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蘇暖整夜守著陸寒洲，陸寒洲喊疼
他頓了頓，想笑一下，但嘴角動了動，沒能笑出來。
「真的沒事，你別擔心。」
蘇暖慢慢鬆開他的手。
她站起來，低頭看著他。
陸寒洲的眼神跟著她動，眼底有一點慌。那種慌藏得很深，但蘇暖看見了。她以前看不見，現在能看見了。
「你覺得我信嗎？」
陸寒洲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蘇暖彎下腰，把臉湊近他。很近，近到他能看清她眼底的紅血絲，能看清她因為熬夜而起的黑眼圈。
「陸寒洲，」她一個字一個字地說，「你剛才從搶救室里出來。醫生說再晚十分鐘，我就見不到你了。」
陸寒洲的睫毛顫了一下。
「你現在跟我說沒事？」
他的喉嚨動了動，想說什麼，但沒說出來。
蘇暖直起身，重新坐回椅子上，握住他的手。
「行了，別說話了。」聲音漸漸軟下來一點，「你好好躺著，有什麼事等好了再說。」
陸寒洲看著她，嘴唇動了動。
「對不起。」
蘇暖沒抬頭，但握著他的手緊了一點。
「別說話了，睡吧。」
陸寒洲沒再說話。他看著她，看了很久。然後他的眼皮開始變重，一點一點地往下沉。麻醉的藥效還沒完全過去，身體的疲憊正在把他拖回黑暗裡。
但他不想睡。
他怕這是夢，他怕一閉眼，再睜開的時候，她就不在了。他怕這個握著他手的人會消失，他會發現自己還在老宅那個冰冷的房間裡，或者在某條無人的街上，一個人蜷縮著等天亮。
他的手動了動，想握緊她。
但他沒力氣，手指只能微微蜷一下。
「暖暖。」
他的聲音很小，像從很深的地方浮上來的氣泡。
「我在。」蘇暖輕聲回答道。
他看著她，眼神越來越渙散。
「別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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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我不走。」
他的眼睛終於閉上了。但眉頭還是皺著，像是在對抗什麼。蘇暖看著那張臉，看著他即使在昏迷中也舒展不開的眉頭，忽然有點鼻酸。
她把他的手貼在自己臉上，用臉頰的溫度暖他冰涼的指尖。
「傻不傻，」她小聲說，「都這樣了，還跟我說沒事。」
陸寒洲沒有回答。
儀器還在滴答滴答地響。
後半夜，陸寒洲開始發燒。
最開始只是溫度高一點，護士進來量了體溫，三十八度二。說術後有點低燒正常，讓蘇暖觀察著。
但溫度一直在升。
三十八度五，三十九度，三十九度三……
護士進來的次數變多了。換藥、測體溫、在輸液里加退燒的藥。但溫度降下去一點，很快又升上來。
陸寒洲的臉開始發紅，那種不正常的潮紅。嘴唇乾得更厲害，起了一層白皮。呼吸變重了，有時會突然急促起來，像在夢裡被什麼追趕。
蘇暖一直握著他的手。
那隻手越來越燙，像握著一個小火爐，但他在發抖。明明渾身滾燙，卻在發抖，一下一下的，從手臂傳到肩膀，連帶著身體都在輕輕顫。
「醫生，」蘇暖叫住進來的護士，「他怎麼一直在抖？」
護士看了一眼，說：「炎症反應引起的發燒，會感覺到冷，這是正常的。退燒藥用著，明天再看情況。」
正常的……
蘇暖聽到這三個字，不知道是該放心還是該繼續擔心。她看著陸寒洲的臉，看著他即使昏迷也緊皺的眉頭，看著他時不時抽動一下的手指，忽然覺得這三個字特別蒼白。
凌晨四點多，他開始喊疼。
最開始只是哼哼，很小的聲音，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像受傷的動物。蘇暖沒聽清他說什麼，湊近了聽，才聽到他在說「疼」。
很輕，很短，像某種本能。
蘇暖握緊他的手，另一隻手按了床頭的鈴。
護士很快來了，量體溫，問情況，然後說止痛藥的藥效過了，下一次用藥時間還沒到，只能讓他再忍一忍。
「有固定時間的，」護士說，「加太密對他身體不好。您多陪陪他，跟他說說話，可能會好一點。」
蘇暖坐回去，看著床上的人。
他的眉頭皺得更緊了，額頭上全是汗。嘴唇動來動去，一直在說些什麼。她把耳朵湊過去，聽到他在喊「疼」。
一聲一聲、斷斷續續的「疼」。
蘇暖伸出手，輕輕撫在他的胃上。
隔著被子，隔著病號服，她能感覺到那裡的緊繃。他的身體在對抗疼痛，胃硬得像石頭。她的手覆上去，輕輕的，不敢用力。
「我知道疼，但是藥不能現在吃，你再忍一忍，好不好？」
陸寒洲沒回答她，他聽不見。
但他的身體動了動，像在回應那個溫度。緊繃的腹部稍微鬆了一點，然後又緊起來。
蘇暖把手貼在那裡，一動不動。
她想起來小時候，外婆教過她的話。她說暖暖，人疼的時候，只要有個人在旁邊陪著，就會好一點。不用做什麼，就陪著，讓他知道自己不是一個人。
外婆說，疼是會被分擔的。你陪著，他就沒那麼疼了。
蘇暖不知道這是不是真的，但她現在只能相信這個。
她把手貼在他的胃上，另一隻手握著他的手。就這樣守著，等著天亮。
天亮的時候，燒退了一點。
三十八度二，還是燒，但比半夜好多了。護士進來換了藥，量了體溫，說情況在好轉。
陸寒洲沒醒。但他不喊疼了，眉頭也舒展了一點。睡得很沉，像終於累到極致的人，跌進一個沒有夢的睡眠里。
蘇暖看著他，鬆了口氣。
然後她低頭看自己的手。她握了一夜，手指都有點僵了。她輕輕鬆開，活動了一下，然後又握回去。
周姨早上來的，帶了粥和換洗的衣服。看到蘇暖的樣子，愣了一下。
「太太，您守了一夜？」
蘇暖點點頭。
「您去歇會兒吧，我來守著。」
蘇暖搖頭。「不用，我不累，我陪著他。」
周姨看著她，想說什麼，但沒說。她把粥放在旁邊的小桌上，說：「那您吃點東西。熬了一夜，不能空著肚子。」
蘇暖說好，但沒動。她看著陸寒洲的臉，看著他平穩的呼吸，覺得吃不下。
周姨嘆了口氣，沒再勸。
「真的沒事，你別擔心。」
蘇暖慢慢鬆開他的手。
她站起來，低頭看著他。
陸寒洲的眼神跟著她動，眼底有一點慌。那種慌藏得很深，但蘇暖看見了。她以前看不見，現在能看見了。
「你覺得我信嗎？」
陸寒洲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蘇暖彎下腰，把臉湊近他。很近，近到他能看清她眼底的紅血絲，能看清她因為熬夜而起的黑眼圈。
「陸寒洲，」她一個字一個字地說，「你剛才從搶救室里出來。醫生說再晚十分鐘，我就見不到你了。」
陸寒洲的睫毛顫了一下。
「你現在跟我說沒事？」
他的喉嚨動了動，想說什麼，但沒說出來。
蘇暖直起身，重新坐回椅子上，握住他的手。
「行了，別說話了。」聲音漸漸軟下來一點，「你好好躺著，有什麼事等好了再說。」
陸寒洲看著她，嘴唇動了動。
「對不起。」
蘇暖沒抬頭，但握著他的手緊了一點。
「別說話了，睡吧。」
陸寒洲沒再說話。他看著她，看了很久。然後他的眼皮開始變重，一點一點地往下沉。麻醉的藥效還沒完全過去，身體的疲憊正在把他拖回黑暗裡。
但他不想睡。
他怕這是夢，他怕一閉眼，再睜開的時候，她就不在了。他怕這個握著他手的人會消失，他會發現自己還在老宅那個冰冷的房間裡，或者在某條無人的街上，一個人蜷縮著等天亮。
他的手動了動，想握緊她。
但他沒力氣，手指只能微微蜷一下。
「暖暖。」
他的聲音很小，像從很深的地方浮上來的氣泡。
「我在。」蘇暖輕聲回答道。
他看著她，眼神越來越渙散。
「別走。」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讀好書選 TW 看書網，𝚜𝚑𝚞.𝚝𝚠超省心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放心，我不走。」
他的眼睛終於閉上了。但眉頭還是皺著，像是在對抗什麼。蘇暖看著那張臉，看著他即使在昏迷中也舒展不開的眉頭，忽然有點鼻酸。
她把他的手貼在自己臉上，用臉頰的溫度暖他冰涼的指尖。
「傻不傻，」她小聲說，「都這樣了，還跟我說沒事。」
陸寒洲沒有回答。
儀器還在滴答滴答地響。
後半夜，陸寒洲開始發燒。
最開始只是溫度高一點，護士進來量了體溫，三十八度二。說術後有點低燒正常，讓蘇暖觀察著。
但溫度一直在升。
三十八度五，三十九度，三十九度三……
護士進來的次數變多了。換藥、測體溫、在輸液里加退燒的藥。但溫度降下去一點，很快又升上來。
陸寒洲的臉開始發紅，那種不正常的潮紅。嘴唇乾得更厲害，起了一層白皮。呼吸變重了，有時會突然急促起來，像在夢裡被什麼追趕。
蘇暖一直握著他的手。
那隻手越來越燙，像握著一個小火爐，但他在發抖。明明渾身滾燙，卻在發抖，一下一下的，從手臂傳到肩膀，連帶著身體都在輕輕顫。
「醫生，」蘇暖叫住進來的護士，「他怎麼一直在抖？」
護士看了一眼，說：「炎症反應引起的發燒，會感覺到冷，這是正常的。退燒藥用著，明天再看情況。」
正常的……
蘇暖聽到這三個字，不知道是該放心還是該繼續擔心。她看著陸寒洲的臉，看著他即使昏迷也緊皺的眉頭，看著他時不時抽動一下的手指，忽然覺得這三個字特別蒼白。
凌晨四點多，他開始喊疼。
最開始只是哼哼，很小的聲音，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像受傷的動物。蘇暖沒聽清他說什麼，湊近了聽，才聽到他在說「疼」。
很輕，很短，像某種本能。
蘇暖握緊他的手，另一隻手按了床頭的鈴。
護士很快來了，量體溫，問情況，然後說止痛藥的藥效過了，下一次用藥時間還沒到，只能讓他再忍一忍。
「有固定時間的，」護士說，「加太密對他身體不好。您多陪陪他，跟他說說話，可能會好一點。」
蘇暖坐回去，看著床上的人。
他的眉頭皺得更緊了，額頭上全是汗。嘴唇動來動去，一直在說些什麼。她把耳朵湊過去，聽到他在喊「疼」。
一聲一聲、斷斷續續的「疼」。
蘇暖伸出手，輕輕撫在他的胃上。
隔著被子，隔著病號服，她能感覺到那裡的緊繃。他的身體在對抗疼痛，胃硬得像石頭。她的手覆上去，輕輕的，不敢用力。
「我知道疼，但是藥不能現在吃，你再忍一忍，好不好？」
陸寒洲沒回答她，他聽不見。
但他的身體動了動，像在回應那個溫度。緊繃的腹部稍微鬆了一點，然後又緊起來。
蘇暖把手貼在那裡，一動不動。
她想起來小時候，外婆教過她的話。她說暖暖，人疼的時候，只要有個人在旁邊陪著，就會好一點。不用做什麼，就陪著，讓他知道自己不是一個人。
外婆說，疼是會被分擔的。你陪著，他就沒那麼疼了。
蘇暖不知道這是不是真的，但她現在只能相信這個。
她把手貼在他的胃上，另一隻手握著他的手。就這樣守著，等著天亮。
天亮的時候，燒退了一點。
三十八度二，還是燒，但比半夜好多了。護士進來換了藥，量了體溫，說情況在好轉。
陸寒洲沒醒。但他不喊疼了，眉頭也舒展了一點。睡得很沉，像終於累到極致的人，跌進一個沒有夢的睡眠里。
蘇暖看著他，鬆了口氣。
然後她低頭看自己的手。她握了一夜，手指都有點僵了。她輕輕鬆開，活動了一下，然後又握回去。
周姨早上來的，帶了粥和換洗的衣服。看到蘇暖的樣子，愣了一下。
「太太，您守了一夜？」
蘇暖點點頭。
「您去歇會兒吧，我來守著。」
蘇暖搖頭。「不用，我不累，我陪著他。」
周姨看著她，想說什麼，但沒說。她把粥放在旁邊的小桌上，說：「那您吃點東西。熬了一夜，不能空著肚子。」
蘇暖說好，但沒動。她看著陸寒洲的臉，看著他平穩的呼吸，覺得吃不下。
周姨嘆了口氣，沒再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