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捲簾誰不看神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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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等到明天,兩個人說完這個話,對視了一眼,便朝著梁王府去了。

  梁王聽聞兩人一起來了,當即從妾室的屋裡出來,見了二人。

  「今兒怎麼一起過來了?阿匪在家躲了一個冬天,終於捨得出門了?」

  沈照禪一見梁王,當即在心裡搖了搖頭,這經歷過人事的男子,和沒經歷過的還是不一樣的。

  「殿下,我不大喜歡你從尼姑庵帶回來的美人,還有旁人送到那位,少寵愛些可好?」

  孫召平呆愣地看著沈照禪。

  瘋了?

  梁王眨了眨眼,有一瞬間的不自然,隨後認真想了三秒,答:「好!」

  孫召平呆愣的看向了梁王。

  「你既然不喜歡,我換人寵幸便是。」

  沈照禪自己先笑了,「殿下待我太過嬌慣,是召平擔心妾室太多對殿下名聲有礙。」

  聽了這話,梁王神色變得輕鬆起來,「無妨,男子風流不是大事兒,相較之下還是子嗣重要。」

  沈照禪緊接著說:「殿下說的是。」

  能生孩子的皇帝才是好皇帝,只要不亡國有下一代就有希望。

  大璟王爺都沒實權,在家閒的發慌,不生孩子幹什麼啊?

  在梁王府待到天都黑了,沈照禪和孫召平才從梁王府離開。

  出了府門,孫召平和沈照禪說的第一句話是:「你還是快點成親吧!你還說我,看看你和殿下,我現在真搞不明白,咱們現在誰是斷袖。」

  沈照禪沒忍住笑。

  事實證明,他們三個都不是斷袖。

  沈照禪會試考出了好成績,郭氏轉頭就去樞密使的府上訂下了婚約。

  孫召平也由貴妃做主,定下了北威將軍的嫡女。

  陽春三月,梁王府那位尼姑庵里出來的美人有孕四月有餘。

  沈照禪不想承認自己不大喜歡她,大概是從小受宮中教導,總覺得這等身份的人不大能上得了台面。

  可他自己又覺得這種想法不對,又控制不了自己。

  沈照禪殿試高中,棋差一招被聖人指為了榜眼,他原本還有些不服。

  仔細看了探花的姿容之後,服了。

  冰清玉潔,風姿綽約,確實是比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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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喜訊傳回沈府,沈臨溪高興的不能自已,近乎陶醉。

  老太爺長久不語,臉上雖然止不住笑意,笑容里卻難免帶了一絲苦澀,輕聲念叨了一句:「差一點啊!差一點。」

  似乎十分悲傷和惋惜。

  費氏定定地捏著帕子,終究還是鬆了手,臉上扯出一個難看的笑容,當著庶子和女兒的面,說了聲:「挺好的。」

  再也沒有別的話說。

  沈照禪回到家,郭氏穩坐在榻上,沈照禪給郭氏磕頭,神色認真:「兒子榮沐皇恩,被欽點為榜眼,到底是稍遜人家一籌。」

  「無言面對各位老師。」

  沈照禪的老師現在要麼在地方任一州之長,要麼高居朝堂,為官做宰。

  郭氏一聽就樂了,「行啦!知道你考的好,別得了便宜還賣乖了。」

  「老師都很滿意,沒丟我們的臉,大大方方謝師就是。」

  沈照禪回頭,「姐夫,姐姐。」

  沈照禧看起來十分興奮,看了沈照禪兩眼,忍不住用帕子拭淚。

  沈照禎緊隨其後,滿臉笑意:「姐姐哭什麼?是喜事,阿匪長大了,有出息。」

  「我知曉,我知曉阿匪長大了。」

  鄭嶠山看著也高興,往前走了幾步,「你未必不如他,不過是你的老師不如他的老師面子大罷了。」

  這點沈照禪還真不清楚,「還有人比我的老師面子還大的?」

  「多得是,那是你老師的老師的關門弟子,評卷時大家難免多考慮一些。」

  沈照禪邊起身邊說:「姐夫這麼一說,我心裡舒服多了。」

  周圍幾個人便笑起來。

  沈府內空空蕩蕩,別苑一派熱鬧景象。

  第二天沈照禪去參加聞喜宴。

  眾人按照名次和年齡入席就座,有宮廷樂隊演奏雅樂,《賓興賢能之樂》。

  和沈照禪想的不同,他以為就是大家一起和樂一番,做做詩助興,沒想到氣氛如此莊重。

  也沒有大魚大肉,案上一壺御酒,還有一些時令佳果。

  很快中使出來宣讀聖旨:「賜卿等聞喜宴。」

  眾人一起走到謝恩後,沈照禪得到了自己的賜花。

  頭上簪了許多的芍藥花,沈照禪雖然並不十分喜歡,但對於自己的外貌,他還是十分自信的,如果不看探花郎的話。

  喝酒要遵循嚴格的禮制「酒五行」,搭配不同的演奏的雅樂,飲畢後音樂停止。

  到了謝恩詩環節,狀元當場作詩一首,眾人盛讚。

  輪到沈照禪,聖人一擺手,「沈小子,你就不用了。」

  沈照禪:……

  雖然聖人待他親昵,但實在丟臉。

  他從前的課業聖人也是知道的,詩做的一塌糊塗,偏偏策論寫的精彩絕倫。

  沈照禪笑著說:「陛下看著我長大,深知沈某斤兩,我也就不在各位面前弄斧了,我榮沐皇恩自幼入宮,師承各位博士,如今高中,臣願一生盡獻大璟,為璟朝繁榮,百姓安居盡綿薄之力。」

  聖人點了點頭,「你除了詩做的不行,其他樣樣都好。」

  得了這一句話,聞喜宴上,沈照禪已是風頭無兩。

  聞喜宴後,跨馬遊街。

  沈照禪身穿綠色官服,頭簪芍藥花,騎著高頭大馬,打馬遊街,春風得意馬蹄疾。

  他嘴唇微勾,眉眼含笑,一副風流姿態,同樣都是滿頭戴花,其他人比他鄭重許多。


  太子帶著梁王和孫召平在樓中看,太子笑著贊道:「花浮酒影彤霞爛,日照衫光瑞色鮮,十二街前樓閣上,捲簾誰不看神仙。」

  聽了這話,梁王認真地看了兩眼沈照禪,忍不住勾唇。

  這話沒錯,看他這得意勁兒。

  路過樓閣之上,沈照禪偏頭過去,一眼看見了一位身著亮色衣衫的淑女。

  女子皮膚白皙,細看之下有兩顆斑點,巴掌大的臉上略微有些嬰兒肥,身形高挑纖瘦,抬眼時上挑的眼睛,帶出眼皮一道好看的褶皺。

  眉目疏朗,並沒有讓人見之不忘的美貌。

  可沈照禪每次見她都從心底湧上來一股心安。

  岑方好雙手交握身前,神情淡定,全然不把周遭一切放在眼裡,只盯著他看。

  沈照禪忍不住想笑,笑意從眼底漫出來,似乎還有些不好意思。

  孫召平大樂:「他還會不好意思。」

  沈照禪解下自己的魚形香囊,遞給了桂生,桂生領命而去,把香囊送到了閣樓上。

  「我家少爺說,承蒙姑娘不棄。」

  岑方好當眾收下了那隻香包,系在了自己的裙子上,並沒有話給沈照禪。

  孫召平特意從樓上下來看了一場熱鬧,回去和太子還有梁王念叨了一句:「不知道多少芳心碎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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