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1章 番外1
自那日雨夜解開彼此的心結之後，秦夜本以為二人能夠恩愛相守，親親抱抱舉高高了。
可現實卻並未如他所願。
沈璧川的態度較之從前確實緩和了些許，不再橫眉冷對，卻依舊疏離冷淡，愛搭不理。
二人相處的相敬如賓，如同交情尚可的友人，卻再也沒有更進一步。
這下可把秦夜急壞了。
他想要的從來不是這樣隔著一層薄紗的關係。
誤會雖然解開，兩人之間卻仿佛卡在原地。
秦夜又不敢逼得太緊，生怕像之前一樣，惹得沈璧川心生厭煩，再次推開自己。
此前秦夜數次提出，希望沈璧川同他一道返回皇宮，皆被沈璧川婉言回絕，只叫他獨自回京處理朝政。
秦夜留在昌邑縣的這些日子冥思苦想，反覆揣測緣由。
他不由得暗自猜想，莫非是朝中一眾大臣私下搜羅美人畫像，想要為他充盈後宮一事，仍在沈璧川心底耿耿於懷？
明明自己早已同他解釋清楚，此事並非自己本意，難道沈璧川仍舊不肯相信？
心急之下，秦夜一道聖旨重罰了牽頭的幾個禮部老臣，連同那個四處搜集畫像的小太監也一併治罪。
處理完畢，他將整件事原原本本說給了沈璧川聽。
不料沈璧川聽罷，眉頭反倒緊緊蹙起，面上浮起幾分慍色。
「諸位大臣不過憂心皇室子嗣綿延，心繫大秦江山，並無什麼歹心，這般嚴懲，未免太過苛責。」
秦夜當場愣住，茫然地看著他：「那你到底是為何不肯跟朕親近？難道還在糾結從前王府的舊事？我早就認錯了，也向你許諾，絕不會再像從前那樣強迫於你。你就不願給我一次機會嗎？你儘管把心中所求直接告訴我，只要是你的心愿，我一定答應。」
沈璧川偏過頭，神色為難，低聲道：「也並非是因為那些舊事。」
秦夜只覺得心口鬱結，長嘆一聲：「我的妙人，你可真是要急死我了。這個不是，那個也不是，若是你始終不肯吐露心聲，那我便索性把皇宮搬到這小小縣城。天下人盡可罵我是昏君，為兒女情長置朝堂於不顧，到那時，你也難逃非議，會被世人視作禍亂君王的紅顏禍水。你我二人一同背負唾罵，倒也不錯。」
「你又在胡說些什麼。」沈璧川皺起眉。
「我絕非戲言。你素來知曉我的性子，但凡是我說出口的，便一定做得出來。你若是遲遲不肯給我答覆，我當真會這麼做。橫豎你如今也不願搭理我，我再多做一樁荒唐事，又有何妨。」
沈璧川被他這番無賴說辭堵得一時無言，賭氣轉身坐到床邊，垂著頭沉默不語，不願再同他爭辯。
秦夜見狀，猛然驚醒，意識到自己剛剛又犯了急躁的老毛病。
硬逼不成，便只能來軟的。
他緩步走上前，輕輕握住沈璧川的手腕，目光真摯：
「璧川，我們歷經數場生死劫難，我也曾為了你身負重傷，數次徘徊鬼門關前。我的這份真心，難道還不足以證明一切嗎？古往今來多少帝王，又有誰能做到我這般地步？」
秦夜微微垂眼，刻意帶上幾分哽咽：「我自幼母妃早逝，本以為此生不會再為任何人動情，一心只謀江山社稷。可偏偏遇上了你，我甘願頂著天下人的非議，放下帝王身段。你這般遲遲不肯接納我，當真是傷透了我的心。」
他刻意側過臉龐，佯裝不願讓沈璧川看見自己眼底的落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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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璧川瞧著他這副模樣，心頭一陣揪痛。
「你別這樣，我心裡清楚你的付出。只是……」他話說一半，又戛然而止，欲言又止。
秦夜眸光一亮，急聲追問：「只是什麼？有什麼心事，只管剖開了同我說。」
沈璧川抬眼，終於道出長久壓在心底的枷鎖：「你想要立我為後，可我無法為你綿延子嗣。大秦的基業，總不能斷在我的手上。可我又做不到眼睜睜看著你迎娶旁人、開枝散葉。我也清楚，這樣做太過自私。」
秦夜聞言懸著的心終於落下，鬆了一口氣。
「原來你一直在糾結這件事。你一點都不自私。我從來沒有擴充後宮的打算，我的一顆心自始至終只裝得下你一人，我也再也無法同旁人親近半分。」
說罷，他抬手撩開衣擺，露出大腿內側肌膚上那道淺淺刻下的字。
「你瞧瞧，當初你給我刻下的這個字，有這印記在此，我哪裡還敢親近旁人？」
沈璧川定睛一看，看見那個暗紅色的「狗」字，一時沒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秦夜無奈搖頭：「若是早知曉你的心結在此，我何苦這麼多天輾轉難安。這件事，我早已想好退路。秦厲與他的王妃已經誕下一名小貝子，如今剛滿兩月。我早已打算立秦厲的這個孩兒為儲君。秦厲為本朝立下無數功勞，他的孩子流淌大秦皇室正統血脈，足以承接江山香火，保大秦血統延續。」
沈璧川心頭猛地一顫，萬萬沒有想到秦夜竟早已為了顧及自己，安排好了江山後繼之事。可心底依舊縈繞一絲沉重。
秦夜拉起他的手，按在自己心口。
「你摸摸這裡，這顆心只為你跳動，再也裝不下旁人。江山後繼自有安排，眼下我們只需要好好相守，餘下的前路自有歸處。璧川，你可懂我的心意？」
積壓許久的心結瞬間瓦解，滾燙的淚水順著沈璧川的眼角緩緩滑落。
他望著秦夜，輕輕點了點頭。
最終沈璧川終是答應，隨秦夜一同重回皇宮。
秦夜登基不久，一道詔書便傳遍天下——他要冊立大秦開國以來第一位男後。
詔令一出，朝野震動，民間議論紛紛，流言四起。
緊跟著第二道聖旨降下，明示往後後宮永不選秀、不再納妃充盈皇室。
兩紙詔令疊加，朝堂之上更是譁然一片。
一眾老臣接連遞上奏摺，跪在殿內苦苦勸諫，聲淚俱下。
立男後一事眾人尚且能夠勉強隱忍，可後宮空懸，無嬪妃綿延皇室子嗣，大秦江山將來該託付何人，成了滿朝文武最大的心結，一眾大臣連連叩首，請陛下三思。
龍椅上，秦夜神色淡然，垂眸看向階下眾人，聲音沉穩清晰，傳遍整座大殿：
「此事朕自有盤算。朕決意立秦厲之子為大秦儲君，他身上流淌大秦正統皇室血脈，承繼大統，合情合理。」
話音落下，滿殿朝臣不由得兩兩相望，皆是怔在原地。
誰也未曾料到，秦夜竟會將儲君之位，交到秦厲的孩兒手上，一時間大殿之內鴉雀無聲。
新任宰相李聖賢作為群臣之首，上前一步躬身苦勸：「陛下還望三思！自開國至今，從未有過這般先例啊。」
秦夜抬眼，語氣沒有半分退讓：「朕意已決。秦厲之子名喚秦煜祺，日後便是國之儲君，擇吉日接入皇宮悉心教導培養。諸位不必再為此事反覆進言。」
朝臣聽罷，再無過多辯駁的立場。
秦煜祺本就是皇室正統血脈，儲君之事塵埃落定，眾人縱然心中尚有顧慮，也只能作罷。
封后大典定在十月中旬，初冬金秋，燕山漫山遍野鋪滿如火紅葉。
大典前一日，秦夜帶著沈璧川去往燕山的清雅道觀。
自從清雅道人被秦厲私自放走之後，這座道觀便一直被皇家看管著。
漫山紅葉層層疊疊，秋風捲起落葉簌簌作響。
站在道觀山門前，沈璧川抬眼望著熟悉又陌生的山門，輕聲開口：「陛下，為何要帶我來此處？」
秦夜側頭看向他，眼底帶著幾分執拗：「從前那老道斷言，你是禍世妖蓮，會斷送大秦國運。朕今日便親自帶你前來，讓他親眼看一看，你是如何做大秦的王后的，朕要親手打破他這一番謬論。」
沈璧川心中百感交集，心底藏著一份難以言說的情愫。
這裡是他自小長大的地方，十二歲那年離開道觀之後便再也沒有回來。
當年他的師父清雅道人待他素來冷淡疏離，無半分溫情。
歷經這一場場風波劫難之後，重回故地，他心底本能地生出幾分牴觸。
秦夜將他細微的情緒盡收眼底，大手牢牢握住他微涼的手，低聲安撫：「別怕，有朕在。」
沈璧川垂了垂眼，輕輕點頭。
可現實卻並未如他所願。
沈璧川的態度較之從前確實緩和了些許，不再橫眉冷對，卻依舊疏離冷淡，愛搭不理。
二人相處的相敬如賓，如同交情尚可的友人，卻再也沒有更進一步。
這下可把秦夜急壞了。
他想要的從來不是這樣隔著一層薄紗的關係。
誤會雖然解開，兩人之間卻仿佛卡在原地。
秦夜又不敢逼得太緊，生怕像之前一樣，惹得沈璧川心生厭煩，再次推開自己。
此前秦夜數次提出，希望沈璧川同他一道返回皇宮，皆被沈璧川婉言回絕，只叫他獨自回京處理朝政。
秦夜留在昌邑縣的這些日子冥思苦想，反覆揣測緣由。
他不由得暗自猜想，莫非是朝中一眾大臣私下搜羅美人畫像，想要為他充盈後宮一事，仍在沈璧川心底耿耿於懷？
明明自己早已同他解釋清楚，此事並非自己本意，難道沈璧川仍舊不肯相信？
心急之下，秦夜一道聖旨重罰了牽頭的幾個禮部老臣，連同那個四處搜集畫像的小太監也一併治罪。
處理完畢，他將整件事原原本本說給了沈璧川聽。
不料沈璧川聽罷，眉頭反倒緊緊蹙起，面上浮起幾分慍色。
「諸位大臣不過憂心皇室子嗣綿延，心繫大秦江山，並無什麼歹心，這般嚴懲，未免太過苛責。」
秦夜當場愣住，茫然地看著他：「那你到底是為何不肯跟朕親近？難道還在糾結從前王府的舊事？我早就認錯了，也向你許諾，絕不會再像從前那樣強迫於你。你就不願給我一次機會嗎？你儘管把心中所求直接告訴我，只要是你的心愿，我一定答應。」
沈璧川偏過頭，神色為難，低聲道：「也並非是因為那些舊事。」
秦夜只覺得心口鬱結，長嘆一聲：「我的妙人，你可真是要急死我了。這個不是，那個也不是，若是你始終不肯吐露心聲，那我便索性把皇宮搬到這小小縣城。天下人盡可罵我是昏君，為兒女情長置朝堂於不顧，到那時，你也難逃非議，會被世人視作禍亂君王的紅顏禍水。你我二人一同背負唾罵，倒也不錯。」
「你又在胡說些什麼。」沈璧川皺起眉。
「我絕非戲言。你素來知曉我的性子，但凡是我說出口的，便一定做得出來。你若是遲遲不肯給我答覆，我當真會這麼做。橫豎你如今也不願搭理我，我再多做一樁荒唐事，又有何妨。」
沈璧川被他這番無賴說辭堵得一時無言，賭氣轉身坐到床邊，垂著頭沉默不語，不願再同他爭辯。
秦夜見狀，猛然驚醒，意識到自己剛剛又犯了急躁的老毛病。
硬逼不成，便只能來軟的。
他緩步走上前，輕輕握住沈璧川的手腕，目光真摯：
「璧川，我們歷經數場生死劫難，我也曾為了你身負重傷，數次徘徊鬼門關前。我的這份真心，難道還不足以證明一切嗎？古往今來多少帝王，又有誰能做到我這般地步？」
秦夜微微垂眼，刻意帶上幾分哽咽：「我自幼母妃早逝，本以為此生不會再為任何人動情，一心只謀江山社稷。可偏偏遇上了你，我甘願頂著天下人的非議，放下帝王身段。你這般遲遲不肯接納我，當真是傷透了我的心。」
他刻意側過臉龐，佯裝不願讓沈璧川看見自己眼底的落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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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璧川瞧著他這副模樣，心頭一陣揪痛。
「你別這樣，我心裡清楚你的付出。只是……」他話說一半，又戛然而止，欲言又止。
秦夜眸光一亮，急聲追問：「只是什麼？有什麼心事，只管剖開了同我說。」
沈璧川抬眼，終於道出長久壓在心底的枷鎖：「你想要立我為後，可我無法為你綿延子嗣。大秦的基業，總不能斷在我的手上。可我又做不到眼睜睜看著你迎娶旁人、開枝散葉。我也清楚，這樣做太過自私。」
秦夜聞言懸著的心終於落下，鬆了一口氣。
「原來你一直在糾結這件事。你一點都不自私。我從來沒有擴充後宮的打算，我的一顆心自始至終只裝得下你一人，我也再也無法同旁人親近半分。」
說罷，他抬手撩開衣擺，露出大腿內側肌膚上那道淺淺刻下的字。
「你瞧瞧，當初你給我刻下的這個字，有這印記在此，我哪裡還敢親近旁人？」
沈璧川定睛一看，看見那個暗紅色的「狗」字，一時沒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秦夜無奈搖頭：「若是早知曉你的心結在此，我何苦這麼多天輾轉難安。這件事，我早已想好退路。秦厲與他的王妃已經誕下一名小貝子，如今剛滿兩月。我早已打算立秦厲的這個孩兒為儲君。秦厲為本朝立下無數功勞，他的孩子流淌大秦皇室正統血脈，足以承接江山香火，保大秦血統延續。」
沈璧川心頭猛地一顫，萬萬沒有想到秦夜竟早已為了顧及自己，安排好了江山後繼之事。可心底依舊縈繞一絲沉重。
秦夜拉起他的手，按在自己心口。
「你摸摸這裡，這顆心只為你跳動，再也裝不下旁人。江山後繼自有安排，眼下我們只需要好好相守，餘下的前路自有歸處。璧川，你可懂我的心意？」
積壓許久的心結瞬間瓦解，滾燙的淚水順著沈璧川的眼角緩緩滑落。
他望著秦夜，輕輕點了點頭。
最終沈璧川終是答應，隨秦夜一同重回皇宮。
秦夜登基不久，一道詔書便傳遍天下——他要冊立大秦開國以來第一位男後。
詔令一出，朝野震動，民間議論紛紛，流言四起。
緊跟著第二道聖旨降下，明示往後後宮永不選秀、不再納妃充盈皇室。
兩紙詔令疊加，朝堂之上更是譁然一片。
一眾老臣接連遞上奏摺，跪在殿內苦苦勸諫，聲淚俱下。
立男後一事眾人尚且能夠勉強隱忍，可後宮空懸，無嬪妃綿延皇室子嗣，大秦江山將來該託付何人，成了滿朝文武最大的心結，一眾大臣連連叩首，請陛下三思。
龍椅上，秦夜神色淡然，垂眸看向階下眾人，聲音沉穩清晰，傳遍整座大殿：
「此事朕自有盤算。朕決意立秦厲之子為大秦儲君，他身上流淌大秦正統皇室血脈，承繼大統，合情合理。」
話音落下，滿殿朝臣不由得兩兩相望，皆是怔在原地。
誰也未曾料到，秦夜竟會將儲君之位，交到秦厲的孩兒手上，一時間大殿之內鴉雀無聲。
新任宰相李聖賢作為群臣之首，上前一步躬身苦勸：「陛下還望三思！自開國至今，從未有過這般先例啊。」
秦夜抬眼，語氣沒有半分退讓：「朕意已決。秦厲之子名喚秦煜祺，日後便是國之儲君，擇吉日接入皇宮悉心教導培養。諸位不必再為此事反覆進言。」
朝臣聽罷，再無過多辯駁的立場。
秦煜祺本就是皇室正統血脈，儲君之事塵埃落定，眾人縱然心中尚有顧慮，也只能作罷。
封后大典定在十月中旬，初冬金秋，燕山漫山遍野鋪滿如火紅葉。
大典前一日，秦夜帶著沈璧川去往燕山的清雅道觀。
自從清雅道人被秦厲私自放走之後，這座道觀便一直被皇家看管著。
漫山紅葉層層疊疊，秋風捲起落葉簌簌作響。
站在道觀山門前，沈璧川抬眼望著熟悉又陌生的山門，輕聲開口：「陛下，為何要帶我來此處？」
秦夜側頭看向他，眼底帶著幾分執拗：「從前那老道斷言，你是禍世妖蓮，會斷送大秦國運。朕今日便親自帶你前來，讓他親眼看一看，你是如何做大秦的王后的，朕要親手打破他這一番謬論。」
沈璧川心中百感交集，心底藏著一份難以言說的情愫。
這裡是他自小長大的地方，十二歲那年離開道觀之後便再也沒有回來。
當年他的師父清雅道人待他素來冷淡疏離，無半分溫情。
歷經這一場場風波劫難之後，重回故地，他心底本能地生出幾分牴觸。
秦夜將他細微的情緒盡收眼底，大手牢牢握住他微涼的手，低聲安撫：「別怕，有朕在。」
沈璧川垂了垂眼，輕輕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