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回家
晚上，蘇母燉的雞湯被熱了端上來。
蘇暖用小勺子一口一口地餵陸寒洲喝。雞湯燉得很清，撇了油，加了枸杞和紅棗，味道清淡但鮮美。陸寒洲喝了大半碗，停了停，說：「好喝。」
蘇暖笑了：「我媽聽到肯定開心，她熬了一下午呢。」
陸寒洲看了她一眼：「你喝了嗎？」
「還沒，你喝完剩下的我喝。」
「不行。」陸寒洲說，「你先喝，你照顧我也很累。」
蘇暖看著他認真的表情，想笑又覺得心裡暖。她舀了一勺湯送到嘴邊喝了一口：「行了吧？我喝了，剩下的你還喝不喝？」
陸寒洲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喝。」
一碗雞湯兩個人分著喝完，蘇暖收拾好碗勺，洗了手回來。陸寒洲靠著床頭，精神比白天差了一些，明顯有些累了，但他沒有睡，還在等她。
「困了？」蘇暖走過去，幫他調整了一下枕頭。
「有一點。」陸寒洲說，「但想等你一起。」
蘇暖的心軟了一下。她在他床邊坐下來，輕聲說：「我今晚睡沙發床，不趴著睡了。你安心睡，有事叫我。」
陸寒洲看著她，忽然伸出手，拉了拉她的袖子。
「怎麼了？」
「能不能……」他頓了頓，耳朵又開始紅了，「坐近一點。」
蘇暖看著他紅透的耳尖，覺得這個人真的是越活越回去了。以前那個冷冰冰的「冰山總裁」哪裡去了？現在眼前這個會撒嬌、會要抱抱、會紅著耳朵說「坐近一點」的人，真的是同一個人嗎？
但她很喜歡。很喜歡他這個樣子。喜歡他學會表達自己的需要，喜歡他不再什麼都自己扛著，喜歡他在她面前卸下所有防備，露出那個被藏了太久的真實的自己。
她沒有說話，直接站了起來。
陸寒洲愣了一下，以為她要走開。結果蘇暖搬了把椅子，緊挨著他的床邊坐下了，然後她把自己的手伸進被子裡，握住了他的手。
「這樣夠近了嗎？」她問。
陸寒洲看著她，眼睛裡有光。
「……夠了。」
他閉上眼睛，握著她的手，很快就睡著了。
蘇暖坐在他旁邊，看著他安靜的睡臉，聽著他平穩的呼吸，心裡的那些不安和害怕終於一點一點地沉澱下去。
陸寒洲在醫院住了整整二十天。
最後一周的時候，他已經能自己隨意下床走動了。蘇暖每天陪著他去走廊里散步，從最開始的走兩步就喘，到後來能繞著病區走一整圈，再到最後能自己扶著牆慢慢走完全程。
主治醫生來做最後一次檢查的時候，看著他的各項指標報告，滿意地點了點頭：「恢復得比預期還要好。肝臟功能基本恢復正常了，傷口癒合得很好，沒有感染，也沒有併發症。明天就可以辦理出院手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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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寒洲坐在床沿上，聽到「出院」兩個字的時候，他的眼睛明顯亮了一下。
蘇暖比他更高興，拉著醫生的手連聲道謝，然後轉頭對陸寒洲說：「你聽到了嗎？可以回家了！」
陸寒洲看著她高興的樣子，嘴角彎起來：「嗯，聽到了。」
「我要讓周姨把家裡好好收拾一下，床單換成新的，窗簾拉開讓太陽曬一曬，然後我去買菜，給你做一頓好的」蘇暖已經開始計劃了，語速飛快，兩隻手比劃著名，像是要把整個家重新布置一遍。
陸寒洲拉住她的手，讓她停下來。
「不急。」他說，「先把出院手續辦好。」
蘇暖這才意識到自己太興奮了，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對對對，先辦手續。我去找陳宇。」
她轉身往外走，走了兩步又回頭，認真地看著陸寒洲：「你別偷偷亂走，等我回來。」
陸寒洲乖乖坐在床上：「……好。」
蘇暖滿意地出去了。
陸寒洲坐在病床上，看著窗外的陽光。二十天了。他在這間病房裡躺了二十天，每天看著同一扇窗戶、同一棵樹、同一片天空。蘇暖每天都陪在他身邊，給他做飯、餵他吃飯、扶他散步、陪他聊天。他從來沒有覺得被一個人這樣照顧著，原來可以這麼安心。
他甚至有一點點捨不得——不是捨不得醫院，是捨不得這段日子。因為在這二十天裡，蘇暖完完全全屬於他一個人。沒有學校的課業，沒有畢業設計的壓力，沒有別的事分散她的注意力。她的全部時間、全部精力、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他身上。
但醫院終究不是家。
他想回家了。想回到那間有她氣味的臥室，想坐在那張她管他吃飯的餐桌前，想躺在客廳的沙發上摟著她看電視。
他想和她一起，回到屬於他們的地方。
第二天早上，蘇暖一大早就來了醫院。
她帶了一袋乾淨衣服——陸寒洲住院時穿的那套衣服已經在醫院裡待了二十天，她不想讓他穿著那身出院。她幫他換上一件淺灰色的毛衣和深色的長褲，又蹲下來幫他繫鞋帶。
陸寒洲低頭看著她蹲在地上認真地給他繫鞋帶的樣子，心裡湧上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暖意。他伸手摸了摸她的頭頂，蘇暖抬起頭看他：「怎麼了？」
「沒什麼。」他收回手，「就是覺得……你真好。」
蘇暖笑了笑，站起來幫他整理了一下衣領：「行了，走吧。陳宇在樓下等著了。」
陸寒洲站起來，深吸一口氣。二十天沒有好好站起來過，他的腿還是有些發軟，但身體已經有了力氣。蘇暖自然地走到他旁邊，他沒有伸手扶她，而是把手伸到她面前。
蘇暖愣了一下，低頭看著他的手。
他向她伸出手。
「牽著我走。」陸寒洲說，聲音不大，但很認真，「我怕摔。」
蘇暖看著他的手，又看著他的臉，他那雙眼睛裡有一種很亮很亮的東西。她忍不住笑了一下，伸手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
「摔不了，」她說，「我牽著你呢。」
兩個人走出病房，走過長長的走廊，經過護士站的時候，值班的護士沖他們揮了揮手：「陸先生，蘇小姐，出院啦？回去好好休養啊。」
蘇暖笑著回應：「謝謝你們這段時間的照顧。」
護士笑著說：「應該的。陸先生這段時間恢復得這麼好，蘇小姐功不可沒。」
陸寒洲沒有說話，但他握著蘇暖的手緊了一下。
走出住院部大門的那一刻，陽光猛地照過來，刺得蘇暖眯起了眼睛。春天的風帶著花香和草木的氣息迎面撲來，暖融融的，溫柔得像是整個城市都在歡迎他們出來。
陸寒洲站在門口，仰頭看了看天空。天很藍，雲很白，陽光很暖。
他忽然想起二十天前，被抬進醫院的時候，天是黑的，他什麼都看不清，只知道蘇暖在叫他，叫他不要睡。他不知道那時候自己到底能不能活下來，但他記得她的聲音，記得她在哭，記得她說「你要是敢睡過去，我這輩子都不會原諒你」。
蘇暖側過頭看他，發現他仰著頭看了好一會兒天。她沒有催他，安安靜靜地站在他旁邊，握著他的手，等他自己回過神來。
過了好一會兒，陸寒洲低下頭，側頭看了她一眼。
「回家吧。」他說。
蘇暖笑了：「好，回家。」
蘇暖用小勺子一口一口地餵陸寒洲喝。雞湯燉得很清，撇了油，加了枸杞和紅棗，味道清淡但鮮美。陸寒洲喝了大半碗，停了停，說：「好喝。」
蘇暖笑了：「我媽聽到肯定開心，她熬了一下午呢。」
陸寒洲看了她一眼：「你喝了嗎？」
「還沒，你喝完剩下的我喝。」
「不行。」陸寒洲說，「你先喝，你照顧我也很累。」
蘇暖看著他認真的表情，想笑又覺得心裡暖。她舀了一勺湯送到嘴邊喝了一口：「行了吧？我喝了，剩下的你還喝不喝？」
陸寒洲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喝。」
一碗雞湯兩個人分著喝完，蘇暖收拾好碗勺，洗了手回來。陸寒洲靠著床頭，精神比白天差了一些，明顯有些累了，但他沒有睡，還在等她。
「困了？」蘇暖走過去，幫他調整了一下枕頭。
「有一點。」陸寒洲說，「但想等你一起。」
蘇暖的心軟了一下。她在他床邊坐下來，輕聲說：「我今晚睡沙發床，不趴著睡了。你安心睡，有事叫我。」
陸寒洲看著她，忽然伸出手，拉了拉她的袖子。
「怎麼了？」
「能不能……」他頓了頓，耳朵又開始紅了，「坐近一點。」
蘇暖看著他紅透的耳尖，覺得這個人真的是越活越回去了。以前那個冷冰冰的「冰山總裁」哪裡去了？現在眼前這個會撒嬌、會要抱抱、會紅著耳朵說「坐近一點」的人，真的是同一個人嗎？
但她很喜歡。很喜歡他這個樣子。喜歡他學會表達自己的需要，喜歡他不再什麼都自己扛著，喜歡他在她面前卸下所有防備，露出那個被藏了太久的真實的自己。
她沒有說話，直接站了起來。
陸寒洲愣了一下，以為她要走開。結果蘇暖搬了把椅子，緊挨著他的床邊坐下了，然後她把自己的手伸進被子裡，握住了他的手。
「這樣夠近了嗎？」她問。
陸寒洲看著她，眼睛裡有光。
「……夠了。」
他閉上眼睛，握著她的手，很快就睡著了。
蘇暖坐在他旁邊，看著他安靜的睡臉，聽著他平穩的呼吸，心裡的那些不安和害怕終於一點一點地沉澱下去。
陸寒洲在醫院住了整整二十天。
最後一周的時候，他已經能自己隨意下床走動了。蘇暖每天陪著他去走廊里散步，從最開始的走兩步就喘，到後來能繞著病區走一整圈，再到最後能自己扶著牆慢慢走完全程。
主治醫生來做最後一次檢查的時候，看著他的各項指標報告，滿意地點了點頭：「恢復得比預期還要好。肝臟功能基本恢復正常了，傷口癒合得很好，沒有感染，也沒有併發症。明天就可以辦理出院手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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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寒洲坐在床沿上，聽到「出院」兩個字的時候，他的眼睛明顯亮了一下。
蘇暖比他更高興，拉著醫生的手連聲道謝，然後轉頭對陸寒洲說：「你聽到了嗎？可以回家了！」
陸寒洲看著她高興的樣子，嘴角彎起來：「嗯，聽到了。」
「我要讓周姨把家裡好好收拾一下，床單換成新的，窗簾拉開讓太陽曬一曬，然後我去買菜，給你做一頓好的」蘇暖已經開始計劃了，語速飛快，兩隻手比劃著名，像是要把整個家重新布置一遍。
陸寒洲拉住她的手，讓她停下來。
「不急。」他說，「先把出院手續辦好。」
蘇暖這才意識到自己太興奮了，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對對對，先辦手續。我去找陳宇。」
她轉身往外走，走了兩步又回頭，認真地看著陸寒洲：「你別偷偷亂走，等我回來。」
陸寒洲乖乖坐在床上：「……好。」
蘇暖滿意地出去了。
陸寒洲坐在病床上，看著窗外的陽光。二十天了。他在這間病房裡躺了二十天，每天看著同一扇窗戶、同一棵樹、同一片天空。蘇暖每天都陪在他身邊，給他做飯、餵他吃飯、扶他散步、陪他聊天。他從來沒有覺得被一個人這樣照顧著，原來可以這麼安心。
他甚至有一點點捨不得——不是捨不得醫院，是捨不得這段日子。因為在這二十天裡，蘇暖完完全全屬於他一個人。沒有學校的課業，沒有畢業設計的壓力，沒有別的事分散她的注意力。她的全部時間、全部精力、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他身上。
但醫院終究不是家。
他想回家了。想回到那間有她氣味的臥室，想坐在那張她管他吃飯的餐桌前，想躺在客廳的沙發上摟著她看電視。
他想和她一起，回到屬於他們的地方。
第二天早上，蘇暖一大早就來了醫院。
她帶了一袋乾淨衣服——陸寒洲住院時穿的那套衣服已經在醫院裡待了二十天，她不想讓他穿著那身出院。她幫他換上一件淺灰色的毛衣和深色的長褲，又蹲下來幫他繫鞋帶。
陸寒洲低頭看著她蹲在地上認真地給他繫鞋帶的樣子，心裡湧上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暖意。他伸手摸了摸她的頭頂，蘇暖抬起頭看他：「怎麼了？」
「沒什麼。」他收回手，「就是覺得……你真好。」
蘇暖笑了笑，站起來幫他整理了一下衣領：「行了，走吧。陳宇在樓下等著了。」
陸寒洲站起來，深吸一口氣。二十天沒有好好站起來過，他的腿還是有些發軟，但身體已經有了力氣。蘇暖自然地走到他旁邊，他沒有伸手扶她，而是把手伸到她面前。
蘇暖愣了一下，低頭看著他的手。
他向她伸出手。
「牽著我走。」陸寒洲說，聲音不大，但很認真，「我怕摔。」
蘇暖看著他的手，又看著他的臉，他那雙眼睛裡有一種很亮很亮的東西。她忍不住笑了一下，伸手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
「摔不了，」她說，「我牽著你呢。」
兩個人走出病房，走過長長的走廊，經過護士站的時候，值班的護士沖他們揮了揮手：「陸先生，蘇小姐，出院啦？回去好好休養啊。」
蘇暖笑著回應：「謝謝你們這段時間的照顧。」
護士笑著說：「應該的。陸先生這段時間恢復得這麼好，蘇小姐功不可沒。」
陸寒洲沒有說話，但他握著蘇暖的手緊了一下。
走出住院部大門的那一刻，陽光猛地照過來，刺得蘇暖眯起了眼睛。春天的風帶著花香和草木的氣息迎面撲來，暖融融的，溫柔得像是整個城市都在歡迎他們出來。
陸寒洲站在門口，仰頭看了看天空。天很藍，雲很白，陽光很暖。
他忽然想起二十天前，被抬進醫院的時候，天是黑的，他什麼都看不清，只知道蘇暖在叫他，叫他不要睡。他不知道那時候自己到底能不能活下來，但他記得她的聲音，記得她在哭，記得她說「你要是敢睡過去，我這輩子都不會原諒你」。
蘇暖側過頭看他，發現他仰著頭看了好一會兒天。她沒有催他，安安靜靜地站在他旁邊，握著他的手，等他自己回過神來。
過了好一會兒，陸寒洲低下頭，側頭看了她一眼。
「回家吧。」他說。
蘇暖笑了：「好，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