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橫生枝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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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子他們一行人說笑之間,梁王不經意間瞥見了對面樓上的懷德縣主。

  懷德縣主趴在欄杆上,看的十分認真。

  梁王一頓,一時搞不清懷德在看誰看的這麼認真。

  狀元溫潤如玉,探花芝蘭玉樹,中間夾著一個訂了婚的沈照禪不提也罷。

  沈照禪第二天應梁王邀請,左腳邁出府門。

  然後消失了。

  人在上京蒸發。

  梁王等不到人,派人去郭府詢問,驚動了郭夫人,郭夫人也慌了,連說人早就走了。

  梁王得到郭府的回覆,不知道怎麼突然想到了昨天懷德的眼神,梁王心下一突。

  立馬讓人給長公主府遞拜帖。

  沈照禪不省人事躺在一間空屋的時候,長公主正在搪塞梁王。

  「不知姑母可見到我伴讀了?」

  長公主看起來十分真誠,「我怎麼會見到你的伴讀,我和沈家、孫家一向沒有來往。」

  何止是和這兩家沒有來往,其實長公主和梁王也沒有什麼來往。

  長公主不說話,梁王也不說話,兩個人硬是喝了一天的茶。

  最後長公主受不了了,「梁王可要留下用飯?」

  有杆子就爬,梁王立刻說:「侄兒謝過姑姑款待。」

  長公主眨了眨眼,耐心告罄,緊接著說:「原本梁王好不容易上門,我是應該好好招待你的,只是我最近齋戒,不好招待外人,待我齋戒完了你再來吧!」

  「到時候我一定好好款待你,來人送客。」

  梁王就這樣被請出了長公主府。

  孫召平皺著眉頭等在長公主府的門口,見梁王出來,連忙迎上去,「殿下,長公主殿下怎麼說?」

  梁王搖了搖頭,兩個人一起上了馬車。

  孫召平神色嚴肅,「阿匪在長公主府里過了夜,不娶縣主都不行,長公主豈能善罷甘休?」

  和孫召平比起來,梁王還算平和,他把茶壺孫召平那邊推了推,「別急。」

  「懷德現在的日子過的舒服,不一定就想嫁去沈家。」

  孫召平臉色有些難看,「縣主死了丈夫後,美男環繞身側,日子當然舒服。」

  梁王說了一句公道話:「其實懷德也沒什麼不好,長得又貌美,誰娶了懷德,誰官運亨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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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下別開玩笑。」

  梁王其實還真沒開玩笑。

  長公主和聖人向來親厚,這對母子日子過的說是神仙都不為過。

  京中多少才俊朝著懷德示好過,可惜懷德的眼光高。

  這次這麼出格把沈照禪抓走,出乎梁王意料。

  梁王捏著桌角,仔細思考著這件事兒的處理方法。

  第二日,梁王私下裡去求了聖人,聖人直言:「你要如何?」

  「為了你的伴讀去搜你姑姑的府邸?」

  梁王當即跪在了地上,仰望著聖人,有一瞬間,感到恐懼的同時又被深深的無力裹挾。

  什麼都做不了。

  從小順風順水的皇子,似乎頭一次認識到皇權。

  可以顛倒黑白,可以任性妄為,可以護住想要護著的人……

  邪惡的同時,又對人具備著深深的吸引力。

  梁王的心仿佛被一隻手攥著。

  他蹙著眉頭,心裡浮現出一幅畫面,高高在上的聖人,還有把沈照禪捏在手裡不放的長公主,而他跪在下面。

  見兒子哭著臉,一副難過的樣子,聖人於心不忍,「行了,多大了還這副樣子。」

  「這樣吧!朕肯定不讓沈小子娶懷德,這下行了?」

  梁王當即扯出一個笑容,「多謝父皇。」

  於是聖人也就露出一個笑。

  不娶懷德?那懷德要是不放人呢?沈照禪難道要作為禁臠一直待在長公主府?

  梁王硬扯出來的笑容,在他坐進轎子裡那刻消失,咬著牙臉色陰沉。

  他胸口壓著一團氣,久久不能疏散。

  梁王為了沈照禪去求聖人的時候,沈照禪已經醒了。

  此刻正穿著一身白衣,披頭散髮的和縣主說話。

  原本兩個人正在下棋,結果縣主看見沈照禪披著頭髮,突然提出要給沈照禪篦發。

  沈照禪立刻就答應了,靠在墊子上,讓縣主動手。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兩個人就坦坦蕩蕩地在院子篦頭髮。

  「你果真半點不擔心?」

  沈照禪以手撐頭,一邊享受著縣主的伺候,一邊欣賞滿園景色,聽了這話,他側了側頭,問:「擔心什麼?」

  「縣主難道是什麼色中餓鬼見人就撲?再說了男人的貞潔並不值錢,那些拿貞潔到縣主面前標榜自己的,大多是想賣個好價錢。」

  懷德縣主聽了這話止不住的笑。

  放下梳子,歪著頭看著沈照禪說:「我是真看上你了,不如你留在長公主府,與我歡好些日子,我再放你出去可好?」

  「到時候我求我娘給你指個好去處。」

  沈照禪懶洋洋的,「承蒙縣主看得起,但是歡好還是不必了,玩伴沈某勉強能試一試。」

  「我聽聞縣主婿性格敦厚,為人踏實,做什麼都先想到縣主,夫妻異常恩愛。」

  「自從縣主婿過身,縣主身邊倒是添了一些個顏色好的,敢問縣主,這些好顏色可有哪些個比得上縣主婿?」

  懷德縣主放下了梳子,坐到了對面,挑了挑眉:「你倒是好膽,甚少有人敢在我面前提起他。」

  沈照禪抖了抖自己的頭髮,答道:「有什麼不敢?哪怕是只聽傳言,也知曉縣主婿一個極好的人。」

  「無人說縣主婿不好,凡是提到都是盛讚。」

  「沈某認為,人這一生遇到的和自己產生濃烈感情的人,不論愛恨都是來成全自己的。」

  縣主給沈照禪倒了一杯茶:「成全自己的?我看是我的劫難。」

  「外界鮮少有人知道,他離世時,我有孕四月有餘,本來只是一趟短差,誰知道天人永隔。」

  「悲痛之下我連孩子都沒保住。」

  沈照禪端著茶盞驚訝地看向縣主。

  懷德縣主說起這段話的時候,不再明媚張揚,神情哀傷,眼底藏著悔恨。

  沈照禪在心裡嘆了一聲:「縣主婿珍愛您,哪捨得您為了你們倆的孩子一輩子困在趙宅不得出。」

  有了孩子就不能幹淨利索的脫身,趙氏不是什么小貓小狗,不可能看著懷德縣主帶走唯一的血脈。

  懷德縣主聽了這話並沒有好受多少,不再吭聲。

  沈照禪在長公主府住了半個月,外界眾說紛紜。

  他每天好吃好喝,同縣主賞景、下棋、聽戲、作畫……

  有人說他在長公主府樂不思蜀,怕是早就和縣主做了夫妻。

  長公主府的大門緊閉著,府內的人不知道外面的風雨。

  梁王硬生生氣病了,病了還不敢叫人知道,連個大夫都不敢請,怕人揣測他是對聖人不滿,氣病的。

  那日他進宮不是秘密。

  長公主進宮陪聖人吃飯,聖人提醒了兩句:「時間差不多了,三甲的指派都已經下來了,懷德還不放人?」

  「再說了梁王一直看著呢!真惹急了鬧大開來,對誰都沒好處。」

  長公主撇了撇嘴,不以為意,「我知道了皇兄,懷德也不是就要嫁他啊!不過是找個玩伴而已。」

  聖人皺了皺眉,他不管這些,不管是玩伴還是床伴,他只看結果。

  長公主想到了什麼,討好地朝著聖人笑了笑,「兄長,沈家那孩子陪了懷德不短的時間,我看懷德和他玩得好,不如給他指個好地方?」

  聖人看了一眼長公主,「你有想法?」

  長公主笑著說:「按道理,最好的便是留在京中為官,但是這不合規制,不過沈家小子畢竟是榜眼,放到地方去也得挑個好地方」


  果然長公主的話還沒說完,「比起京中,還是地方更加鍛鍊人,我覺得太原府不錯,皇兄覺得呢?」

  聖人看了長公主一眼,「真是難為你想的周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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