟的棉絮，心裡的一塊石頭總算落了半截。
這大寒天裡，能穿上一件厚實的棉襖，已是天大的福氣，可見她婆家的大伯大嫂是真心待慧娘，也能看出慧娘分家後，並非完全無依無靠。
「都怪這大雪，封了路，斷了消息，我們竟半點不知道你在周家受了這麼大的委屈。」
徐母抹了抹淚，語氣里滿是心疼與氣憤，「那該死的老周家，真是欺人太甚！幸好上天保佑，我閨女命不該絕。慧娘，你可得好好謝謝你大伯大嫂，待會兒我去拿些家裡醃的鹹菜、曬的蔓菁，莊稼人沒什麼值錢東西，這都是我們的心意，你帶回去分些給他們，剩下的你自個留著也能省點吃食。」
徐父嘆了口氣，壓下心底的怒火，接過話頭：「你丁叔父是個厚道人，心眼好。這些日子，他見村里人家家都難熬，便讓家裡人在村里分了好幾次熱粥，還挨家挨戶送了些柴火，不然我們村，恐怕還會有更多人熬不過這寒冬。不過他也不在村里，待會兒讓你三哥去找他家的管家，憑著我們兩家的交情，再說明你的難處，指定能成。」
說起這丁家，本不是徐家村的本地人。
那時江北大旱，赤地千里，地里連半粒糧食都長不出來，餓殍遍野，丁家先祖走投無路，才帶著老小南下求生，最終輾轉到了徐家村。
初到徐家村時，丁家已是貧困潦倒，一家人面黃肌瘦、衣衫襤褸，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沒有。
是徐家村的父老鄉親們心善，你家送一把野菜，他家端一碗粟米，你拉一把、我扶一下，才勉強讓丁家老小活了下來。這份恩情，丁老太爺一直記在心裡，從未忘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