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阿兄，丞相不會這麼陰吧？
去東宮陪太子讀書，那就是太子最早的班底，最早的從龍之臣。
更別說阿斗這個太子位置穩如泰山。
劉封這個唯一的不確定性，已經被劉備和諸葛亮聯手掐死了。
這麼看，不怪那麼多人擠破頭也想鑽進去。
但是bro，代價是什麼呢？
走在大街上，面對馬謖的恨鐵不成鋼，李遺沒頭沒腦地問了一句：
「幼常，你覺得，我的才學如何？」
馬謖怔了一下，顯然沒料到他突然來這麼一出。
他偏頭看了李遺一眼，臉上的表情像是在便秘，憋得難受。
偏偏又不得不想辦法拉出來的那種。
「還行……吧。畢竟六甲之術是不傳之秘。」
六甲之術在漢代乃是傳說級別的神秘學問。
風后助黃帝驅蚩尤，姜尚助周文王得天下，張良助高祖滅霸王，丞相助陛下三分天下。
能學到這等學問的人，對外皆是諱莫如深。
要麼推到某個不知名的世外高人身上——有類張良遇黃石公之流。
要麼乾脆說是天授——比如說九天玄女從天而降，授天書，風后據之演六甲。
反正聽著就是老陰逼式說辭。
你壓根就不知道他說的是真的，還是假的。
馬謖不是不懂規矩的人。
所以他不問。
憋死也不問。
倒是李遺，聽到馬謖對自己的評價，著實有些詫異。
不容易啊！
居然能從馬幼常嘴裡撈到一句「還行」。
「我問的不是六甲之術。」他頓了頓，「我是說，我的經學，你覺得如何？」
馬謖一聽，臉上立刻露出譏笑：
「你自己難道不自知嗎？五經但凡你能粗通一經，何至於去太學？」
果然，還是那個看不起人的馬幼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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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遺也不生氣，因為他知道，對方說的是事實。
他繼續問道：
「那我問你，太子陪讀，是挑選通五經之義的年青才俊好，還是挑五經不通一經的粗野小子好？」
馬謖一怔，腳下一頓。
臉上的神情從譏笑變成疑惑，從疑惑變成沉思。
兩人之間，就此沉默下來。
一前一後，一路無話。
直到回到宅子門口，李遺站定。
回頭看向臉色陰晴不定的馬謖，客客氣氣地問了一句：
「今日可要在我家用膳？」
馬謖抬起頭，看著他，面色複雜，正待開口。
「砰！」
李遺把門關上了。
有事的時候不見人影，沒事了就冒出來蹭吃蹭喝。
吃閉門羹去吧！
李球聽到動靜，從後院跑出來迎接。
他看了看李遺身後緊閉的大門，又看了看李遺，驚奇道：
「咦？馬參軍今日居然不在這裡蹭飯？」
李遺撣了撣袖子：「不管他。」
李球也不在意，他湊過來問道：「阿兄，丞相為何要見你？」
李遺走到後院老樹下，直接裾坐到蓆子，拿起石桌上晾好的白開水，一飲而盡。
然後把碗往桌上一擱。
「紅糖。」
他把紅糖的事簡單說了一遍。
李球聽得眼睛越瞪越大。
「那豈不是說，我們李家的紅糖，將來不但可以賣到錦城，還可以賣到偽魏和江東？」
說著，他臉上露出嚮往之色，仿佛已經看到了一座金山，「那得多少錢……」
李遺笑笑，又倒了一碗水，喝了幾口。
李球又問：「這紅糖怎麼說也是你獻出來的，朝廷難道就沒有什麼獎賞？」
「獎了。」
李遺放下碗，嘿然一笑，神色言語間，頗有些讓人看不懂：
「讓我去東宮陪太子讀書，但被我拒了。」
李球一愣。
就算他才十三歲，也知道入東宮意味著什麼。
他當下就急了：「阿兄，為何？」
李遺看了他一眼，慢悠悠說道：「當然是因為紅糖。」
李球一怔，然後意識到這裡頭可能有故事。
他蹭地挨到李遺身邊，眼巴巴地看著李遺：
「阿兄，我可以聽嗎？」
李遺沉吟了片刻，把碗擱在石桌上。
「二郎，我們李家在南中確實有些臉面。」
「但論起學問，你覺得我們比得過那些耕讀傳家的大族子弟嗎？」
李球想了想：「不能。」
他很有自知之明。
對於錦城而言，南中就是蠻夷之地。
他們兩兄弟，在某些人眼裡，說不定就是南蠻子。
還想跟人家比家傳學問？
別做夢了。
不過他又看了李遺一眼，「不過阿兄你肯定比得過。」
阿球對自己的阿兄，永遠有著莫名的自信。
李遺擺了擺手，實話實說：「我也比不過。」
他同樣也有自知之明。
穿越者的知識結構放在三國就是歪的，反而得靠封建迷信唬人。
但東漢的正經學問是經學，首重五經。
五經者，《詩》《書》《禮》《易》《春秋》。
李遺能勉強看得懂《春秋》一半句子，就算是沒辜負語文老師的辛苦教育。
至於想要像古人那樣微言大義——你身上帶系統了嗎？
「在錦城的同齡人中，學問比我們好的大族子弟和權貴子弟，不可勝數。」
「為何丞相都看不上，偏偏看上了我。二郎，你不覺得奇怪嗎？」
李球撓了撓頭，眉頭皺了起來：
「對哦……阿兄這經學，也不怎麼樣。丞相他……為什麼？」
李遺嘆了口氣，臉上的表情像是在看一個不懂事的孩子。
有些實話，你可以不用說的。
「阿球，你莫要忘了，我們手裡還有四成紅糖份額呢。」
將來紅糖配額真正落地，朝廷拿走六成，李遺手裡還剩四成。
這四成，李家不可能獨吞。
要想在錦城站穩腳跟，就必須有盟友。
紅糖，是最好的社交手段。
如此暴利，友情價甩賣給大夥。
你一份，我一份，他一份。
大夥再一起簽個協議。
我在錦城賣，他跑漢中賣，你去江州賣。
你好我好大家好。
李家不用自己去鋪渠道，還白拿一筆利潤，又得到大夥交口稱讚，美滴很！
聽到阿兄如此規劃，李球連連點頭。
然後他就聽到李遺語氣一轉。
「但問題就在這。如果我真入了東宮陪太子讀書……」
他頓了頓，看向李球，目光裡帶著無奈。
待大夥一起分紅糖的時候，你說分不分給太子？
是友情價賣？
還是白送？
不分，有人會指著鼻子罵：
好你個李存之，給別人那麼多紅糖，就不願意給太子一點？你想幹什麼？
給吧給吧！
然後呢？
陛下親自東征，府庫窮得餓死老鼠。
然後繼續有人站出來罵：
太子殿下，你身為儲君，難道沒心沒肺嗎？一個人吃那麼多紅糖，不齁嗎？拿來吧你！
李球的嘴巴已經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
他眼睛瞪得溜圓，臉上寫滿了不可置信。
「丞相……這這這……不會吧？他不是那種人！」
李遺呵呵一笑。
正常情況來說，丞相給的這份獎賞，其實也不算差，不算是陰自己。
但那是在正常情況下。
問題是，季漢的權力交替，正常嗎？
就算是諸葛亮自己，也不可能猜得到後面會發生什麼。
劉備東征失敗後，白帝城託孤，然後「宮中府中，俱為一體」。
真到那個時候，季漢這個爛攤子，自然會逼著大漢丞相認清現實。
所謂人窮志短，馬瘦毛長，不外如是。
到時候，送給阿斗的紅糖妥妥是肉包子打狗。
所以就算要送，也不是現在送。
阿斗登基後，想多納幾個宮女入宮，都被董允噴一臉口水。
可想而知，斗哥在宮裡過的是什麼苦哈哈日子。
只有等他吃過苦頭了，再送些甜頭，才叫雪中送炭。
投資是要看投資回報率的。
現在投阿斗，回報率基本為零。
至於丞相……
反正我都分出去六成了，你總不能還追著不放吧？
只是這些話他不可能告訴李球。
諸葛亮當然是值得信賴的，但大漢丞相這種政治生物，我肯定是不會信的。
更別說阿斗這個太子位置穩如泰山。
劉封這個唯一的不確定性，已經被劉備和諸葛亮聯手掐死了。
這麼看，不怪那麼多人擠破頭也想鑽進去。
但是bro，代價是什麼呢？
走在大街上，面對馬謖的恨鐵不成鋼，李遺沒頭沒腦地問了一句：
「幼常，你覺得，我的才學如何？」
馬謖怔了一下，顯然沒料到他突然來這麼一出。
他偏頭看了李遺一眼，臉上的表情像是在便秘，憋得難受。
偏偏又不得不想辦法拉出來的那種。
「還行……吧。畢竟六甲之術是不傳之秘。」
六甲之術在漢代乃是傳說級別的神秘學問。
風后助黃帝驅蚩尤，姜尚助周文王得天下，張良助高祖滅霸王，丞相助陛下三分天下。
能學到這等學問的人，對外皆是諱莫如深。
要麼推到某個不知名的世外高人身上——有類張良遇黃石公之流。
要麼乾脆說是天授——比如說九天玄女從天而降，授天書，風后據之演六甲。
反正聽著就是老陰逼式說辭。
你壓根就不知道他說的是真的，還是假的。
馬謖不是不懂規矩的人。
所以他不問。
憋死也不問。
倒是李遺，聽到馬謖對自己的評價，著實有些詫異。
不容易啊！
居然能從馬幼常嘴裡撈到一句「還行」。
「我問的不是六甲之術。」他頓了頓，「我是說，我的經學，你覺得如何？」
馬謖一聽，臉上立刻露出譏笑：
「你自己難道不自知嗎？五經但凡你能粗通一經，何至於去太學？」
果然，還是那個看不起人的馬幼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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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遺也不生氣，因為他知道，對方說的是事實。
他繼續問道：
「那我問你，太子陪讀，是挑選通五經之義的年青才俊好，還是挑五經不通一經的粗野小子好？」
馬謖一怔，腳下一頓。
臉上的神情從譏笑變成疑惑，從疑惑變成沉思。
兩人之間，就此沉默下來。
一前一後，一路無話。
直到回到宅子門口，李遺站定。
回頭看向臉色陰晴不定的馬謖，客客氣氣地問了一句：
「今日可要在我家用膳？」
馬謖抬起頭，看著他，面色複雜，正待開口。
「砰！」
李遺把門關上了。
有事的時候不見人影，沒事了就冒出來蹭吃蹭喝。
吃閉門羹去吧！
李球聽到動靜，從後院跑出來迎接。
他看了看李遺身後緊閉的大門，又看了看李遺，驚奇道：
「咦？馬參軍今日居然不在這裡蹭飯？」
李遺撣了撣袖子：「不管他。」
李球也不在意，他湊過來問道：「阿兄，丞相為何要見你？」
李遺走到後院老樹下，直接裾坐到蓆子，拿起石桌上晾好的白開水，一飲而盡。
然後把碗往桌上一擱。
「紅糖。」
他把紅糖的事簡單說了一遍。
李球聽得眼睛越瞪越大。
「那豈不是說，我們李家的紅糖，將來不但可以賣到錦城，還可以賣到偽魏和江東？」
說著，他臉上露出嚮往之色，仿佛已經看到了一座金山，「那得多少錢……」
李遺笑笑，又倒了一碗水，喝了幾口。
李球又問：「這紅糖怎麼說也是你獻出來的，朝廷難道就沒有什麼獎賞？」
「獎了。」
李遺放下碗，嘿然一笑，神色言語間，頗有些讓人看不懂：
「讓我去東宮陪太子讀書，但被我拒了。」
李球一愣。
就算他才十三歲，也知道入東宮意味著什麼。
他當下就急了：「阿兄，為何？」
李遺看了他一眼，慢悠悠說道：「當然是因為紅糖。」
李球一怔，然後意識到這裡頭可能有故事。
他蹭地挨到李遺身邊，眼巴巴地看著李遺：
「阿兄，我可以聽嗎？」
李遺沉吟了片刻，把碗擱在石桌上。
「二郎，我們李家在南中確實有些臉面。」
「但論起學問，你覺得我們比得過那些耕讀傳家的大族子弟嗎？」
李球想了想：「不能。」
他很有自知之明。
對於錦城而言，南中就是蠻夷之地。
他們兩兄弟，在某些人眼裡，說不定就是南蠻子。
還想跟人家比家傳學問？
別做夢了。
不過他又看了李遺一眼，「不過阿兄你肯定比得過。」
阿球對自己的阿兄，永遠有著莫名的自信。
李遺擺了擺手，實話實說：「我也比不過。」
他同樣也有自知之明。
穿越者的知識結構放在三國就是歪的，反而得靠封建迷信唬人。
但東漢的正經學問是經學，首重五經。
五經者，《詩》《書》《禮》《易》《春秋》。
李遺能勉強看得懂《春秋》一半句子，就算是沒辜負語文老師的辛苦教育。
至於想要像古人那樣微言大義——你身上帶系統了嗎？
「在錦城的同齡人中，學問比我們好的大族子弟和權貴子弟，不可勝數。」
「為何丞相都看不上，偏偏看上了我。二郎，你不覺得奇怪嗎？」
李球撓了撓頭，眉頭皺了起來：
「對哦……阿兄這經學，也不怎麼樣。丞相他……為什麼？」
李遺嘆了口氣，臉上的表情像是在看一個不懂事的孩子。
有些實話，你可以不用說的。
「阿球，你莫要忘了，我們手裡還有四成紅糖份額呢。」
將來紅糖配額真正落地，朝廷拿走六成，李遺手裡還剩四成。
這四成，李家不可能獨吞。
要想在錦城站穩腳跟，就必須有盟友。
紅糖，是最好的社交手段。
如此暴利，友情價甩賣給大夥。
你一份，我一份，他一份。
大夥再一起簽個協議。
我在錦城賣，他跑漢中賣，你去江州賣。
你好我好大家好。
李家不用自己去鋪渠道，還白拿一筆利潤，又得到大夥交口稱讚，美滴很！
聽到阿兄如此規劃，李球連連點頭。
然後他就聽到李遺語氣一轉。
「但問題就在這。如果我真入了東宮陪太子讀書……」
他頓了頓，看向李球，目光裡帶著無奈。
待大夥一起分紅糖的時候，你說分不分給太子？
是友情價賣？
還是白送？
不分，有人會指著鼻子罵：
好你個李存之，給別人那麼多紅糖，就不願意給太子一點？你想幹什麼？
給吧給吧！
然後呢？
陛下親自東征，府庫窮得餓死老鼠。
然後繼續有人站出來罵：
太子殿下，你身為儲君，難道沒心沒肺嗎？一個人吃那麼多紅糖，不齁嗎？拿來吧你！
李球的嘴巴已經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
他眼睛瞪得溜圓，臉上寫滿了不可置信。
「丞相……這這這……不會吧？他不是那種人！」
李遺呵呵一笑。
正常情況來說，丞相給的這份獎賞，其實也不算差，不算是陰自己。
但那是在正常情況下。
問題是，季漢的權力交替，正常嗎？
就算是諸葛亮自己，也不可能猜得到後面會發生什麼。
劉備東征失敗後，白帝城託孤，然後「宮中府中，俱為一體」。
真到那個時候，季漢這個爛攤子，自然會逼著大漢丞相認清現實。
所謂人窮志短，馬瘦毛長，不外如是。
到時候，送給阿斗的紅糖妥妥是肉包子打狗。
所以就算要送，也不是現在送。
阿斗登基後，想多納幾個宮女入宮，都被董允噴一臉口水。
可想而知，斗哥在宮裡過的是什麼苦哈哈日子。
只有等他吃過苦頭了，再送些甜頭，才叫雪中送炭。
投資是要看投資回報率的。
現在投阿斗，回報率基本為零。
至於丞相……
反正我都分出去六成了，你總不能還追著不放吧？
只是這些話他不可能告訴李球。
諸葛亮當然是值得信賴的，但大漢丞相這種政治生物，我肯定是不會信的。