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0章 老公教你
消息是周三晚飯時說的。
陸景深把一塊切好的澳洲和牛推到她面前，語氣隨意得像在說明天天氣不錯。
「下周五，有個小範圍的聚會，我帶你去。」
蘇念卿夾菜的筷子懸在半空。
「什麼聚會？」
「幾個朋友，加上他們的太太，十來個人，在周霆的會所。」
陸景深拿餐巾擦了一下嘴角，抬眼看她。
「不用緊張，都是熟人。」
蘇念卿把筷子放下了。
十來個人。
朋友的太太。
周霆的會所。
她腦子裡飛速閃過上次畫展上那些女人的模樣，每一個都踩著十厘米的高跟鞋，手腕上的珠寶在燈光下晃得人眼花。
「景深，我能不去嗎？」
陸景深擱下刀叉，看著她。
金絲眼鏡後面的目光平靜，沒有任何強迫的意思，但他開口的時候，每個字都帶著不容商量的溫度。
「念念，你是我太太。」
他頓了一下。
「遲早要見人的。」
蘇念卿咬了一下下唇，沒再說話。
她知道他說得對。
但「知道」和「做到」之間，隔著一條她跨不過去的溝。
那天晚上她失眠了。
躺在陸景深懷裡，聽著他均勻的呼吸，腦子裡反覆轉著同一個畫面。
別人問她是做什麼的，她說她是美院的學生。
然後對方的眼神會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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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種從上往下打量的目光，帶著禮貌的疏離和不經意的輕慢，她在恒隆廣場的專櫃見過，在畫展的香檳區也見過。
第二天失眠。
第三天還是失眠。
到了周六上午，蘇念卿頂著一雙沒睡好的眼睛坐在餐桌前喝燕窩，用勺子攪了八圈都沒送進嘴裡。
陸景深放下手裡的《金融時報》，摘下金絲眼鏡，擱在桌面上。
「跟我來。」
蘇念卿被他牽著上了二樓，經過畫室，沒停，一直走到走廊盡頭的衣帽間。
門推開的瞬間，暖光自動亮起來。
這間衣帽間她來過很多次，但每次進來都覺得不真實。
三面牆的胡桃木衣櫃從地板直通天花板，按色系排列著密密麻麻的衣物，中島台的玻璃櫃裡擺著成套的首飾和配件，空氣里有淡淡的雪松木防蛀香片的味道。
陸景深鬆開她的手，走到右側第二排衣櫃前，拉開櫃門。
「過來看。」
蘇念卿小步挪過去，站到他身側。
他從裡面取出一條連衣裙，掛在櫃門的金屬掛鉤上。
裙子是菸灰藍的，面料有一層很細的光澤感，領口是簡潔的小圓領，袖長到手肘下方三指的位置，裙擺及膝。
不張揚，不暴露，像一杯溫溫的伯爵茶。
「這條裙子的顏色和你的膚色很搭，領口的高度可以遮住鎖骨，你穿著不會覺得不自在。」
蘇念卿伸手摸了一下面料，指腹觸到一層細密的紋理。
「這個料子好軟。」
「義大利的手工編織羊毛混紡，不起靜電，坐下來不會貼腿。」
陸景深的語氣很平淡，但每一個細節都透著精準的考量。
他知道她怕冷，知道她不習慣暴露，知道她坐下來會不自覺地拽裙擺。
蘇念卿的喉嚨發緊。
「景深，你什麼時候準備的？」
「上周。」
上周她還不知道有這個聚會。
他已經在替她想退路了。
陸景深沒給她發愣的時間，轉身打開中島台的抽屜，拿出一隻深藍色的絲絨盒子。
打開。
裡面躺著一對珍珠耳釘，顆粒不大，光澤溫潤，沒有任何多餘的鑲嵌。
「耳飾只戴這一對，不要項鍊，不要手鐲。」
他把耳釘取出來，掌心攤開遞到她面前。
「你記住一個原則，東西越少，越不容易出錯。」
蘇念卿接過耳釘，指尖碰到他的掌心，微微縮了一下。
「那鞋子呢？」
「你柜子最下面一層，第三格，米色的尖頭低跟鞋，跟高四厘米，走兩個小時不會累。」
蘇念卿蹲下去翻出那雙鞋，底部的標籤還沒撕。
她抬起頭看他。
陸景深雙手插在深灰色家居褲的口袋裡，靠著中島台，低頭看她。
落地窗的光從他身後打過來，照出肩線和下頜的輪廓。
「試一下。」
蘇念卿換上那條裙子，站到穿衣鏡前。
鏡子裡的人她差點沒認出來。
菸灰藍的顏色把她的皮膚襯得很白，裙子的剪裁貼合腰線但不緊繃，整個人看起來乾淨而安靜。
陸景深走過來，站在她身後。
他比她高了將近三十厘米，即便她穿了四厘米的跟，他也只需要微微低頭就能看到她頭頂的發旋。
他的手指落在她的肩膀上，輕輕按了一下。
「站直。」
蘇念卿下意識挺了一下背。
「肩胛骨往後收，對，就是這樣。」
他的手掌貼著她的後背滑下來，按在腰椎的位置，力道不大但方向很明確。
「這裡不要塌。」
蘇念卿在鏡子裡看到自己的站姿變了，從縮著肩膀的小姑娘變成了一個看起來還算得體的年輕女人。
陸景深在她身後點了一下頭。
「念念，你底子好，不需要太多修飾。」
蘇念卿的臉有點熱。
她很想說「你少騙我」，但他的目光太認真了，認真到她不敢當成客套話來聽。
半小時後，兩個人下了樓。
客廳里，張媽已經按陸景深的吩咐擺好了一套完整的西式餐具。
白色的餐盤，左手邊是叉子，右手邊從外到里依次是湯匙和兩把大小不同的刀。
蘇念卿站在桌前，腿有點軟。
「景深，我上次在畫展的時候用過一次刀叉，差點把盤子劃出聲來。」
「所以現在練。」
陸景深拉開椅子讓她坐下，然後走到她身後。
他沒有坐。
他彎下腰，左手撐在桌面上，右手覆上了她握著刀的右手。
他的手掌很大，指節分明，掌心乾燥而溫熱，幾乎把她整隻手都包了進去。
蘇念卿的心跳在這一秒徹底亂了。
他的胸膛離她的後背只有不到兩厘米，呼吸打在她的耳後，雪松木香濃得化不開。
「刀的握法，食指搭在刀背上，不要攥拳。」
他的手指一根一根地調整她的指位，力道很輕，像在幫她矯正握畫筆的姿勢。
蘇念卿的腦子裡嗡嗡響，全部注意力都在他貼著她手背的掌心上。
「放鬆。」
他的聲音就在她耳側，低沉，帶著一點笑意。
「念念，你在發抖。」
「我沒有。」
她的聲音明顯在抖。
陸景深沒拆穿她，右手帶著她的手，將刀刃貼上盤中的牛排模型，緩緩往前推。
「切的時候不要用力按，讓刀自己走，你只需要控制方向。」
他帶著她切了一刀。
刀刃滑過牛排，幾乎沒有聲音。
「對，就是這個力度。」
蘇念卿低頭看著自己被他包裹著的右手，指尖全是他的溫度。
她甚至不確定自己學到了什麼，滿腦子都是他手指骨節的形狀和指腹上薄繭的觸感。
「現在換左手，拿叉子，叉齒朝下，壓住切口的位置。」
他繞到她左側，左手覆上她的左手，帶著她將叉子穩穩按進牛排表面。
兩隻手都被他握住了。
蘇念卿被他從身後半環著，整個人像是被裝進了一個溫度剛好的殼子裡。
心跳快到她覺得他一定聽見了。
「景深。」
「嗯？」
「你能不能退後一點，我覺得我學不進去。」
安靜了一秒。
陸景深低低地笑了一聲，氣息掃過她的耳廓。
「學不進去的原因是什麼？」
蘇念卿咬著下唇不說話，耳朵紅到了耳垂。
他沒有退後。
反而把她左手上的叉子放好，空出來的手指在她耳尖上輕輕捏了一下。
「這麼燙。」
「你別碰了。」
蘇念卿偏頭躲開，聲音又小又急。
陸景深終於直起了身，退後一步，雙手插回褲兜。
嘴角的弧度還掛著，眼神落在她通紅的脖頸上。
「再來三遍，自己切。」
蘇念卿深呼吸了兩次，認命地拿起刀叉。
沒有他的手覆著，她的動作生澀了很多，刀面歪了兩次，叉子也差點滑脫。
但第三遍的時候，切口已經比較整齊了。
陸景深靠在餐桌對面的椅背上看著，金絲眼鏡後面的目光帶著一層極淡的滿意。
「夠了，其他的到時候看我怎麼做就行。」
蘇念卿放下刀叉，手指還有點發麻。
她低著頭，盯著盤子裡那塊被她切得參差不齊的牛排模型，沉默了很久。
然後她抬起頭，杏眼裡帶著水光和沒藏住的忐忑。
「老公。」
陸景深的目光落過來。
「我會不會給你丟人？」
她的聲音很輕，輕到像是怕被這個問題本身砸碎。
陸景深看著她。
看了兩秒。
他走過來，彎下腰，兩隻手撐在她椅子的扶手上，把她整個人圈進了目光里。
金絲眼鏡後面的眼神沒有一絲猶豫。
「你永遠不會。」
蘇念卿的睫毛顫了一下，眼眶突然就熱了。
她正要別過頭去，陸景深的拇指已經貼上了她的眼角，堵住了那滴還沒落下來的淚。
「不過有件事要提前跟你說。」
他的語氣忽然輕了半度，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下周五，我大伯母也會在。」
蘇念卿的手指攥緊了裙擺。
陳芳華。
那個連沈硯提起來都要壓低聲音的名字。
陸景深把一塊切好的澳洲和牛推到她面前，語氣隨意得像在說明天天氣不錯。
「下周五，有個小範圍的聚會，我帶你去。」
蘇念卿夾菜的筷子懸在半空。
「什麼聚會？」
「幾個朋友，加上他們的太太，十來個人，在周霆的會所。」
陸景深拿餐巾擦了一下嘴角，抬眼看她。
「不用緊張，都是熟人。」
蘇念卿把筷子放下了。
十來個人。
朋友的太太。
周霆的會所。
她腦子裡飛速閃過上次畫展上那些女人的模樣，每一個都踩著十厘米的高跟鞋，手腕上的珠寶在燈光下晃得人眼花。
「景深，我能不去嗎？」
陸景深擱下刀叉，看著她。
金絲眼鏡後面的目光平靜，沒有任何強迫的意思，但他開口的時候，每個字都帶著不容商量的溫度。
「念念，你是我太太。」
他頓了一下。
「遲早要見人的。」
蘇念卿咬了一下下唇，沒再說話。
她知道他說得對。
但「知道」和「做到」之間，隔著一條她跨不過去的溝。
那天晚上她失眠了。
躺在陸景深懷裡，聽著他均勻的呼吸，腦子裡反覆轉著同一個畫面。
別人問她是做什麼的，她說她是美院的學生。
然後對方的眼神會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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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種從上往下打量的目光，帶著禮貌的疏離和不經意的輕慢，她在恒隆廣場的專櫃見過，在畫展的香檳區也見過。
第二天失眠。
第三天還是失眠。
到了周六上午，蘇念卿頂著一雙沒睡好的眼睛坐在餐桌前喝燕窩，用勺子攪了八圈都沒送進嘴裡。
陸景深放下手裡的《金融時報》，摘下金絲眼鏡，擱在桌面上。
「跟我來。」
蘇念卿被他牽著上了二樓，經過畫室，沒停，一直走到走廊盡頭的衣帽間。
門推開的瞬間，暖光自動亮起來。
這間衣帽間她來過很多次，但每次進來都覺得不真實。
三面牆的胡桃木衣櫃從地板直通天花板，按色系排列著密密麻麻的衣物，中島台的玻璃櫃裡擺著成套的首飾和配件，空氣里有淡淡的雪松木防蛀香片的味道。
陸景深鬆開她的手，走到右側第二排衣櫃前，拉開櫃門。
「過來看。」
蘇念卿小步挪過去，站到他身側。
他從裡面取出一條連衣裙，掛在櫃門的金屬掛鉤上。
裙子是菸灰藍的，面料有一層很細的光澤感，領口是簡潔的小圓領，袖長到手肘下方三指的位置，裙擺及膝。
不張揚，不暴露，像一杯溫溫的伯爵茶。
「這條裙子的顏色和你的膚色很搭，領口的高度可以遮住鎖骨，你穿著不會覺得不自在。」
蘇念卿伸手摸了一下面料，指腹觸到一層細密的紋理。
「這個料子好軟。」
「義大利的手工編織羊毛混紡，不起靜電，坐下來不會貼腿。」
陸景深的語氣很平淡，但每一個細節都透著精準的考量。
他知道她怕冷，知道她不習慣暴露，知道她坐下來會不自覺地拽裙擺。
蘇念卿的喉嚨發緊。
「景深，你什麼時候準備的？」
「上周。」
上周她還不知道有這個聚會。
他已經在替她想退路了。
陸景深沒給她發愣的時間，轉身打開中島台的抽屜，拿出一隻深藍色的絲絨盒子。
打開。
裡面躺著一對珍珠耳釘，顆粒不大，光澤溫潤，沒有任何多餘的鑲嵌。
「耳飾只戴這一對，不要項鍊，不要手鐲。」
他把耳釘取出來，掌心攤開遞到她面前。
「你記住一個原則，東西越少，越不容易出錯。」
蘇念卿接過耳釘，指尖碰到他的掌心，微微縮了一下。
「那鞋子呢？」
「你柜子最下面一層，第三格，米色的尖頭低跟鞋，跟高四厘米，走兩個小時不會累。」
蘇念卿蹲下去翻出那雙鞋，底部的標籤還沒撕。
她抬起頭看他。
陸景深雙手插在深灰色家居褲的口袋裡，靠著中島台，低頭看她。
落地窗的光從他身後打過來，照出肩線和下頜的輪廓。
「試一下。」
蘇念卿換上那條裙子，站到穿衣鏡前。
鏡子裡的人她差點沒認出來。
菸灰藍的顏色把她的皮膚襯得很白，裙子的剪裁貼合腰線但不緊繃，整個人看起來乾淨而安靜。
陸景深走過來，站在她身後。
他比她高了將近三十厘米，即便她穿了四厘米的跟，他也只需要微微低頭就能看到她頭頂的發旋。
他的手指落在她的肩膀上，輕輕按了一下。
「站直。」
蘇念卿下意識挺了一下背。
「肩胛骨往後收，對，就是這樣。」
他的手掌貼著她的後背滑下來，按在腰椎的位置，力道不大但方向很明確。
「這裡不要塌。」
蘇念卿在鏡子裡看到自己的站姿變了，從縮著肩膀的小姑娘變成了一個看起來還算得體的年輕女人。
陸景深在她身後點了一下頭。
「念念，你底子好，不需要太多修飾。」
蘇念卿的臉有點熱。
她很想說「你少騙我」，但他的目光太認真了，認真到她不敢當成客套話來聽。
半小時後，兩個人下了樓。
客廳里，張媽已經按陸景深的吩咐擺好了一套完整的西式餐具。
白色的餐盤，左手邊是叉子，右手邊從外到里依次是湯匙和兩把大小不同的刀。
蘇念卿站在桌前，腿有點軟。
「景深，我上次在畫展的時候用過一次刀叉，差點把盤子劃出聲來。」
「所以現在練。」
陸景深拉開椅子讓她坐下，然後走到她身後。
他沒有坐。
他彎下腰，左手撐在桌面上，右手覆上了她握著刀的右手。
他的手掌很大，指節分明，掌心乾燥而溫熱，幾乎把她整隻手都包了進去。
蘇念卿的心跳在這一秒徹底亂了。
他的胸膛離她的後背只有不到兩厘米，呼吸打在她的耳後，雪松木香濃得化不開。
「刀的握法，食指搭在刀背上，不要攥拳。」
他的手指一根一根地調整她的指位，力道很輕，像在幫她矯正握畫筆的姿勢。
蘇念卿的腦子裡嗡嗡響，全部注意力都在他貼著她手背的掌心上。
「放鬆。」
他的聲音就在她耳側，低沉，帶著一點笑意。
「念念，你在發抖。」
「我沒有。」
她的聲音明顯在抖。
陸景深沒拆穿她，右手帶著她的手，將刀刃貼上盤中的牛排模型，緩緩往前推。
「切的時候不要用力按，讓刀自己走，你只需要控制方向。」
他帶著她切了一刀。
刀刃滑過牛排，幾乎沒有聲音。
「對，就是這個力度。」
蘇念卿低頭看著自己被他包裹著的右手，指尖全是他的溫度。
她甚至不確定自己學到了什麼，滿腦子都是他手指骨節的形狀和指腹上薄繭的觸感。
「現在換左手，拿叉子，叉齒朝下，壓住切口的位置。」
他繞到她左側，左手覆上她的左手，帶著她將叉子穩穩按進牛排表面。
兩隻手都被他握住了。
蘇念卿被他從身後半環著，整個人像是被裝進了一個溫度剛好的殼子裡。
心跳快到她覺得他一定聽見了。
「景深。」
「嗯？」
「你能不能退後一點，我覺得我學不進去。」
安靜了一秒。
陸景深低低地笑了一聲，氣息掃過她的耳廓。
「學不進去的原因是什麼？」
蘇念卿咬著下唇不說話，耳朵紅到了耳垂。
他沒有退後。
反而把她左手上的叉子放好，空出來的手指在她耳尖上輕輕捏了一下。
「這麼燙。」
「你別碰了。」
蘇念卿偏頭躲開，聲音又小又急。
陸景深終於直起了身，退後一步，雙手插回褲兜。
嘴角的弧度還掛著，眼神落在她通紅的脖頸上。
「再來三遍，自己切。」
蘇念卿深呼吸了兩次，認命地拿起刀叉。
沒有他的手覆著，她的動作生澀了很多，刀面歪了兩次，叉子也差點滑脫。
但第三遍的時候，切口已經比較整齊了。
陸景深靠在餐桌對面的椅背上看著，金絲眼鏡後面的目光帶著一層極淡的滿意。
「夠了，其他的到時候看我怎麼做就行。」
蘇念卿放下刀叉，手指還有點發麻。
她低著頭，盯著盤子裡那塊被她切得參差不齊的牛排模型，沉默了很久。
然後她抬起頭，杏眼裡帶著水光和沒藏住的忐忑。
「老公。」
陸景深的目光落過來。
「我會不會給你丟人？」
她的聲音很輕，輕到像是怕被這個問題本身砸碎。
陸景深看著她。
看了兩秒。
他走過來，彎下腰，兩隻手撐在她椅子的扶手上，把她整個人圈進了目光里。
金絲眼鏡後面的眼神沒有一絲猶豫。
「你永遠不會。」
蘇念卿的睫毛顫了一下，眼眶突然就熱了。
她正要別過頭去，陸景深的拇指已經貼上了她的眼角，堵住了那滴還沒落下來的淚。
「不過有件事要提前跟你說。」
他的語氣忽然輕了半度，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下周五，我大伯母也會在。」
蘇念卿的手指攥緊了裙擺。
陳芳華。
那個連沈硯提起來都要壓低聲音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