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九爺，好生厲害
時黔謹送謝昭棠從龍璽回來的時候差不多就正中午了。
她推開公寓門的瞬間聞到了一股飯菜香，紅燒排骨混著蒜蓉炒青菜的油煙味，從廚房方向暖融融地湧出來。
開門聲響起。
黎啟圍著一條印著卡通貓的圍裙從廚房門口探出半個身子來，手裡還攥著一把鍋鏟，看到她進門咧嘴一笑：「小姐回來了！剛好最後一個菜出鍋。」
謝昭棠換了拖鞋走進客廳，茶几上已經擺好了三菜一湯。番茄炒蛋、紅燒排骨、蒜蓉空心菜，還有一碗冒著熱氣的紫菜蛋花湯。
都是美味的小孩菜。
黎啟把圍裙摘了掛在廚房門後，端著一碗米飯走出來放在她慣常坐的位置上。
「你怎麼回來做飯了？」謝昭棠在餐桌前坐下，接過黎啟遞來的筷子。
「剛好過完一個階段，想著這幾天酒店送餐您可能覺得膩，就回來自己下廚了。」
黎啟在她對面坐下來，自己也開始扒飯，「夫人昨天還打電話問我你最近有沒有好好吃飯。」
謝昭棠笑了一聲，夾了一筷排骨。黎啟的手藝這幾年越練越好了，排骨燒得酥爛脫骨，甜鹹適中。味道都和趙嫂不相上下了。
「看什麼？」
黎啟眯著眼微微湊近了一些：「小姐，您嘴巴怎麼那麼紅？上火了嗎？難道是這幾天的餐過於熱氣了？」
謝昭棠夾菜的動作頓了一下。她下意識地抿了抿嘴唇，剛才在龍璽東廂被時黔謹反覆碾過的觸感還帶著一點餘溫殘留在唇面上。
她面色不變地扒了一口飯：「……可能是下午喝了一杯熱茶，燙的。」
黎啟狐疑地看著她，她的嘴唇在餐廳的燈光下確實泛著一種比平日更深的紅，邊緣還微微有點腫的痕跡。
他盯了三秒之後沒再追問，但心裡默默記了一筆。
飯後他收拾碗筷的時候從櫥櫃裡翻出一包涼茶料包，用養生壺煮了一壺，端著晾溫了放在謝昭棠手邊。
「小姐，涼茶備好了，等會兒喝一杯降降火。」他把茶杯往她面前推了推，表情認真得像個操心的老父親，「您這兩天別吃辣椒了 。」
謝昭棠端著那杯涼茶看著黎啟在廚房裡刷碗的背影，低頭喝了一口又苦又回甘的涼茶。
隔天又是扎針日，算下來也是最後一次。
謝昭棠選擇自己開車，到龍璽的時候比平時早了十分鐘。
黑金匣子旁邊多了一隻小小的竹編茶葉罐。
時黔謹在東廂窗邊等她，晨光從窗欞的格柵里落進來，把他側臉的輪廓鍍了一層柔和的暖邊。
「帶了東西來？」
「說了請你喝茶。」謝昭棠把茶葉罐放在茶几上，隨即打開黑金匣子，「先扎針。這是最後一輪了九爺。」
時黔謹默默在沙發邊坐下來解開襯衫紐扣，動作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從容。
謝昭棠抽針的時候看到他的脊背在晨光里舒展著，忍住心裡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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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落針的時候指腹抵著針尾，通過彈動，內力順著針身渡進去，那層纏繞了他二十多年的毒在最後一次震鳴的瞬間猛地抽動了一下，像一條被困了太久的蛇終於鬆開了盤踞的骨骼。
謝昭棠的手在針尾上停了好一會。
她能感覺到他經脈里那股淤積了二十多年的毒正在從經脈壁剝離，被她的內力牽引著流向四肢末梢、再從剛剛扎的指尖滲出去。
最後一毒散盡的時候，謝昭棠輕輕呼出一口氣。把黑金針逐一取下擦淨收回匣內，合上匣蓋之後抬頭看了他一眼。
時黔謹坐在沙發上，他的氣息平穩綿長，脈搏的跳動清澈有力，周身流轉的內力氣息，沒有了那層陰寒混雜的淤堵。
「結束了。」謝昭棠的聲音有點輕。
時黔謹低頭看著自己的掌心。他體內那道跟了他二十八年的毒，此刻沒有任何殘留。
他的經脈通暢得像一條被清淤疏浚過的河，內力在河床里歡快地流淌著。
他抬起頭來看昭棠的時候，眼底有些什麼昭棠從沒見過的東西，像是一種在被困了太久之後才會有的極輕極慢的確認。
他沒顧上穿上衣服，直接伸手握住了她正在收拾黑金針的那隻手。
掌心溫熱乾燥，脈搏有力。謝昭棠被他握著手抬頭看他，兩個人隔著晨光安靜地對視了幾秒。
「解了？」他問。
「解啦，我說過我可以的，九爺。」
時黔謹握著她的手沒有松。他的拇指在她手背上輕輕摩挲了一下，然後說：「那今天這頓茶算慶功。」
謝昭棠笑了。她把黑金匣子合好放到一邊，從茶几上拿起那隻竹編茶葉罐打開蓋子給他看。
裡面是深褐色的條索狀茶葉，葉片之間還夾著幾粒曬乾的金桂。
她跟他解釋道：「這是葉老曬的金桂配了老白茶，剛好養夠了火氣。水燒開了就能泡。」
時黔謹鬆了她的手站起來走到茶水間燒水，謝昭棠跟在他身後把茶葉罐捧在手裡。
爐子上的水壺發出細小的嗡鳴聲，水汽升騰起來在午後的日光里凝成一團半透明的白霧。
「這次我來泡，謝醫生可以指導一下我的手藝。」
她坐在他對面看著他把水衝進蓋碗裡，茶葉和金桂在熱水中重新舒展，深褐色的茶湯漸漸泛出琥珀色的暖光。
兩個人隔著茶桌各捧著溫熱的杯壁。桂花香和新沏的老白茶的氣息混在一起，滿室都飄著清列的氣味。
謝昭棠喝了一口茶，「九爺，好生厲害。」
男人目光一軟，「你的茶葉更好。」
謝昭棠聞言正想說點什麼，手機在口袋裡震了起來。
她拿出來一看屏幕，又是熟悉的一串沒有存名字的皇室內務府外聯加密線路。
猜的沒錯的話，肯定是來威脅自己的，那個項目礙到她了。
她沒有走到外面去接。
就在時黔謹面前按了接聽鍵放在耳邊，開口的時候聲音切換成了一種公事公辦的、隔著很長一段距離的疏淡：「什麼事。」
她推開公寓門的瞬間聞到了一股飯菜香，紅燒排骨混著蒜蓉炒青菜的油煙味，從廚房方向暖融融地湧出來。
開門聲響起。
黎啟圍著一條印著卡通貓的圍裙從廚房門口探出半個身子來，手裡還攥著一把鍋鏟，看到她進門咧嘴一笑：「小姐回來了！剛好最後一個菜出鍋。」
謝昭棠換了拖鞋走進客廳，茶几上已經擺好了三菜一湯。番茄炒蛋、紅燒排骨、蒜蓉空心菜，還有一碗冒著熱氣的紫菜蛋花湯。
都是美味的小孩菜。
黎啟把圍裙摘了掛在廚房門後，端著一碗米飯走出來放在她慣常坐的位置上。
「你怎麼回來做飯了？」謝昭棠在餐桌前坐下，接過黎啟遞來的筷子。
「剛好過完一個階段，想著這幾天酒店送餐您可能覺得膩，就回來自己下廚了。」
黎啟在她對面坐下來，自己也開始扒飯，「夫人昨天還打電話問我你最近有沒有好好吃飯。」
謝昭棠笑了一聲，夾了一筷排骨。黎啟的手藝這幾年越練越好了，排骨燒得酥爛脫骨，甜鹹適中。味道都和趙嫂不相上下了。
「看什麼？」
黎啟眯著眼微微湊近了一些：「小姐，您嘴巴怎麼那麼紅？上火了嗎？難道是這幾天的餐過於熱氣了？」
謝昭棠夾菜的動作頓了一下。她下意識地抿了抿嘴唇，剛才在龍璽東廂被時黔謹反覆碾過的觸感還帶著一點餘溫殘留在唇面上。
她面色不變地扒了一口飯：「……可能是下午喝了一杯熱茶，燙的。」
黎啟狐疑地看著她，她的嘴唇在餐廳的燈光下確實泛著一種比平日更深的紅，邊緣還微微有點腫的痕跡。
他盯了三秒之後沒再追問，但心裡默默記了一筆。
飯後他收拾碗筷的時候從櫥櫃裡翻出一包涼茶料包，用養生壺煮了一壺，端著晾溫了放在謝昭棠手邊。
「小姐，涼茶備好了，等會兒喝一杯降降火。」他把茶杯往她面前推了推，表情認真得像個操心的老父親，「您這兩天別吃辣椒了 。」
謝昭棠端著那杯涼茶看著黎啟在廚房裡刷碗的背影，低頭喝了一口又苦又回甘的涼茶。
隔天又是扎針日，算下來也是最後一次。
謝昭棠選擇自己開車，到龍璽的時候比平時早了十分鐘。
黑金匣子旁邊多了一隻小小的竹編茶葉罐。
時黔謹在東廂窗邊等她，晨光從窗欞的格柵里落進來，把他側臉的輪廓鍍了一層柔和的暖邊。
「帶了東西來？」
「說了請你喝茶。」謝昭棠把茶葉罐放在茶几上，隨即打開黑金匣子，「先扎針。這是最後一輪了九爺。」
時黔謹默默在沙發邊坐下來解開襯衫紐扣，動作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從容。
謝昭棠抽針的時候看到他的脊背在晨光里舒展著，忍住心裡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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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落針的時候指腹抵著針尾，通過彈動，內力順著針身渡進去，那層纏繞了他二十多年的毒在最後一次震鳴的瞬間猛地抽動了一下，像一條被困了太久的蛇終於鬆開了盤踞的骨骼。
謝昭棠的手在針尾上停了好一會。
她能感覺到他經脈里那股淤積了二十多年的毒正在從經脈壁剝離，被她的內力牽引著流向四肢末梢、再從剛剛扎的指尖滲出去。
最後一毒散盡的時候，謝昭棠輕輕呼出一口氣。把黑金針逐一取下擦淨收回匣內，合上匣蓋之後抬頭看了他一眼。
時黔謹坐在沙發上，他的氣息平穩綿長，脈搏的跳動清澈有力，周身流轉的內力氣息，沒有了那層陰寒混雜的淤堵。
「結束了。」謝昭棠的聲音有點輕。
時黔謹低頭看著自己的掌心。他體內那道跟了他二十八年的毒，此刻沒有任何殘留。
他的經脈通暢得像一條被清淤疏浚過的河，內力在河床里歡快地流淌著。
他抬起頭來看昭棠的時候，眼底有些什麼昭棠從沒見過的東西，像是一種在被困了太久之後才會有的極輕極慢的確認。
他沒顧上穿上衣服，直接伸手握住了她正在收拾黑金針的那隻手。
掌心溫熱乾燥，脈搏有力。謝昭棠被他握著手抬頭看他，兩個人隔著晨光安靜地對視了幾秒。
「解了？」他問。
「解啦，我說過我可以的，九爺。」
時黔謹握著她的手沒有松。他的拇指在她手背上輕輕摩挲了一下，然後說：「那今天這頓茶算慶功。」
謝昭棠笑了。她把黑金匣子合好放到一邊，從茶几上拿起那隻竹編茶葉罐打開蓋子給他看。
裡面是深褐色的條索狀茶葉，葉片之間還夾著幾粒曬乾的金桂。
她跟他解釋道：「這是葉老曬的金桂配了老白茶，剛好養夠了火氣。水燒開了就能泡。」
時黔謹鬆了她的手站起來走到茶水間燒水，謝昭棠跟在他身後把茶葉罐捧在手裡。
爐子上的水壺發出細小的嗡鳴聲，水汽升騰起來在午後的日光里凝成一團半透明的白霧。
「這次我來泡，謝醫生可以指導一下我的手藝。」
她坐在他對面看著他把水衝進蓋碗裡，茶葉和金桂在熱水中重新舒展，深褐色的茶湯漸漸泛出琥珀色的暖光。
兩個人隔著茶桌各捧著溫熱的杯壁。桂花香和新沏的老白茶的氣息混在一起，滿室都飄著清列的氣味。
謝昭棠喝了一口茶，「九爺，好生厲害。」
男人目光一軟，「你的茶葉更好。」
謝昭棠聞言正想說點什麼，手機在口袋裡震了起來。
她拿出來一看屏幕，又是熟悉的一串沒有存名字的皇室內務府外聯加密線路。
猜的沒錯的話，肯定是來威脅自己的，那個項目礙到她了。
她沒有走到外面去接。
就在時黔謹面前按了接聽鍵放在耳邊，開口的時候聲音切換成了一種公事公辦的、隔著很長一段距離的疏淡：「什麼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