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豐州
梁王收到沈照禪的信件後，在書房轉悠了兩圈後，半點沒猶豫進宮了。
進宮之前沒忘帶上沈照禪的信紙。
聖人拿著沈照禪的信紙端詳了片刻，笑著和梁王說：「他念著你，這就很好。」
「沈小子體諒國庫空虛，一心為民，也沒忘記掛你，這小子不錯。」
聽了聖人的話，梁王心底一松，特意指出：「是，阿匪在地方經歷了事兒，兒臣能覺出他似乎是長進了不少，還會主動寫詩了。」
「哦？」聖人翻了翻信紙，看了末尾的那封信，從鼻子裡哼氣，「詩寫的還是那樣，不過確實是用心了。」
聖人揶揄的看了梁王一眼，「還算念著你，什麼好事都想著分你一點。」
梁王低頭笑了笑。
聖人緊接著說：「聽說你府內一個妾室有孕了？」
梁王點了頭，恭敬回答：「是，聖人。」
聖人沒再多說什麼，只是說：「多子多福是好事。」
梁王走了之後，聖人的心情一直很好，外界傳那日梁王離開殿中之後，聖人大讚了梁王。
卻沒人知道夸的是什麼。
只有聖人身邊親近的內侍知道，聖人誇得是：「宥昭御人有術。」
宥昭正是梁王的大名。
沈照禪提議的這件事能給朝堂帶來的好處，聖人看見了，但是聖人更看重沈照禪對梁王的忠心，並把此歸結為梁王御人有術。
沈照禪得了京中的來信，再沒閒下來，在太原府呼朋好友日日宴請。
一點一點的勾引，不斷的話術，終於說通了這幫人。
天也暖和了，事情也辦妥了，終於不用在大冷天出門。
沈照禪開始騎著馬去下面村縣察看房屋修建情況，順便看朝廷給的糧種。
各個村縣跑，春天過去了，地里的苗長了老高，沈照禪也曬黑了。
他逐漸沒了那種貴公子的高架子，整天背個手在地里走，像個老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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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處一匹馬狂奔而來，「沈大人，快上馬，回府城去。」
沈照禪一聽，也不在地邊溜達了，立馬上了馬。
府城府衙，沈照禪自從來了太原府，總共也沒進幾次府衙，感到非常的陌生。
大舅舅穿著官服拉住了沈照禪，語速極快：「豐州決堤，聖人封你為欽差大使前往豐州賑災。」
沈照禪一臉懵，讓他去幹什麼？封他為什麼？他算是哪根蔥？
屁大點孩子，到了當地怎麼服眾？
舅舅好像知道沈照禪在想什麼，緊接著說：「豐州決堤，貪官已經下獄，好官在前線已經淹死了。」
「你過去職責重在監察，聖人另派了工部的大人負責修築河堤。」
沈照禪聽了這一大通話，夜都沒過，當即踏上了去豐州的路途，他們說災民不等人。
一路疾行，前往豐州。
他什麼也沒有，別提尚方寶劍，連官服也沒有，唯一有的只有身上這道聖旨。
沈照禪心裡清楚，他能被封為欽差一定程度上代表了聖人的看重和信任，更是看重太原府的大商賈們。
一路疾行，到了豐州地界。
沈照禪高坐在馬上，看著眼前的大河奔涌而過，顏色漆黑宛如冥河之水，偶爾有布料浮現。
他緊皺著眉頭，不知道怎麼想到了自己寫下的那句凍骨橫陳。
這裡是冥河飄屍。
年輕人咬緊了牙關。
豐州城內臟水幾乎要過膝，百姓一個個濕漉漉的，皆滿臉悽苦。
到的時間已經不早，沈照禪先是同那位工部來的大人見上了一面。
「吳大人可去看過堤壩了？」
老頭捋著鬍子滿臉愁容地搖搖頭：「還不曾，這水不退，過不去。」
沈照禪聽了沒說什麼，問起了別的一樁事：「這府衙內的官差衙役呢？」
老大人聽沈照禪這麼問，滿臉苦笑：「沈大人！」
老頭突然朝著沈照禪行禮，他頓感不妙。
果然，老頭接著說：「沈大人，這府衙內如今只有我和我帶來的工部的這位年輕人，剩下的就是大人您，和您帶來的人。」
沈照禪聽得力竭了。
聖人突然這麼看得起他，把他弄這兒來。
萬一事兒辦不好，他再死這兒，沈照禪心裡泛起嘀咕，煩躁的往上抓了一把自己的頭髮。
他以拳拍掌，想起來個大事兒，「糧倉呢？可被水淹了？」
吳大人看著這小生瓜蛋子，率先答道：「大人放心，我已經去看過了，糧倉是被淹了，不過不要緊，糧倉內一粒糧也沒有。」
沈照禪看著這位老吳大人，一時不知道做什麼表情好，最後無奈地閉了閉眼睛。
沈照禪想說的話太多，一時變成了吩咐，一句一句吩咐給桂生和當康。
「桂生，你去打聽糧商那裡可有餘糧，再看看城中糧價，大致看一看災民的數量，這個時候不得哄抬糧價，糧商和城中那些大戶若是有糧，最好『捐』出來。」
「否則等太原的商人到了，他們沒用的時候我要他們好看。」
桂生連連點頭，隨後出去了。
「當康帶人跟著我，出去看一看。」
來豐州的路上沈照禪已經了解過了，這場洪水不算是特別慘烈的，死的人不少，但也算不上多，只是房子被衝垮了，人留了下來，太多人流離失所。
人數眾多，難以安頓。
過來的路上沈照禪已經看見了太多，長時間淌在水裡，皮膚潰爛，肩上頂著孩子，婦人跟在身側，除了一身濕衣服，再無他物。
有條件的人家，趕著驢車，驢車上坐著老人和孩子。
沈照禪轉過頭邀請吳大人，「大人同我一起去看看吧！周圍可還有山地倒塌的風險？」
吳大人站出來答道：「這沈大人放心，周圍我已經研究過了，都塌完了，已經沒有這種風險。」
沈照禪：……
吳大人見沈大人臉色不好，笑著說：「大人別惱，我們來就是解決此事的，我同你一起去看看。」
走了半天，傍晚下起了雨。
回到府衙，沈照禪坐在榻上啃餅，褲腳全濕，身上一股惡臭，生無可戀。
原本工部的吳大人說，最多四五天這城裡的水就會逐漸的降下去，結果今天又下了雨。
桂生走進來，手裡拿著一張干巾子，端著一個洗腳盆，放在了地上。
沈照禪長舒口氣，幸好豐州府衙有二層房間，晚上不用泡在水裡歇著。
到豐州的第一個晚上，平常在郭府要泡溫泉的沈公子，泡了半天臭水，如今看見水都噁心。
桂生給沈照禪擦了腳。
沈照禪睡著的最後一句話，是和桂生說的。
「跑了一天，回去歇著。」
桂生看了一眼自己已經昏睡的主子，心道：他們哪是跑了一天，跑了好些天沒好好歇過了。
進宮之前沒忘帶上沈照禪的信紙。
聖人拿著沈照禪的信紙端詳了片刻，笑著和梁王說：「他念著你，這就很好。」
「沈小子體諒國庫空虛，一心為民，也沒忘記掛你，這小子不錯。」
聽了聖人的話，梁王心底一松，特意指出：「是，阿匪在地方經歷了事兒，兒臣能覺出他似乎是長進了不少，還會主動寫詩了。」
「哦？」聖人翻了翻信紙，看了末尾的那封信，從鼻子裡哼氣，「詩寫的還是那樣，不過確實是用心了。」
聖人揶揄的看了梁王一眼，「還算念著你，什麼好事都想著分你一點。」
梁王低頭笑了笑。
聖人緊接著說：「聽說你府內一個妾室有孕了？」
梁王點了頭，恭敬回答：「是，聖人。」
聖人沒再多說什麼，只是說：「多子多福是好事。」
梁王走了之後，聖人的心情一直很好，外界傳那日梁王離開殿中之後，聖人大讚了梁王。
卻沒人知道夸的是什麼。
只有聖人身邊親近的內侍知道，聖人誇得是：「宥昭御人有術。」
宥昭正是梁王的大名。
沈照禪提議的這件事能給朝堂帶來的好處，聖人看見了，但是聖人更看重沈照禪對梁王的忠心，並把此歸結為梁王御人有術。
沈照禪得了京中的來信，再沒閒下來，在太原府呼朋好友日日宴請。
一點一點的勾引，不斷的話術，終於說通了這幫人。
天也暖和了，事情也辦妥了，終於不用在大冷天出門。
沈照禪開始騎著馬去下面村縣察看房屋修建情況，順便看朝廷給的糧種。
各個村縣跑，春天過去了，地里的苗長了老高，沈照禪也曬黑了。
他逐漸沒了那種貴公子的高架子，整天背個手在地里走，像個老農。
【記住本站域名 TW 看書網超順暢，𝚜𝚑𝚞.𝚝𝚠隨時看 】
遠處一匹馬狂奔而來，「沈大人，快上馬，回府城去。」
沈照禪一聽，也不在地邊溜達了，立馬上了馬。
府城府衙，沈照禪自從來了太原府，總共也沒進幾次府衙，感到非常的陌生。
大舅舅穿著官服拉住了沈照禪，語速極快：「豐州決堤，聖人封你為欽差大使前往豐州賑災。」
沈照禪一臉懵，讓他去幹什麼？封他為什麼？他算是哪根蔥？
屁大點孩子，到了當地怎麼服眾？
舅舅好像知道沈照禪在想什麼，緊接著說：「豐州決堤，貪官已經下獄，好官在前線已經淹死了。」
「你過去職責重在監察，聖人另派了工部的大人負責修築河堤。」
沈照禪聽了這一大通話，夜都沒過，當即踏上了去豐州的路途，他們說災民不等人。
一路疾行，前往豐州。
他什麼也沒有，別提尚方寶劍，連官服也沒有，唯一有的只有身上這道聖旨。
沈照禪心裡清楚，他能被封為欽差一定程度上代表了聖人的看重和信任，更是看重太原府的大商賈們。
一路疾行，到了豐州地界。
沈照禪高坐在馬上，看著眼前的大河奔涌而過，顏色漆黑宛如冥河之水，偶爾有布料浮現。
他緊皺著眉頭，不知道怎麼想到了自己寫下的那句凍骨橫陳。
這裡是冥河飄屍。
年輕人咬緊了牙關。
豐州城內臟水幾乎要過膝，百姓一個個濕漉漉的，皆滿臉悽苦。
到的時間已經不早，沈照禪先是同那位工部來的大人見上了一面。
「吳大人可去看過堤壩了？」
老頭捋著鬍子滿臉愁容地搖搖頭：「還不曾，這水不退，過不去。」
沈照禪聽了沒說什麼，問起了別的一樁事：「這府衙內的官差衙役呢？」
老大人聽沈照禪這麼問，滿臉苦笑：「沈大人！」
老頭突然朝著沈照禪行禮，他頓感不妙。
果然，老頭接著說：「沈大人，這府衙內如今只有我和我帶來的工部的這位年輕人，剩下的就是大人您，和您帶來的人。」
沈照禪聽得力竭了。
聖人突然這麼看得起他，把他弄這兒來。
萬一事兒辦不好，他再死這兒，沈照禪心裡泛起嘀咕，煩躁的往上抓了一把自己的頭髮。
他以拳拍掌，想起來個大事兒，「糧倉呢？可被水淹了？」
吳大人看著這小生瓜蛋子，率先答道：「大人放心，我已經去看過了，糧倉是被淹了，不過不要緊，糧倉內一粒糧也沒有。」
沈照禪看著這位老吳大人，一時不知道做什麼表情好，最後無奈地閉了閉眼睛。
沈照禪想說的話太多，一時變成了吩咐，一句一句吩咐給桂生和當康。
「桂生，你去打聽糧商那裡可有餘糧，再看看城中糧價，大致看一看災民的數量，這個時候不得哄抬糧價，糧商和城中那些大戶若是有糧，最好『捐』出來。」
「否則等太原的商人到了，他們沒用的時候我要他們好看。」
桂生連連點頭，隨後出去了。
「當康帶人跟著我，出去看一看。」
來豐州的路上沈照禪已經了解過了，這場洪水不算是特別慘烈的，死的人不少，但也算不上多，只是房子被衝垮了，人留了下來，太多人流離失所。
人數眾多，難以安頓。
過來的路上沈照禪已經看見了太多，長時間淌在水裡，皮膚潰爛，肩上頂著孩子，婦人跟在身側，除了一身濕衣服，再無他物。
有條件的人家，趕著驢車，驢車上坐著老人和孩子。
沈照禪轉過頭邀請吳大人，「大人同我一起去看看吧！周圍可還有山地倒塌的風險？」
吳大人站出來答道：「這沈大人放心，周圍我已經研究過了，都塌完了，已經沒有這種風險。」
沈照禪：……
吳大人見沈大人臉色不好，笑著說：「大人別惱，我們來就是解決此事的，我同你一起去看看。」
走了半天，傍晚下起了雨。
回到府衙，沈照禪坐在榻上啃餅，褲腳全濕，身上一股惡臭，生無可戀。
原本工部的吳大人說，最多四五天這城裡的水就會逐漸的降下去，結果今天又下了雨。
桂生走進來，手裡拿著一張干巾子，端著一個洗腳盆，放在了地上。
沈照禪長舒口氣，幸好豐州府衙有二層房間，晚上不用泡在水裡歇著。
到豐州的第一個晚上，平常在郭府要泡溫泉的沈公子，泡了半天臭水，如今看見水都噁心。
桂生給沈照禪擦了腳。
沈照禪睡著的最後一句話，是和桂生說的。
「跑了一天，回去歇著。」
桂生看了一眼自己已經昏睡的主子，心道：他們哪是跑了一天，跑了好些天沒好好歇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