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裴書生
牛車到了村落，幾個村子依山而落，沿著一條河流孕育了出了生命。
大河村、槐花村和雲落村都是挨在一起的，牛車沿著官道先是經過大河村，蘇荷突然想起什麼，跟周大山說了一聲，就先下了車。
看著蘇荷走向大河村，蘇竹兩兄弟面面相覷，偷偷地瞥了幾眼黑著臉的周大山。
蘇荷不會又去找那個姓裴的吧？
還這麼明晃晃當著自己丈夫的面去找情郎？
蘇松覺得自己這個姐沒救了，剛剛她那一番話讓自己誤以為她變了，開始關心家人了，結果還是跟那個姓裴的書生糾纏不清。
「等等！」
周大山喊住他們，把兩袋粟米扛給他們，然後不顧愣在原地的兄弟倆，讓老車夫把牛車駕駛離開。
周大山坐牛車買了一堆糧食回來的消息瞬間傳遍了雲落村，因為沒看見蘇荷，有人懷疑是不是周大山把蘇荷給賣了，才有錢買糧食。
「不會吧？周大山把那水性楊花的賤人賣了？」
「賣了也活該，那天我們和狗娃一起發現她的時候，她帶著包裹呢，一看就知道是要跟人跑了，那時候大山還臥病在床呢，就是可憐小石頭這孩子了。」
「拋夫棄子」的蘇荷不知道自己成為了又一次成為了雲落村的焦點。
她按照原主的記憶找了裴書生的家，也是一個破舊的茅草屋，外面圍了一圈的籬笆。
她喊了半天沒見人出來，直接打開籬笆門走了進去。
剛想去打開堂屋的木門，就看到一個滿頭白髮瘦弱的老太太推開門出現在門口問，「是誰啊？」
老太太摸索著伸手摸著牆壁慢慢抬腳走出來，手上皺巴巴的紋路和裂開的傷口。
一時間，蘇荷臉上的兇狠有些僵住，也沒法把對裴書生的火發在這樣的一個老太太身上，放軟了聲調：「大娘，請問裴書生在不在家？」
「你是找小生的？他出去了，你在這坐著等他一會兒吧。」
老太太慈眉善目，話語間也是溫和有禮，還摸索著要給她拿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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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了，大娘，我自己來。」
蘇荷趕忙上前扶住老太太坐下來，
「姑娘，你坐吧，是大娘招待不周了。」
「沒事的大娘。」
「姑娘，你找小生什麼事啊？我聽著你的聲音有些耳熟，之前是不是來過我家啊？」
老太太雖然看不見，但對聲音十分敏感，來找自己兒子的姑娘倒是不少，但是沒幾個像這位姑娘一樣願意搭理她的。
蘇荷胡亂應了一聲，「嗯嗯。」
老太太眼角舒展開，拉著蘇荷的手輕聲詢問道：「姑娘是哪個村的？家裡還有什麼人？可有曾婚配？」
蘇荷聽得心驚膽戰，剛想開口委婉拒絕，籬笆門就傳來了動靜。
「娘，我回來了，今晚有...」
裴書生話還沒說完，就看到了院子裡的蘇荷，嚇得聲音戛然而止，臉上的開心也被凍住，手上提著著的兩條魚都掉在了地上。
蘇荷看到他，臉上立馬掛上了似有若無的笑意。
裴書生眼底閃過恐懼，又看到了一旁的老娘，雙手拱手對著蘇荷哀求，她千萬不要傷害自己的親娘。
「是小生回來了，蘇姑娘說找你有事呢！」
聽著老娘聲音里的語調，與往常並沒有什麼不同，才微微鬆了一口氣。
「娘，我與蘇姑娘有要事相商，您先回屋歇著。」
裴書生一邊勸著母親回房，一邊對著蘇荷拱手，眼神滿是哀求。
蘇荷沒成想原主遇到的這個書生倒是個孝子，還不算一無是處。
等裴書生半哄半騙將他母親送回房，蘇荷開口道：「裴書生，你應該知道我來是幹嘛的？」
「咱們打開天窗說亮話，之前的那些我就不與你計較了，但是你騙走的那30文錢得還我。」
在原主的記憶里，一開始就是原主自己上趕著討好他，這算不得他的錯，但是最後他騙原主與他私奔騙錢這就無處辯解了。
裴書生羞得臉色通紅，平時握筆的雙手搓在一起，支支吾吾半天也說不出個之所以然來。
他在聽到蘇荷沒死的消息的時候就知道她會有再來找他的一天，只是一直抱著僥倖的想法，或許她丈夫將她看得緊了，又或許她還是迷戀他不會介意上次的事。
「我沒有太多時間，我丈夫孩子還在家，要是晚了，估計他就會尋過來，到時候大家都難堪，還是你想讓你母親知道你做的那些醜事？一個熟讀聖賢書的書生做了豬狗不如的混帳事！」
蘇荷也不想拿一個老人家來威脅他，但是這也沒辦法，天都快黑了，速戰速決才行。
果不其然，裴書生是個孝子，一聽到母親兩個字臉色瞬間變得煞白，聲音帶著慌亂看了幾眼屋裡，壓低聲線，「別別別，別讓我母親知道這些事。」
母親一直希望自己能成才，要是知道自己違背了做人準則一定會受不住打擊。
「那就趕緊將錢歸還，從此你我兩清。」
「我......我」裴書生漲紅臉，才吞吞吐吐地說，「我沒錢了，騙你是我不對，但我不是有意的，當時我母親病重，我想請郎中替她治病，可我囊中羞澀，只好出此下策。我......」
「停，你孝順母親那是你的事，但是你可有想過誘騙一個女子私奔對女子是多大的傷害，就算沒人親眼所見，我在雲落村的名聲也被毀了，你可想過我的下場如何？」
雖然原主本來就沒有名聲，只能說這件事的對錯各占一半，蘇荷也懶得跟他爭辯，只想要回錢。
「這其中的對錯已經不重要，現今你把30文歸還就算就這件事過去了。」
裴書生垂下腦袋，被說的又羞又臊，他愧對爹娘教導，枉讀了這麼多年的聖賢書！
「可我真是沒錢了，錢都被我請郎中買藥用光了。」裴書生捂住腦袋，滿是苦惱。
裴家原是外地搬遷而來的，在大河村沒有自己土地，裴父是個童生，考了一輩子功名也沒能考中秀才，鬱鬱而終，對兒子的期望就是希望他能完成自己對功名的渴望。
可這年代讀書可不是一件輕而易舉的事，上學堂需要的束脩，還有筆墨紙硯等的花費，不是一個貧苦家庭能供出來的。
裴父還在世時，家中日子還算過得去，但是後來裴父過世，家中沒了收入，母親為了生計和兒子的束脩，日夜刺繡熬壞了眼睛，後來只能替人搗衣賺些微薄的酬勞，裴書生也只能一邊準備科舉一邊為生計發愁奔波，給一些有錢子弟當寫手，幫他們寫詩，雖然需要忍受這些人的嘲笑和羞辱，但時不時能收到不菲的獎賞。
這些子弟借著裴書生作的詩詞參加各種詩會揚名，還曾被書院的老師叱罵他為了五斗米折腰，白白折了文人的風骨，要把他趕出書院。
裴書生聽到時只是麻木，
風骨？呵呵！
他不折腰，她母親就會被生計壓斷腰。
而原主就是這時候對他噓寒問暖的，說欣賞他，還誇他以後一定出人頭地。
裴書生原是不知她有婚配的，還曾有過一絲感動，發現她有丈夫孩子後，也沒有拒絕，因為他確實餓的沒法拒絕。
再後來，他已經能很熟練地接受那些女子的饋贈了。
今日這兩條魚就是曾家那個比男人還強壯的曾阿女送他的。
蘇荷見他這副模樣，嘆了口氣，也知道他拿不出這錢了，撿起地上的兩條魚，說。
「那就用這兩條魚抵債吧！」
大河村、槐花村和雲落村都是挨在一起的，牛車沿著官道先是經過大河村，蘇荷突然想起什麼，跟周大山說了一聲，就先下了車。
看著蘇荷走向大河村，蘇竹兩兄弟面面相覷，偷偷地瞥了幾眼黑著臉的周大山。
蘇荷不會又去找那個姓裴的吧？
還這麼明晃晃當著自己丈夫的面去找情郎？
蘇松覺得自己這個姐沒救了，剛剛她那一番話讓自己誤以為她變了，開始關心家人了，結果還是跟那個姓裴的書生糾纏不清。
「等等！」
周大山喊住他們，把兩袋粟米扛給他們，然後不顧愣在原地的兄弟倆，讓老車夫把牛車駕駛離開。
周大山坐牛車買了一堆糧食回來的消息瞬間傳遍了雲落村，因為沒看見蘇荷，有人懷疑是不是周大山把蘇荷給賣了，才有錢買糧食。
「不會吧？周大山把那水性楊花的賤人賣了？」
「賣了也活該，那天我們和狗娃一起發現她的時候，她帶著包裹呢，一看就知道是要跟人跑了，那時候大山還臥病在床呢，就是可憐小石頭這孩子了。」
「拋夫棄子」的蘇荷不知道自己成為了又一次成為了雲落村的焦點。
她按照原主的記憶找了裴書生的家，也是一個破舊的茅草屋，外面圍了一圈的籬笆。
她喊了半天沒見人出來，直接打開籬笆門走了進去。
剛想去打開堂屋的木門，就看到一個滿頭白髮瘦弱的老太太推開門出現在門口問，「是誰啊？」
老太太摸索著伸手摸著牆壁慢慢抬腳走出來，手上皺巴巴的紋路和裂開的傷口。
一時間，蘇荷臉上的兇狠有些僵住，也沒法把對裴書生的火發在這樣的一個老太太身上，放軟了聲調：「大娘，請問裴書生在不在家？」
「你是找小生的？他出去了，你在這坐著等他一會兒吧。」
老太太慈眉善目，話語間也是溫和有禮，還摸索著要給她拿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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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了，大娘，我自己來。」
蘇荷趕忙上前扶住老太太坐下來，
「姑娘，你坐吧，是大娘招待不周了。」
「沒事的大娘。」
「姑娘，你找小生什麼事啊？我聽著你的聲音有些耳熟，之前是不是來過我家啊？」
老太太雖然看不見，但對聲音十分敏感，來找自己兒子的姑娘倒是不少，但是沒幾個像這位姑娘一樣願意搭理她的。
蘇荷胡亂應了一聲，「嗯嗯。」
老太太眼角舒展開，拉著蘇荷的手輕聲詢問道：「姑娘是哪個村的？家裡還有什麼人？可有曾婚配？」
蘇荷聽得心驚膽戰，剛想開口委婉拒絕，籬笆門就傳來了動靜。
「娘，我回來了，今晚有...」
裴書生話還沒說完，就看到了院子裡的蘇荷，嚇得聲音戛然而止，臉上的開心也被凍住，手上提著著的兩條魚都掉在了地上。
蘇荷看到他，臉上立馬掛上了似有若無的笑意。
裴書生眼底閃過恐懼，又看到了一旁的老娘，雙手拱手對著蘇荷哀求，她千萬不要傷害自己的親娘。
「是小生回來了，蘇姑娘說找你有事呢！」
聽著老娘聲音里的語調，與往常並沒有什麼不同，才微微鬆了一口氣。
「娘，我與蘇姑娘有要事相商，您先回屋歇著。」
裴書生一邊勸著母親回房，一邊對著蘇荷拱手，眼神滿是哀求。
蘇荷沒成想原主遇到的這個書生倒是個孝子，還不算一無是處。
等裴書生半哄半騙將他母親送回房，蘇荷開口道：「裴書生，你應該知道我來是幹嘛的？」
「咱們打開天窗說亮話，之前的那些我就不與你計較了，但是你騙走的那30文錢得還我。」
在原主的記憶里，一開始就是原主自己上趕著討好他，這算不得他的錯，但是最後他騙原主與他私奔騙錢這就無處辯解了。
裴書生羞得臉色通紅，平時握筆的雙手搓在一起，支支吾吾半天也說不出個之所以然來。
他在聽到蘇荷沒死的消息的時候就知道她會有再來找他的一天，只是一直抱著僥倖的想法，或許她丈夫將她看得緊了，又或許她還是迷戀他不會介意上次的事。
「我沒有太多時間，我丈夫孩子還在家，要是晚了，估計他就會尋過來，到時候大家都難堪，還是你想讓你母親知道你做的那些醜事？一個熟讀聖賢書的書生做了豬狗不如的混帳事！」
蘇荷也不想拿一個老人家來威脅他，但是這也沒辦法，天都快黑了，速戰速決才行。
果不其然，裴書生是個孝子，一聽到母親兩個字臉色瞬間變得煞白，聲音帶著慌亂看了幾眼屋裡，壓低聲線，「別別別，別讓我母親知道這些事。」
母親一直希望自己能成才，要是知道自己違背了做人準則一定會受不住打擊。
「那就趕緊將錢歸還，從此你我兩清。」
「我......我」裴書生漲紅臉，才吞吞吐吐地說，「我沒錢了，騙你是我不對，但我不是有意的，當時我母親病重，我想請郎中替她治病，可我囊中羞澀，只好出此下策。我......」
「停，你孝順母親那是你的事，但是你可有想過誘騙一個女子私奔對女子是多大的傷害，就算沒人親眼所見，我在雲落村的名聲也被毀了，你可想過我的下場如何？」
雖然原主本來就沒有名聲，只能說這件事的對錯各占一半，蘇荷也懶得跟他爭辯，只想要回錢。
「這其中的對錯已經不重要，現今你把30文歸還就算就這件事過去了。」
裴書生垂下腦袋，被說的又羞又臊，他愧對爹娘教導，枉讀了這麼多年的聖賢書！
「可我真是沒錢了，錢都被我請郎中買藥用光了。」裴書生捂住腦袋，滿是苦惱。
裴家原是外地搬遷而來的，在大河村沒有自己土地，裴父是個童生，考了一輩子功名也沒能考中秀才，鬱鬱而終，對兒子的期望就是希望他能完成自己對功名的渴望。
可這年代讀書可不是一件輕而易舉的事，上學堂需要的束脩，還有筆墨紙硯等的花費，不是一個貧苦家庭能供出來的。
裴父還在世時，家中日子還算過得去，但是後來裴父過世，家中沒了收入，母親為了生計和兒子的束脩，日夜刺繡熬壞了眼睛，後來只能替人搗衣賺些微薄的酬勞，裴書生也只能一邊準備科舉一邊為生計發愁奔波，給一些有錢子弟當寫手，幫他們寫詩，雖然需要忍受這些人的嘲笑和羞辱，但時不時能收到不菲的獎賞。
這些子弟借著裴書生作的詩詞參加各種詩會揚名，還曾被書院的老師叱罵他為了五斗米折腰，白白折了文人的風骨，要把他趕出書院。
裴書生聽到時只是麻木，
風骨？呵呵！
他不折腰，她母親就會被生計壓斷腰。
而原主就是這時候對他噓寒問暖的，說欣賞他，還誇他以後一定出人頭地。
裴書生原是不知她有婚配的，還曾有過一絲感動，發現她有丈夫孩子後，也沒有拒絕，因為他確實餓的沒法拒絕。
再後來，他已經能很熟練地接受那些女子的饋贈了。
今日這兩條魚就是曾家那個比男人還強壯的曾阿女送他的。
蘇荷見他這副模樣，嘆了口氣，也知道他拿不出這錢了，撿起地上的兩條魚，說。
「那就用這兩條魚抵債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