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陸寒洲酒會後胃出血搶救
最終，他只是回覆：「還好，再有一會兒就回去。」
發完，他把手機收進口袋，深吸一口氣，重新走出洗手間。
大廳里依舊觥籌交錯，笑語喧譁。他融入人群中，繼續笑著，說著，喝著。
沒有人知道，他隨時可能倒下。
晚上十點，酒會接近尾聲。
陸寒洲送走最後一批客人，站在大廳門口，看著那些車漸漸遠去。夜風吹來，帶著初秋的涼意，他卻感覺不到冷。
胃痛已經到了無法忍受的地步。那種疼痛不是鈍痛，不是絞痛，而是像有無數把刀子在胃裡切割，每一次呼吸都帶來更劇烈的疼痛。
他的眼前開始發黑，耳邊的人聲越來越遠。
「陸總？」陳宇的聲音從很遠的地方傳來，「您怎麼了？陸總！」
他想說沒事，但嘴唇動了動，發不出聲音。
身體突然失去了力氣，他整個人往下滑去。
陳宇連忙扶住他，觸手是一片冰涼，他的衣服全被冷汗濕透了。
「陸總！陸總！」陳宇的聲音在發抖，「快叫救護車！」
陸寒洲聽到這句話，想阻止。不能叫救護車，不能讓人知道，不能……
但他什麼都說不出來。
眼前徹底黑了下去。
蘇暖接到電話的時候，正在家裡等陸寒洲回來。
手機屏幕上顯示的是一個陌生號碼，她猶豫了一下，還是接起來。
「請問是陸太太嗎？」一個陌生的男聲，很焦急。
「我是，你是？」
「我是陳宇，陸總的助理。陸總他……他在醫院，您快來！」
蘇暖的心猛地沉下去。她甚至來不及多問，抓起外套就往外沖。
周姨在後面喊：「太太，出什麼事了？」
計程車上一路狂奔，她握著手機，手在發抖。陳宇發來了醫院地址和搶救室的位置，她一遍遍地看著那幾個字，眼淚模糊了視線。
怎麼會這樣？
不是說只是酒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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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答應她會少喝嗎？
不是說再有一會兒就回來嗎？
他怎麼會在搶救室？
她不敢想，不敢想那些可怕的後果。
車子終於停在醫院門口，蘇暖付了錢就衝進去。搶救室的燈亮著，陳宇坐在外面的長椅上，臉色蒼白。
「陳宇！」蘇暖跑過去，「寒洲呢？他怎麼了？」
陳宇站起來，聲音哽咽：「陸總他……酒會上喝了很多酒，突然就倒下了。醫生說是急性胃出血，正在搶救……」
胃出血……
這三個字像雷一樣劈在蘇暖心上。
醫生說過，再不注意就會胃出血。他答應過會注意的，他答應過的。
可他還是進了搶救室。
蘇暖靠在牆上，整個人在發抖。眼淚止不住地流，她用手捂住嘴，不讓自己哭出聲。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搶救室的燈一直亮著。
一個小時，兩個小時，三個小時……
蘇暖站在走廊里，一動不動。陳宇勸她坐下，她搖搖頭。
她只知道，他在裡面，她要在外面等著。
等到他出來，不能再讓他一個人了。
凌晨兩點，搶救室的燈終於滅了。
醫生走出來，摘掉口罩。
「搶救過來了。急性胃出血，出血量不小，再晚十分鐘就不好說了。」醫生的語氣很平，像在陳述天氣，「病人現在還在麻醉狀態，要轉到ICU觀察二十四小時。家屬呢？」
「我是。」蘇暖走過去，聲音比自己預想的穩，「我是他妻子。」
醫生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開始交代注意事項。蘇暖聽著，一條一條記住：不能進食、不能喝水、要觀察有沒有再次出血的跡象、家屬要輪流守著、有任何異常馬上按鈴。
她聽得很認真，像在聽一門重要的課。
然後她看到陸寒洲被推出來。
他躺在擔架床上，臉色白得像紙。嘴唇沒有血色，閉著眼睛，眉頭卻皺著，像是在昏迷中還在對抗什麼。輸液管從手背連出來，血漿袋掛在床邊，深紅色的液體一滴一滴地流進他的身體。
蘇暖走過去，跟在他旁邊走。
他的另一隻手擱在身側，手背上有青色的血管，手指微微蜷著。她伸出手，輕輕握住那隻手。
涼的。
涼得像剛從冰箱裡拿出來的東西。
她握緊了一點，想把自己手心的溫度傳過去。
ICU的病房很安靜，只有儀器發出規律的滴答聲。蘇暖坐在床邊的椅子上，握著那隻手，一直沒放開。
護士進進出出，量血壓、測體溫、換藥。每次有人進來，蘇暖就鬆開一下，等人走了，再握回去。
陸寒洲一直沒有醒。
他的眼珠在眼皮底下偶爾動一動，眉頭時不時皺一下，像是在做夢。做的肯定不是好夢，因為他的呼吸會突然變急促一點，然後慢慢平復。
蘇暖看著他，她從來沒這樣仔細地看過他。
他們結婚快三個月了。同住一個屋檐下，每天見面，吃飯，偶爾說話。但她從來沒這樣盯著他看過。因為不好意思，也因為沒有必要。他總是那副樣子，西裝筆挺，表情淡漠，說話客氣得像對客戶。
但現在他躺在這裡，穿著病號服，臉色蒼白，嘴唇乾裂，眉頭皺著。那些平時撐起來的東西都沒了，只剩一個身體，薄薄的，躺在白色的床單上。
他瘦了很多。
蘇暖以前沒注意，現在才看出來。他的顴骨比以前明顯，下巴的線條更鋒利，病號服下面的身體，大概也沒多少肉。
她想起那天晚上，她幫他處理肩上的傷，看到他背上那些縱橫交錯的舊疤痕。當時她只顧著心疼，沒顧上看別的。現在想想，那些疤痕下面，骨頭都快能數出來了。
「你到底是怎麼活的這二十五年。」
儀器滴答滴答地響。
凌晨三點的時候，他的手動了一下。
蘇暖正撐著腦袋打瞌睡，感覺到掌心裡的動靜，立刻清醒了。
她低頭看，他的手指在動，很慢。然後他的眉頭皺得更緊，睫毛顫了顫，睜開了眼睛。
那雙眼睛很渾濁，像蒙了一層霧。眨了眨，慢慢聚焦，然後看到了她。
「暖暖。」
他的聲音啞得像砂紙，喉嚨里像有東西堵著。
「我在。」蘇暖湊近一點，「你別動，你還在ICU，剛做完搶救。」
陸寒洲看著她，眼神很慢地動，像是在消化她的話。然後他低頭看自己的手，感受到自己的手正被她緊緊握著。
他看了很久。
再抬起頭的時候，他臉上居然有了那種表情，那種「我沒事」的表情。
雖然他的臉色白得像紙，嘴唇乾裂，雖然他的手還在她掌心裡發涼，雖然他的眉頭因為疼痛而微微皺著，但他的表情在說：我沒事。
「讓你擔心了。」聲音還是啞的，「我沒事。」
蘇暖看著他，沒說話。
「就是喝多了點，」陸寒洲喉嚨動了動，咽了一口什麼都沒有的空氣，「胃有點不舒服，沒事的。」
蘇暖還是看著他。
他頓了頓，想笑一下，但嘴角動了動，沒能笑出來。
「真的沒事，你別擔心。」
發完，他把手機收進口袋，深吸一口氣，重新走出洗手間。
大廳里依舊觥籌交錯，笑語喧譁。他融入人群中，繼續笑著，說著，喝著。
沒有人知道，他隨時可能倒下。
晚上十點，酒會接近尾聲。
陸寒洲送走最後一批客人，站在大廳門口，看著那些車漸漸遠去。夜風吹來，帶著初秋的涼意，他卻感覺不到冷。
胃痛已經到了無法忍受的地步。那種疼痛不是鈍痛，不是絞痛，而是像有無數把刀子在胃裡切割，每一次呼吸都帶來更劇烈的疼痛。
他的眼前開始發黑，耳邊的人聲越來越遠。
「陸總？」陳宇的聲音從很遠的地方傳來，「您怎麼了？陸總！」
他想說沒事，但嘴唇動了動，發不出聲音。
身體突然失去了力氣，他整個人往下滑去。
陳宇連忙扶住他，觸手是一片冰涼，他的衣服全被冷汗濕透了。
「陸總！陸總！」陳宇的聲音在發抖，「快叫救護車！」
陸寒洲聽到這句話，想阻止。不能叫救護車，不能讓人知道，不能……
但他什麼都說不出來。
眼前徹底黑了下去。
蘇暖接到電話的時候，正在家裡等陸寒洲回來。
手機屏幕上顯示的是一個陌生號碼，她猶豫了一下，還是接起來。
「請問是陸太太嗎？」一個陌生的男聲，很焦急。
「我是，你是？」
「我是陳宇，陸總的助理。陸總他……他在醫院，您快來！」
蘇暖的心猛地沉下去。她甚至來不及多問，抓起外套就往外沖。
周姨在後面喊：「太太，出什麼事了？」
計程車上一路狂奔，她握著手機，手在發抖。陳宇發來了醫院地址和搶救室的位置，她一遍遍地看著那幾個字，眼淚模糊了視線。
怎麼會這樣？
不是說只是酒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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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答應她會少喝嗎？
不是說再有一會兒就回來嗎？
他怎麼會在搶救室？
她不敢想，不敢想那些可怕的後果。
車子終於停在醫院門口，蘇暖付了錢就衝進去。搶救室的燈亮著，陳宇坐在外面的長椅上，臉色蒼白。
「陳宇！」蘇暖跑過去，「寒洲呢？他怎麼了？」
陳宇站起來，聲音哽咽：「陸總他……酒會上喝了很多酒，突然就倒下了。醫生說是急性胃出血，正在搶救……」
胃出血……
這三個字像雷一樣劈在蘇暖心上。
醫生說過，再不注意就會胃出血。他答應過會注意的，他答應過的。
可他還是進了搶救室。
蘇暖靠在牆上，整個人在發抖。眼淚止不住地流，她用手捂住嘴，不讓自己哭出聲。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搶救室的燈一直亮著。
一個小時，兩個小時，三個小時……
蘇暖站在走廊里，一動不動。陳宇勸她坐下，她搖搖頭。
她只知道，他在裡面，她要在外面等著。
等到他出來，不能再讓他一個人了。
凌晨兩點，搶救室的燈終於滅了。
醫生走出來，摘掉口罩。
「搶救過來了。急性胃出血，出血量不小，再晚十分鐘就不好說了。」醫生的語氣很平，像在陳述天氣，「病人現在還在麻醉狀態，要轉到ICU觀察二十四小時。家屬呢？」
「我是。」蘇暖走過去，聲音比自己預想的穩，「我是他妻子。」
醫生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開始交代注意事項。蘇暖聽著，一條一條記住：不能進食、不能喝水、要觀察有沒有再次出血的跡象、家屬要輪流守著、有任何異常馬上按鈴。
她聽得很認真，像在聽一門重要的課。
然後她看到陸寒洲被推出來。
他躺在擔架床上，臉色白得像紙。嘴唇沒有血色，閉著眼睛，眉頭卻皺著，像是在昏迷中還在對抗什麼。輸液管從手背連出來，血漿袋掛在床邊，深紅色的液體一滴一滴地流進他的身體。
蘇暖走過去，跟在他旁邊走。
他的另一隻手擱在身側，手背上有青色的血管，手指微微蜷著。她伸出手，輕輕握住那隻手。
涼的。
涼得像剛從冰箱裡拿出來的東西。
她握緊了一點，想把自己手心的溫度傳過去。
ICU的病房很安靜，只有儀器發出規律的滴答聲。蘇暖坐在床邊的椅子上，握著那隻手，一直沒放開。
護士進進出出，量血壓、測體溫、換藥。每次有人進來，蘇暖就鬆開一下，等人走了，再握回去。
陸寒洲一直沒有醒。
他的眼珠在眼皮底下偶爾動一動，眉頭時不時皺一下，像是在做夢。做的肯定不是好夢，因為他的呼吸會突然變急促一點，然後慢慢平復。
蘇暖看著他，她從來沒這樣仔細地看過他。
他們結婚快三個月了。同住一個屋檐下，每天見面，吃飯，偶爾說話。但她從來沒這樣盯著他看過。因為不好意思，也因為沒有必要。他總是那副樣子，西裝筆挺，表情淡漠，說話客氣得像對客戶。
但現在他躺在這裡，穿著病號服，臉色蒼白，嘴唇乾裂，眉頭皺著。那些平時撐起來的東西都沒了，只剩一個身體，薄薄的，躺在白色的床單上。
他瘦了很多。
蘇暖以前沒注意，現在才看出來。他的顴骨比以前明顯，下巴的線條更鋒利，病號服下面的身體，大概也沒多少肉。
她想起那天晚上，她幫他處理肩上的傷，看到他背上那些縱橫交錯的舊疤痕。當時她只顧著心疼，沒顧上看別的。現在想想，那些疤痕下面，骨頭都快能數出來了。
「你到底是怎麼活的這二十五年。」
儀器滴答滴答地響。
凌晨三點的時候，他的手動了一下。
蘇暖正撐著腦袋打瞌睡，感覺到掌心裡的動靜，立刻清醒了。
她低頭看，他的手指在動，很慢。然後他的眉頭皺得更緊，睫毛顫了顫，睜開了眼睛。
那雙眼睛很渾濁，像蒙了一層霧。眨了眨，慢慢聚焦，然後看到了她。
「暖暖。」
他的聲音啞得像砂紙，喉嚨里像有東西堵著。
「我在。」蘇暖湊近一點，「你別動，你還在ICU，剛做完搶救。」
陸寒洲看著她，眼神很慢地動，像是在消化她的話。然後他低頭看自己的手，感受到自己的手正被她緊緊握著。
他看了很久。
再抬起頭的時候，他臉上居然有了那種表情，那種「我沒事」的表情。
雖然他的臉色白得像紙，嘴唇乾裂，雖然他的手還在她掌心裡發涼，雖然他的眉頭因為疼痛而微微皺著，但他的表情在說：我沒事。
「讓你擔心了。」聲音還是啞的，「我沒事。」
蘇暖看著他，沒說話。
「就是喝多了點，」陸寒洲喉嚨動了動，咽了一口什麼都沒有的空氣，「胃有點不舒服，沒事的。」
蘇暖還是看著他。
他頓了頓，想笑一下，但嘴角動了動，沒能笑出來。
「真的沒事，你別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