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被抓
戲已散場，天色徹底黑透。
沈璧川回到自己居住的蕭華苑，一進門便喚來貼身小廝金寶，語氣疲憊：「我累了，要歇息，晚膳也不用備了，切記，不許任何人進來打擾。」
金寶雖有些擔憂，卻也不敢違逆，連忙點頭：「奴才明白，公子安心歇息，有任何吩咐隨時喚我。」
待金寶退下，沈璧川脫掉衣衫，從柜子里摸出一把早已藏好的小刀，寒光一閃，他沒有絲毫猶豫就向自己的胸口刺去。
秦夜在他體內埋下蠱蟲，那蠱蟲會散發淡淡的異香，他要是不取出去，就算他逃出夜王府，這股異香也會暴露他的蹤跡，唯有剜肉取蠱，才有一線生機。
「呃 ——」
沈壁川渾身一顫，喉嚨里溢出一聲壓抑到極致的悶哼，額頭上瞬間布滿細密汗珠，順著鬢角、臉頰瘋狂滑落。
溫熱的鮮血瞬間涌了出來，順著胸口往下淌，染紅了他的指尖，皮肉被硬生生剜開的劇痛，疼的他眼前陣陣發黑，好幾次都險些栽倒在地，好在蠱蟲被順利取出，此時他渾身劇烈發抖，冷汗浸透了額發，臉色慘白如紙，毫無半分血色，連嘴唇都泛著青黑。
他強撐著最後一絲力氣，從懷中摸出一個小巧的瓷瓶，擰開瓶塞，將裡面的軟金散盡數倒在流血的傷口上。白色的藥粉一接觸到溫熱的鮮血，瞬間泛起白霧，刺痛感愈發強烈，沈壁川悶哼一聲，額頭青筋暴起，卻死死忍著，不敢再發出半點聲響，生怕驚動了外面的人。
軟金散的止血效果極強，片刻後，胸口的流血便漸漸止住。沈壁川喘著粗氣，扶著床沿緩緩站起身，一把撕開柔軟的幔帳，將幔帳撕成一條條細長的布條。
他咬著牙，將布條一圈圈纏在自己的胸口，待一切結束之後，他稍稍喘勻了氣，揚聲喊了一句：「金寶，進來。」
金寶聞聲立刻推門進來，看到這個滿屋的血腥狼藉嚇得瞪圓了眼睛，還不等他要出門報信，脖頸就被一個手刀狠狠劈下，身子一軟，直接昏死了過去。
沈璧川穩穩扶住他的身子，迅速將人拖到床邊，拿出早已備好的布條，將金寶雙手反綁在床頭，又堵上了他的嘴，確保短時間內不會被人發現。隨後，他快速脫下自己的衣袍，換上金寶的衣服。
他與金寶身形本就相近，換上小廝衣衫後，遠遠看去竟毫無破綻。
收拾妥當，沈璧川忍著痛，借著夜色，悄無聲息地繞到後院，在暗處靜靜盯著戲班子的動向。
此時戲班眾人正急急忙忙收拾行裝，大大小小的箱子堆疊在一起，步履匆忙。
戲班老闆在一旁不住催促：「手腳都麻利些！再耽擱下去，城門一關，咱們今晚就出不了城了，這麼多人在城裡留宿，花銷太大，速速收拾好出城！」
眾人聞言動作更快，搬箱抬籠，片刻不敢耽誤。
沈璧川躲在陰影里，屏息凝神，眼見眾人將所有行裝收拾完畢，找准一個無人留意的時機，悄悄鑽進了一隻碩大的紅木戲服箱中。箱子裡堆滿了綾羅戲服，恰好將他整個人掩在最下方，不留一絲痕跡。
兩名戲班夥計上前抬箱子，剛一用力，其中一人便忍不住嘟囔：「哎？這箱子今兒怎麼這麼沉？比來時重了不少！」
另一人笑著接話：「王爺今日賞了不少銀兩和物件，自然是沉了，咱們這次可是賺大發了。」
兩人嬉笑著抬起箱子便往王府外走。
眾人行至王府門口，守門侍衛照例攔下，逐一檢查行裝。
侍衛提著刀，在各個箱子上敲敲打打，輪到沈璧川藏身的紅木箱時，直接用刀在箱內翻攪了幾下。
沈璧川縮在箱底，渾身緊繃，大氣不敢喘，生怕被侍衛察覺。
好在天色黑，再加上箱內戲服繁雜，侍衛翻找了幾下，只摸到綿軟的衣料，並未發現異樣，揮揮手就放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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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聽見王府大門關閉的聲音，沈璧川才長長鬆了口氣，緊繃的身子瞬間放鬆，後背早已被冷汗浸濕。
一行人出城後，直奔城郊的小驛站歇息。待眾人結伴去驛站前廳用飯，周遭再無動靜時，沈璧川才小心翼翼地推開箱蓋，輕手輕腳地爬了出來。
他身上還穿著金寶的衣服，如果夜王府的人找起來，定是一眼就能認出。
他快速在箱子裡翻找出一套戲服換上，穿戴完畢才發現這是一套虞姬的戲服，他本就生得容貌絕色，換上這一身柔美的戲服，竟看不出半分男子樣貌，足以掩人耳目。
他不敢多做停留，趁著夜色，悄悄離開了驛站，一路躲躲閃閃，尋到城郊一處廢棄的破廟，暫且藏身。
這一晚，他心驚肉跳，絲毫不敢合眼，腦海里反覆想著王府內一旦發現他出逃，必定會全城搜捕，他只能蜷縮在破廟角落，靜靜熬到天亮，等見了接頭人再做打算。
天色微亮，沈璧川按照事先約定好的路線，往城東的雲樓茶館走去，等他快到茶館時，已然快到巳時，正是接頭人出現喝茶的時辰。
他定了定神，緩步走進茶。
一進去他就隱約察覺不對勁，茶館裡只有幾個人，稀稀拉拉的，也可能是他來的太早了。
他徑直朝著二樓走去，可雙腳剛立定在二樓，整個人就僵在了原地。
整個二樓空蕩蕩的，唯有窗邊的桌前坐著一個人，脊背挺直，正慢悠悠地飲茶，周身瀰漫著懾人的壓迫感。
沈璧川的心瞬間涼了半截。
這個背影，他就算化成灰，這輩子也忘不掉。
是秦夜。
沈璧川回到自己居住的蕭華苑，一進門便喚來貼身小廝金寶，語氣疲憊：「我累了，要歇息，晚膳也不用備了，切記，不許任何人進來打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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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金寶退下，沈璧川脫掉衣衫，從柜子里摸出一把早已藏好的小刀，寒光一閃，他沒有絲毫猶豫就向自己的胸口刺去。
秦夜在他體內埋下蠱蟲，那蠱蟲會散發淡淡的異香，他要是不取出去，就算他逃出夜王府，這股異香也會暴露他的蹤跡，唯有剜肉取蠱，才有一線生機。
「呃 ——」
沈壁川渾身一顫，喉嚨里溢出一聲壓抑到極致的悶哼，額頭上瞬間布滿細密汗珠，順著鬢角、臉頰瘋狂滑落。
溫熱的鮮血瞬間涌了出來，順著胸口往下淌，染紅了他的指尖，皮肉被硬生生剜開的劇痛，疼的他眼前陣陣發黑，好幾次都險些栽倒在地，好在蠱蟲被順利取出，此時他渾身劇烈發抖，冷汗浸透了額發，臉色慘白如紙，毫無半分血色，連嘴唇都泛著青黑。
他強撐著最後一絲力氣，從懷中摸出一個小巧的瓷瓶，擰開瓶塞，將裡面的軟金散盡數倒在流血的傷口上。白色的藥粉一接觸到溫熱的鮮血，瞬間泛起白霧，刺痛感愈發強烈，沈壁川悶哼一聲，額頭青筋暴起，卻死死忍著，不敢再發出半點聲響，生怕驚動了外面的人。
軟金散的止血效果極強，片刻後，胸口的流血便漸漸止住。沈壁川喘著粗氣，扶著床沿緩緩站起身，一把撕開柔軟的幔帳，將幔帳撕成一條條細長的布條。
他咬著牙，將布條一圈圈纏在自己的胸口，待一切結束之後，他稍稍喘勻了氣，揚聲喊了一句：「金寶，進來。」
金寶聞聲立刻推門進來，看到這個滿屋的血腥狼藉嚇得瞪圓了眼睛，還不等他要出門報信，脖頸就被一個手刀狠狠劈下，身子一軟，直接昏死了過去。
沈璧川穩穩扶住他的身子，迅速將人拖到床邊，拿出早已備好的布條，將金寶雙手反綁在床頭，又堵上了他的嘴，確保短時間內不會被人發現。隨後，他快速脫下自己的衣袍，換上金寶的衣服。
他與金寶身形本就相近，換上小廝衣衫後，遠遠看去竟毫無破綻。
收拾妥當，沈璧川忍著痛，借著夜色，悄無聲息地繞到後院，在暗處靜靜盯著戲班子的動向。
此時戲班眾人正急急忙忙收拾行裝，大大小小的箱子堆疊在一起，步履匆忙。
戲班老闆在一旁不住催促：「手腳都麻利些！再耽擱下去，城門一關，咱們今晚就出不了城了，這麼多人在城裡留宿，花銷太大，速速收拾好出城！」
眾人聞言動作更快，搬箱抬籠，片刻不敢耽誤。
沈璧川躲在陰影里，屏息凝神，眼見眾人將所有行裝收拾完畢，找准一個無人留意的時機，悄悄鑽進了一隻碩大的紅木戲服箱中。箱子裡堆滿了綾羅戲服，恰好將他整個人掩在最下方，不留一絲痕跡。
兩名戲班夥計上前抬箱子，剛一用力，其中一人便忍不住嘟囔：「哎？這箱子今兒怎麼這麼沉？比來時重了不少！」
另一人笑著接話：「王爺今日賞了不少銀兩和物件，自然是沉了，咱們這次可是賺大發了。」
兩人嬉笑著抬起箱子便往王府外走。
眾人行至王府門口，守門侍衛照例攔下，逐一檢查行裝。
侍衛提著刀，在各個箱子上敲敲打打，輪到沈璧川藏身的紅木箱時，直接用刀在箱內翻攪了幾下。
沈璧川縮在箱底，渾身緊繃，大氣不敢喘，生怕被侍衛察覺。
好在天色黑，再加上箱內戲服繁雜，侍衛翻找了幾下，只摸到綿軟的衣料，並未發現異樣，揮揮手就放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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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出城後，直奔城郊的小驛站歇息。待眾人結伴去驛站前廳用飯，周遭再無動靜時，沈璧川才小心翼翼地推開箱蓋，輕手輕腳地爬了出來。
他身上還穿著金寶的衣服，如果夜王府的人找起來，定是一眼就能認出。
他快速在箱子裡翻找出一套戲服換上，穿戴完畢才發現這是一套虞姬的戲服，他本就生得容貌絕色，換上這一身柔美的戲服，竟看不出半分男子樣貌，足以掩人耳目。
他不敢多做停留，趁著夜色，悄悄離開了驛站，一路躲躲閃閃，尋到城郊一處廢棄的破廟，暫且藏身。
這一晚，他心驚肉跳，絲毫不敢合眼，腦海里反覆想著王府內一旦發現他出逃，必定會全城搜捕，他只能蜷縮在破廟角落，靜靜熬到天亮，等見了接頭人再做打算。
天色微亮，沈璧川按照事先約定好的路線，往城東的雲樓茶館走去，等他快到茶館時，已然快到巳時，正是接頭人出現喝茶的時辰。
他定了定神，緩步走進茶。
一進去他就隱約察覺不對勁，茶館裡只有幾個人，稀稀拉拉的，也可能是他來的太早了。
他徑直朝著二樓走去，可雙腳剛立定在二樓，整個人就僵在了原地。
整個二樓空蕩蕩的，唯有窗邊的桌前坐著一個人，脊背挺直，正慢悠悠地飲茶，周身瀰漫著懾人的壓迫感。
沈璧川的心瞬間涼了半截。
這個背影，他就算化成灰，這輩子也忘不掉。
是秦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