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雞毛店
不僅蘇荷震驚，周大山和毛大爺也都驚訝不已。
周大樹撓了撓頭，掰了掰手指，這肉怎麼比糧食還便宜？
要不直接買肉當糧食好了。
蘇荷沒想明白，但是不管了。
既然便宜，那就多買點。
蘇荷打算把錢都買瘦肉，拿回去做成肉乾，以後可以慢慢吃。
周大山突然想起還沒買芒硝，趁蘇荷還沒把錢全給出去，「荷兒，芒硝還沒買，還得留些錢。」
「哦，要多少？」
周大山想了想，就一張兔子皮，要不來多少芒硝，「10文可以了。」
除了給周大山10文，剩下的錢都擺在豬肉攤上，「全部買瘦肉！」
豬肉佬都嚇了一跳，這些日子豬肉不好賣，是因為普通百姓都拿錢去買糧食了，肉類需求斷崖式下跌。
還有一些農民為換取救命糧食，緊急出售家中牲畜，才導致這會兒農貿市場看著熱鬧，但是賣的不少，買的少。
但是幾人都有些不解，一般人都喜歡買肥肉，有油水，瘦肉雖然便宜些，但還是肥肉好。
周大樹抱著懷裡的銅錢思索再三，才拿出40文買了一斤肥肉。
他原本也想向蘇荷一樣都買肉，被蘇荷勸住了。
一斗粟米70文，看起來是比肉貴，但是換算下來，一斤粟米才幾文錢。
而且一斗粟米能吃不少時間，但是一斤肉可扛不了多久。
還是留著錢去找找些農家買米吧。
周大樹知道自己腦袋不好，大嫂不會害自己，就聽大嫂了。
買一斤肥肉，是想給慧娘嘗嘗，她跟著自己從來就沒過過好日子。
豬肉佬這次不但給蘇荷抹了零頭，還搭了些豬下水。
毛大爺看得大傢伙都買了，他想到家裡的瘦弱的小孫子，反正糧食夠了，他也買了10文瘦肉。
等周大山去醫館買完芒硝回來，幾人就準備回家了。
準備出城的時候，蘇荷看到了有不少人往一個市場旁邊的一個店裡走，大部分人都是衣衫襤褸，她還看到了剛剛那個小乞丐也在人群中。
那個店門口有一個燈籠上繫著雞毛，沒有任何招牌之類的標識。
「那個店是朝廷的收容所嗎？怎麼這些人都往那走？」
蘇荷還以為是官府的庇護所呢？看那些人應該都是底層的百姓。
「那是雞毛店。」毛大爺瞥了眼就收回視線。
「雞毛店？」
蘇荷疑惑問道，「是什麼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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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這城裡最廉價的客棧，沒有床鋪被褥，只是在地面鋪稻草和雞毛，都是些貧苦百姓，乞丐，流民，還有些住不起正經客棧的旅人住的，一晚上一文錢或者用等價的東西換。」
毛大爺眼神閃過一絲悲憫，語氣帶著嘆息，「官府哪來的收容所，真有災害也是百姓自己扛過去，要是熬不過去就......」
一聲嘆息，道盡人間辛酸悲苦。
牛車經過門口時，蘇荷往裡看了一眼，就只是經過都能聞到一股汗臭、雞毛腥味、霉味混合的臭味飄出，屋內擠滿人，人們蜷縮在雞毛堆里，一個挨著一個，幾乎沒有空隙。
每個人的臉上都是麻木，空洞，沒有什麼神情。
蘇荷看到了小乞丐呆呆地坐在一個角落裡，小小的身影淹沒在雞毛里。
蘇荷看得說不出的心酸，只好扭過頭不敢看這一幕。
小乞丐抬眸的時候只看到一個牛車屁股，他想起剛剛給自己炊餅的漂亮姐姐。
他用一個炊餅換了在這住一晚，要不是那位姐姐，可能今日就會凍死在街上。
他這些日子看到不少跟他一同流浪的人，前一天還在一起乞討，第二日看到的時候已經變成了青紫僵硬的屍體了。
要是他以後還能見到那位姐姐，他一定要好好報答。
要是他還能活著......
張虎把打到的一頭狼賣掉，拿到了300文，立馬去了糧鋪。
「什麼！這粟米70文？！」
張虎沒想到，這才多久，他買的時候才16文。
這也太可怕！
張虎一陣慶幸，幸好他聽了周大山的勸告，買了2石粟米。
前些日子，他進山救了個姑娘，是個啞巴，也不知道是哪人？
他一個小伙子2石粟米是夠撐一段時間了，但是多了一個人，他想著要是姑娘找不到家人，可能留下來給他當媳婦，那他得多買些糧食。
但是這會兒看情況，這300文都不夠買一石粟米的。
張虎猶豫了很久，最後往肉攤走去。
最後買了1斤肥肉，一斤瘦肉，又去買了鹽巴，又扯了幾尺布就回去了。
這會兒雪已經很厚了，張虎艱難地回到村里，遠遠就看到自家升起的炊煙。
他已經很多年沒看到這種情景了。
那還是父母健在的時候，他去山裡玩，看到炊煙升起就回家，家裡做好飯菜等著他回去。
這樣溫馨的場景已經都淡忘了，張虎一個人生活了很久很久了。
也沒有姑娘願意嫁給他，他是獵戶，家裡沒有田地，謀生又危險，哪家姑娘也不願吃這苦。
張虎推開門進去的時候，正好看到那位姑娘將鍋里的菜盛出來放到桌子上，看到他回來，扯開嘴角笑了笑。
張虎漂蕩多年的心似乎在這會兒安定了下來。
他把背簍里的肉拿出來遞給姑娘，看到她眼神亮起來的瞬間，他心裡湧出更多的開心。
姑娘將肉寶貝地放到灶台邊的竹竿掛起來，又過來給他舀了稠稠的粥，給自己的碗裡舀了很清的稀粥。
張虎看到這每天一樣的動作，眼底一暗，他也照常將自己碗裡的粥分了一半給她。
周小花愣愣地看著那個男人，她裝啞巴仗著他的好心同情留在這，是不是太自私了？
這麼好的男子應該有更好的姑娘相配，不像她什麼都沒有，天天在家吃白食。
每次周小花想要幫忙幹些活都被張虎以她身體還沒恢復為由把活搶走。
她不敢回家，她知道家裡的父母每一個都理會她的死活，她早晚也是被磋磨死。
所以她不敢說話，不敢讓張虎知道她是隔壁村周家的女兒。
要是被送回去，她真的就沒命了。
等吃完晚食，張虎又從背簍里拿出那幾尺布，「這是給你做衣裳的，你會做嗎？不會的話我去找村裡的林嬸子幫忙。」
周小花發愣了好一會兒，看著眼前的布，眼眶慢慢湧上了熱意，眼淚沒忍住地潸然落下。
「誒，你別哭啊，不會沒關係，村裡的林大娘做衣裳很好的，我找她幫你做一身就好了。」
張虎從來沒遇到過這種情況，有些手足無措，想要幫她擦眼淚又考慮到對方是個姑娘不敢伸手。
「謝謝你，張大哥！」
周小花不想再瞞著他了，開口感謝。
張虎愣住，「你會說話？」
「張大哥，你願意娶我嗎？」
在這個女子成婚都是要遵守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朝代，女子直接向男子求婚就是無媒苟合。
周小花不知道承受了多大的心理壓力才說出口這句話。
——
蘇荷回到家後，把懷裡剩下的炊餅給了小石頭。
把小傢伙哄好，就去忙著做肉乾了。
周大樹也把大嫂分的那一個炊餅留著回來給慧娘，又把背簍里的肥肉拿出來，
「慧娘，你看這是什麼？」
肥肉！
慧娘拿著炊餅還沒反應過來，又被周大樹拿出來的肥肉震驚到。
「草藥賣了多少錢？」慧娘趕忙問自己最關心的話題。
周大樹撓了撓頭，掰了掰手指，這肉怎麼比糧食還便宜？
要不直接買肉當糧食好了。
蘇荷沒想明白，但是不管了。
既然便宜，那就多買點。
蘇荷打算把錢都買瘦肉，拿回去做成肉乾，以後可以慢慢吃。
周大山突然想起還沒買芒硝，趁蘇荷還沒把錢全給出去，「荷兒，芒硝還沒買，還得留些錢。」
「哦，要多少？」
周大山想了想，就一張兔子皮，要不來多少芒硝，「10文可以了。」
除了給周大山10文，剩下的錢都擺在豬肉攤上，「全部買瘦肉！」
豬肉佬都嚇了一跳，這些日子豬肉不好賣，是因為普通百姓都拿錢去買糧食了，肉類需求斷崖式下跌。
還有一些農民為換取救命糧食，緊急出售家中牲畜，才導致這會兒農貿市場看著熱鬧，但是賣的不少，買的少。
但是幾人都有些不解，一般人都喜歡買肥肉，有油水，瘦肉雖然便宜些，但還是肥肉好。
周大樹抱著懷裡的銅錢思索再三，才拿出40文買了一斤肥肉。
他原本也想向蘇荷一樣都買肉，被蘇荷勸住了。
一斗粟米70文，看起來是比肉貴，但是換算下來，一斤粟米才幾文錢。
而且一斗粟米能吃不少時間，但是一斤肉可扛不了多久。
還是留著錢去找找些農家買米吧。
周大樹知道自己腦袋不好，大嫂不會害自己，就聽大嫂了。
買一斤肥肉，是想給慧娘嘗嘗，她跟著自己從來就沒過過好日子。
豬肉佬這次不但給蘇荷抹了零頭，還搭了些豬下水。
毛大爺看得大傢伙都買了，他想到家裡的瘦弱的小孫子，反正糧食夠了，他也買了10文瘦肉。
等周大山去醫館買完芒硝回來，幾人就準備回家了。
準備出城的時候，蘇荷看到了有不少人往一個市場旁邊的一個店裡走，大部分人都是衣衫襤褸，她還看到了剛剛那個小乞丐也在人群中。
那個店門口有一個燈籠上繫著雞毛，沒有任何招牌之類的標識。
「那個店是朝廷的收容所嗎？怎麼這些人都往那走？」
蘇荷還以為是官府的庇護所呢？看那些人應該都是底層的百姓。
「那是雞毛店。」毛大爺瞥了眼就收回視線。
「雞毛店？」
蘇荷疑惑問道，「是什麼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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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這城裡最廉價的客棧，沒有床鋪被褥，只是在地面鋪稻草和雞毛，都是些貧苦百姓，乞丐，流民，還有些住不起正經客棧的旅人住的，一晚上一文錢或者用等價的東西換。」
毛大爺眼神閃過一絲悲憫，語氣帶著嘆息，「官府哪來的收容所，真有災害也是百姓自己扛過去，要是熬不過去就......」
一聲嘆息，道盡人間辛酸悲苦。
牛車經過門口時，蘇荷往裡看了一眼，就只是經過都能聞到一股汗臭、雞毛腥味、霉味混合的臭味飄出，屋內擠滿人，人們蜷縮在雞毛堆里，一個挨著一個，幾乎沒有空隙。
每個人的臉上都是麻木，空洞，沒有什麼神情。
蘇荷看到了小乞丐呆呆地坐在一個角落裡，小小的身影淹沒在雞毛里。
蘇荷看得說不出的心酸，只好扭過頭不敢看這一幕。
小乞丐抬眸的時候只看到一個牛車屁股，他想起剛剛給自己炊餅的漂亮姐姐。
他用一個炊餅換了在這住一晚，要不是那位姐姐，可能今日就會凍死在街上。
他這些日子看到不少跟他一同流浪的人，前一天還在一起乞討，第二日看到的時候已經變成了青紫僵硬的屍體了。
要是他以後還能見到那位姐姐，他一定要好好報答。
要是他還能活著......
張虎把打到的一頭狼賣掉，拿到了300文，立馬去了糧鋪。
「什麼！這粟米70文？！」
張虎沒想到，這才多久，他買的時候才16文。
這也太可怕！
張虎一陣慶幸，幸好他聽了周大山的勸告，買了2石粟米。
前些日子，他進山救了個姑娘，是個啞巴，也不知道是哪人？
他一個小伙子2石粟米是夠撐一段時間了，但是多了一個人，他想著要是姑娘找不到家人，可能留下來給他當媳婦，那他得多買些糧食。
但是這會兒看情況，這300文都不夠買一石粟米的。
張虎猶豫了很久，最後往肉攤走去。
最後買了1斤肥肉，一斤瘦肉，又去買了鹽巴，又扯了幾尺布就回去了。
這會兒雪已經很厚了，張虎艱難地回到村里，遠遠就看到自家升起的炊煙。
他已經很多年沒看到這種情景了。
那還是父母健在的時候，他去山裡玩，看到炊煙升起就回家，家裡做好飯菜等著他回去。
這樣溫馨的場景已經都淡忘了，張虎一個人生活了很久很久了。
也沒有姑娘願意嫁給他，他是獵戶，家裡沒有田地，謀生又危險，哪家姑娘也不願吃這苦。
張虎推開門進去的時候，正好看到那位姑娘將鍋里的菜盛出來放到桌子上，看到他回來，扯開嘴角笑了笑。
張虎漂蕩多年的心似乎在這會兒安定了下來。
他把背簍里的肉拿出來遞給姑娘，看到她眼神亮起來的瞬間，他心裡湧出更多的開心。
姑娘將肉寶貝地放到灶台邊的竹竿掛起來，又過來給他舀了稠稠的粥，給自己的碗裡舀了很清的稀粥。
張虎看到這每天一樣的動作，眼底一暗，他也照常將自己碗裡的粥分了一半給她。
周小花愣愣地看著那個男人，她裝啞巴仗著他的好心同情留在這，是不是太自私了？
這麼好的男子應該有更好的姑娘相配，不像她什麼都沒有，天天在家吃白食。
每次周小花想要幫忙幹些活都被張虎以她身體還沒恢復為由把活搶走。
她不敢回家，她知道家裡的父母每一個都理會她的死活，她早晚也是被磋磨死。
所以她不敢說話，不敢讓張虎知道她是隔壁村周家的女兒。
要是被送回去，她真的就沒命了。
等吃完晚食，張虎又從背簍里拿出那幾尺布，「這是給你做衣裳的，你會做嗎？不會的話我去找村裡的林嬸子幫忙。」
周小花發愣了好一會兒，看著眼前的布，眼眶慢慢湧上了熱意，眼淚沒忍住地潸然落下。
「誒，你別哭啊，不會沒關係，村裡的林大娘做衣裳很好的，我找她幫你做一身就好了。」
張虎從來沒遇到過這種情況，有些手足無措，想要幫她擦眼淚又考慮到對方是個姑娘不敢伸手。
「謝謝你，張大哥！」
周小花不想再瞞著他了，開口感謝。
張虎愣住，「你會說話？」
「張大哥，你願意娶我嗎？」
在這個女子成婚都是要遵守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朝代，女子直接向男子求婚就是無媒苟合。
周小花不知道承受了多大的心理壓力才說出口這句話。
——
蘇荷回到家後，把懷裡剩下的炊餅給了小石頭。
把小傢伙哄好，就去忙著做肉乾了。
周大樹也把大嫂分的那一個炊餅留著回來給慧娘，又把背簍里的肥肉拿出來，
「慧娘，你看這是什麼？」
肥肉！
慧娘拿著炊餅還沒反應過來，又被周大樹拿出來的肥肉震驚到。
「草藥賣了多少錢？」慧娘趕忙問自己最關心的話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