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紫袍重金
沈照禪跪在了地上，「陛下。」
新帝好似整暇的看著沈照禪：「說我不愛聽的就閉嘴。」
冠冕堂皇的詞咽下去，沈照禪再開口變成了，「我爹還是留在京城吧！年紀大了，到時朝臣難免說我不孝。」
「現在也沒說你孝順。」
沈照禪自己就站了起來，皇帝不願意聽，還跪什麼。
「少罵我兩句，大人們也省些口水。」
皇帝嘆氣，「要是能把他們舌頭都割了就好了，或者就像寧哥兒一樣，都不說話就好了。」
「陛下玩笑了。」
新帝嘆了一口氣，「你說了這麼多，不問問要去當什麼值？」
「臣還沒來得及問。」
皇帝摸了摸下巴，拉長了聲音，「你也知道朝廷內是不怎麼缺人的，我留你在身邊肯定是有職位給你。」
甩了一下手裡的串子，皇帝假裝思索了一下，說：「這樣吧！翰林大學士前些天致仕了，我看不如就你來補這個缺吧！」
沈照禪低下頭思索了片刻，問：「陛下。」
「咱們倆不會叫朝臣的唾沫淹了吧？」
新帝高興了拍了一下手，「那朕就不知道了，朕坐的高，大概淹不到我身上。」
「至於你，要看你自己啊！」
沈照禪配上了御花腰帶和金魚袋。
新帝繞著換了新官袍的沈照禪轉了一圈，「你穿紫色確實是好看。」
沈照禪當即看了一眼帝王，這話從前好像誰說過。
「來日換了紫袍，更加襯你……」
沈照禪想起來了，是先太子。
當時他剛剛綠袍換了紅袍，先太子笑著誇他穿紅袍好看，說他換了緋紅官袍，便是上京首屈一指的風流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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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照禪看向鏡子，如今，他穿紫袍配重金，卻再也沒有剛換上緋紅官袍時候的意氣風發。
鏡子裡多了一個人身影，新帝的一身明黃出現在鏡子裡，「看什麼呢？」
「回陛下，在看臣自己，先太子曾說過，臣著緋紅是首屈一指的風流，若有一日換了紫袍才是真的好看。」
「陛下看臣，比穿緋紅官袍時候更加俊俏嗎？」
明明是個略顯輕佻的問題，不該出現在垂拱殿，可皇帝和沈照禪都沒有半點輕佻的意思，氣氛略微沉重。
新帝看向鏡子裡的沈照禪，兩個人的視線在鏡子裡對上，新帝說：「沈大人容顏未改。」
「只是紫袍華貴。」
新帝換了口氣，語氣俏皮中帶了一絲語重心長：「只是華貴確實是華貴了，只怕高處不勝寒吶！」
「當日沈大人換了紅袍，少年心氣如萬仞高山，彼時意氣風發，如今站在垂拱殿裡，身著金紫，配御花、魚袋，怎麼好像心如死水了呢？」
沈照禪只笑，「大概是臣老了吧！」
「你不能老，你還要活很久，要像撐著我兄長那樣，撐著我，直到我也像我兄長那樣。」
沈照禪立馬彎腰拱手，「殿下……陛下！」
為了掩飾自己的口誤，沈照禪把陛下喊得格外大聲，把新帝給喊樂了。
「陛下如今萬金之軀，不可說這樣的話。」
新帝轉身又朝著那張軟榻走去，懶洋洋地答覆沈照禪：「有什麼不能說的。」
「你這又殿下又陛下的，可見這人不是一直是萬金之軀，我看是肩上之責如萬金之重。」
「回去吧！回去歇著，兩日之後便是大朝會。」
「是，臣告退。」
新帝身邊的太監親自送沈照禪離開。
從宮中出來，武定侯府的馬車停在宮門口。
孫召平一見人出來，便齜著牙笑。
沈照禪也忍不住露出一絲笑，「怎麼過來了？」
孫召平挑挑眉，十分得意：「你被聖人急召，肯定不能帶上家小，沒人接啊！所以我來接你。」
沈照禪看了一眼趕著馬車停在一邊的桂生，又看看孫召平。
孫召平推著沈照禪走，「哎呀！桂生不算，他只能算半個。」
沈照禪被孫召平推著上了馬車，「你送我回去，我一路奔波，還沒洗漱呢!」
孫召平聽了也不放在心上，「那正好，去我家洗，然後和我吃飯，順便讓你看看我兒子，長得同我一樣。」
「你兒子長得像你不？」
沈照禪想到兒子那雙薄眼皮，笑了一聲，「不像，他比我狂多了。」
「哈哈哈哈……」孫召平大笑出聲，「那我真是想看看了。」
「等他們回來，我一定帶著聲哥兒去你府上。」
馬車緩緩停住，武定侯府大門口站著一位婦人，身後跟著兩個侍女。
孫召平下了馬車，見到人十分驚訝：「怎麼在這兒站著？」
婦人長著一張大氣的臉，此刻面帶笑意，「第一次見沈大人，可不是得正式些。」
沈照禪下了馬車，同冷氏見禮，喚：「弟妹。」
是的，孫召平比沈照禪要小几日，就晚了幾天。
婦人一見沈照禪的紫袍金帶，驚喜的「呀」了一聲，「這是……」
孫召平忍不住「噗嗤」笑道：「哎呀！沈大人又高升了，如今是貴腳踏賤地。」
沈照禪的巴掌，和孫召平妻子冷氏聲音幾乎同時。
巴掌拍到孫召平身上，給孫召平拍的趔趄。
冷氏笑著說：「郎君還沒喝酒便醉了。」
被兩個人都一通收拾，孫召平不但不惱，反而大笑。
幾個人一起朝著府中走去。
孫召平和沈照禪來到了客院。
下人抬來了水，孫召平說：「去吧！我在這兒等你，一會兒我夫人就使人拿衣服來了。」
一道屏風之隔，沈照禪在裡面泡澡，孫召平就坐在外面的榻上等，這樣也不耽誤兩個人閒聊。
「太原府可還安定嗎？」
沈照禪看著侯府下人準備的，瓶瓶罐罐，又是花瓣又是香油的，這是把他當小娘子準備的？
聽孫召平這麼問，沈照禪答道：「一切都好，雖說我外公去了，但是太原府的世家豪族就那些，同氣連枝。」
「這人都看人下菜碟，我一身紫袍去太原府奔喪，原本那些得我求著的商人，對我可熱情了。」
「便是我自己的姐夫也換了個態度。」
孫召平一聽就問：「怎麼，他從前看不上你？」
沈照禪把自己浸在水裡，只露個腦袋，答：「那倒沒有，從前是親近有餘，親昵不足。」
「如今只剩下恭敬有餘了。」
「這也是人之常情，但是面對親舅子都這般，這人怕是一般。」
沈照禪哼笑了一聲：「就那樣，沒什麼大本事，好在他們家面子也不是靠他撐著，我姐夫是經商的好手，也還算不錯。」
「重要的是，對我姐姐好，對孩子也好，沒有大出息，膽子也小。」
「我外公挑的人，總是很妙。」
孫召平聽沈照禪這麼說，笑了一聲：「那你爹是……」
「我爹是我娘挑的。」
「哈哈哈哈……」
新帝好似整暇的看著沈照禪：「說我不愛聽的就閉嘴。」
冠冕堂皇的詞咽下去，沈照禪再開口變成了，「我爹還是留在京城吧！年紀大了，到時朝臣難免說我不孝。」
「現在也沒說你孝順。」
沈照禪自己就站了起來，皇帝不願意聽，還跪什麼。
「少罵我兩句，大人們也省些口水。」
皇帝嘆氣，「要是能把他們舌頭都割了就好了，或者就像寧哥兒一樣，都不說話就好了。」
「陛下玩笑了。」
新帝嘆了一口氣，「你說了這麼多，不問問要去當什麼值？」
「臣還沒來得及問。」
皇帝摸了摸下巴，拉長了聲音，「你也知道朝廷內是不怎麼缺人的，我留你在身邊肯定是有職位給你。」
甩了一下手裡的串子，皇帝假裝思索了一下，說：「這樣吧！翰林大學士前些天致仕了，我看不如就你來補這個缺吧！」
沈照禪低下頭思索了片刻，問：「陛下。」
「咱們倆不會叫朝臣的唾沫淹了吧？」
新帝高興了拍了一下手，「那朕就不知道了，朕坐的高，大概淹不到我身上。」
「至於你，要看你自己啊！」
沈照禪配上了御花腰帶和金魚袋。
新帝繞著換了新官袍的沈照禪轉了一圈，「你穿紫色確實是好看。」
沈照禪當即看了一眼帝王，這話從前好像誰說過。
「來日換了紫袍，更加襯你……」
沈照禪想起來了，是先太子。
當時他剛剛綠袍換了紅袍，先太子笑著誇他穿紅袍好看，說他換了緋紅官袍，便是上京首屈一指的風流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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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照禪看向鏡子，如今，他穿紫袍配重金，卻再也沒有剛換上緋紅官袍時候的意氣風發。
鏡子裡多了一個人身影，新帝的一身明黃出現在鏡子裡，「看什麼呢？」
「回陛下，在看臣自己，先太子曾說過，臣著緋紅是首屈一指的風流，若有一日換了紫袍才是真的好看。」
「陛下看臣，比穿緋紅官袍時候更加俊俏嗎？」
明明是個略顯輕佻的問題，不該出現在垂拱殿，可皇帝和沈照禪都沒有半點輕佻的意思，氣氛略微沉重。
新帝看向鏡子裡的沈照禪，兩個人的視線在鏡子裡對上，新帝說：「沈大人容顏未改。」
「只是紫袍華貴。」
新帝換了口氣，語氣俏皮中帶了一絲語重心長：「只是華貴確實是華貴了，只怕高處不勝寒吶！」
「當日沈大人換了紅袍，少年心氣如萬仞高山，彼時意氣風發，如今站在垂拱殿裡，身著金紫，配御花、魚袋，怎麼好像心如死水了呢？」
沈照禪只笑，「大概是臣老了吧！」
「你不能老，你還要活很久，要像撐著我兄長那樣，撐著我，直到我也像我兄長那樣。」
沈照禪立馬彎腰拱手，「殿下……陛下！」
為了掩飾自己的口誤，沈照禪把陛下喊得格外大聲，把新帝給喊樂了。
「陛下如今萬金之軀，不可說這樣的話。」
新帝轉身又朝著那張軟榻走去，懶洋洋地答覆沈照禪：「有什麼不能說的。」
「你這又殿下又陛下的，可見這人不是一直是萬金之軀，我看是肩上之責如萬金之重。」
「回去吧！回去歇著，兩日之後便是大朝會。」
「是，臣告退。」
新帝身邊的太監親自送沈照禪離開。
從宮中出來，武定侯府的馬車停在宮門口。
孫召平一見人出來，便齜著牙笑。
沈照禪也忍不住露出一絲笑，「怎麼過來了？」
孫召平挑挑眉，十分得意：「你被聖人急召，肯定不能帶上家小，沒人接啊！所以我來接你。」
沈照禪看了一眼趕著馬車停在一邊的桂生，又看看孫召平。
孫召平推著沈照禪走，「哎呀！桂生不算，他只能算半個。」
沈照禪被孫召平推著上了馬車，「你送我回去，我一路奔波，還沒洗漱呢!」
孫召平聽了也不放在心上，「那正好，去我家洗，然後和我吃飯，順便讓你看看我兒子，長得同我一樣。」
「你兒子長得像你不？」
沈照禪想到兒子那雙薄眼皮，笑了一聲，「不像，他比我狂多了。」
「哈哈哈哈……」孫召平大笑出聲，「那我真是想看看了。」
「等他們回來，我一定帶著聲哥兒去你府上。」
馬車緩緩停住，武定侯府大門口站著一位婦人，身後跟著兩個侍女。
孫召平下了馬車，見到人十分驚訝：「怎麼在這兒站著？」
婦人長著一張大氣的臉，此刻面帶笑意，「第一次見沈大人，可不是得正式些。」
沈照禪下了馬車，同冷氏見禮，喚：「弟妹。」
是的，孫召平比沈照禪要小几日，就晚了幾天。
婦人一見沈照禪的紫袍金帶，驚喜的「呀」了一聲，「這是……」
孫召平忍不住「噗嗤」笑道：「哎呀！沈大人又高升了，如今是貴腳踏賤地。」
沈照禪的巴掌，和孫召平妻子冷氏聲音幾乎同時。
巴掌拍到孫召平身上，給孫召平拍的趔趄。
冷氏笑著說：「郎君還沒喝酒便醉了。」
被兩個人都一通收拾，孫召平不但不惱，反而大笑。
幾個人一起朝著府中走去。
孫召平和沈照禪來到了客院。
下人抬來了水，孫召平說：「去吧！我在這兒等你，一會兒我夫人就使人拿衣服來了。」
一道屏風之隔，沈照禪在裡面泡澡，孫召平就坐在外面的榻上等，這樣也不耽誤兩個人閒聊。
「太原府可還安定嗎？」
沈照禪看著侯府下人準備的，瓶瓶罐罐，又是花瓣又是香油的，這是把他當小娘子準備的？
聽孫召平這麼問，沈照禪答道：「一切都好，雖說我外公去了，但是太原府的世家豪族就那些，同氣連枝。」
「這人都看人下菜碟，我一身紫袍去太原府奔喪，原本那些得我求著的商人，對我可熱情了。」
「便是我自己的姐夫也換了個態度。」
孫召平一聽就問：「怎麼，他從前看不上你？」
沈照禪把自己浸在水裡，只露個腦袋，答：「那倒沒有，從前是親近有餘，親昵不足。」
「如今只剩下恭敬有餘了。」
「這也是人之常情，但是面對親舅子都這般，這人怕是一般。」
沈照禪哼笑了一聲：「就那樣，沒什麼大本事，好在他們家面子也不是靠他撐著，我姐夫是經商的好手，也還算不錯。」
「重要的是，對我姐姐好，對孩子也好，沒有大出息，膽子也小。」
「我外公挑的人，總是很妙。」
孫召平聽沈照禪這麼說，笑了一聲：「那你爹是……」
「我爹是我娘挑的。」
「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